作者:Andlao
急速之下,已经没有足够的距离给瑟雷继续挥剑了,他便凝结起大量的以太铸就在自己身前,形成一层厚重的以太屏障。
与黑墙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尖锐的腐蚀声便鸣响不断,在不知道穿过几层黑墙后,瑟雷的以太屏障已被完全湮灭,黑暗落在身上,在骨甲上轻易地湮灭掉一大块,但不等黑暗继续深入攻击瑟雷的肉体,骨质快速增殖,补住了缺口,和黑暗的湮灭速度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瑟雷猜,这便是骨匕自身的能力,赛宗也是在谨慎思考后,将这种力量交付给了自己,想到这,瑟雷发出一声莫名的狂笑,骨刃再度交叉,犹如迅速闭合的剪刀,凭借着荣光者的力量,完全突破了黑墙的限制。
漆黑的整体破碎成无数的碎片,碎片又分裂成漆黑的颗粒,如同烟尘一般,迅速地向外升腾、扩散,但不等它们完全地溢散掉,在夜王意志的约束下,黑暗再次凝聚。
一双猩红的眼眸近在眼前,而后是那漆黑的剪影,映入眼中。
这一刻,久远的怀旧感涌上心头,短暂地将瑟雷脑海里的狂怒压制下去,事到如今,瑟雷依旧记得这双猩红的眼瞳,但关于夜王的样子、性格,就连说话的声音,瑟雷都已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回想一下,似乎自许多年前,夜王就已开始了变化,永生的恩赐里,他的心灵趋于铁石般的麻木,不再有任何起伏。
瑟雷努力回忆自己的童年,但任由他如何在记忆的沙土里刨根问底,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瑟雷的人生中,从未存在过这种东西。
“你难道不会感到痛苦吗?父亲。”
瑟雷难过地质问道,骨刃再度交叉,直逼那双骇人的眼瞳。
夜王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只是像之前那样,梦呓般地呼唤瑟雷的名字。
“瑟雷……”
伴随着真名的吐露,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压制力瞬间爆发,瑟雷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一滴滴地凝固成冰,冻结住关节,乃至整个躯体也僵在原地。
换做之前,瑟雷一定会迅速后撤,拉开足够的距离以抵消这可怕的压制力,但现在赛宗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涌动。
暴怒之火令血液沸腾,即便是来自夜王的压制,也难以立刻将其冰结,而在这短暂的瞬息内,已足够瑟雷挥出数剑,将他心中的夜王、那不可撼动的强权砸的稀烂。
“爱莎,我没有失约。”
骨刃飞斩的那一刻,瑟雷的心中怒火忽然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片绝对的静谧,以及对爱莎想念的回响。
夜族作为傲慢之罪的债务人们,每一位夜族都有着获得加护·狂骄障仪的机会,但并不是每一位夜族都会刻意追求这份强大的力量。
夜族是傲慢之罪的从属,那份病态偏执的高傲早刻入他们的骨子里,没有一位夜族会轻易地为了力量而低下头颅,去寻求这份力量的加护,唯有走投无路之际,他们才会放下那毫无意义的自尊心。
也是在那一刻,瑟雷向爱莎发誓。
终结永夜。
交锋的瞬间,夜王那漆黑的剪影仿佛是通往深渊的大门,无穷无尽的黑暗从中喷涌而出,几乎是在顷刻间,它们便吞食了周遭的建筑、以太,连带着瑟雷一并包裹进其中。
骨甲与荣光者的以太量令瑟雷在浪潮中撑过了片刻,加护·献身戮武则赋予给了瑟雷无视痛苦的特质,在其与狂怒之意的驱使下,夜王对瑟雷的压制力逐渐分崩离析。
直到再也无法影响瑟雷分毫。
双刃狂舞,荡起暴虐的风暴,凄白的残影闪烁,瑟雷的斩击是如此迅速,轻而易举地洞穿黑暗,仿佛就连雷霆也能被其轻易斩落。
杀至夜王身前,黑暗狂呼咆哮,化作漆黑的枝条,穿透了瑟雷的躯体,将途径的以太、骨质、金属、血肉,一并湮灭。
与此同时,瑟雷也挥起了骨刃,朝着那双猩红眼瞳,疾驰斩下。
“瑟雷……我的儿子,你为什么在发抖呢?”
沙哑呢喃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猩红的眼瞳向上看去,只见骨刃悬在了他的头顶,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般,剧烈颤抖,却无从挣脱。
目光落回瑟雷的身上,他也与骨刃一同颤抖着。
夜王质问道,“是因为恐惧吗?”
瑟雷有些意外,没想到夜王还具备一定的对话能力,这反倒更好,杀死一块只会遵循本能行动的肉块,并不能给瑟雷带来多少复仇的快感。
“怎么可能呢?”
瑟雷恶狠狠地说道,“这是喜不自胜啊!”
极境之力笼罩全身,瑟雷以绝对的意志力抵御着夜王对自己的支配、压制,以至于他的手臂都因这恐怖的力量扭曲折断成畸形的模样。
但骨刃依旧被牢牢地攥在手中,与骨骼长在一起,挣脱了束缚,朝着夜王的眼瞳迅猛斩下。
瑟雷做到了。
骨刃被黑暗湮灭的同时,它也凶恶地斩开了夜王的左眼,血色的瞳孔破碎,分裂成两道崭新的猩红。
另一道骨刃如疾风般骤起,瑟雷蔑视着那些刺向自己的黑暗,磅礴的以太爆发轰鸣。
加护·狂骄障仪!
双重加护下,瑟雷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大,并在这份强大下,将眼前的剪影完全撕裂。
猩红的眼瞳破碎成了数块,但它们没有因此彻底消散,而是分化成了一道道崭新的眼瞳,数对猩红之目注视着瑟雷的挺进,怪异的笑声萦绕不绝,仿佛在嘲笑瑟雷的无力。
黑暗进一步地喷发,瑟雷双刃齐斩,分开了奔涌的黑潮,激荡的以太涟漪穿透黑暗,直奔猩红之瞳。
瑟雷深知,与夜王战斗的每一击,都需要消耗自身大量的以太,才能冲破黑暗,有一定的效果,为此留给他厮杀的时间不多了,再继续拖延下去,即便他是荣光者,也将陷入以太枯竭之中。
死志已有,瑟雷再次向前追击夜王,这时一道漆黑的影刃自战场的另一端激射而来,硬生生地挡住了交错的骨刃。
暴怒之力灌注于骨刃之上,屠杀的戾气仿佛无形的刀刃,环绕着骨刃狂舞,眨眼间便将影刃震碎。
对方明白,这种招数已经拦截不住瑟雷了,为此他在极限距离发动了秘能,色彩反相的涟漪爆发,瞬息间覆盖了全局。
瑟雷只觉得一阵奇异的色彩从眼前穿过,而后那蠕动的黑暗与夜王都消失不见了,不仅是他,就连伯洛戈等人也不见踪影。
荣光者的以太反应从不远处升腾,瑟雷看了过去,一道陌生的身影逐渐显现。
“抱歉,打扰了你的复仇,”破碎的影刃在摄政王的手中重组,“但很遗憾,我的誓言是捍卫夜王。”
瑟雷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你……你就是摄政王?”
“想必你就是瑟雷了吧。”
摄政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其实无需多言,两人仅仅凭借着空气中飘荡的血气,便能判断出彼此的身份。
“就是你伤透了奥莉薇亚的心。”
瑟雷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声音冷彻极致,“也好,在向他复仇前,先解决你这个恩怨。”
摄政王无奈地摊手,作为一位体面人,他其实很不喜欢用刀剑解决问题,但事态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了。
攥紧影刃,摄政王蓄势待发。
镜界之外,在瑟雷消失的瞬间,伯洛戈就感受到了摄政王的以太反应,凭借着那极为特殊的秘能,摄政王可以强制地把瑟雷短暂地放逐出这片区域,在平时,这只是一个强制一对一的秘能,可现在,它的战术价值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没有了瑟雷,伯洛戈与夜王之间没有丝毫的阻碍,那些破碎的猩红之瞳齐齐地望向伯洛戈,黑暗再次蠕动了起来,爆射出数十道阴影之矛,湮灭途径上的一切事物。
“该死,那个家伙来了!”
伯洛戈一边抱怨一边闪转腾挪,他没有厚重的骨甲,更没有荣光者的以太量,对抗起夜王,他只能以规避为主。
阴影之矛于半空中溃散,忽然化作层层叠加的大网,封住了伯洛戈的所有去路,待它落下,伯洛戈只会被均匀地切成碎块。
突然,这些大网坠落的速度慢了下来,到了最后完全凝滞在了半空之中,伯洛戈迟疑了一秒,接着看向不远处,继摄政王的以太反应后,又一道荣光者的以太反应逼近了。
霍尔特气喘吁吁地跃上了建筑之顶,拄起裁铁断钢之剑。
“摄政王呢!”
霍尔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意,决斗刚进行了一半,对手突然溜走了,任谁都会怒火中烧。
“他正和瑟雷作战。”
伯洛戈注意到了霍尔特的目光,接着为他介绍起那藏在阴影中的强敌。
“至于他,他是夜王。”
话音未落,剧烈的轰鸣声从王城的一侧响起,此时瑟雷恰好从镜界之中挣脱,他轻巧地落回伯洛戈身边,摄政王则反握着影刃,护卫在夜王身前。
这一次众人没有再度拼杀在一起,而是都被那天摇地动的异响引起了注意,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王城的边缘,只见两道巨大的、宛如巨人般的身影正激烈拼杀。
一位身披无尽的刀剑,宛如战争的化身,另一位则布满漆黑的焦油、千手千足。
他们如同背景一般屹立着,触不可及,但又近在咫尺。
或许是因自身与魔鬼的联系过深,即便他们已经面目全非了,伯洛戈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两者的身份。
赛宗、又可以说是永怒之瞳、暴怒之罪,而他的对手则是……傲慢之罪。
“差不多人齐了啊。”
屠夫之坑的尸山血海中,希尔遥望着王城内发生的一切,感叹两句后,他又低头看向下方的人群。
梅丽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宛如奇迹的化身般,在她的引领下,无论是血肉菌毯,还是丛生的焰火,就连尚未死绝的嗜血者们,都无法侵犯她的领域半分。
在这绝对的净土内,梅丽莎遵循着心底的声音,带领着血民们朝着那燃烧的高塔走去。
“风暴要来了啊……”
希尔看到了远方朦胧的光芒,仿佛有道旋涡卷起了所有人的命运,将它们编织成一根丝线,指引着他们来到此地。
进行最后的殊死乱斗。
·
第1040章 战争回响
按照学者们的计算,随着时间的推移,物质界将与以太界逐步重叠,大量的以太被注入到物质界内,形成一个个以太涡流点,它们将如尖刀一般刺穿物质界,把凡世弄的千疮百孔,直到其彻底破碎崩溃,坠入以太界的无尽虚无中。
从常规的角度去理解,想必,这就是世界末日的情景了。
帕尔默并不是一个习惯于过度思考的人,但因为伯洛戈经常焦虑着未来,他多少也受到了伯洛戈的影响,时不时幻想世界走向终局的那一幕。
一个又一个的以太涡流点爆发,掀起一重重凡人无法抵抗的超凡灾难,整片大陆都在以太的风暴下分崩离析,以太界如同一头饥饿的怪物般,大快朵颐着物质界的残躯。
山川崩裂、海水倒涌,火山喷发、阴云与烟尘无情地将城市吞没,东起莱茵同盟西到科加德尔帝国,上到群山之脊,下到遗弃之地,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也无净土可以避免……
帕尔默看过许多灾难片,把那一个个骇人的片段裁剪拼凑在一起,变成脑海里对世界末日的幻想。
原本帕尔默以为世界末日最多就是这副样子了,但现在,在这绝命的王城废墟之上,帕尔默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幻想有多么贫瘠,电影与现实又有着何等巨大的差距。
先是雷霆与丛生的黑暗,接着是从砖块缝隙里长出来的血肉菌丝,帕尔默不确定伯洛戈怎么样了,不过他是专业人士,本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自己,刚脱狼口又入虎穴。
“快跑啊!”
帕尔默一边惨叫着一边引导着狂风,他和欣达一前一后,在不断崩塌的廊道内狂奔,而在他们身后,猩红的菌丝团成了一面肉墙,快速推进的同时,将沿途的物质纷纷纳入口器之中。
对于这等可怖的存在,常规的攻击手段完全无效,两人只能避其锋铓,在这不断崩塌的宫殿内,盲目地逃窜着。
“我可不想被这鬼东西抓住,”帕尔默眼泪都快溢出来了,“绝对会被啃成肉泥的啊,连尸体都留不下的。”
欣达疑惑道,“你就不能乐观点吗?”
两人和血肉菌丝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此地也没有任何外敌存在,以负权者的身体素质与以太量来看,他们完全可以溜着血肉菌丝跑上一整天。
“没办法啊!”
帕尔默亮出了手中的骰子,每一面数字都有一块晶石镶嵌在其中,微光闪烁间,其中一面的晶石已完全黯淡了下去,那正是刚刚帕尔默摇出大成功的一面。
“我这个人啊,运气很糟的,或者说,很守恒的。”
帕尔默挥了挥手,涌动的狂风宛如化作无形的刀刃,将前方半掩的大门一举撞开。
“也就是说,一旦走大运了,就一定会倒大霉的啊!”
两人穿过大门,突然间,密集的咻咻声响起,仿佛有蛇群环绕着他们,吞吐着信子。
不等帕尔默去观察四周,他便感受到了脚底下的一阵黏腻,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只见血肉菌丝已完全占据了这片空间,坚硬的墙壁变成了柔软的胃壁,极具腐蚀性的液体从表面析出,汇聚成一个个的积水坑。
“看啊!就是这样啊!”
在帕尔默的悲鸣中,他全力释放秘能,咆哮的风浪割开了丛生的菌丝,也将那强酸吹散,他接着抽出腰间的细剑,狂风的裙摆在他的身后绽开。
欣达意识到了帕尔默这一击的恐怖,她果断地放慢了脚步,与他拉开距离,紧接着重重涟漪覆盖在剑尖之上,帕尔默急速冲出,音锥在血肉群中钻出了一道畅通的道路,轰隆的余音后,深处的几面墙壁,也被帕尔默一头撞破。
尽头处,帕尔默的身影摇摇晃晃着,他回过头,大喊道,“还愣着什么呢!”
欣达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上帕尔默的脚步,沿着他劈开的道路前进,她刚刚跑过,后方的菌丝便重新填补了上来。
“你这不是很强吗!”欣达说。
“强?说实话,当你经历了我这样充满戏剧性的人生后,你也会对自身的能力感到怀疑!”
帕尔默说着用剑敲开又一面墙壁,门后没有安全的空间,而是一团密布的血肉。
“见鬼,我们是不是误入它们的老巢里了?”帕尔默没完没了地抱怨道,“我就说要倒大霉了!”
“你快闭嘴吧!”
欣达意识到,帕尔默确实很强,同时他的运气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我只是习惯用语言来舒缓压力!”
帕尔默再度唤起风暴,但这一次不等风暴突破,两人脚下的地面诡异地蠕动了起来,砖石破碎,腥臭的鲜血从缝隙里溢出,长满了毛茸茸的菌丝。
来不及回避,菌丝立刻抓住了帕尔默的脚踝,重重缠绕了上来,看似柔软纤细的菌丝末端,突然如钢针般坚韧锐利,直接钻入了帕尔默的皮肤下,在他的血肉里钻动,吞食着血肉。
上一篇:我靠演讲缔造超凡帝国
下一篇:碧蓝航线,鳖载着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