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伯洛戈也是如此。
原本熟悉的空间结构在这股黑暗中扭曲变形,无法再保持原有的形态。
仿佛是幻觉般,伯洛戈看到了那些远方的星辰、明亮的灯火、多彩的风景,可随后,它们都在黑暗的吞噬下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失不见。
绝对的漆黑,绝对的寂静。
黑暗。
这里是绝对的虚无,一切都变得空洞无神,即使是最强烈的光芒也无法刺破这层黑暗,最尖锐的声音也无法打破这片静寂。
无需刀剑,丧失全部的感知下,伯洛戈仅剩下了自我的思绪,而脑海里的思绪也因时间感的模糊,运转的越发癫狂。
伯洛戈似乎只坠入黑暗几秒钟,又好像在此地度过了千百年,没有外部反馈的情况下,伯洛戈的思绪成为了黑暗里的孤岛,任由自己在一次次的思考中走上崩溃。
“屏蔽认知、模糊感官……对精神施压……”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伯洛戈依旧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如同学者般,记述着自己在黑暗内的种种感受,用那逐渐病态的思绪推演夜王的力量。
但在这绝对的黑暗虚无中,哪怕伯洛戈的意志再怎么坚定,仍遭到了黑暗的反复侵蚀,如同被睡魔找上般,思绪变得越发沉重,每一个念头都是如此地迟钝,直至伯洛戈的自我完全陷入了冰冻沉寂里,与这黑暗虚无一并变成死寂的一角。
深沉悠远的声音徘徊在伯洛戈这逐渐冻结的思绪旁,那个声音似乎在呼唤伯洛戈的名字,又好像在讲述自己的存在。
那是极为奇异的声音,好像有千百条游蛇吞吐着信子,又好像千万的老鼠摩擦着牙齿,刺耳又高频,汇聚在一起,变幻成无数人的异口同声。
伯洛戈听不懂那诡异的语言,但就像本能般,伯洛戈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无声地重复着。
“此世祸恶·湮灭之暗。”
就在伯洛戈察觉到对方本质的一刻,伯洛戈的思考完全被冻结了,自我也彻底沉眠,他就像具冻硬的尸体般,飘荡在无垠的黑暗里。
黑暗虚无似乎真正地战胜了伯洛戈,可就在它们要宣告胜利的一刻,伯洛戈忽然睁开了眼睛,另一个灵魂在伯洛戈的体内快速复苏。
“我们该走了!”
艾缪的声音从伯洛戈心灵的深处响起,在心叠影的深度重叠下,她就像掌握了伯洛戈的底层意识般,对他进行着强制唤醒。
空洞的目光重新焕发起了灵动的神色,伯洛戈直面着黑暗,按照预先设好的路径,果断地释放起了秘能。
黑暗虚无之外,延伸的锁链紧绷了起来,它们如同一个个高速运转的绞盘般,快速回收着,将伯洛戈一举从黑暗虚无中拖出。
当昏暗的光芒再度映入伯洛戈眼中时,伯洛戈的思绪仍有着几分笨拙的迟滞感,但他的本能早已率先做出了行动。
预先埋设好的长矛纷纷爆燃了起来,内部的红水银完全燃烧,轰鸣的爆炸将失心者与黑暗虚无完全覆盖。
伯洛戈从爆炸的火海里冲出,重新落进人群之中,他强忍着心底萦绕的虚无感问道,“我潜入进去多久了?”
“也就十秒左右,”帕尔默回应道,“我还以为你疯了,去送死。”
伯洛戈的脸色苍白,“不……我只是想亲身体会一下夜王的力量。”
瑟雷一边跑一边问道,“感觉如何?”
“很糟,”伯洛戈一如既往地升起高墙挡住身后的敌人,再次强调道,“非常糟糕,那片黑暗似乎能湮灭所有的‘信息’,先是外界的种种影响,然后是身体的感官,直到自我的认知……它就像一个绝对的深渊,吞没着所有。”
黑暗虚无对伯洛戈的影响仍徘徊在脑海间,他笨拙地形容着那股禁忌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回头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吗?”
欣达忍不住开口道,光凭自己这点人根本杀不了夜王,这至少需要一支军队。
“先离开这!”
伯洛戈说着将海量的以太注入脚下的地面,顷刻间,大地颤抖、崩裂,众人脚下的地面迅速拔高,如同快速崛起的山脉般,一头撞碎了层层的天花板,强行突破了王城的建筑。
失心者们的狂吼声在身后徘徊,肆虐的音浪荡碎了一片片的建筑,但在伯洛戈的精密操控下,拔地而起的岩石土壤还是堆砌起了百米长的巨型高塔,将众人硬生生地从迷宫般的宫殿中送出。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看向下方,王城近在眼前,再向后看去,一根巨型的岩刺突兀地从王城宫殿之中伸出,仿佛有巨人掷出的长枪,钉入了城市之中。
伯洛戈刚喘过来一口气,只见失心者们也撞开了阻碍,沿着巨型岩刺朝着众人狂奔而至,欣达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可这一脚下去,她险些踩空。
帕尔默紧张地握起细剑,目不斜视地问道,“你作为夜族领主,就没什么办法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毫无意义。”
瑟雷看向大步奔袭而来的敌人们,摇摇头道,“我可以释放自身的力量,解决眼下的危机,可在这之后,我的力量会引起更大的灾难的。”
“一旦你释放了力量,所有夜族都会察觉到你的存在,”伯洛戈意外地笑了起来,“想必他们绝对会放弃眼前的敌人,朝着你蜂拥而至,把你撕成碎片。”
“何止啊。”
瑟雷盯着从废墟中蔓延出来的黑暗虚无,看样子夜王还没有察觉到瑟雷的存在。
“它们来了!”
奥莉薇亚打断了几人的谈话,紧接着阴影暴涨、蠕动,一举将他们完全包裹了起来,下一秒,骇人的音浪扫过几人所处的位置,剧烈的震颤中,巨型岩刺一节节地崩塌,朝着地面洒下千百吨的碎石。
成片成片的建筑被击穿压垮,弥漫起的大片尘埃中,蠕动的阴影坠向大地,隆起后又破碎,像是撞碎在地面上的巨大水滴,几人从中显现了出来,在奥莉薇亚的保护下,他们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只是视野刚刚恢复清晰,伯洛戈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气味,然后他便看到了堆积在四周的尸山血海。
血液汩汩地淌过地面,其中大多已经干涸了下来,令地面变得暗红粘稠,帕尔默抬起脚,鞋底挂满了黏腻的血丝。
在堆积起的尸骸后,一头头嗜血者探出头,正当伯洛戈警惕之际,一条条布满尖刺的荆棘破空而至,轻而易举地将嗜血者们的躯体贯穿,将它们像猎物般,整齐地串联在猩红的枝条之上。
见到那荆棘,伯洛戈感受手中的伐虐锯斧莫名地躁动了起来,而后一阵怪异的摩擦声中,一头缠满荆棘的怪物推开了尸山血海,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
“约克?”
伯洛戈一眼就认出了这头怪物,它正是自己的组员,在灰石镇中失踪的约克。
遗憾的是此时的约克已经被狂怒与邪恶力量完全占据了心智,他认不出伯洛戈了,只把他们当做一具具新鲜的血肉,屠夫之坑中的待挑战者。
荆棘丛生,拦住了所有的去路,而后天空坠下一道道黑影,失心者们自断裂崩塌的岩刺上降落,从后方包围住了伯洛戈等人,缓缓逼近。
“这算是史上最大危机吗?”
帕尔默向后退了几步,和伯洛戈的后背靠在了一起,伯洛戈默不作声,他能察觉到,在这屠夫之坑的更外围,有更多的嗜血者与夜族在汇聚,那蠕动的黑暗虚无也从废墟里延展了过来,像是一片缓慢推进的黑暗浪潮。
伯洛戈深呼吸,身陷重围时,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理智。
第1026章 决斗者们
这一次伯洛戈遇到的危机,远超他往日遭遇的种种,尚未摆脱追击的失心者们,又遭遇到了完全加护化的约克,并且在两者之外,夜王还在步步紧逼。
在这血腥的屠夫之坑更外围,还有更多的嗜血者、夜族在行动,现在伯洛戈可以确定,自己的行动已经完全引起了忤逆王庭的注意,幸运的是,那些高阶夜族暂时分不出余力前来镇压自己。
骇人的啸风声自百米高空之上传来,仿佛要劈开尘世的雷霆肆意划过,如同一头头巨大的游蛇,所到之处,将天地映照成凄厉的黑白。
在伯洛戈等人被一个又一个的强敌追逐不止时,在王城的另一端,伏恩与霍尔特等人依靠着超凡灾难·风陨之歌,已经突破了怒海的屏障,强行登陆上了永夜之地。
多重的荣光者反应从那团致命的以太乱流中释放,现实被一点点地扭曲、压垮,海量的以太堆叠在一起,几乎要形成另一个可怖的以太涡流点。
远远地感知着那里震撼的以太波动,伯洛戈莫名地庆幸了起来,相较于自己身处的险地,那处充满荣光者的战场,才是真正的地狱所在。
不,这根本没多大的差别,都是一个地狱和另一个地狱罢了。
众人背靠着背,每个人都像是一把上膛的枪、绷紧的弓弦,严阵以待地应对逐渐靠拢过来的敌人们。
直到这一刻,瑟雷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猩红的眼眸环视着周围的敌人,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滋生。
瑟雷知道,这一抉择足以拯救眼下的所有人,但同时也会令瑟雷陷入致命的危险之中。
他在犹豫要不要这样做,毕竟自己这等卑劣的存在,和那崇高的献身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更何况眼下瑟雷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想到这,瑟雷望向神情严峻的奥莉薇亚,她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阴影肆意涌动,凝聚成可见的黑暗实体,如同森林投下的密集投影,张牙舞爪。
瑟雷已经找到奥莉薇亚了,接下来只要带着奥莉薇亚离开这里就好,至于永夜之地内发生的一切……这和瑟雷无关,也无需瑟雷去烦恼。
要再一次地逃避吗?
恐怕就算瑟雷想这样做,奥莉薇亚也不会答应他,她和她母亲一样,是一个极具勇气的女士,当伯洛戈等人破门而入之际,她就已下定决心和他们站在一起,直至死亡。
“别停下!”
伯洛戈大吼着,率先发动了攻势,以太挥洒向大地,秘能迅速扩张,令自身的场域将周遭的领地完全吞没。
地震般,大地突然摇晃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覆,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无数狰狞的岩刺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它们扭曲而奇特,像是大地痛苦呻吟的实质化表现。
此时从高空俯瞰大地,岩刺层层叠起,就像一道道从大地之下崛起盛开的巨大花瓣,它肆意绽放着,将伯洛戈等人包裹在安全的花蕊之中,随后无情地绞杀推翻周围的一切建筑与强敌。
轰隆隆的余音中,花瓣的边缘挂满了嶙峋的尖刺,锋利而危险,顶开了尸山血海,尖端挂满了腐烂的尸体,让人不寒而栗。
临近的失心者们被这恐怖的场景所震退,嗜血者被成批地压成血肉的污泥,残存的夜族们在成片的成片废墟上狂奔,他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逃离这个恶梦般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不适,原本熟悉的景色已经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和恐怖。
伯洛戈喘着粗气,如此大规模的地质变迁,对他自身的以太量是个不小的消耗,但成效也是极为明显的,伯洛戈一举打乱了战局,令重重包围的局面变得再次混乱起来。
帕尔默的质问声响起,“我们该先杀哪一个!”
局势虽然混乱了起来,但真正的威胁一个都没能解决,无数的荆棘藤条从巨大的花瓣间伸出,它们彼此拉扯着,拖动着约克那早已异化的躯体,当他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约克已经变成了一团海藻般的可怖荆棘团。
伯洛戈握了握手中的伐虐锯斧,高亢的狂怒之意从中释放,恍惚间,伯洛戈甚至听到了阵阵嘹亮的号角声。
那是决斗开始的信号。
“先解决失心者。”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伯洛戈的脑海里逐渐清晰了起来,话音刚落,他直接脱离了队形,朝着废墟的另一端冲去,那是失心者们所在的方位,更远处,黑暗虚无以坚定的态度缓慢地蔓延着,如同沉重的雾气,紧紧地贴合着地面。
奔袭途中,伯洛戈毫不犹豫地用斧刃割开了自己的肩膀,锯齿状的锋刃吮吸着伯洛戈的鲜血。
猩红的献祭下,这具禁忌武器正一点点地活了过来,如同活化的血肉武器般,锯齿状的斧刃进一步地开裂,裸露出的缝隙里,有猩红的肌腱与韧带将破碎化的斧刃牢牢地抓紧在一起。
与此同时,嗜血的狂怒在伯洛戈的心底丛生,那遍布他躯体的伤口也莫名地蠕动了起来,金属化的尖刺一点点地探出血肉。
伴随着源罪武器的完全苏醒,伯洛戈正逐渐被伐虐锯斧同化,受到那来自于永怒之瞳的加护·献身戮武的影响。
奥莉薇亚见伯洛戈离去的身影,她隐隐猜到了伯洛戈的想法,身影当即溃散成了一团不可测的阴影,朝着伯洛戈身下的影子弹射了过去,根本不给瑟雷阻拦的机会。
艾缪轻声道,“伯洛戈,她跟上来了。”
狰狞的影子在伯洛戈的身下展开,就像拖曳着一道漆黑的可怖裙摆。
“不用管她。”
伯洛戈的声音嘶哑,狂怒正缓慢地占据他的心神,眼下每说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压力。
轰隆的战鼓声阵阵,变得越发清晰,越发响亮。
鼓点变得密集了起来,像是在催促着决斗者们之间的厮杀,伯洛戈仍在强忍着杀意,而另一位决斗者早已按耐不住了。
“冠军!”
扭曲的荆棘团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而后它就像一颗巨大的风滚草般,在废墟之间开始了翻滚,每一次旋转都有粗壮的荆棘条向前延伸,如同钩索一般,拖动着约克那早已异化的身体,直追伯洛戈的身影。
当伯洛戈撞击进失心者群中时,那漫天的荆棘条也已将伯洛戈与失心者们一同包围。
咆哮声中,一整片荆棘海洋席卷而来,它们像狂暴的战士,向大地发起冲锋,它们的目标是伯洛戈,另一位鲜血的决斗者,唯有杀死伯洛戈,约克才能在晋升冠军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伯洛戈故意挪动着身影,在自己与约克之间,成群的失心者们成为了碍事的阻碍。
“保持理智。”
伯洛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约克低语,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刹那间,荆棘们就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长矛,无尽而冷酷,迅猛而狂暴,它们从天空各处跌落,宛如被诅咒的陨石群,以无法阻挡的势头砸向地面。
每一根荆棘条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毫不费力地刺穿一头头失心者的躯体,在无尽鲜血的献祭与魔鬼之力的加持下,这些躯体在他们面前如同一层薄纸,贯穿。
失心者们哀鸣着,挥动着以太反过来撕裂着荆棘,可它们就像无穷无尽般,斩断了一根就生长出两根,新鲜的血肉在荆棘条的穿刺下像串在一起的果实,一颗颗破碎的心脏、肺腑、肝脏一并化作屠杀的祭品。
穿刺、撕裂、摧毁!
“冠军!”
约克嘶吼着,他和失心者们一样,健全的心智早已在无尽的杀戮中破碎殆尽,眼下驱使他的,只剩下了暴怒之罪那本能的杀戮。
他要赢,他要赢过所有决斗者,成为永怒之瞳唯一的冠军。
永世的冠军。
约克挥舞鞭挞,荆棘就像千万把刀刃,刮擦出无数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大地上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那些被荆棘条贯穿的失心者们,有的在痛苦地扭曲,有的在无声地哀嚎,有的在无助地挣扎,这片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屠宰场,一切的声响都只是在为这场盛大的死亡挽歌添砖加瓦。
即便是伯洛戈在见到约克的这份力量时,也不由地心惊了起来,邪异疯嚣的力量在约克的身上弥漫,对于这股奇异的气息,伯洛戈并不陌生,甚至说在前不久,他便刚刚面对过类似的力量。
此世祸恶。
难道说,随着源源不断的杀戮,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决斗者,加护·献身戮武的终局,就是化身此世祸恶吗?
伯洛戈怀疑着,关于这一情报,他也无法完全确认,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意识到魔鬼们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不过,伯洛戈至少达成成了初步的目标,将约克引至失心者的周边,令他们之间爆发厮杀,极大程度缓解了战事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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