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赛宗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滚动着诡异的焰火,他试着分出一缕清醒的神智,声音断断续续道。
“伯洛戈?”
“对,是我,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死后的世界。”
伯洛戈试着将赛宗搀扶起来,但他的身体坚硬的像个铁块,沉重的宛如山石。
“把我关回去,快把我关回去。”
赛宗艰难地指了指身后的房门,下一秒,手指停止了颤抖,他半跪了起来,身子以奇怪的角度前倾,像是有某种无形之力正拉扯着他的身体,迫使赛宗向前,而赛宗正竭力反抗着。
伯洛戈想帮帮赛宗,但突然,赛宗猛地扼住了伯洛戈的喉咙,速度快到伯洛戈都反应不及,五指锁死,伯洛戈听见自己的喉咙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怀疑自己可能被扭断了骨头。
好在,赛宗在彻底把伯洛戈的脖子掰断前,他收起了力量,手臂剧烈颤抖着,像是不受控制。
伯洛戈警惕地站起身,他发现赛宗的体内,似乎有两股意志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一个渴望着杀戮,一个奢求着安宁。
“都别过来!”
伯洛戈向着走廊另一端的人们大喝道,诡蛇鳞液从袖口涌出,快速掠过赛宗的身体,凝固成紧贴体表的锁链。
金属进一步纤维化,化作一枚枚无比纤细的钢针,不仅插入了赛宗的关节之中,更逐一钉在了他的肌肉上,尽可能地限制住他。
如果有人具备透视的功能,会惊奇地发现,诡异的金属如同根须般,深深地扎进了赛宗的躯壳内。
提起腰间的怨咬,把熟悉的武器握在手中,为伯洛戈增添了不少的安全感,然后他庆幸,自己出于警惕,除了工作外,一直把伐虐锯斧放在了秩序局内,如果今天自己把那件源罪武装带了过来,多半会立刻引爆赛宗,令他失控吧。
“失控……”
伯洛戈脑海里想起自己失踪的那位组员、约克,以及与他一同失踪的源罪武装·荆缚痛锁。
整件事情的脉络,变得清晰了起来。
用力地拉开房门,伯洛戈抵御着赛宗身上越发炽热的气息,费力地将他拖入了屋内,在此期间,赛宗反抗剧烈,他一边叫喊着“关住我”,一边挣扎着想要爬出门外,仿佛意志与躯体完全分离,变成了两个绝对矛盾的个体。
伯洛戈曾无数次幻想过门后的样子,但今天步入其中,伯洛戈却发现这里并不神秘,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灰白的混凝土铸就,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地面上散落着数根沉重的锁链。
这就是室内的全部东西了,比起一间客房,这更像是一座牢房。
回到牢房内,赛宗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伯洛戈费力地将他挪到了床上,又将室内的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一根接着一根,把他绑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伯洛戈被累的气喘吁吁,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赛宗发出一阵阵低沉嘶哑的吼叫声,身体痛苦地颤抖、痉挛,这一幕令伯洛戈想起了他工作早期时,所狩猎的普通恶魔们。
每当躁噬症来临时,恶魔们便饱尝着痛苦与诱惑,它们的反应和现在的赛宗无比相似。
幸运的是,经过一层层的束缚,以及时间的推移,赛宗的挣扎逐渐弱了下去,嘶吼声也停歇了下来,伯洛戈警惕地靠近了他,窥见赛宗眼瞳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回归清醒。
这牢房似乎能模糊人的时间感,伯洛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现在缓过来了吗?赛宗。”
“还……还好,”赛宗的声音从磕磕巴巴,变得流利了起来,“我撑过这一次了。”
伯洛戈又问道,“需要给你点时间,休息一下吗?”
“好。”
赛宗显得很疲惫,不愿多说一句话。
伯洛戈没有收回诡蛇鳞液,它们依旧钉入赛宗的体内,犹如探针般,为伯洛戈实时反馈赛宗的状态,而他自己则悄然地打开了房门,退回了走廊中。
“赛宗怎么样?”
“你还活着啊?没被杀死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问话一句接着一句,弄的伯洛戈心烦意乱,他正思考,要不要透露不死者俱乐部的真相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博德来了,并带着他的援助。
一个熟悉且高大的身影从骷髅架子后走出,伯洛戈看到来者的面容略感惊讶,接着就是惊喜。
伯洛戈说,“我本想下午去看望你的。”
“没什么好看望的,我可是荣光者。”
耐萨尼尔即便身上打着绷带与护具,仍固执地展现自己的强势,“荣光者只会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病房中。”
伯洛戈没什么好说的,摊了摊手,当耐萨尼尔靠近时,他低声道,“副局长,这里一旦爆发战斗,以你目前的伤势,撑不住的。”
不是小瞧耐萨尼尔,伯洛戈深知赛宗具备的力量,他看似是暴怒的选中者,实际上,他就是暴怒的化身,权柄的执掌者。
伯洛戈都怀疑,一旦赛宗彻底失控,他会不会在一息之间,把誓言城·欧泊斯彻底推平。
“我不是来打仗的。”
耐萨尼尔摇摇头,“解决问题,不止刀剑这一途。”
伯洛戈觉得耐萨尼尔之所以能说这种话,单纯是他挥不起刀剑了。
第989章 不息之地
自隐秘之土归来后,这还是伯洛戈第一次见到耐萨尼尔,话虽如此,对于耐萨尼尔的状况,他在文件中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在边陲疗养院的治疗下,耐萨尼尔摆脱了生命危险,但致命的魂疤还是贯穿了他的炼金矩阵,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正如当初的列比乌斯那样。
因此,如今的耐萨尼尔虽然仍具备着荣光者的力量,但能否回归巅峰状态,完全是个未知数,医生们也不清楚在后续的治疗中,能否对魂疤进行进一步的缝补。
耐萨尼尔很容易地接受了现状,他已经征战了漫长的岁月,也时候让他人接替自己了,消息尚未公布,但在决策室的战斗序列中,耐萨尼尔的优先级已被下调,取而代之的则是霍尔特。
不过,因为耐萨尼尔侥幸活了下来,他的大脑没被切除,送到众者的手中,为此他仍担任着副局长的职位,只是从外勤转向了文职工作,处理起那繁多的文件。
这么一看,耐萨尼尔完全可以和列比乌斯、杰佛里,凑成退休组。
伯洛戈焦急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先别想那些退休的事了,如果赛宗的问题处理不好,说不定整个誓言城·欧泊斯都可以退休了……伯洛戈见过真正的焦土是什么样的,在不死者的漫长余生中,伯洛戈祈祷自己再也不要见到那般的景色了。
“一部份,”耐萨尼尔从容道,“赛宗曾和决策室进行过沟通,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心,把这群不死者留在身边。”
伯洛戈对耐萨尼尔略有改观,除了具备极强的战斗力外,耐萨尼尔确确实实知晓着种种秘闻,并承担起了副局长的职责,平衡着这些力量。
此时,他居然还有兴致开玩笑,“如果你们这群不死者欠不死者俱乐部的房租,那么不死者俱乐部正欠着秩序局的房租。”
玩笑过后,耐萨尼尔的声音低了起来,“具体情况如何?”
“我怀疑异常的源头是约克,”伯洛戈分析道,“他自雷蒙盖顿事件中,与源罪武装一并失踪了。”
“源罪武装的持有者吗?我知道这个消息,还特意派出了第五组去搜索,但至今没有任何成果。”
对于源罪武装的特性,耐萨尼尔乃至整个升华炉芯都了解的不多,所以他才允许约克单独持有这件禁忌武器,并配合着学者们的研究。
可问题偏偏发生在了约克身上。
知晓事件发生后,耐萨尼尔立刻派出了善于追踪的第五组、猎者之弓,可他们也找不到约克的踪迹,仿佛他人间蒸发了。
“每一件源罪武装都是暴怒之罪的一枚碎片,他们可以通过无尽的杀戮与血祭,来唤醒那枚碎片的力量,乃至直接影响到了暴怒之罪本身。”
伯洛戈简略地讲述了一下他知晓的情报,和耐萨尼尔一一对照着,“我怀疑,约克正被关在某个角斗场里,进行着没有尽头的杀戮,而他的挣扎、反抗,都将变成源源不断的鲜血,贡献给那位本该在长眠中的魔鬼。”
“他们为什么要唤醒暴怒之罪?”
耐萨尼尔提出疑问,他对暴怒之罪,也就是永怒之瞳·塞缪尔,只有着一个粗略的了解,而这部分的情报,还是当初赛宗为了在誓言城·欧泊斯安家,主动透露给决策室的。
“唤醒一头战争疯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更何况,他们明明先前就可以那样做的。”
耐萨尼尔指的是荆缚痛锁的来历,它本属于摄政王,但摄政王似乎不想受到暴怒的影响,也可能是他的那份高傲,拒绝这股癫狂的力量,摄政王把它交给了约克,并将约克转换为了夜族,进而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件。
“很简单,他们的决策方向改变了。”
虚弱的声音插入了进来,伯洛戈转过头,只见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缝隙后露出一颗疲惫的眼瞳。
“你、耐萨尼尔、还有……”
赛宗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游离着,最终落在了瑟雷的身上,“还有瑟雷,你们进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伯洛戈与耐萨尼尔对视了一眼,坚定地迈入房门之后,不远处的瑟雷则显得有些茫然,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赛宗的不一般。
这个常年被自己踹来踹去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不死者俱乐部的主人。在更早之前,瑟雷就在与伯洛戈的对话中,暗示了俱乐部的主人,有可能是魔鬼这一可能。
想到种种,瑟雷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麻烦近在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产生了离开不死者俱乐部的想法,但他又想到,离开了这,茫茫天地间,他根本没有第二个归处。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瑟雷扣上睡衣的排扣,无奈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艰难地跟上两人,走入这尽头之门。
大门闭合,严丝合缝。
门后的房间不再是先前的牢房模样,随着赛宗意识的清醒,它变成了一处昏暗但又温暖的庭室,几张沙发摆在热烘烘的壁炉旁。
赛宗坐在主位上,身上裹着一层保暖的毛毯,火光映射在他的眼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安详感。
其余三人逐一落座,伯洛戈陷入沙发的柔软中,不禁想起了之前在雏菊城堡中的经历。
眼下的氛围很适合讲故事,无论是有趣的童话,还是令人伤心的过往,似乎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释放。
三人之中,瑟雷是知晓情报最少的那一位,他开口试探道,“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是继续叫赛宗?还是……老板?”
“我算不上老板,只是他的仆从,”赛宗否决道,“继续叫我赛宗就好。”
瑟雷继续追问道,“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赛宗沉默了好一阵,他好像还在犹豫要不要讲述这一切,又好像是在整理思绪,毕竟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这里原本不叫不死者俱乐部。”
赛宗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失真感,像是破旧的收音机,讲述一个来自遥远电台的故事。
“也没有甜蜜的酒水,没有舒服的客房,没有欢快的时光……
它原本的名字叫做不息之地,一处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轮回之地,决斗者们自日出之时拼杀到日落,只为决出唯一的冠军。”
赛宗对着三人讲述起了往日的故事,这段故事伯洛戈早已听过了,他面不改色,耐萨尼尔知道大部分破碎的信息,这段故事只是对信息的补足,瑟雷则目光呆滞地聆听着这一切,时隔多年,他头一次知晓,自己到底住在一个何等诡异的地方,并且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朝夕相伴。
“所以……就像伯洛戈推测的那样,他们在向源罪武装血祭,壮大着我的力量,进而唤醒这力量真正的主人。”
赛宗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易怒过了,“至于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诸秘之团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他需要一个新的力量,来搅动局势。”
浑浊的目光注视着伯洛戈,赛宗轻声道,“对于魔鬼而言,输了并不重要,只要……只要别让你们赢就好。”
永怒之瞳一旦全面苏醒,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焦土之怒,在那绝望的战乱下,所有人的阴谋诡计都将被打破,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魔鬼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喜爱混乱胜过秩序,反倒是秩序局,他们将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世界命运的走向,将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只要回收那件源罪武装,就可以阻止这些了吗?”耐萨尼尔问。
赛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只是推迟罢了,并不是战争代表了暴怒,而是暴怒正是战争本身,随着你们与魔鬼对抗的激化,越来越多的区域被战火覆盖,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尘世的焰火唤醒……”
“那就无限推迟下去,待解决了这一切,再来想办法处理他。”
伯洛戈质问道,“你能感应到约克的位置吗?就像我当初答应你的那样,我会替你回收源罪武装。”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伯洛戈绝不允许有人打乱他的步伐。
“位置……他们能在秩序局的视线下躲这么久,那么能藏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
这时,一直沉默的瑟雷忽然开口道,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以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
“永夜的监牢。”
第990章 备战
永夜的监牢,又或者说……永夜之地。
提起这个遥远故土,瑟雷顿时间心情复杂,他是在场之中、整个尘世内,最为了解永夜之地的几人之一了,当初也正是他,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夜王,以及残余的夜族葬送进了那片黑暗之地。
“奥莉薇亚犯了错,造就了摄政王,摄政王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了前往永夜之地的路,并面见了夜王,获得了二次赋血的机会。”
伯洛戈说着看向了瑟雷,“也就是说,现在摄政王的血统纯度,应该与你是同一阶位,更重要的是,他的炼金矩阵,远比你的年轻。”
瑟雷不屑地笑了笑,即便沦落成这副样子了,他的心底依旧有着独属于夜族领主的高傲,哪怕他的领土早已不在。
“更重要的是,摄政王获得了夜王的直接支持,他应该是把永夜之地当做了自己的大本营,忤逆王庭就是在那里建立的,所以说……约克很有可能就在那。”
“也就是说,新一轮的战争要开始了吗?”瑟雷像是没长骨头般,在沙发里瘫成了一坨,脸上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又一场破晓战争,彻底摧毁夜族?”
“我们需要你,瑟雷,”伯洛戈主动开口道,“你亲手将他们关押,你知道永夜之地的位置,并且还有着进入的方法,对吗?”
瑟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已经退休了,伯洛戈,你懂退休是什么意思吗?”
他抬起双手,正反面向伯洛戈展示了一下,“瞧一瞧,这么多年的安逸下,我手上的老茧都磨光了。”
瑟雷叹息道,“我已经挥不动剑了,就算有那力气,也再无当年那颗坚定的心了。”
伯洛戈沉默了下来,他意识到,这种要求确实有些为难瑟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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