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说完,瑟雷快步冲入楼梯间内,熟悉的走廊近在眼前,只是在这走廊的尽头,那扇永远无法企及的大门正剧烈颤抖着,仿佛门内正有什么东西反复冲撞着,试图破门而出。
瑟雷紧张地反复深呼吸,眼前的异常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约从一个月前,在这门后就时常涌现这股诡异的杀意,并且杀意的怒潮一次比一次强烈。
在瑟雷的预计中,再有几次杀意的释放,这道门就再也拦不住门内的东西了……瑟雷不清楚门后有什么,更不清楚那个东西挣脱束缚后,会发生什么事。
该死,瑟雷在不死者俱乐部这么久了,对于这座俱乐部的种种诡异,他根本不清楚半点,就像先前不死者们纷纷苏醒引发的动乱一样,这座历史悠久的庇护所,远比瑟雷想象的要复杂百倍。
不,也可能没那么复杂,早在很久之前,瑟雷就已经产生了一系列的怀疑,只是缺乏一个直接的证据,去证明这一切。
“赛宗呢?赛宗”
瑟雷四下寻找着,作为他们之中的最古老者,瑟雷确信,赛宗一定知晓些什么,他也应该明白俱乐部的异常所在。
薇儿与博德摇摇头,他们有一阵没见到赛宗了,紧接着,正当他们想办法时,一阵沙哑的摩擦声响起。
走廊的尽头,那道摇摇欲坠的大门缓缓敞开。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曾经被视作绝对安全的不死者俱乐部,危机纵横。
瑟雷咽了咽口水,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从其中走出,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满身的伤痛,瑟雷觉得他有些眼熟,身影逐渐与赛宗重叠在了一起。
只见他完全走了出来,将身后的房门紧闭,整个背部靠在了门上,缓缓地坐了下去。
暴涨的杀意荡然无存。
绝对的静谧持续了片刻,瑟雷率先迈出步伐,他朝着那疑似赛宗的身影走去,这一次这条走廊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没有尽头般延展着。
这一次瑟雷只走了数步就来到了那人身旁,确定了他的身份。
“发生了什么?”
瑟雷一边问,一边试着搀扶起赛宗。
赛宗的浑身炽热,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莫名的悲痛。
“他……他就要醒了。”
第987章 垃圾房
沙发上,伯洛戈与帕尔默各占据一边,大大咧咧地躺了下来,像是两块被摊匀在煎锅上的鸡排,伴随着穿过窗户正午阳光的炙烤,两人的身上正散发出名为幸福感的滋滋声。
不愧是后勤部,他们把客厅重新修整的很漂亮,不仅按照原本的设计复原,还在这之上帮两人打了一套柜子,用以收藏那些多到堆在地上的录像带,除此之外,他们还对整个房子进行了一轮整修,眼见之处,焕然一新。
帕尔默挪了挪位置,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歪扭的方式窝了起来,“还是自己的狗窝够舒坦啊,垦室那个地方,怎么都住不习惯。”
伯洛戈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点头同意帕尔默的话,在一个地方熟悉久了后,就很难离开了,这里同理。
“说来,回来之后,你有去见沃西琳吗?”
伯洛戈放下报纸,关心起了帕尔默。
“有啊,昨天回来放完行李后,我就去见她了,”帕尔默把自己挪回了正位,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薯条,“嗨呀,真是惨不忍睹啊……”
伯洛戈问,“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我觉得沃西琳可能有点分离焦虑症,”帕尔默嘴里塞满薯条,声音含胡不清,“一见面,她直接放下手头的事,朝着我全力跑了过来,也幸亏我是负权者了啊,不然她那一撞,多少得把我送进医院里。”
伯洛戈回忆了一下第一次与沃西琳的见面,记忆的最后,她锁住帕尔默的喉咙,把他连拖带拽地抓走,嗯,这样的发展很合理。
“然后我就被她缠住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我身上,”帕尔默幽幽地叹息道,“幸亏我溜的快,不然我就得在她那边过夜了……她当时差一点就把我拖进去了。”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努力将沃西琳那略显病态的情感,当做她们两人之间莫名的情趣。
帕尔默反问着,“怎么想到这个了?”
“没,就是好奇地问一问,”伯洛戈把报纸叠了起来,放到一边,“你也知道,我和艾缪成为了亲密的合作者、命运共同体,但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我难免想要寻求一个正常的对照组,来确定我的感情进展与关系,都朝着正常且完美的方向发展。”
伯洛戈抢在帕尔默之前打断道,“别说什么多看看电影,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
帕尔默摇摇头,“没,我没打算说这个。”
他像是没长脚一样,在沙发上挪了又挪,跟只毛毛虫一样,蠕动到了伯洛戈身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伯洛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一个正常的对照组呢?”
“啊?”
伯洛戈愣了一下。
帕尔默双手搭在伯洛戈的肩膀上,一脸的悲愤,“你回忆一下,回忆一下我的经历,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伯洛戈沉默了一阵,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帕尔默似乎真的不具备参考性,别说什么情感进展与健康的关系,要不是沃西琳需要尊重一下帕尔默的个人意志,可能小帕尔默都要出生了。
“你觉得这合理吗?”帕尔默质问道。
伯洛戈寻索了一番,“你看起来不是很乐得其中吗?”
“有一部分确实是乐得其中,”帕尔默点点头,接着又说道,“另一部分就是接受现实了啊!”
帕尔默声嘶力竭了起来,“所以你怎么会蠢到拿我当参照组?正常人会有我这样的人生发展吗?根本不可能好吧!”
“那……我换个人选?”
伯洛戈思考了一下,紧接着他意识到,除了帕尔默外,另一个可供对比的参照组就是丘奇了。
显然,丘奇更不是一个合适的参照组了。
“别想这些了,伯洛戈,这东西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公式化的参照组,”帕尔默窝回了自己的角落里,“每个人的情感经历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东西你只能……只能自己感悟了。”
“你算是顿悟了吗?”
“大概吧。”
帕尔默擦了擦手,站起身,一把拉起窗帘,把阳光隔绝在外,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房间,立刻阴暗了下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就算再亲密的关系,我们都需要一些自我的空间,我通常管这种空间叫垃圾房。”
“哈?垃圾房?”
伯洛戈还是头一次从帕尔默的嘴里,听到这个词汇。
“大概就是指,可以令自己完全放飞自我,不用在意任何事的自由空间,”帕尔默说着手伸进短袖里,掏了掏肚子,“就像你在艾缪面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我在沃西琳面前,也会稍稍隐藏自己。”
“我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嗨呀,她们不在意,但自己也会在意啊,就像入职时面试时,问你是否愿意为全人类牺牲自己,大家心底都在想,我只是来上班赚个钱的,玩什么命啊,但到嘴边,肯定是愿意牺牲啦。”
帕尔默翻了翻架子,找了个自己还没看过的电影,插进机器里。
“意识到这些后,我小时候,就在一间仓库内,搭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垃圾房,在那里我可以随意地酗酒,吃垃圾食品,看小说、电影,光着屁股睡的昏天暗地,根本不用在意任何事。”
帕尔默坐回沙发上,“你能明白这种事吗?”
“大概明白了,”伯洛戈茫然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可以理解为,现在客厅就是你的垃圾房吗?”
“差不多,”帕尔默接着伸出手,“欢迎加入我的垃圾房。”
伯洛戈看了眼帕尔默手上没擦干净的薯条油渍,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握了过去,“我该说,很荣幸受到你的邀请吗?”
“还好啦,还好啦。”
帕尔默摆摆手,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坐姿,观赏起了电影,忙了这么久,他终于有时间可以享受了一下。
经过长达三十秒的各种制片厂、导演、演员的各种标志滚动后,画面一黑,接着又缓缓亮起,影片终于迈入了剧情的开端,两人正欲把情绪完全投入其中之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
伯洛戈按下了暂停键,敲门声,不,砸门声更清晰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帕尔默无奈道,“顺带一提,垃圾房的位置必须保持隐秘,不然总会被人打扰。”
伯洛戈起身开门,只见门后空无一人,像是有人对自己进行了一场恶作剧,紧接着伯洛戈感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裤子,并且正沿着裤子往上爬。
低头看了一眼,伯洛戈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倍感意外。
“薇儿?”
伯洛戈一脸的困惑,这些不死者很少走出不死者俱乐部,更不要说在白天行动了。
“出事了!伯洛戈!”薇儿爬到了伯洛戈的肩膀上,喵喵叫个没完,“不死者俱乐部出事了啊!”
不死者俱乐部?出事?
那里说是一处俱乐部、养老院、避难所,但在伯洛戈看来,实际上跟传说中的英灵殿没什么区别,客房里沉睡着不知道染过多少鲜血的不死者,他们终有一日会为了付房租之类的奇怪理由,再度回归尘世。
伯洛戈觉得没有外部势力会疯了般,进攻不死者俱乐部,那么问题只能发生在其内部。
几乎是在一瞬间,伯洛戈就明白了问题的源头。
“赛宗?”
听到伯洛戈的话,薇儿眼神一亮,“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垃圾时间结束了,帕尔默,我们该走了。”
伯洛戈转身披上外套,翻出曲径之匙,没时间在意自身体面之类的事了。
第988章 失控
当伯洛戈赶到不死者俱乐部时,这里乱七八糟,就像有人刚刚在这里酒后斗殴过了,事实上确实有人打了起来,要不是赛宗的异变,两人多半还会继续打下去。
越过翻倒的桌椅,登上楼梯间,在入口处,伯洛戈看到了一身黑纱的奥莉薇亚,伯洛戈没想到她会在这,此时再联想起吧台内的一片狼藉,伯洛戈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再看向前方,走廊的尽头,瑟雷坐在地上,一脸紧张地将赛宗抱在怀中。
现在瑟雷的心情复杂万分,先是和自己叛逆的女儿进行了一系列毫无营养的对话,还险些爆发了一连串的家庭冲突,本想摆脱这些扰人的烦恼,赛宗又倒下了,而且他身上隐隐透露的危机感,可比自己女儿的教育问题,要严重的多。
“真古怪啊……”
瑟雷在心中念叨着,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与赛宗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更想象不到,平常那个扮蠢、当猫又当狗的家伙,滑稽的玩偶服下,居然是这样的躯体。
目力所及之处,赛宗的身上布满了刀剑的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未愈合,干涸的血肉里,时不时地冒出火苗,他的身子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博德呢?”
伯洛戈留意到不死者俱乐部的常住人口少了一位,按理说,以博德那稳重的性格,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消失才对。
“他去秩序局了,”薇儿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算是求援吧。”
“秩序局?求援?”
一旁的帕尔默惊讶道,“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哪怕不算敌对关系,也扯不上盟友之类的吧?”
不死者俱乐部,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混沌感,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不死者俱乐部刚迁到誓言城·欧泊斯的那一阵,这些不死者们经常在夜里出没于城市间,惹了不少的乱子,让外勤部恨的牙痒痒,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也是为了针对这些家伙所设立的。
他们令人操心,但奈何,和常规意义上的敌人相比,这些不死者简直就像一群无害的小动物,久而久之,秩序局便与他们和平共处了起来,甚至彼此建立了一定的联系。
就像伯洛戈刚加入外勤部时,就被引荐至了这里。
“你可以理解为,不算盟友的盟友,”薇儿说,“不过,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主动联系秩序局。”
薇儿说着,目光关切地望向不远处的赛宗,它回忆起那次利维坦降临这里后,所引发的种种异变,它也亲眼见证了,安逸的俱乐部变成了一处染满鲜血的沙场。
“皆有代价。”
薇儿莫名地低语着,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它猜,自己这群不死者是时候交房租了,向不死者俱乐部支付这安逸岁月的代价。
伯洛戈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赛宗的身边,瑟雷与他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道,“他很虚弱……又很强大。”
这是一个矛盾的形容,但却是瑟雷对赛宗的直观感受。
放开赛宗,瑟雷站了起来,只见他裸露的皮肤上,多出了许多的烫伤,就连棉质的睡衣,也被烧黑了一片又一片。
“他指名要找你。”
瑟雷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赛宗的距离,把空间留给伯洛戈。
“赛宗,你怎么了?”
伯洛戈跪了下来,试图搀扶赛宗,手掌与赛宗躯体接触的瞬间,伯洛觉得自己的手仿佛伸进了火堆里,火烧火燎的痛意侵袭而至。
紧接着,伯洛戈明白了瑟雷为何得出那样矛盾的形容。
可能是身为源罪武装持有者的缘故,伯洛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作是永怒之瞳的债务人、鲜血的冠军,他清晰地察觉到了赛宗体内涌动的残暴杀意,它们犹如海浪一般,一重重地在内部击打着赛宗的躯体,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那伤痕累累的躯体下,迸发而出。
在这杀意的加持下,赛宗很强大,哪怕他身负着堪称原始的炼金矩阵,光是凭借着这一绝对的杀意,就足够轻易地抹灭生灵了。
但赛宗不愿接受这份高涨的杀意,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原罪本能,几乎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自控上。
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活着,而不是变成一地的碎尸。
伯洛戈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该死,他是要醒来了吗?”
那双永恒暴怒的眼瞳,在经过漫长的沉睡后,将要再次睁开。
目力所及,皆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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