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他以为自己被人袭击了,可醒来后,一切正常,没有丝毫的异常。
伯洛戈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还是找不到丝毫的异常,推开窗,镇子内漆黑一片,静谧无比。
揉了揉额头,伯洛戈有些睡不着了,惆怅了一阵后,他拿起提箱,取出其中的武器。
对于伯洛戈而言,保养武器是一个非常解压与消磨时间的办法,率先取出的是漆黑的怨咬,它像是一道绝对漆黑的影子般,似乎所有的光都无法照亮它,只能从锋利的边缘来一窥它的轮廓。
当伯洛戈试着取出另一把武器、伐虐锯斧时,他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一股凝腥的血气从提箱内弥漫了出来,隐约间,伯洛戈还能听到血水滴答流淌的声响。
手伸进黑暗里,一把抓住了那油腻的、犹如人皮的皮革握柄,伯洛戈一把将手斧取出,只见这把手斧此刻正散发着极度扭曲的邪异气息,那些附着在斧刃表面、难以拭去的锈迹们,它们就如一道道伤口般,锈蚀的破口处缓慢地溢出鲜血。
使用这把武器如此之久,伯洛戈还是头一次见到它这副样子,充满了诡诞感。
“源罪武装会互相吸引,直到决出唯一的冠军。”
赛宗的话在耳旁响起,伯洛戈不禁将这种异常归于互相吸引中。
伯洛戈在想,当源罪武装的持有者们互相厮杀、决出唯一的胜者之时,唯一的冠军势必会集齐永怒之瞳的所有力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种事伯洛戈想不明白,即便他努力去了解世界的阴影了,可仍有许多未解的秘密萦绕在心头。
但比起这些遥远未来的事,伯洛戈更在意眼下的事。
“这镇子里,正有另一个源罪武装的持有者吗?”
伯洛戈握紧了手斧,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度,以及不断的躁动,或许自己的心悸也是来自于此,伐虐锯斧察觉到了另一件源罪武装的存在,渴望与其血战,分出胜负。
“杀了他,伯洛戈。”
鬼魅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耳边呢喃。
“将他的头颅带给我。”
破碎的身影在伯洛戈的身后显现,这位暴怒的魔鬼不在乎谁是自己的债务人,也不在乎谁拿到源罪武装,他只在乎血液与死亡。
“你将成为鲜血的冠军。”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将伐虐锯斧塞回了提箱里,伴随着卡扣锁死,遮断金属很大程度上掩盖了那邪异的波动。
疯嚣的声音未能对伯洛戈产生丝毫的影响,他早已习惯这种与狼共舞的日子了,这点程度的影响,甚至不能让伯洛戈提起警惕。
可惜的是,自己良好的睡眠被打乱了,伯洛戈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直到阳光一点点地撕裂黑暗,朦胧的光芒穿过裂谷与浓雾,艰难地落到灰石镇上。
走出旅店,冰冷潮湿的空气令伯洛戈精神了几分,高耸的峭壁遮掩了绝大部分的光线,浓雾堆积在底部,某一刻这里给予伯洛戈的感觉就像另一个彷徨岔路,只是这里没有那么肮脏。
天空灰蒙蒙的,伯洛戈等待了一阵后,艾缪伸着懒腰,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睡得如何?”伯洛戈问道。
“还不错,”艾缪打了个哈欠,“我对睡眠环境要求不多。”
艾缪打量了伯洛戈一番,问道,“你看起来睡得不太好。”
“有些失眠。”伯洛戈没有讲述关于源罪武装的部分。
“你居然会失眠?”
“想的事情比较多。”
“例如?”
“例如这座小镇绝对没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伯洛戈看向四周,灰石镇正从夜晚苏醒过来,“但奇怪的是,它又太正常了,像是有人在刻意维护这里的秩序一样。”
“你有什么发现?”艾缪走近了伯洛戈,站在他身边。
伯洛戈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虚幻的脐带若隐若现,它时而指向南方,又时而指向北方,像是狂舞的触肢般,摇曳不止,伯洛戈一度觉得是来自大裂隙的力量干扰了自己的探知,但仔细想想,自己在欧泊斯内行动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伯洛戈意识到,可能并不是自己的脐索出错了,而是小镇上充满了与魔鬼相关的存在,他们潜藏在每个角落内,被脐带反复指明。
“灰石裂谷是一道极为重要的要道,”伯洛戈忽然自顾自地说道,“从这里可以直接抵达大裂隙的深处,触及遗弃之地。”
伯洛戈对艾缪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敌人之中,谁会如此执着这条通道?”
“猩腐教派。”
艾缪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她仍记得此世祸恶的扭曲,以及它的来历。
“嗯,”伯洛戈轻轻地点头,随口说道,“看样子,我们知道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了。”
猩腐教派也是伯洛戈的老对手了,在时轴乱序事件之前,伯洛戈便与他们拼杀个不停,乃至坠落进遗弃之地内,见识到了此世祸恶的存在。
“需要向秩序局求援吗?”艾缪问。
“不必,”伯洛戈摇摇头,“只要报告情况就好,至于这里的问题,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处理的来。”
“你这会不会有点太自信了?”
“只是对自身能力有明确的认知而已,”伯洛戈长呼一口气,“就算是面对守垒者,我也有着对抗的能力。”
“走吧,艾缪。”
伯洛戈说着的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试图从这若隐若现的脐带里,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伯洛戈。”
艾缪忽然喊起了伯洛戈的名字,伯洛戈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犹豫了片刻后,艾缪说道,“其实关于猩腐教派,还有此世祸恶……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按照资料记载,此世祸恶的本质其实就是恶魔,失去灵魂的人类所堕落而成的恶魔,但和许多我们斩杀的恶魔不同,它是由荣光者堕落而来的。”
艾缪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那么,其它的大罪是否也有着对应的此世祸恶呢?”
“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这一头此世祸恶吗?”
第818章 解放之日
伯洛戈遭遇过诸多的强敌,在他们之中这头憎恶庞大的怪物,无疑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其他敌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立场与执念,即便是对立的敌人,有些时候伯洛戈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但此世祸恶不一样,它没有自我的思想,也毫无立场可言,比起债务人、选中者,伯洛戈觉得这头怪物才算得上魔鬼真正的代言人。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杂念,它是如此地纯粹,完全是为了自身的欲望而生,是暴食之罪这一概念的绝对实体。
吞食,不断地吞食。
无论是岩石、血肉,乃至以太,凡是可以用来满足它那无穷饥饿的东西,都将变成它的腹中之物,除此之外,它什么也不在乎。
“一台机器。”
瑟雷曾这样评价此世祸恶的存在,“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一台写有‘吞食’指令的机器,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吞食这一指令,直到自身灭亡。”
此时祸恶这般纯粹的怪物是如此棘手,就连秩序局应对起来,也头疼不已,可如今在艾缪的讲述下,似乎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怪物,极有可能还有六头吗?”伯洛戈听闻脸色沉重了起来。
艾缪低声道,“七头魔鬼对应着七大罪业、七大加护,还有……七头足以摧毁人世的灾祸之恶。”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这个世界总是比预想的要残酷上不少,如同黑色的童话。
“但现在的记录里,只有这么一头。”伯洛戈说。
“可能是其它的此世祸恶都死了,或者尚未诞生。”
艾缪说出自己的想法,“它们毕竟是由荣光者堕落而来,要知道荣光者可不多见,更不要说甘愿献出全部的灵魂的了,而且……此世祸恶看起来并不是不死的。”
“还记得我们那时的遭遇吗?”艾缪问,“此世祸恶所具备的力量,就像对应魔鬼的加护之力,只是它们的加护要更加极端许多。”
伯洛戈点点头,在遗弃之地内遭遇此世祸恶时,从它展现的力量来看,完全就是极端化的加护·嗜血愈生,凡是可吞食的物质,都将令它高速自愈,乃至不死,也是凭借着这股力量,它才与光灼的焚烧达成持平。
“说不定之前的世界里,也存在着多头的此世祸恶,但它们都被杀死了。”
听着艾缪的话,伯洛戈不由地说道,“要么尚未诞生,要么早已死去吗?”
“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更糟了?”艾缪露出笑意。
伯洛戈摇摇头,“我觉得还好,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糟透了,再糟一些也没关系,无非是多砍几个的关系。”
“你还真是乐观。”
“主要担忧也改变不了什么啊,不如乐观些,”伯洛戈说,“人需要一些美好的回忆,这样可以抵御住糟糕的日子。”
“听起来在这部分,你很有经验。”
“当然,”伯洛戈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谁会没事想去体验糟糕的事呢。”
伯洛戈与艾缪在灰石镇内闲逛了起来,现在脐索就像一个受到干扰的雷达,伯洛戈只能用双脚丈量灰石镇的大小,在各个拐角小巷里碰碰运气,看看事件能不能有所进展。
“不过……如果我们的敌人真的是猩腐教派,而他们的目的是解放此世祸恶,”伯洛戈略显困扰道,“这有什么意义吗?那头怪物完全没有心智可言,它只会不分彼此地吞食。”
“你在试着搞清楚一群邪教徒在想些什么吗?”艾缪打消了伯洛戈猜想,“你想的未免太多了,就像一个控制狂一样。”
伯洛戈无奈地笑了笑,这一点艾缪说的没错,伯洛戈总是想掌控一切,这令他疲惫不堪。
“此世祸恶就像一个生物炸弹,一旦被引爆,会引发类似衰败之疫事件那样的大规模袭击,为秩序局带来压力……可能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艾缪又接着说道,“你不觉得现在的局势逐渐变得明朗起来了吗?”
“讲讲看,”伯洛戈说,“我有些过于执着了,反而看不清了。”
“就是站队喽,”艾缪说,“我们的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浮出水面,只待我们把他们逐一击垮!”
艾缪说挥了挥拳头。
伯洛戈觉得艾缪说的有几分道理,之前曾与伯洛戈为敌的纵歌乐团已经消失很久了,无缚诗社也没什么踪迹,他们像是为了不给秩序局添麻烦一样,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外,而剩下的那些敌人,他们变得越来越活跃了,仿佛大战近在咫尺。
长叹一口气,伯洛戈活动了一下身子,进入了工作状态,这时艾缪又问道,“伯洛戈,你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我的想法?就是工作啊,”伯洛戈说,“解决这些麻烦的家伙,重建秩序。”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自己的想法。”艾缪强调道。
“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啊。”
“真的吗?”
艾缪露出怀疑的眼神,她轻声道,“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什么理所应当的工作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伯洛戈说,“好像在你的口中,我是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是你太敬业了啊!”艾缪用力地拍着伯洛戈的肩膀,“还有满嘴的实用主义!”
艾缪教训起了伯洛戈,“我很早就想说了,这些……这些的这些,真的是来自于你自己的意愿吗?而不是被什么东西影响的。”
她举起了一个又一个的例子,“你确实是像个自恋的救世主一样,但更多的时候,你只是在承接一个又一个的工作去杀敌……你好像把你自己本身也视作了一件工具,谨遵着他人施加在你身上的命令、愿望。”
伯洛戈沉默了下来,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出狱以来的生活,好像确实如艾缪所言,伯洛戈就像一把完美的剑刃,但他总是被他人挥舞,被庞大的秩序局与决策室挥舞着。
这是一份工作,伯洛戈时常这样想着,因利益与立场的一致,伯洛戈一直也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没有丝毫的异感,可艾缪看出了伯洛戈的扭曲,他过于理性与实用主义了,她甚至开始怀疑在无尽岁月后的某一日,伯洛戈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具无情的工具,只1为某个高效的目标行动着。
就像此世祸恶一样。
“不,我不是一件工具,就算是工具,我也是自我的工具。”
简短的思考下,伯洛戈分析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决断,见艾缪还是那副担忧与疑虑的眼神,伯洛戈接着说道。
“判决这一点其实很简单。”
艾缪问,“是什么?”
伯洛戈深吸一口气,以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时轴乱序我去救你时,这一行为和我的工作无关。”
……
高耸的峭壁投射下巨大的阴影,堆积起来的雾气又遮蔽了大部分的光芒,明明是正午时分,灰石镇依旧显得灰蒙蒙的,镇民们行走在街道中,身影模糊像是幻影,镇子的外围则是那些崩裂的岩石与倒塌的废墟,仿佛世界早已毁灭,这里是唯一的净土。
伊德尔将视线从窗户的缝隙里收回,看向阴暗的室内,他不由地说道,“我讨厌这个镇子,看起来就阴森森的,缺乏生命力。”
伊德尔故意咬重了“生命力”这一词,室内的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一同发出一阵令人倍感不安的笑声,仿佛他们在预谋着什么。
“他们还是没有踪迹吗?”伊德尔问道。
“我们发现了一些踪迹,”一个声音回答道,“是一些早已干涸的血迹和碎肉,看样子他们都死了。”
“是秩序局的人吗?”伊德尔说,“他们的反应真快啊,已经开始管控这里了吗?”
“感觉并不像是秩序局做的,”那个声音继续回答道,“以那些人的专业性,他们会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不留任何痕迹,可这一次留下的痕迹未免太多了,像是一个新手做的一样……”
“刻意的就像陷阱一样。”另一个声音说道。
伊德尔皱了皱眉,一时间思索不出个答案,他接着看向了室内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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