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侍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断肢者则因猎物的逃脱再次发出尖锐的啼鸣,更多的手臂伸出,它们撑起了肉团,像是头血肉拼接而成的巨星蜘蛛。
“如你所见,它拥有永恒的生命力,但它的血肉却会死亡凋零,所以它需要不断掠夺它人的肢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侍者的声音逐渐虚弱了下去,过度的失血令她的脸色惨白,步伐踉跄了起来,后仰倒在了地上。
断肢者发出了阵阵渴求的声音,手臂尽全力地伸出,细长的指甲勾到了侍者的衣物,它慢慢地将尚未死去的侍者拖到身前,指甲宛如手术刀般,它熟练地切开侍者的身体,取出它想要的内脏,将它们塞进骨笼里。
“主人本来并不喜欢它,它已经完全沉沦了,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空洞的麻木,一头无意识的、只遵循本能的野兽,燃烧殆尽的柴薪。”
侍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在次出现在了人们面前,与刚刚死去的侍者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
“后来主人发现,它非常适合处理一些垃圾,例如这样。”
侍者双手拍击,上方的黑暗里传来来回撞击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浑身污血的男人掉落了下来,他狠狠地拍在地上,身体歪扭,不知道断掉了多少的骨头。
他看到了侍者,硬是挪动着身体,蠕动着前进,嘴里喊着求饶的话。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能赢回来的!”
侍者没有应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紧接着锐利的指甲刺穿了男人的小腿,断肢者欢笑着将男人拖拽到了身前,随后骨笼绽放开,将男人塞了进去。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响彻,断肢者品尝男人的痛苦,放声大笑。
伯洛戈移开了视线不忍直视,如果说情绪是一种能源,那么这里就是一处废料的再次加工厂,从这些一败涂地的家伙们身上榨取出仅剩的价值。
侍者好奇地打量厄文,疑惑道,“它似乎影响不到你。”
厄文摇摇头,“我不喜欢虚假的东西,它骗不到我。”
“为什么要固执地追求真实呢?”
侍者搞不懂,“当你真的找到‘真实’时,如果它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又该怎么办呢?”
“就像它一样。”
清晰的咀嚼声与男人的哀鸣成为了谈话的背景音,伯洛戈也凝望向厄文,现在他对于厄文越来越好奇了。
自己读过厄文的书,也从帕尔默的口中了解到厄文的种种传闻,可现在来看,自己对厄文的了解只限于表面。
辛德瑞拉完全不敢去看黑暗里发生的事,但她留意到了厄文所说的话。
真实。
记得自己也与厄文讨论过这个事,一向温和的他变得非常严肃,辛德瑞拉还记得那时厄文的话语。
“真实,很重要。”
厄文向侍者强调道,但他不打算解释真实为何重要。
“真奇怪,明明你想要的东西触手可及。”
侍者摇摇头,俯身靠近厄文,芳香的气息近在咫尺,某一瞬间侍者的眼瞳燃起了起来,厄文再次看到了那闪耀的颜色。
“我喜欢固执的家伙,更喜欢他们陷入绝望时的哀嚎。”
声音重叠在耳边,化作淹没意识的浪潮,当厄文清醒过来时,侍者眼中的光芒消失了,而她也已经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像位导游一样继续为其他人介绍起了欢欲魔女的藏品。
“有时候主人并不会完全吃掉某些情绪,”侍者漫步在无尽的黑暗里,“某些客人的身上有着珍贵的品质、真挚热烈的情绪,主人会主动收藏它。”
一束光芒落下,照亮了黑暗里如雕塑般伫立的身影,母亲悲悯地抱着孩子,而她怀中的孩子早已冻死于寒风之中。
她的神情是如此悲怆,仅仅是注视这一幕,旁观的人们便会感到一阵难以言语的悲伤。
“你们将她凝滞在了这,变成了一件观赏品!”
悲伤之余,伯洛戈意识到了她们都做了些什么,声音里带着怒火。
又一束光芒落下,照亮了一个畸形儿,她的身子蜷缩在地上,背部的脊柱在中段的位置分叉出又一道脊柱,身体犹如分散的枝芽,另半边身子生长出来,两颗头颅紧挨着。
“这对姐妹从出生起就因畸形而困在一起,她们彼此都认为是对方毁了自己。”
强烈的憎恨感从畸形儿的身上散发出来,光滑白净的皮肤上浮现诸多挠伤的红印,她们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啃咬着脸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吻痕。
欢欲魔女完美地将她们憎恨对方的一幕凝滞了下来,犹如定格的画面,永恒伫立。
“她们血脉相连、同为一体,她们本该是最亲密的血亲,却如仇敌般憎恨着对方。”
火烧般的憎恨被完美地留下,成为藏品之一。
侍者继续引领着几人前进,黑暗的后方更多的坠落声响起,一个个模糊的身影摔在地上,来不及发出哀嚎声,就被断肢者拖入更加深邃的黑暗里。
这么看来,高尔德还算不上欢欲魔女的藏品,他只是一件临时的玩具,待她玩腻了,高尔德的结局应该和断肢者差不多。
伯洛戈开口道,“她的品味可真差。”
侍者疑惑地回过头,伯洛戈接着说道,“看看她收藏的都是些什么?扭曲畸形的负面情绪,尽是痛苦憎恨。”
“这些苦痛都会变成永恒的欢乐。”
伯洛戈知道侍者指的是什么,欢欲魔女的加护·孽沌唯乐,这么看的话,伯洛戈觉得欢乐园有些黑色幽默了起来。
这里是一处人间炼狱,它会提炼出你最苦痛的一面,并将它们纷纷转换为无尽的欢愉。
伯洛戈想起那些死在自己手里并具备加护的敌人,痛苦又快乐,理智在矛盾相交下几近崩溃。
厄文开口道,“虚假的欢乐,自欺欺人。”
侍者发笑,像厄文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如同断肢者那样。
“每个人都是这样,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觉得自己能从游戏里胜出,觉得自己能战胜一切。”
侍者的声音变轻,像是在诉述一段寓言,“可他们都落败了……没有人是特殊的。”
厄文说,“拭目以待。”
侍者微笑地回应,“拭目以待。”
推开又一道门,几人回到了最开始的区域,六扇房门排列在走廊的两侧,尽头的大门没有关上,能清楚地看到这扇门通往了火车站外,黎明号正停在铁轨上,橙红的光芒打在车厢上,列车像是燃烧了起来般。
伯洛戈已经懒得去思考欢乐园内这扭曲交错的空间构造了,相比之下,垦室的空间排序,都要显得更有规律可言。
“你们随时可以动身离开,也可以一直躲在这,没有人会强迫你们做选择。”
侍者没有踏足这片区域,她身处于黑暗里,向着几人鞠躬,然后拉上大门。
大门并拢的瞬间,弥漫在众人心头上的无形压力终于消退,帕尔默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用力地搓了搓脸颊,确认自己的真实性,刚刚那场诡异的畸形秀,对他的影响也不小。
想到这,帕尔默对厄文的敬佩之心又上涨了几分,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居然这么厉害。
“走吧,该休息了。”
伯洛戈努力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切,令自己尽快放松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应对之后的战斗,他正准备扶帕尔默返回房间,却发现怎么拉,帕尔默都走不动道了,留意了一下他的另一条腿,这也没瘸啊。
帕尔默直勾勾地盯着厄文,目光把厄文瞅的发毛,厄文愣神了一阵,大概是想明白了帕尔默的意思,恰好他也觉得,自己该让其他人多了解一下自己。这有助于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成败。
“要来我家做客吗?”
厄文拉开房门,静谧神秘的大书库近在咫尺。
第618章 趋近完美
在伯洛戈的搀扶下,帕尔默怀着忐忑的心迈过房门,他的脚触及在坚实的地面上,阵阵雏菊的芳香从书架间流淌而来,摇曳的灯光温暖了他的脸庞。
大书库十分静谧,书页间释放着古老陈旧的气息,厄文走过这熟悉的庭室,指尖扫过书脊,拭去缝隙间的灰尘。
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厄文抽出一本古旧的书籍,翻开书页,整齐的字迹书写着厄文曾经历的故事。
这是厄文众多日记中的一本,一直以来厄文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他需要些东西证明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厄文可以肯定,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雏菊城堡,而是欢乐园模拟的虚假幻象,但他没想到,欢乐园连藏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也能仿造。
随意地将日记丢到一边,厄文按照记忆里的痕迹翻找起了毛毯与医药箱,这座巨大的城堡里,除了地牢区域外,厄文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大书库了,至于其它区域,厄文任其被灰尘与藤蔓掩埋。
当初杜德尔来采访他时,就一度怀疑这座城堡是否有人居住,大片大片的藤蔓爬满了砖石,像是很久之前就被废弃了一样,唯有大书库的彩绘玻璃下,仍旧浮动柔和的光芒。
“啊……”
帕尔默发出了一阵悲戚的感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伯洛戈显然不明白帕尔默在发什么神经,把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就转身拖起了哈特。
有了伯洛戈的帮助,哈特被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大书库的空间很大,而且哈特还有一身厚实的皮毛,伯洛戈将他平躺地放在一边。
哈特眉头紧皱,肢体时不时地抽动,噩梦将他囚禁了起来,折磨一刻不得停歇。
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伯洛戈将高尔德的卡牌放在了书架上,好令他恰好地俯视几人。
厄文找来毛毯递给几人,“这里没有床铺,我通常都是裹着毯子睡在这。”
“这里是你的藏书室,也是你的工作间?”
伯洛戈接过毛毯,他留意到大书库另一端的工作桌,上面摆放着一台打字机,稿页在一旁堆积成山,有的空白如白雪,有的布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一直是一个人住,”厄文仰头望向大书库的顶端,玻璃穹顶上布满灰尘与落叶,将光芒分割成数不清的碎片,“这座城堡对我而言有些太大了,所以我通常只窝在这。”
伯洛戈在书架之间巡视,“不止如此吧?”
“城堡的下方还有一座地牢,那里是我的另一处工作室,我对于超凡世界的研究基本都是在那进行。”
厄文很坦然地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至少在他看来,这部分的秘密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说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还年轻,小有名气,还赚了点钱。”
厄文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我行事很小心,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我买下了这座快要废弃的城堡,刚开始我的研究没有丝毫的进展,但有一天,有人入侵了我的城堡。
我以为她是强盗,但实际上,她是一头恶魔。”
厄文想起了那个女人,她以为能掌握自己,但这么多年了,厄文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她只是一件工具,空洞虚无的躯壳对于厄文而言没有任何诱惑力。
“她是一个契机,通过她我了解到了很多知识,然后我就像个变态杀人狂一样,专挑一些恶魔下手,把他们囚禁在地牢里。”
说到这,厄文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写的故事,也算是真实事件改编了啊。”
“之后呢?”伯洛戈问,“你了解到了永生的存在,并为之追逐。”
“差不多。”
厄文翻了翻书架子,从里面抽出一本简单包装的初稿,然后将它交给帕尔默。
“这是什么?”
帕尔默疑惑地接过初稿,翻看了几页。
“我新书的初稿,暂时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你可以看一看,给我点建议。”
厄文的态度极为随意,好像这根本不是新书的初稿,而是用来打发麻烦的小孩子的儿童读物。
一瞬间帕尔默觉得轻飘飘的初稿变得无比沉重,他的手开始发抖,就连声音也在抖了。
帕尔默快哭出来了,“你……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
厄文接着说道,“虽然我说,如果我拿到愿望卡,会许愿让你们离开,但这希望还是太渺茫了。”
帕尔默深呼吸,他明白厄文的意思,但他还是强忍住翻开书页的冲动,将它放在了一边。
“不行……这是一种亵渎!”
帕尔默激动地要站了起来,艾缪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老实点。”
艾缪剪开帕尔默伤口处的布料,对他的伤势进行包扎,按照规则书所说,等他们一觉醒来时,就能恢复不少,并开始新一轮的苦行。
“没事的,没事的,”厄文笑了笑,“我都说了,这只是初稿,要是能活着离开,我还要改上好几遍呢。”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伯洛戈注意到了疑点,“你的作品尚未完成,如果你死在了这,它也就变得残缺了。”
厄文·弗莱舍尔。
随着交谈的深入,模糊的身影在伯洛戈的眼中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伯洛戈说,“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对作品追求完美的人。”
厄文拿出了又一份一模一样的初稿,向着伯洛戈递来,“正因为追求完美,我才要这样做。”
“你有注意我的新闻的话,你应该知道,这本新书会是我的……自传?一本自传式幻想小说。”
厄文提及这些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唯有那些高尚的、值得敬佩的人才会拥有自传,自己为自己书写自传,难免有些虚荣与傲慢。
“幻想只是对外的说辞,其实全部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伯洛戈拿起沉甸甸的初稿,“都是按真实事件改编。”
厄文再次强调道,“没错,真实事件改编。”
伯洛戈能猜到初稿里的内容,这将是厄文一生的经历,他会将关于追逐超凡世界的内容幻想化,就像写《夜幕猎人》时那样,以另一个幻想的世界将其替换。
真实与现实交织的作品,它将诠释厄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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