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别留手,伯洛戈,”帕尔默抓紧手中的银剑,眼里充斥的怒火,“他离开了风窖,违背了誓约,他不再是克莱克斯家人了。”
帕尔默果断且决绝,他甚至不想去听元老的辩解。
德比露出狂热的笑意,“我们还是赢了。”
元老明白德比的意思,他举起干枯的手掌,拎起一本厚重的典籍,古朴的书封上,书写着《破晓誓约》的字样。
“其他元老正在休眠,这段期间,由我值夜……”
元老的声音沙哑枯燥,他讨厌自己如今的声音,每当闭上双眼,他仍能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还有那气势十足的腔调,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多说几句话,就会咳嗽着死去。
克莱克斯家诸多的高阶凝华者,最终都会长眠于风窖内,依靠着高浓度的以太环境,配合着自身的以太化,作为元老、历史的见证者,避开死神的镰刀。
元老们并不是一直保持着清醒,只有在一些重大的决策事件时,他们才会被集体唤醒,通常情况下,每一段时期,都会只有一位元老保持清醒,作为与外界沟通的代言人。
谁也想不到,克莱克斯家的溃败来自于坚不可摧的内部,元老的行动很轻松,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尘封的书架上取出《破晓誓约》,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风窖。
一切都是如此地简单,甚至算不上什么阴谋与诡计。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沃西琳此刻站了出来,对元老质问道,她从小生活在风源高地,除了姓氏不同外,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克莱克斯家人。
她不理解这事件的发展,沃西琳从未想过圣洁的元老会率先腐化。
元老没有应答,他已经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许多事他已不再在意,无论是自身的荣耀,还是贯彻的理念。
可沃西琳的话还是止不住勾起了元老的回忆,埋葬在他记忆深处,改变他一生的一夜。
那时是破晓战争的初期,瑟雷的叛变尚未开始,夜族和秘密结社们在阴影里纷争不止。
元老在那时还只是一位负权者,一夜的混战后,他身负重伤,倒在了黎明的前夕。
他战败了,这一点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一夜他遭遇了无法抵抗的敌人。
地平线的尽头洒落金色的曙光,面对那纯洁的光芒,夜族们纷纷跟随着黑夜离去,元老倒在地上,他听到了靠近的马蹄声,还有那因起伏,盔甲相互摩擦的低鸣。
元老看到了那道高傲的身影,他一身漆黑的盔甲,面容隐藏在冰冷的铁面后,他低下头,注视着自己。
元老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作为负权者,他不会让自己幸存下来。
事实也是如此,高傲之人提起了同样漆黑的剑刃,冰冷的剑尖悬在元老的头顶。
元老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恐惧万分,但为了心中的荣耀,他还是鼓起勇气,直面着剑尖,不允许自己闭上眼睛。
隐约间,元老听到了阵阵的笑意,高傲之人俯视着他。
“你不怕死吗?”
“我不怕。”
元老强硬地回答道,说出这句话时,他完成了与生命的诀别,内心无比坦然。
高傲之人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道,“不,你畏惧着死亡,我能从你的眼底看出来。”
“不……”
“别急着解释,”高傲之人说,“我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你拿着所谓的荣耀为借口,强迫自己接受着死亡……你并不勇敢,这只是一种逃避罢了。”
元老怒视着高傲之人,咒骂道,“如果你是想羞辱我的话……”
“我没想羞辱你,只是在阐述事实。”
高傲之人再次打断了元老的话,然后他缓缓地挑起漆黑的剑刃。
“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
“赌你是否会畏惧死亡。”
那时的元老还不明白高傲之人的话语,他只看到一滴鲜血自剑尖滴落。
元老强睁着眼,誓要直面着死亡,那滴鲜血滴入了他的眼中,染红了视野,渗进灵魂,留下腐败的种子。
现在回想起来,元老总觉得,高傲之人是否预知到了这场战争的终局,所以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最后,高傲之人就这么离开了,任由元老在战场上自生自灭,后来元老才知道,那一夜他所遭遇的是游猎的夜王卫队。
夜王亲自巡视着他的领土。
“时光无情地碾碎了所有的虚妄之物,也残忍地撕开诸多的谎言。”
元老中回忆里挣脱,轻声低语着。
此刻他不仅觉得当时的夜王已经看到了破晓战争的结局,也看到了百年之后,自己的结局。
所以夜王才与自己定下那样的赌约,元老自嘲地笑了笑,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夜王的伟大,这场赌局,他愿赌服输。
“为什么吗?为什么……”
元老逐渐站直了身体,勾勒起来的脊柱再度绷直,顶天立地。
“我也想问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具备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要藏身于阴影之中,将这世界拱手让给那些可笑的凡人。”
黄金面具下,元老的眼瞳充血发红,犹如夜族一般。
“为什么我们身负着荣耀,却不能享受永生呢?为什么我们要在那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为了这可笑的理念,忍受着永恒的孤独呢?”
元老的声音扭曲嘶哑,伴随着疯狂的讲述,他自身的以太强度也在逐步攀升,瞬息间抵达了负权者的阶位,并且这还不是他的尽头。
“我受够了这该死的日子。”
元老憎恨着自己的职责,憎恨着曾经那个可笑的、将荣耀与职责视为一切的自己。
“无论你说什么,你都违背了誓约,不是吗?”
帕尔默低吼着,元老的叛变远比夜族的进攻令他愤怒,抬手释放风铳,高速气流撞向元老,在快要接触元老的瞬间,气流扰动、散去,化作微风拂面。
元老太熟悉帕尔默的秘能了,因为他身负的,正是同样的秘能。
“誓约吗?”
元老抬起干瘪的手掌,若有若无的锁链浮现出来,束缚着他的身体。
从元老踏入风窖,身披红袍、头戴黄金面具那一刻起,他就与其他元老一样,签订了誓约,将自己的余生奉献给克莱克斯家。
好在这一誓约并不如《破晓誓约》那般严苛,对于克莱克斯家人而言,这更像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誓约这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元老说着震碎了锁链,承受着誓约的反噬,嘴角溢出鲜血,同时他的力量攀升至了最高点,重获往昔那份强大的力量,感受这真实的自由。
微风骤起,自那百年的岁月而至,穿越历史的光阴,直奔黑夜,势不可挡。
第465章 被否定的特殊性
将要迈入死亡之际,元老依旧心怀着幻想,他誓要蔑视死亡,藏身于风窖之中,在暗无天日的阴影下苟活,只为再度燃起的机会。
就这样,元老在风窖内度过了漫长的时光,有时候他会陷入长眠,有时候他会苏醒,守卫着一成不变的风窖。
风窖内累计着难以想象的财富,禁忌的知识,无数人渴求的力量……这一切对于元老而言近在咫尺,他甚至算是这世界上最具备权势的人了,但元老并不开心,相反,岁月正磨灭着他的意志。
元老与死亡共舞太久了,久到曾经有勇气蔑视死亡的自己,也开始变得懦弱、畏惧。
某一夜元老在噩梦中惊醒,他看着自己可悲的躯体,在外人看来,他已经达到了极高程度的以太化,全身绝大部分器官与血肉都化作了纯粹的以太,就此超越肉体凡胎。
只有元老自己明白,高度以太化的躯壳下,元老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饥饿、口渴等一系列生理反应了,他不知疲倦、也不知痛楚,就连睡眠对于他而言也不再是必需品,每次他都需要强迫自己陷入长眠。
元老本该唾弃这些忧愁烦恼,但他的心无法平静下来,他怀念美酒的滋味,他渴求肉体的欢愉,他羡慕着那些自由自在,在无际旷野上奔走的人们。
为什么自己获得了权力与力量,却要像囚徒一样苟活着。
“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狂风在元老的周身汇聚,高浓度的以太融入风中,仿佛有万千锐利的尖刀与其起舞,在周遭的地面上瞬间劈砍出密密麻麻的剑痕。
元老目光痴狂地看着德比手中的摄政王之血,只要进行了赋血,他就能转换成夜族的一员,逃掉死亡的镰刀。
那时他不在需要高浓度的以太环境,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他能凭借着内心所想去行动,不再理会任何规则。
“我得离开这,饮酒、作乐,享受所有的美好。”
骇人的狂风中,元老的踉跄的步伐逐渐平稳坚定了起来,难以想象的意志强撑着这具年迈的躯壳。
元老要去看看时代的变化,那些兴起的高楼与尖塔,令人沉醉留恋的美好之物……
密集的风铳再度袭来,帕尔默愤怒地挥动着力量,只是这咆哮的飓风仍未能影响到元老,只见他轻轻抬手,一股强大的风压便凭空降临,将帕尔默死死地按在地上。
帕尔默挣扎着挺起腰板,压力徒增,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眼瞳充血,连带着地面也在重压下布满裂痕。
“真无情啊,他可是你们克莱克斯家的新星,不是吗?”
德比嘲笑道,从他得知的情报里来看,帕尔默对于克莱克斯家意义非凡。
“他?帕尔默没什么特殊之处。”
元老吐露着那残忍的秘密,“帕尔默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时代。”
帕尔默努力地抬起头,可风压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强烈的压迫下,他甚至难以呼吸。
“克莱克斯家的炼金矩阵,经过百年的累积,于这个时代绽放出了最辉煌的光彩……帕尔默不过是恰好出生在了这个时代,背负这样的力量而已。”
元老慢慢地下压手掌,帕尔默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地面里。
“特殊的不是帕尔默,是这个时代。”
言语刺痛着帕尔默的内心,将他那小心翼翼潜藏起来的高傲全部打碎。
“从未有什么‘英雄’,只是时代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令某人成为了这力量具现化的意志。
帕尔默只是力量的载体,载体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更换。”
元老释放着全部的力量,风压快要将帕尔默碾碎,这时锐利的铁矛穿刺而来,在临近元老的瞬间,被无形的风墙所阻,弯折、破碎。
伯洛戈保持着掷矛的动作,紧接着同样沉重的风压降临,伯洛戈当即半跪了下去,压碎了身下的坚石。
力量之间的悬殊差距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伯洛戈动弹不得,就连抬头直视元老也做不到。
保护伯洛戈的甲胄此刻成为了他的牢笼,钢铁开始变形、垮塌,紧贴着伯洛戈的身体,束缚住他的肢体。
伯洛戈尝试统驭金属,勉强地在甲胄的背部打开了一个缺口,可他的身子尚未挣脱出去,燃烧的釜薪之焰尽数熄灭,一股股尖锐的刺痛从体内传来,体表的炼金矩阵闪灭出电弧与火花。
元老的以太充盈在了这片区域内,以太互斥下,伯洛戈统驭不了任何物质,并且他自身的矩魂临界也在反复遭遇冲击。
咳出大抹的鲜血,伯洛戈固执地昂起头,即便眼瞳完全染成血色。
“你……坚持不了多久的。”
嘶哑的声音从伯洛戈的嗓子里挤出,他能察觉到元老体内的异样,那股作祟的疯嚣之意。
百年前的破晓战争中,元老并未接受夜王的赋血,而那一滴鲜血化作了邪异的种子,埋葬在元老内心的深处,直到百年之后,被神秘的摄政王利用。
夜族之血极为神秘,其不止蕴含着与魔鬼之间的血契,随着夜族的发展状态,他们的血液赋予了诸多奇异的力量。
伯洛戈感受着四周的以太强度,目前可以确定,元老的阶位为守垒者,这令伯洛戈想起了时轴乱序中的第三席。
当时第三席真身并非降临战场,他所依靠的只是一具傀儡,以及一把无物不斩的秘剑。
荣光者不出现的情况下,守垒者便是超凡世界的力量天花板,即便是守垒者的傀儡,仅仅是挥洒着那纯粹的以太,战力也无比可怕。
在列比乌斯、杰佛里等多人的围攻下,加上不灭之心释放“暴食”的权柄,伯洛戈才在混战中解决掉银骑士。
现在敌人不再是冰冷的傀儡,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守垒者,他呼唤着以太,放纵着自身的秘能,恐怖之景正在阴云之中酝酿,时刻准备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遗憾的是,即便元老这般恐怖,这也不是守垒者的全盛姿态。
元老太老了,作为守垒者的他,元老的寿命将抵达尽头,他能活到现在,完全靠着自身的以太化,以及风窖的庇护。
现在的元老如同夜空中的烟火,光芒璀璨,但又无比短暂,即便元老能移山填海,他的肉体也难以支撑下去,只要给予一定的时间,老朽的身体会拖拽着元老,迎接着死神的到来。
“守垒者……也没什么!”
伯洛戈强撑着站了起来,他能聆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低鸣,也能感知到血液的狂涌。
他的心脏如同一台过热的发动机,以太全面释放,对抗着元老的压力。
伯洛戈的胜算渺茫,但仍有胜算在身,他没必要和一位守垒者硬碰硬,就像帕尔默喜爱的桌游《绝夜之旅》,面对恐怖的敌人,即便猎人们成群结队,依旧难以打赢。
为了游戏的平衡,设计师为游戏内的决战设置了诸多的机制,只要达成那些特殊的机制,即便是凡人也能逆转命运。
元老痛苦地咳嗽了起来,当初步入风窖时,他与其他元老一样,举手起誓过,现在他的叛变触动了当初的誓约,誓约的反噬正作用在他的身体上,令他的身体状态进一步恶化。
碎裂的锁链再度凝聚在一起,将元老的身体层层封锁,他正欲对德比说些什么,可当元老阵痛时,他对伯洛戈的压制出现了一瞬的间隙,伯洛戈抓准了这个间隙,从风压中挣脱而出。
伯洛戈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跃去,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成,自己绝对会被元老碾成一地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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