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德比能清晰地感知到,风蚀鸟在恐惧,风蚀鸟群在恐惧。
每一头风蚀鸟都将恐惧的情绪传导回给了德比,这种恐惧累积叠加了起来,化作绝望的潮汐吞没德比的意志。
德比觉得自己的血冷了下来,心脏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连带着脑海一片空白。
这样的空白没能持续太久,风蚀鸟群内传来金属切割血肉的、令人牙齿发酸的撕裂声,它如音符般,一节接着一节地在德比的神经上爬行,合奏着那绝望的序曲。
他来了。
冷铁铸造的造物,正在风暴里大步前行,他的每一次挥击都斩下了数不清的飞鸟。
炽热的鲜血洒在冰冷的甲胄上,涂抹在遍布凹痕的金属表面,沿着碎裂的缝隙,渗入甲胄的深处,从内而外,将其化作血色的骑士。
秘能·沸血!
德比挥动着自身的力量,风蚀鸟群内洒落的鲜血在以太的催化下,血液开始沸腾、蒸发,庞大的热量从其中释放,刺眼的火光咆哮不断。
燃烧的火焰的龙卷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寂静之后战鼓之心再度奏响。
“泽菲林!拦住他!”
德比大吼着,同时残余的精锐嗜血者们也纷纷行动了起来,有的精锐嗜血者举起沉重的大盾,朝着德比快速移动,以自身化作掩体,为德比阻挡着有接下来的攻击。
其他的精锐嗜血者纷纷亮出了尖牙利爪,等待着敌人冲出风暴,泽菲林架起双拳,破魂者充盈着以太,破魂之毒弥漫在四周。
泽菲林并不适合于正面战场,她的破魂之毒在有所准备下,很难对敌人起效,她也想作为一名刺客行动,但刺杀不死者?怎么想都太可笑了,迫于无奈,她只能站在这以太的辉光下。
忽然间,风蚀鸟群发出嘶哑的悲鸣,浴火的甲胄冲破了风蚀鸟群的围杀,甲胄坑坑洼洼,布满裂隙,即便诡蛇鳞液再怎么增殖防御,也抵不过风蚀鸟群的不断斩击。
可他还是突破了风暴,不可阻挡。
德比正等着这一刻,精锐嗜血者们迎上了甲胄,尖锐的利爪轻易地贯穿了这残破不堪的盔甲,不等他们将其撕扯成数块,泽菲林一跃而上,依靠着破魂者的力量,重拳锤打着金属的表面。
以太受到干扰,约束构建的力量开始崩溃,一瞬间沉重的甲胄破碎成了一地的残渣碎屑,可在这崩塌的残骸之后,她没有看到伯洛戈的身影。
“不……”
泽菲林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所有人都被耍了。
“小心!德比!”
泽菲林扭头警告着德比,但已经太晚了,一头风蚀鸟脱离了风蚀鸟群,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它的动向并不引人注意,但随着它俯冲而下,伯洛戈出现在了风蚀鸟的鸟背上。
诡蛇鳞液刺穿了风蚀鸟的身体,金属贴附着它的骨骼,以这残暴的方式控制着风蚀鸟的行动,更糟的是,德比统驭的支配物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异常。
当德比察觉到伯洛戈的到来时,一切已经晚了,风蚀鸟发出悲鸣,在德比的统驭下炸裂成一团燃烧的火球,但随即一把镀银大剑劈开了烈火。
精锐嗜血者架起大盾,犹如高墙般拦住了伯洛戈,大剑与盾牌碰撞在了一起,摩擦出阵阵火花。
“凡性的物质,拦不住我……”
伯洛戈开口了,说的却是意义不明的话。
釜薪之焰扩散燃烧,吞没了厚重的巨盾,它并非炼金武装,仅仅是由凡性物质构造而成的沉重之物罢了。
巨盾在瞬间破碎,它听从着伯洛戈的号令,令自身不断地裂解,扭曲蜿蜒的金属转而覆盖在了伯洛戈的身上,铸就为崭新的鳞甲。
泽菲林怒吼着冲向伯洛戈,这时一道道风铳破空而至,风铳没能命中泽菲林,可这也阻碍了泽菲林的前进,当她避开坠落的剑雨时,身披甲胄的怪物已活活撕开了碍事的精锐嗜血者。
犹如巨斧开凿的伤口后,伯洛戈看到了那躲藏在其下的德比,两人对视在了一起,德比打了个响指,血沸爆燃。
刹那间伯洛戈连同着将死的精锐嗜血者一并化作燃烧的炬火,在负权者以太的加持下,焰火的温度抵达了极限。
铁在烧,烧成赤红。
噼里啪啦的燃烧中,烧红的铁手破火而至,一把扼住了德比的喉咙。
德比直视着那夺目的光芒,高温扭曲着空气、干涉着光路,那烧红的铁甲,也在混乱的视觉下,无比狰狞、可怖。
第463章 摄政王之血
嶙峋甲胄上一部分的金属呈现银白的色泽,一部分被烧的发黑,还有些许的类似烤蓝的点缀,在金属的边缘,金属烧红滚烫,散发着阵阵热气。
德比注视着这头从焰火里杀出的怪物,奋力挥起手中的短匕,短匕里蕴藏着特化后的破魂之毒,与烧红的铁甲碰撞在了一切,轻易地击碎了金属,并在伯洛戈那已血肉模糊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挣脱束缚,幕袍卷起德比的身体,融入黑夜,伯洛戈则挥出一道不断延长的大剑,劈开眼前的黑暗,从那模糊的阴影里,劈出一抹炽热的鲜血,洒落在废墟上。
德比的身影凭空浮现,他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低垂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与毒辣。伯洛戈那一剑砍在了他的腿上。
预判德比的行动,对于伯洛戈而言并不算困难,但在劈出这一剑后,伯洛戈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喘息着。
伯洛戈的攻势再怎么猛烈,战局再怎么占优,依旧改变不了阶位的差距。
德比先前的攻势令伯洛戈身负重伤,他完全是依靠着艾缪的以太补充,以及时溯之轴的不断自愈,才支撑到了现在。
甲胄炽热难忍,伯洛戈的体表已经完全烧伤了,更不要说德比的短匕还命中了自己。
破魂之毒沿着伤口侵袭着身体,放大的痛觉啄咬着伯洛戈的神经,换做其他人可能已经痛到昏厥,但伯洛戈觉得刚刚好,他很善于忍耐痛苦。
伯洛戈觉得这算得上是自己的一种天赋,只要他想的话,他就能无视痛觉,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械,屏蔽掉那些无用的信息。
风蚀鸟群的攻势衰弱了下来,它们再度回归本能,四散攻击着。
想要统驭这么一大批的支配物,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伯洛戈的攻势令德比难以继续沉浸于指挥里,只能对着这些炼金生物,下达着模糊的指令,令它们继续压制着敌人。
风铳的轰鸣不断,高压气流推动着致命的剑刃,犹如穿甲弹般,在夜空中撕裂出一道道血线,而后风蚀鸟爆炸,火光在黑夜下延伸扩散。
更多的风铳砸向了突进的泽菲林,干扰着她的行动,但泽菲林凭借着她那矫健的步伐,还是杀至了伯洛戈身边。
破魂者上闪烁着以太的辉光,很少有人知道,泽菲林其实并不善于使用那链锯大镰,拳击才是她最为熟悉的作战手段。
重拳落下,蕴含着剧毒的蝎尾弹出,破魂之毒迅速弥漫、扩散,毒雾接触着甲胄,发出呲呲的声响,腐蚀着金属以及金属之下的以太。
泽菲林的心中闪过喜悦,她做到了,正如之前那样,这一拳将贯穿所有的防御,将剧毒送入伯洛戈的体内,即便伯洛戈也是不死者,但在他复活的这段时间里,足够泽菲林做太多事了。
伯洛戈转过头,狰狞的面甲破碎了一角,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脸庞,还有那颗冰冷无情的青色眼瞳。
血沸的燃烧下,空气都变得炽热难忍,但在这高温的环境下,泽菲林却感到一股冬日的恶寒。
伯洛戈什么也没有说,但泽菲林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话语。
“等到你了。”
以太增幅充盈着伯洛戈的身体,霎时间,烧红的甲胄破碎成群蛇狂舞,脱去了甲胄的束缚,伯洛戈的行动快如闪电。
这是个陷阱,伯洛戈并未准备追击,他等的就是泽菲林。
在伯洛戈的扼杀下,高温灼烧着德比的喉咙,呼吸道浮现起了诸多的血泡,它们充血肿胀,堵住了德比的嗓子。
德比陷入了窒息中,笨拙地将手伸进喉咙里,扣破了血泡,呕出了大抹的鲜血。
鲜血之中混杂着泛光的液体,这是德比以太化的部分血液,随着脱离身体后,以太化的鲜血开始溢散消失。
德比努力呼吸着空气,仰起头看到了泽菲林与伯洛戈的对攻。
这是个陷阱,德比想阻止这一切为时已晚。
伯洛戈与泽菲林同为祷信者,在艾缪的加持下,伯洛戈的速度要比泽菲林快上太多了。
避开挥砸的破魂者,伯洛戈以更为有力的一拳命中了泽菲林的腹部,这一拳完全砸凹了下去,几乎将内脏挤破。
散落烧红的群蛇爬上泽菲林的身体,她的破魂之毒很致命,但从侵蚀目标,到完全的毒杀,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暂。
群蛇优先捆住了泽菲林的关节,令她难以动弹,而后一圈圈地缠绕住她的身体,束缚的同时游动的群蛇凝固为坚硬的实体,泽菲林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层层的金属覆盖。
如同浇筑而出的金属雕塑,泽菲林挥拳的动作永远凝固在了这一幕。
伯洛戈扬起延伸而出的剑刃,一举斩断泽菲林的双手,致命的破魂者也就此脱落,跌落在地面上,而后剑刃毫无顾忌地劈砍,将雕塑分割成数块,而后再度拼接在一起,铸就成阴沉压抑的铁棺,立于大地之上。
封棺。
灼鳞燃烧,铁棺上浮现起了熊熊大火,伯洛戈转过身子,背对着大火,扭曲的影子投射了下来,遮掩住了德比。
随着阶位的晋升,伯洛戈发觉了许多之前没有注意到过的事,阶位并不能决定一切,就像眼前的德比。
德比虽为负权者,但他还是在自己的狂攻下,变成了这般狼狈的样子。
这不代表德比有多弱小,而是德比并不适合这样的战场,德比应当是为深藏在层层防御后,由诸多凝华者拱卫的指挥官,号令那茫茫无际的炼金生物大军,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进行死斗。
伯洛戈问道,“你们的攻势看起来凶猛,但实际上你们也快穷途末路了,是吗?”
这些残余夜族的力量并不强大,不然也不会派德比来深入敌营,残余夜族中还可以行动的高阶凝华者很少,从而促使了这样的局面。
德比没有回答,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伯洛戈命中他的那一剑,剑刃上附带着银,伤口极深,这种伤势下,即便躯体已经以太化了,自愈起来也较为困难。
好在泽菲林为德比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难忍的剧痛外,一切都还好。
只是……
德比望着这宏伟燃烧的废墟,它是如此的美丽,精锐嗜血者们只剩下了零星几头,很显然,它们是对抗不了伯洛戈的。
那些散布在战场上的嗜血者与风蚀鸟们,在克莱克家的反击下,也死伤无数,短暂的惊慌后,克莱克斯家已集结好的力量,展开了反攻。
战火已从晨风之垒内推了出去,在波涛汹涌的海岸上展开厮杀。
奇怪的是,这里的战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至始至终只有伯洛戈与德比在互相攻伐,那些被德比呼唤而来的风蚀鸟群,在头顶盘旋不断。
德比心中的不安感变得越发强烈了,不止是来自伯洛戈的威胁,他觉得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从里怀里取出一件小巧的容器,透明的玻璃下流通着清澈鲜红的血液,它如同红宝石般凝结着。
这是摄政王的血。
自破晓战争、夜王消失于历史舞台后,除了夜王的直系血脉外,最为纯粹的夜族之血。
夜族复兴的希望。
伯洛戈从废墟上走下,与德比一样,伯洛戈也察觉到了这次事件的异常之处,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但他不明白的是,这陷阱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夜族。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德比轻声呢喃着,下定了某种决心。
风窖的路口已埋葬于废墟之中,说不定连那曲径之门也随之倒塌,德比的行动失败了,可他仍心有不甘。
攥紧手中的摄政王之血,就在德比将要做出行动之时,苍老的声音响起。
“把它……交给我……”
那声音是如此地年迈、虚弱,犹如掘开坟墓的死者,依靠着嗓间那最后一缕生息,诉说着最后的低语。
声音响起的瞬间,庞大的寂静降临战场,德比眼瞳缩紧成点,眼白里布满血丝,伯洛戈也停止了行动,呼吸变得极为沉重,甚至趋近于屏息。
微风浮起,吹开了尘埃与焰火,远超想象的压力在废墟之下升起,而后其如神明般,推开了所有的阻碍。
打破常规而来,这场战斗最大的惊喜。
“不……不会吧。”
帕尔默不敢相信眼中所上演的种种,佝偻萎缩的身影拄着黄金权杖,踉踉跄跄地朝着德比走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悠然自得,但每次权杖与地面敲击的瞬间,都会引发心神的震荡。
老者披挂着鲜红的衣袍,戴着黄金的面具,他的眼中只有德比,又或者说,德比手中的摄政王之血。
伴随着他的到来,这场混战终要迎来结局的时刻了。
目睹此幕,伯洛戈感到些许的悲伤,他不想斥责些什么,只是轻声感叹道。
“少有人能拒绝不死的诱惑。”
第464章 变节者
喧嚣的战场随着元老的出现,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德比的眼中闪动着希望,帕尔默和沃西琳的目光则显得有些呆滞,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伯洛戈面对此情,深沉地叹息着,他想起了伏恩对自己说过的话,而这句话最初是由瑟雷对伏恩所讲的。
躯壳永恒,内在的灵魂却腐朽不堪。
伯洛戈相信眼前这位元老曾经是人类忠诚的一方,他骁勇善战,厮杀在对抗死亡的最前线,唾弃着所有的懦夫之举。
遗憾的是,人类是善变的,随着岁月的更迭,元老的的躯壳不会死去,但他的心灵、他的灵魂却在不断地衰败,腐化。
元老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崇高,也不再坚信所谓的铁律法则,伴随着死神的临近,曾经的勇气也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了源自生命的本能,那抗拒死亡的求生欲作祟。
为了活下去元老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如蛆虫一样活着,献出自己的灵魂,变成自己曾经最为唾弃的模样,他也欣然应答。
“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任何人解释今夜的一切,但元老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答案,一份令人失望难过的答案。
帕尔默反复地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帕尔默再怎么随性,但在他的心底,他依旧以克莱克斯家的荣光为傲。
叛徒总是要比强敌,还要令人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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