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瑟雷一脸怀念与感叹,即便是夜族领主再怎么见多识广,那段经历在他的漫长人生里依旧显得无比稀奇。
“等一等!瑟雷,你是怎么了解这么清楚的!”
帕尔默意识到了问题不对,瑟雷讲述的太仔细了,仿佛他就是那劫掠的一员。
“啊?这个嘛,我当时还蛮无聊的,于是隐藏身份,在一个马戏团内工作,然后就遇上了那群神经病,他们觉得马戏团的表演还蛮有意思的,就把我们带上了,我所讲述的,都是一路上我的所见所闻。”
瑟雷缅怀道,“说来,当时我的表演在马戏团里特别受欢迎。”
伯洛戈问,“你表演什么?”
“用头接燧发枪子弹。”
伯洛戈和帕尔默愣住了,只听瑟雷一脸笑意地说,“因为每次都能复活,我的表演完美无缺,他们甚至称呼我为不死者……虽然我本来就是,哈哈哈。”
第399章 无缚诗社
最终,除了这荒诞的故事外,伯洛戈从瑟雷的口中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也有点,至少伯洛戈知道,瑟雷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这副神经质的模样了。
伯洛戈喃喃道,“但瑟雷这家伙活的还真够久啊。”
瑟雷讲故事讲到了兴起,几人围着一颗染血的头颅,聆听他那百年间的经历。
在跟着那群神经病跑了一阵后,瑟雷逐渐觉得无聊了,他需要新的乐子,便在一个无光的夜里独自离开了营地。
“一路上我都没搞懂这些疯子到底在做甚么,可在离开营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群被空虚吞食的行尸走肉,为了寻求些许的欢愉,来令麻木的内容有那么一丝的起伏。”
瑟雷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我搞不懂的是,我是历经无所岁月的不死者,而他们只是一群寿命有限的凡人。
那是个愚昧原始的时代,大家都信奉着国王与骑士,如今的种种思潮,在那个时代连个苗头都没有,我可不觉得这些人是什么虚无的信徒,他们更像是做给某人看,为某个人提供着乐趣。
我知道类似的事情就是这些了,可能其中有些偏差,但也没办法,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记忆难免出现模糊。”
从瑟雷口中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些了,这家伙醉酒太厉害了,和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过去,还是路过的博德把他扛回了房间里。
伯洛戈和帕尔默在空旷的走廊中前进,目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伯洛戈回味着瑟雷过去的经历。
突然,伯洛戈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是瑟雷的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夜族诞生于千百年前的愚昧时代,那时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科加德尔帝国与莱茵同盟,有的只是同样隐藏在尘世之下的秘密结社、隐世家族。
其中的炼金术师们是最早一批察觉到以太,并对秘源展开研究的人们,他们与夜族一同发展,人类受限于寿命的局限,不断地死去,依靠着书籍教授给下一代无穷的知识。
但永生的夜族并不受到这样的束缚,也就是说,作为夜族领主的瑟雷,很有可能旁观了以太浓度不断提升的这一过程。
伴随着岁月的变迁,超凡之力一点点渗透了每一寸土地,得以令那些只能微微影响现实的秘能们,具备了如今移山填海的力量。
夜族暗中秘密发展了千年的时光,其间曾与秘密结社们冲突不断,直到百年前的破晓战争,在夜族即将创造出永夜帝国之时,秘密结社的联军彻底击溃了他们。
再然后就是短暂的和平岁月,科加德尔帝国的崛起,为了对抗这扩张的王权,诸国联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如今的莱茵同盟,随后就是焦土之怒、圣城之陨、秘密战争,直到现在……
伯洛戈回忆着自己所知的古老历史,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数不清的势力诞生,也有数不清的势力灭亡,唯有魔鬼永存,穿梭在人心的阴影里。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过去没那么简单,至少和魔鬼有关的那部分,是这样的。”伯洛戈喃喃道。
“如果你对历史感兴趣的话,到风源高地的时候,你可以进我家的藏书室看看。”
帕尔默在一旁说道,“因凝华者需要隐藏在尘世阴影中,超凡世界的历史其实蛮破碎的,每个秘密结社所记录的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局限性,即便秩序局统一了一部分的势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家都会多少隐藏些许的秘密,令这历史的绘卷千疮百孔,为此有时候秩序局的记录并不全面。”
伯洛戈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就像位侦探,面对着一个贯穿今古,庞大到没有边界的阴谋。
帕尔默小声道,“然后……伯洛戈你可以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吗?”
“形象?我觉得我的形象还不错,怎么了?”
伯洛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装,一直以来他的打扮都是秩序局的那一套制服,即便是个人的衣服,大多都是灰黑色调的,配合着伯洛戈那冷漠疏离的目光,他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像冷峻孤高的雄鹿。
帕尔默盯着伯洛戈的手,伯洛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手里还拎着被外套包裹的人头,虽然有衣物的遮挡,但在秩序局内,大家都算得上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东西。
最糟糕的是,污血浸透了衣物,一路上粘稠的血迹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现在这头雄鹿的鹿角上,正顶着敌人的尸体,肠子穿插在分叉上。
……
悬浮的辅助手臂纷纷落下,列比乌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伯洛戈,以及他所携带的染血人头。
列比乌斯很早就了解到了伯洛戈性格上的偏执,只是这种偏执在某些时候,会变得让人哭笑不得。
列比乌斯说,“在我印象里,你是第一个把人头带到办公室的职员。”
“头一例?还不错,这让我有种特殊的成就感。”
这头冷漠的雄鹿其实还蛮热情的,跟帕尔默一起行动久了,耳濡目染下,他多少也会讲些笑话了。
列比乌斯问,“怎么回事?”
伯洛戈没有隐瞒,直接将这几天异常的感觉,以及和瑟雷的交谈,全部向列比乌斯复述了一遍。
列比乌斯的表情极为镇定,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起伏与变化,等伯洛戈讲完后,他握起笔,笔尖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这样吗……”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总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地被人盯上,更不要说这么一群奇怪的疯子了。”
伯洛戈很是头疼这一点,“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群变态,这太恶心人了。”
从伯洛戈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是列比乌斯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他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对方的眼瞳就像摄像头一样,对吗?”
“没错。”
得到伯洛戈的肯定,列比乌斯的眼中闪过旁观者的身影。
在秩序局拒绝了旁观者的请求后,他果然开始了行动,利用那些信徒来获得伯洛戈的视线。
列比乌斯的眼神逐渐冰冷了下来,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现在旁观者正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着伯洛戈,坐在那巨大的荧幕下,抓起大把的爆米花塞进嘴里。
那么自己的所言所行,必然也会被旁观者观测到……
列比乌斯知道旁观者是个懒惰的家伙,千百年来他一直冷漠地旁观着尘世,从不做出任何主动的行动,即便他知晓了眼下发生的事,也只是会将其视作“故事”欣赏,而不做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他是无害的。
再怎么无害,依旧改变不了他身为魔鬼的本质,即便他不做出任何行动,可这种被窥探、失去隐私的感觉,依旧令列比乌斯倍感厌恶。
伯洛戈问道,“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嗯……”
列比乌斯迟疑了稍许,但还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如同猩腐教派一样,这是一群魔鬼的信徒。”
“就像猩腐教派对于血肉的固执追求,他们也有着极为明显的特征,就是那如摄像头一样的眼睛。”
列比乌斯诉说着自己对于旁观者,以及他那忠实信徒们的情报。
“说实话,我们秩序局对于他们的了解也不多,只是勉强知道,这一群体目前自称为‘剧组’。”
“剧组?”
这过于现代的词汇让帕尔默有些发懵,“我以为这些魔鬼的信徒们都和猩腐教派差不多。”
“充满古旧的邪教色彩吗?”列比乌斯摇摇头,“每头魔鬼都拥有着不同的信徒群体,而这些信徒群体,因信奉的魔鬼不同,也衍生成了不同的模样。”
“‘剧组’的特殊之处在于,这只是他们近些年的名字。”
伯洛戈问,“你是说他们在历史上,还有着诸多别的称谓?”
“根据秩序局的记录来看,这一团体是随着时代变化的。
近代电影行业的兴起,他们的眼瞳变得如摄像头一样,随后将自己的群体称作‘剧组’,在他们内部有种明确的分工,导演组、摄影组、灯光组、场地、道具……”
“听起来他们是真的想拍电影啊。”
帕尔默感叹道,和猩腐教派亲密交流久了,“剧组”简直是邪教徒里的一股清流。
“电影吗?差不多。”
列比乌斯继续聊起了过去,“在电影出现之前,仅有文字与图画传播时,他们将自己看做吟游诗人,那时他们被视作一个诗人团体。
如今诗人走向了末路,电影兴起,他们也进行着更迭……但这没法改变他们的本质,无论他们更迭了多少代名字,所以在秩序局的官方记录里,我们依旧习惯用那古老的称谓称呼他们。”
列比乌斯将那尘封的名字从记忆里取出。
“无缚诗社。”
第400章 无尽诗篇
剧组,或者说……无缚诗社。
伯洛戈看着那颗染血的头颅,即便死亡将至,男人的脸庞上依旧带着十足的欣喜,仿佛等待他的并非死亡,而是某种圣洁的天国。
“多和我说说,有关无缚诗社的部分。”
伯洛戈现已被无缚诗社盯上了,哪怕是专家也搞不懂,这些不羁的疯子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抱歉,秩序局……不,整个莱茵同盟的秘密结社们,对于无缚诗社的了解也不多,就连盘踞在其后、被他们所信奉的魔鬼是谁,我们也不清楚。”
列比乌斯撒了个谎,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们知道是哪头魔鬼支配着这一切。
“我们只知晓,那头魔鬼正如无缚诗社的名字一样,随着历史的变迁,他的尊称有着诸多的变化。
尘世观者、鉴赏家、旁观者、宏伟记录者……”
一个又一个尊崇的称谓被列比乌斯吐露而出。
“很多魔鬼都有过干涉现世的举动,依靠着这些痕迹,我们能追查到他们的存在,但……旁观者不同。”
最终列比乌斯选择以“旁观者”来称呼对方。
“我们对旁观者的所有认知都源于无缚诗社,至于旁观者本身,从未有人亲眼见过他……至少记录里是这样的。”
列比乌斯说,“有些人甚至怀疑,旁观者并不存在,他只是无缚诗社这些疯子们臆想出的存在,但这些疯子,又或者说诗人的身上,确实存在魔鬼力量的痕迹。”
他所讲述的故事是真实的,至少在列比乌斯被允许知道旁观者的存在前,他也曾以为旁观者只是一段虚妄的传说。
旁观者并非是传说,他是真实存在的,就藏身于秩序局的深处,那日光充盈的旅店内,作为绝对的旁观者,注视着人类与魔鬼、与他兄弟姐妹们的战争。
伯洛戈回忆着瑟雷的故事,故事里那些疯子完全不在意财富、权力,他们渴望的只是一个个完美的剧作,收集数不清的诗歌,传颂着远方的故事……
诗歌、绘卷、书籍乃至如今的电影,这一切都是故事的载体。
“就像猩腐教派会献祭血肉来讨好猩红主母,无缚诗社是在以‘故事’,来献祭给旁观者,是吗?”伯洛戈冷静地分析道。
“你猜的很对,事实就是如此,你可以将这个世界看做一个庞大无比的舞台,旁观者便是舞台下唯一的观众,无缚诗社要做的就是,想法设法让舞台演绎出绝美的故事,来换得观众的掌声。”
列比乌斯对伯洛戈阐述的同时,他还在心里自言自语。
“所以旁观者才会选择和秩序局合作,为了看到秩序局为其描绘的盛大演出,他甚至不介意与他的兄弟姐妹们敌对。哪怕他们从未团结过。”
旁观者的存在,在秩序局的内部是绝密,而且也少有人知道、并且相信,作为一个魔鬼,他居然因秩序局的空头支票而选择留在这里。
遗憾的是无论是列比乌斯,还是耐萨尼尔,他们都不知晓秩序局究竟对其许诺了什么,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现任局长。
现任局长……
想到这些时,列比乌斯感到了一阵头疼,他努力去回想现任局长的模样、姓名,与其相关的一切情报,但脑海却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刺耳的蜂鸣。
当列比乌斯从这股刺痛中解脱时,他的目光泛起了几分呆滞,伯洛戈挥了挥手,“老板?”
“抱……抱歉,我走神了。”
列比乌斯揉揉脑袋,他记不清自己刚刚在思考什么了,更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走神。
“我们说到哪了?”
伯洛戈提醒道,“无缚诗社的目的。”
“无缚诗社的目的吗?这就要提到他们所在乎的‘故事’了,为了编织出令人满意的‘故事’,无缚诗社就像魔鬼一样,他们很少会主动出击,干涉什么,更多的是像位吟游诗人、摄影家、记录者,旁观着事件的发生与结束。
为此在魔鬼衍生的信徒中,无缚诗社算是比较温和的,并不像猩腐教派那样暴戾疯狂。”
列比乌斯的声音转而严厉了起来,“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具备威胁性,有些时候,他们为了获得完美的故事,会不择手段。”
“就比如窥探我,对吗?他们觉得我具备某种故事性?”伯洛戈问,被这样的一群人盯上,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吧,正因无缚诗社这种癫狂的性质,我们对其的记录很少,就连其内部结构也不清楚。”
列比乌斯摇了摇头,“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秩序局也不是对所有势力都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
看着伯洛戈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列比乌斯进而安慰道,“先把精力用在晋升仪式上吧,这部分我会通知鸦巢,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生活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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