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184章

作者:Andlao

  对于这样的敌人,伯洛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战斗,只能将一切交给随机应变。

  锋利的刀刃凭空浮现,准备将伯洛戈的钩索就此斩断,可在它斩断伯洛戈的钩索前,钩索上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铁枝,将袭来的刀刃全部撑开。

  无数的游蛇沿着伯洛戈的手臂爬行,顺着钩索触及了收容器,紧接着铁枝再度撑起,将幻造的锁链尽数斩断。

  诡蛇鳞银化作延伸的手臂,牢牢地抓住了收容器,再度朝着伯洛戈的方向飞去。

  “帕尔默!来点作用啊!”

  伯洛戈高声吼道。

  帕尔默咬牙高举起左轮,深呼吸。

  妄想家放弃了防御,八只手臂从背后升起握起刀枪剑戟,朝着两人杀来。

  “起点作用啊!恩赐!”

  帕尔默不知道该对谁大吼,只能这么莫名奇妙地大喊道,随后扣动扳机,激发了弹巢内的最后一发炼金弹头。

  他倒霉了一整天了,也时候来点运气了,炼金弹头旋转而出,孤零零的子弹迎上了杀气腾腾的妄想家。

  不出意外的话,炼金弹头会被妄想家一刀劈开,随后他将如利刃风暴般席卷过境,将两人碎尸万段。

  一切也正如帕尔默想的那样,幻造的刀刃将弹头撕裂,凄白的面具如同索命的幽魂,可就在妄想家要追上收容器,将诡蛇鳞银构筑的手臂斩断时,大地剧烈地颤抖、塌陷。

  猩红的触肢猛地卷起妄想家的脚踝,它们如摇曳的海草般碎开岩石,一重重地缠绕了上来,即便刀剑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切成肉泥,可这还是拖慢了妄想家的步伐。

  “谢谢老板!”

  帕尔默兴奋地大吼着,他不清楚这是自己的恩赐起作用了,还是妄想家就是这么倒霉,遭到了腐坏根芽的袭击。

  但无论如何,喊声谢谢老板都没什么问题,毕竟无论是自己的恩赐,还是腐坏根芽,两者的源头都是那位猩红的女士。

  “成功回收!”

  伯洛戈就像在挑衅般,发出这样的欢声。

  但两人并没有因行动成功而高兴太久,伯洛戈和帕尔默并肩站在一起,正前方妄想家沉默着,全力释放着负权者的威压。

  “接下来呢?专家。”

  帕尔默咽了咽口水,直面负权者的压力还是不小的,更不要说现在没有猩腐教派那些倒霉鬼,替自己分担伤害了。

  这一次帕尔默的眼神里充满期待,每到这种要命的环节时,帕尔默就极度信任伯洛戈,毕竟只有像伯洛戈这样的专家,才能从这样的绝境里杀出。

  伯洛戈也不负所望,眼神凝重、沉稳地思考着,如果帕尔默是个女人,在这种绝境里,看到这样的眼神,帕尔默觉得自己一定会爱上伯洛戈的,然后只听伯洛戈说道。

  “你知道大家在抢完银行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哈?”

  “抢完了就跑啊!”

  伯洛戈抱着收容器扭头就跑,帕尔默还愣了几秒,直到妄想家那暴虐的以太反应近在咫尺时,他才明白伯洛戈在说些什么。

  “你就想出来个这?”

  帕尔默追在伯洛戈身后,玩了命地跑。

  “不然呢?和一名负权者正面作战吗?”伯洛戈不忘嘲讽帕尔默,“我是不死者,你行吗?”

  伯洛戈很清楚一件事,经过漫长的战斗后,他和帕尔默都被消耗的不行,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负权者,他们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最重要的是,这位负权者是泰达·亚哲代特,鬼知道他身上携带着多少的炼金武装,回想起之前与格雷的交手,伯洛戈想,如果泰达愿意的话,光是靠炼金武装就能把两人砸死。

  正面交锋是不可行的,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抢了东西,就去找援军了。

  “往哪逃啊!”

  帕尔默尖叫着,他感觉妄想家离他们越来越近了,那不断逼近的坍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妄想家气炸了,这家伙一边追,一边摧毁沿途的一切。

  伯洛戈想了想,回过头对着帕尔默喊道。

  “同时对付两个负权者,亚斯应该可以吧?”

  “啊?”

第242章 险象环生

  按照秩序局的条例来看,作为凝华者的伯洛戈在执行任务时,所遭遇的敌人大多都为同阶的敌人,很少情况下,会出现祷信者为敌人,至于负权者,这种可能性会更低。

  很显然,今天的任务并不符合这些条例,别说是祷信者了,就连负权者都出现了好几个。

  专家能处理棘手的事情,但不代表专家能处理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事情,这样的话他们需要的不是专家,而是救世主。

  伯洛戈是救世主吗?即便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遗憾的是,他暂时没有救世主的能力。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幽深的长廊内狂奔,伯洛戈现在真的有种抢银行的感觉了,他怀里抱着不灭之心,那种疯嚣之意在自己的怀中酝酿着。

  伯洛戈与它之间隔着一层收容器,但伯洛戈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不灭之心正不断地呼唤周遭的腐坏根芽,仿佛它具备着一定的意识般。

  身后的道路坍塌、崩坏,四周的墙壁也在渗出数不清的猩红枝芽,帕尔默起初还能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到了现在,他也没力气制造什么噪音了,只能闷头和伯洛戈一起逃亡。

  来时的速度很快,因为伯洛戈能感受到不灭之心的波动,可现在不一样了,不灭之心就在手中,而这迷宫又错综复杂,两人也不清楚这些道路会通向哪里,只能奋不顾身地前进。

  “那就是老师吗?”

  艾缪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身后那暴戾的以太波动,对她而言清晰可见。

  “应该是……但也说不准,”伯洛戈回答道,“说不定摘下面具后,会是另一个人。”

  这情况还蛮糟的,泰达的丑态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艾缪的眼前,也不知道他知晓艾缪也在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泰达什么心情都不会有,他本就将艾缪视为工具、替代品,她的想法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那艾缪呢?

  伯洛戈没有继续猜下去,也没有把话说绝。

  “为什么呢?我们都知道面具下的人,就是他。”艾缪的声音听不出情感。

  “有时候面具之下,说不定还是面具。”

  伯洛戈想起那个死在他手中的表演家,至今伯洛戈还记得这个道理。

  每个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面具之下,仍是面具。

  “我说专家,你确定你没什么想法吗?”帕尔默加快了步伐,和伯洛戈并肩前行着,“我快跑不动了,以太也要消耗光了,这迟早会被他追上的啊!”

  帕尔默觉得自己就像在跑马拉松,还是一次死亡马拉松。

  身后的轰鸣声不断,时不时能在深邃的黑暗中,看到妄想家那张面具,此刻凄白的色调不再,转而涂满了来自枝芽的鲜血。

  “用他爱丽丝的哲人石来威胁他呢?”伯洛戈想了这么一个糟主意。

  “哈,这不太好吧!”

  帕尔默仅有的贵族精神再次迸发,让难以做出这样的抉择。

  “还记得我们的定位吗?”伯洛戈说,“是大反派啊!反派做出这种行径,有什么不对吗?”

  “别扯上我啊!是你一直在当大反派好吗?”帕尔默话音一转,“不过这个想法确实棒极了!你快把她放出来!”

  伯洛戈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帕尔默,自己就不该对他有什么期待。

  “艾缪,现在我们俩的死活就看你了,”伯洛戈想了想又补充道,“准确说帕尔默的死活在你手上了。”

  自己是不死者,最多被打到昏迷而已,最重要的是不灭之心不能丢。

  “好……”

  艾缪不清楚伯洛戈要做什么,但听伯洛戈刚刚和帕尔默的谈话,她能听出来,这准不是什么好事。

  伯洛戈张口,正准备和艾缪讲述一下他们这卑鄙的战术时,整个长廊都陷入了剧烈的颤抖中,令人惊惧的震颤声不断,弥漫的灰尘完全遮蔽了视线,随后有猩红的血肉在破裂的墙壁后展现出来。

  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伯洛戈敏锐地感到疯嚣的躁动正从怀中迸发。

  不灭之心在躁动,它宛如具备自我意识般,呼唤着腐坏根芽的到来,猩红的触须横冲直撞,伯洛戈几个躲闪险些被其击中,而身后的妄想家则在全力输出,挥舞的刀剑将这些血肉碾成了碎片。

  “那颗心脏!”

  帕尔默在一旁大吼道,躁动的剧烈,就连帕尔默这位债务人也感应到了。

  伯洛戈手掌上传来一阵刺痛,猩红的荆棘正啃食着他的手掌,这时他才注意到,经过接连的战斗,收容器的外壳已经出现了些许的裂痕,猩红的血肉艰难地从裂缝里渗出,逃出束缚的同时,还不忘将裂缝扩大。

  “真糟啊……”

  面对这种情况,伯洛戈不禁发出感叹。

  在伯洛戈短暂的职业生涯里,这应该是他遭遇到最为艰难的局面,后有妄想家这位追兵,外有腐坏根芽这疯嚣的怪物,手中还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引爆的炸弹……

  谁也不清楚腐坏根芽究竟生长到什么样的规模,在它的挤压下,前方的道路也在逐一崩塌,好几次伯洛戈都差一点被碎石砸倒,而他也没时间判断路线,只能闷头朝着黑暗的尽头狂奔。

  压力、伤势、以太的消耗……

  所有的所有都在不断拖慢伯洛戈的身体,直到他被妄想家追上。

  异变再次迸发,宛如深渊般的大口撞开了长廊,取代了道路顶在了路线前。

  “怎么办!”帕尔默大喊道。

  如果继续向前就会撞进怪物的嘴里,但停下的话就会被妄想家抓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走了。

  “深呼吸!憋气!”

  伯洛戈快步上前,跑到了帕尔默的前方,诡蛇鳞银遍布了他的身体,塑造成重重的铁甲。

  “还有……不要看,艾缪。”

  伯洛戈难得地关心道,随后群蛇在伯洛戈的手中凝聚成一把银白的骑枪。

  “别挡路啊!”

  在伯洛戈嘶声怒吼中,银白的骑枪一头扎进了怪物的大口中,连带着伯洛戈整个人也没入其中。

  预想中的穿透血肉没有发生,怪物的形体比它裸露在外的要庞大许多,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撞进了一团肉山里。

  他没有止步,而是在以太增幅的驱动下,释放出更强的力量,穿透血肉,撞断骨骼,怪物发出阵阵呜咽的哀嚎,伯洛戈则哈哈大笑着在它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伯洛戈在前方开路,帕尔默紧随在他身后,他必须跟的很紧,在伯洛戈摧毁血肉的同时,这些血肉也在复生,在内部扭曲成数不清的触肢向两人袭来。

  危险至极,也充满生机。

  血肉的怪物阻拦两人的同时,也在阻拦妄想家,更重要的是,这头怪物的躯体横跨整个地下,两人说不定可以从它身体里凿出一道前往另一区域的道路。

  唯独有些不妙的地方,就是在血肉中穿行的感觉,实在是太像在地狱里漫步了。

  艾缪没有听伯洛戈的话,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时刻注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怪物黑暗的身体内,炼金矩阵的辉光映亮了一角,错乱的昏暗里,猩红的血肉快速蠕动着,黏腻的表面上布满血丝与暗沉的血管,银白的骑枪将它们尽数洞穿,随后喷发出大抹的鲜血。

  这感觉就像置身于血肉的深海里,惨白的骨骼珊瑚,海草般升腾的枝芽……她们是一群溺亡于地狱海的可怜人,费尽手段去逃出生天。

  最终、骑枪洞穿了最后一层血肉,令人窒息的凝腥气息衰弱了不少。

  重重的血肉已经将伯洛戈包裹成了一个血人,面甲的视线受阻,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只能凭着骑枪传来的感觉突进。

  现在骑枪上的阻力消失了,紧接着整个人腾空、坠落,伯洛戈居然真的贯穿了这怪物的躯体,从它的身体里杀了出来。

  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短暂的停歇后,甲胄弹开,连带着覆盖在甲胄上的血肉,也被一同撕裂。

  热气腾腾中,伯洛戈艰难地从褪去的甲胄里爬了出来,还没等站起来,拄着大地干呕了起来。

  另一个干呕声响起,是帕尔默,这家伙看起来糟透了,伯洛戈好歹还有铁甲的保护,可他是完全与血肉们来了次亲密接触。

  现在帕尔默身上挂着厚厚一层黏腻的血肉,他干呕了几声后,费力地伸手,将沾在身上的血肉用力撕下。

  帕尔默发出一阵悲鸣,血肉粘在他身上的同时,就在大口啃食自己的血肉,现在撕下腐坏根芽的血肉,就像撕下自己的一层皮般,整个皮肤表面血淋淋的。

  可帕尔默不得不这样做,继续放任这些血肉生长,他的身体会被吃干净的。

  伯洛戈缓过来后,走了过去,撕裂声伴随着悲鸣,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帕尔默身上的血肉清理干净,而帕尔默此刻也因剧痛昏死了过去。

  确认自己的搭档暂时不会死后,伯洛戈转过头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头顶是一个正在愈合的血肉造物,自己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至于妄想家,伯洛戈暂时没有察觉到他的以太反应,他猜自己应该是甩掉妄想家了。

  然后……

  低头看向手中,收容器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血肉,血肉的表面开始硬质化,就像某种坚硬的盔甲,布满凸起的外壳下,隐隐的心跳声传来。

  伯洛戈深呼吸,安慰自己情况不会比这更糟了,这时阵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