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格雷低语着,目光看向了那快要被血肉包裹起来的收容器。
缓缓地举起沉默之剑,正当格雷准备挑开血肉,拿走收容器时,诡谲的声音响起。
“格雷,别动那个东西。”
格雷低下头,只见枝芽化作了污血,在自己身前倒映出一面血色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正开口道。
“你这样做会影响剧本的。”那声音带起了笑意。
“僭主。”
格雷认出了这疯嚣的意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与这股邪异的力量为伴。
“剧本?”格雷笑了笑,“你又想将谁拖入深渊呢?”
“怎么能说是拖入深渊呢?我只是在他们实现愿望的路上,稍微地帮了他们一把,”僭主回答道,“选择权一直在他们手中。”
格雷沉默,清醒过来后,他时常感到命运的戏弄感。
贾蒙的背叛,妄想家的援助,僭主的馈赠……这一切就像沼泽般,令格雷越陷越深,似乎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僭主,我来到大裂隙,进行这复仇的一切,是否也是在你的算计中呢?”
“怎么会?一直以来,选择权都在你的手中不是吗?”
僭主的笑声刺耳。
“你随时都有机会的啊,格雷。
你完全可以在治好伤势后离开欧泊斯,回到你的家乡,你也可以在那场暴风雨夜里,放弃复仇,坦然地接受死亡……你看、你有着无数选择的权力,可你最终却选择了这样的路。
是你驱使你自己走上了这条路。”
猩红中的自己变得越发狰狞可怖,僭主的话语如魔咒般在耳旁不断地回响。
“我只是稍微地帮了你一把。”
格雷深呼吸,僭主说的对,魔鬼从不撒谎,他们言行皆为绝对的真实,但就像某种恶毒的诅咒,这一切终将指向悲剧。
“那你现在是要稍微地帮别人一把吗?”
看着被血肉包裹的收容器,格雷突然明白僭主所说的剧本是什么了。
僭主对此没有回应,而是发出骇人的笑声。
令人们疯狂着迷的不灭之心,在僭主的手中,也只是某个推动剧本的物品罢了,他如同一个幼稚的孩子,坐在高桌之上,把所有人当做玩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些许的欢愉。
魔鬼们崇高且神秘,但他们又会亲切地与你交谈,乃至和你饮酒作乐,格雷明白,身份的尊崇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格雷想说什么,可欲言又止,僭主很清楚他想问什么,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确定吗?格雷。”
猩红倒影质问着格雷,随着血泊泛起涟漪,倒影中的身影也开始扭曲、畸变,仿佛要变成某头狰狞的怪物。
“你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却幸运地活了下来,你现在已经杀了贾蒙了,你完全可以止步于此。”
僭主关心着他,就像格雷的朋友一样劝说道。
“带着米兰莎的秘剑与贾蒙的头颅,返回王权之柱,向你的国王禀告侍王盾卫的一切……”
声音痴迷了起来。
“我能看到那样的未来,格雷,你会受到重用,不断地晋升,乃至继承席位……”
美好的梦境破碎,僭主的话语转而严厉了起来。
“可你如果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将走向不同的道路。”
格雷微微失神,他似乎也陷入了那美好的梦境中,可另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不断地响起。
“要就此收手吗?”
“带着所有的疑问,退缩地离去。”
“你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为什么不一往直前呢?”
血色布满了格雷的眼瞳,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秘剑,从秘剑之中他就像能感受到另一种温暖般。
他还记得那时的情景,作为新人的自己犯了很多错,米兰莎没有严厉地评判自己,而是安慰自己。
“每个人都有是新人的时候,没必要自责。”
“可……这样好吗?”格雷知晓国王秘剑内的森严,温柔的米兰莎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没什么不好的,我是新人的时候,也犯过错,被骂哭了好几次。”
米兰莎揉了揉格雷的头,对于这个新人她有着足够的耐心。
“我觉得那很糟,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开始带新人了,我可不能这么对他。”
格雷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米兰莎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抢先说道。
“没必要感谢我,真的要感谢的话,那在你以后带新人时,也对他好一些吧。”
格雷直直地看着血色的倒映,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没有人能拒绝魔鬼的话语,哪怕事先知晓了那黑暗的命运。
“影王是谁?”
格雷发问道。
回应格雷的是僭主的狂笑,与此同时血泊也沸腾了起来,明明是一小滩的血液,但它往复通往另一个鲜血的维度,大量的鲜血不断地涌起,转眼间便浸过了格雷的双脚。
“格雷,这个情报是需要代价的,非常昂贵的代价,即便灵魂也难以填补这代价的缺口。”
血液的扩散后,被无数丝线纠缠、挥出猩红百臂的骇然怪物出现在了倒影中,他的声音轰隆隆的,宛如雷鸣。
“需要我付出灵魂吗?”格雷冷漠地问道。
“不,总有一天,你会甘愿将灵魂交给我的,就当做一个有趣的赌注吧。”
僭主突破了虚实的界限,他一身工整的黑色正装,出现在了猩红的血泊之上,站在了格雷的面前。
“仅仅是赌注?”格雷摇摇头,“我还是搞不懂你们这群魔鬼。”
“没必要搞懂我们,”僭主摇摇头,他反问道,“你觉得魔鬼有立场可言吗?”
格雷被问住了,这时僭主继续发出他那扰人的笑声。
“你觉得灰贸商会能代表我的意志吗?还是说猩腐教派能代表她的意志?不,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他们只不过是我们用来取乐的玩具而已。”
僭主缓缓地张开了手,就像要拥抱格雷一样。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价值。”
双手搭在了格雷的肩头上,两人面对面,格雷试着看清僭主的容貌,但他能看到只是被无数线缆包裹的头颅,在线与线的缝隙间,能看不到时不时睁开的猩红眼眸。
“影王的名字是……”
僭主俯下身,在格雷的耳旁轻声道,叙述着那令人疯狂的真名。
名字在格雷耳旁响起的瞬间,他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般,身体僵硬的宛如石雕,浑身的血液也凝滞在了血管中,哪怕是心脏也短暂地停止了心跳。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但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让他产生一股呕吐感,要将心中所有肮脏的东西都吐出来。
格雷的脑海一片空白,那个名字回荡在耳旁,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目光看向身前的僭主,正准备大声斥责什么时,他又想起一件事。
魔鬼从不撒谎,所言所行,是为绝对的真实。
这都是真的。
影王是他,是……
“格雷,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棒。”
僭主的声音打断了格雷的胡思乱想,他挥了挥手,贾蒙那残破的尸体自血水中浮现,尸体已经失去了大半的血肉,在腐坏根芽的吞食下,仅存着累累白骨。
看着那破败不堪的面容,僭主怜悯道,“真可怜啊……他好像才是正确的,而你是那个阻止一切的大反派。”
僭主说着转过了身,再次看向目光呆滞的格雷,微笑着道。
“抉择的时候到了,格雷。”
格雷的眼瞳缓缓凝实,眼中的僭主变得无比邪异疯狂,宛如世间一切罪恶的集合。
“是杀了影王,还是为他而战呢?”
第241章 谢谢老板
为……谁而战。
数不清的思绪在格雷的脑海里横冲直撞,直到剧烈的痛楚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时,他猛地清醒过来。
茫然地看向四周,贾蒙的尸体与收容器被猩红的枝芽团团包裹,僭主与血海都消失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冷汗混合着鲜血浸透了格雷的衣服,他张大了口,用尽全力地深呼吸,试着驱散开心底那复杂且难以形容的情绪。
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格雷突然发现握剑对于他而言是如此困难的事。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格雷转过头,来时的道路内,浮现起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追赶而来了。
他的身影渐渐浮现,凄白的面具展露在了眼前。
“妄想家……”
格雷困惑道,他不明白妄想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之前的交易中,不是说好让自己来夺取那个东西吗?
想到那个东西,格雷便感到一阵头疼,僭主的临时起意搅乱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诺言了。
可正当格雷准备说些什么时,疯狂的幻想在妄想家的身旁浮现,一根又一根铁铸的手臂凭空而现,手握着数不清的刀剑。
负权者的力量在顷刻间释放,几乎是在一瞬间,妄想家便出现在了格雷的眼前,冰冷的刀刃沿着既定的弧线划动,一旦落下,格雷将被切分成数不清的肉块。
残余的以太高涨,格雷将沉默之剑横在身前,尽可能地保护躯干。
他搞不懂妄想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动攻击,妄想家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对待陌生的竞争者一样。
最令格雷感到心惊的,是妄想家的力量,与妄想家仅有的几次交流中,格雷都曾试探过妄想家,他没有从妄想家的身上感受到多么强大的以太反应,可这一次他直接以负权者的阶位出现。
格雷无力再思考这些了,他的脑子里充盈了太多的情报,数不清的思绪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闪烁的重重火花后,格雷的身上多出了数道狰狞的伤口,整个人也重重地砸向了一侧的岩石上,咳出大量的鲜血。
妄想家试着追击,将格雷彻底杀死,可这时一双手臂凭空伸出,从后方抓住了格雷的双肩。
冷彻的寒意延着手臂袭上格雷的身体,而妄想家也停下了步伐,他能看到那站在格雷身后的身影。
“我期待你接下来的抉择。”
不知道他是在对格雷说,还是在对妄想家说,僭主双手用力,将格雷拉入模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妄想家久久地凝视着两人消失的位置,随后挑起利剑切开了重重血肉,正准备伸手去拿浸透鲜血的收容器时,轰鸣的枪声响起。
枪手连扣六次扳机,六发致命的炼金弹头尽数释放,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朝着妄想家砸去。
对于负权者而言,炼金弹头的威胁性已经大大减少了,但这不代表没有威胁性。
以太升腾,在虚无之中编织出厚重的钢铁,盾墙凭空出在了妄想家的身侧,挡住了沉重的枪击,可枪手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啸风骤起,数把飞刀在狂风的托举下疾驰而来。
精密的操控下,飞刀轻易地绕过了盾墙的防御,斩向妄想家,但这样的攻击显然太小瞧他了。
刀剑挥起,飞刀被斩成碎铁,妄想家看向发动攻击的来者,只见他正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手中还保持着换弹的动作。
“早……早上好?”
帕尔默想了想,以这句糟糕的话,作为对话的开始。
妄想家并没有被帕尔默拖入他那弱智的频道里,他很清楚当帕尔默出现时,另一个人一定也在附近,他才是最棘手的那个。
得承认,妄想家这样的判断没错,但很显然他有些低估了这两人的胆大妄为,当妄想家注意到异动所在时,一道钩索已经缠绕在了收容器上,猛地拉扯,就这么当着他的面飞了出去。
妄想家试着拦截,可帕尔默已经完成了换弹,他毫不心疼地扣动扳机,沉重的弹丸封锁住了妄想家行动的种种轨迹。
可这样的攻势对于负权者而言,还是太脆弱了,更不要说面对这纯粹的幻想造物。
以太相互纠缠化作锁链,一层层地锁在了收容器上,和钩索较劲,更多的盾墙拔地而起,阻拦住了帕尔默所有枪击的路线。
钩索的尽头,上方的岩壁破碎,隐藏在其中的伯洛戈一跃而起。
果然这事情没自己想的那样顺利,早在这一切开始之前,自己对泰达心生警惕时,伯洛戈就仔细考虑过,如果正面对抗了,自己该如何处理泰达。
结果是,没有结果。
面对这纯粹的幻想造物,伯洛戈发现对于泰达而言,唯一的限制只有以太的消耗以及他自身的想象力而已。
他需要焰火便能幻造焰火,需要浪涛便能唤来浪涛,在泰达的领域内,他的所思所想都将幻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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