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泰达意外地具有耐心,他只是慢慢地解释着,看样子他一早就准备把这些告诉伯洛戈,又或者说,知道伯洛戈一定会追问这一切。
“因为艾缪的灵魂,就在她的心脏中,在这恒动核心之中。”
举起钢铁之心,瑰丽的炼金矩阵在泰达的身上闪耀着,随着以太注入手中的恒动核心,伯洛戈感到四周的以太都被调动了起来。
以太的波动并不剧烈,而是平静舒缓的,宛如潺潺的溪流,一点点地抽离以太,灌入恒动核心中。
“艾缪的……灵魂。”
伯洛戈紧盯着泰达,泰达居然承认了这一切。
“恒动核心最需要的是稳定,绝对稳定的运行,为此它的‘启动键’很重要,那么还有什么比哲人石更加稳定的呢?”
泰达打开了恒动核心,精密的机械列解开,宛如心室的结构中,有着一个小小的凹槽,那里原本存在一块哲人石。
“那是由我亲自凝华的哲人石,理论上它想要彻底自然消逝掉,需要上百年的时光,为了避免损坏,我还精心地对其进行了一层加护。”
泰达声音泛起了狂热的欣喜,他双手抱起恒动核心,亲切地抚摸着冰冷的金属。
“令恒动核心运动的最初的能量,便来自于由哲人石消逝时,那散落的、灿金的力量。”
炼金术师们认为,人类的灵魂便是一种极为精纯的以太,哲人石时消逝后,也是化作虚无的以太重返天地间。
泰达便是根据这一切,设计出了艾缪的动力源。
恒动核心。
哪怕恒动核心终有停摆的那一天,那也至少是上百年后了,而且它本身也是可以被替换的,不断延续这跳动的心脏,乃至抵达真正的永恒。
“那么,这哲人石又是谁的呢?”
伯洛戈注视着泰达眼底的狂热,他就像怀抱着黄金的淘金者,极致的欲求下,精神乃至肉体都呈现出了一种怪异的病态感。
“是你的女儿,爱丽丝·亚哲代特的吗?”
泰达完全凝滞住了,过了好久他的肌肉才舒展开,放下手中的恒动核心,目光阴郁地看着伯洛戈。
“哲人石是灵魂凝华后的实体,里面蕴含着远超我们认知的秘密,只不过因伦理条例,被禁止研究而已。
可这真的是因为触犯伦理而被禁止,还是说有谁在哲人石中发现了什么,从而想要将那秘密永远埋葬呢?”
泰达的表情很平静,可他语气却充满了癫狂,散发的气息一瞬间居然还骇到了伯洛戈。
并不是什么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对于知识的真理的狂热追求。
“你知道吗?实际上我们可以从哲人石中,勉强地看到其生前的痕迹、记忆的残响,就像人类死后的墓碑,上面记录着一切。
就是这样啊,神秘的灵魂蕴含着我们的思维与记忆,在我们死后、脱离躯壳后,被凝固的哲人石也应当记录着这一切。”
听到这里,伯洛戈明白了所有,他低声道,“这也是为什么,艾缪如此像人吗?”
“是啊……”
泰达从那狂热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背靠着工作台,低头看着手中的机械心脏。
“我不清楚什么原因,可能是以她的哲人石为动力源,导致哲人石中的回响影响到了艾缪,艾缪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她了……明明艾缪从未见过她。”
“她身上有你女儿的影子。”伯洛戈说。
“可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只是……太像了。”
“所以越是这样,越要控制自己对工具情感的投入,可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让她成为了你的学生,这就是在自欺欺人。”伯洛戈冰冷地评价道。
“但她确实很可爱,不是吗?”
泰达抬起头反问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伯洛戈不清楚她指的是谁,是爱丽丝,还是艾缪,恐怕就连泰达自己也不清楚。
第178章 原罪们
当伯洛戈返回据点房间时,帕尔默已经躺在单人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他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毫无警惕性。
伯洛戈环视了一下房间,房间被填的很满,他的单人床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和箱子们紧挨着,伯洛戈如果直接躺下去,不发出声音,仅站在门口的位置,很难察觉到伯洛戈的存在。
他搬来椅子,在桌子前坐下,将从泰达手中拿到的文件摆在桌面上,这是泰达研究霸主·锡林的炼金矩阵时,所留下的研究资料。
伯洛戈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他有些疲惫,需要休息。
“啊……”
伯洛戈靠着椅背后仰,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以此能舒缓一下内心的疲惫。
强烈的疲惫感由内而外地蔓延着,据泰达所说,哲人石里蕴含着人类生前的回响,他们将这种现象称为心智投影,看起来当初阿黛尔的哲人石,能从那么多的哲人石中区分出来,便是使用了这个技术。
艾缪受到了心智投影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像泰达的女儿,而她根本不是爱丽丝。
拜莉的担忧是对的,泰达处于一个极为糟糕的状态,他已经快分不清艾缪与爱丽丝之间的界限了,更糟的是,伯洛戈除了紧盯泰达外,对于这一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伯洛戈很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可很多事情是暴力无法影响的,哪怕你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有些想法依旧不会被改变。
如同一个无解的难题,似乎从一开始,它就没有答案。
这困境令伯洛戈很是烦躁,好在他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伯洛戈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把报告写了。
伯洛戈检查了一下房门,关的很紧,一点缝隙也没有,确定四周没有人,只有自己和呼呼大睡的帕尔默后,伯洛戈坐回桌子前,拿起纸笔,一边思索着,一边动笔。
这不是给列比乌斯的报告,工作进入稳定运转后,为了减轻工作压力,在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下,伯洛戈只需要每周交一次报告就好。
眼下这份报告是写给耐萨尼尔的,记述着今天遭遇猩腐教派的事件。
第九组与耐萨尼尔的关系紧密,说不定耐萨尼尔已经知道了今天在秋伤镇内所发生的事情,伯洛戈则要为这一切填补上关键性的一角。
在报告中,伯洛戈不再隐瞒什么,将自己因脐索感受到的异常,以及那位诡异的女人,以及魔鬼的猜想全部写在纸上。
这是个诡谲疯嚣的世界,有时候伯洛戈一个人并不能打倒所有的仇敌,他也是需要帮手的……比如一位强大的荣光者。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页,伯洛戈又反复看了几遍,他认为自己写的已经够详细了,可就在准备停笔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
“很有趣,魔鬼居然能延伸出信仰的存在,哪怕这信仰如此疯狂,还是有人选择跃入火海。”
写到这些时,伯洛戈停了下来,他从衣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皮是红色的,摸起来有着奇怪的黏腻感,就像某种带着油脂的皮肤。
这正是从贝利身上搜出来的,里面写着疯狂的赞美词,但在涉及所信奉的名字时,名字的位置都被鲜血涂染,仿佛那名字是一种禁忌,不能被书写,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按理说伯洛戈也不知晓这鲜血涂染的真名,可在那诡异的影响下,自己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呼唤出了真名。
“猩红主母。”
指尖拂过粗糙的纸张,伯洛戈低声道。
魔鬼的真名无法被记录在纸张上,为此猩腐教派使用了另一个称谓,来代指他们所信奉的魔鬼,这个名字便是猩红主母。
“信仰并不是固定,或许彷徨岔路对于僭主而言,便是另一种形式的信仰团体,而僭主这个名字……或许也只是一种代称,如同猩红主母一样。”
伯洛戈分析着,写下这样的猜测。
以伯洛戈这奇妙的交际圈来看,目前他已经接触了三头魔鬼,那头交易掉了自己灵魂的魔鬼,伯洛戈对它没有丝毫的认知,完全处于迷雾之中,随后是猩红主母与僭主。
拉开衣领,伯洛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女人的手印清晰可见,不痛也不痒,没有任何异感,宛如刺青般,铭刻在自己的皮肤上,就连死而复生也难以治愈。
伯洛戈把这一情况也写了上去,希望耐萨尼尔能知道些什么,这位副局长总给伯洛戈一种魔鬼专家的感觉,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有时候得承认,在伯洛戈接触的这几头魔鬼中,僭主反而是最好相处的一个,虽然他怪异神秘,可他奉行的规则却极为理性,乃至在这彷徨岔路中,都营造出了一股奇特的秩序感。
阵阵鼾声从身后响起,帕尔默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着觉。
入驻的第一天帕尔默就这个样子,一旦时间长了,伯洛戈不清楚帕尔默会不会把这里弄的和他家一样,堆满了各种私人物品,完全不像工作场所。
嗯……感觉还行,在对待自己人时,伯洛戈是个很宽容的人,他的专家要求仅仅是针对自己。
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报告上,伯洛戈神情严肃了起来。
“暴食的……别西卜。”
伯洛戈无声地张口,近似于无地呼唤着那个名字,随后伯洛戈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好在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我并不是信徒,但在阿黛尔的口中,我多少也是了解那些信仰的内容,就比如在这些信徒的眼中,人类是有原罪的。
我不清楚这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可那个诡异的女人被冠以暴食的前缀……是否说魔鬼们正是以这样的原罪为命名呢?
七大原罪,七头疯嚣的魔鬼。”
伯洛戈停止了书写,他盯着自己的文字,越是对这个世界了解,他越意识到这世界的恢弘,与个体的渺小。
自己正一点点地搜寻真相,伯洛戈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也有人和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他们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但都默不作声,就像妥协了般。
眼前闪过瑟雷、薇儿的身影,这些不死者就是历史的见证者,和他们的漫长岁月对比起来,自己这个百岁老人显得格外年轻。
纸张塞进文件袋中,伯洛戈拿起它,然后叫醒了熟睡的帕尔默。
“下班了,帕尔默。”
伯洛戈对着睡眼惺忪的帕尔默说道。
“啊?”帕尔默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伯洛戈等待了几分钟,自己收拾东西的同时,帕尔默清醒了过来。
“在这里感觉如何?”伯洛戈问。
“至少睡的还不错,”帕尔默提议道,“我们以后可以长住这,不需要房租,还离工位很近,准确说,我们就是在工位上睡觉。”
对于这件事,帕尔默的态度很认真,他都权衡起了利弊。
“唯一糟糕的是,这里的环境不太好,房间有些窄,我们两个还得做室友……你有兴趣当我的室友吗?”
“你是指刷牙的时候,水龙头突然爆掉,还是床突然塌掉?”伯洛戈深知帕尔默的霉运,他严词拒绝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别把两者搞混了。”
“好吧,好吧,好吧。”
帕尔默摆了摆手,他是那种条件允许的话,会住在外勤部活动室的人,秩序局不允许在活动室内配床,简直是明智之举。
“你把报告写完了?”帕尔默看到伯洛戈手中的文件袋。
“嗯,我要先回秩序局一趟,把这东西上交过去,”伯洛戈说,“你着急的话,可以先走。”
“我倒没什么事。”
帕尔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用力地伸展了一下懒腰。
“其他的事怎么样,比如泰达,比如艾缪。”帕尔默又问道。
这一次帕尔默正经了起来,这家伙少有正经的时候,但往往当帕尔默正经时,说的都是重要的事。
“有些异常,但都在预料之内。”伯洛戈说。
“那还不错,我可不想和潜在的敌人住在同一栋建筑里。”帕尔默说着从枕头下抽出飞刀,重新插回里怀的刀袋里。
伯洛戈眼神怪异地看着帕尔默,帕尔默则搞不懂地说道。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在别人家睡觉要保持警惕啊。”
第179章 雾渊堡垒
大裂隙,雾渊堡垒。
贾蒙站在寂静的回廊中,一根根石柱支撑起灰暗,石柱之外便是翻滚的雾海,浓稠的雾气宛如海水般,时不时泛起波涛,蔓延到回廊上,淹没贾蒙的双脚。
走到回廊的边缘,看向下方更为浑浊的雾海,仿佛贾蒙正处于天空之上,但他很清楚,这里不是天空,恰恰相反,而是幽邃的地底。
盾卫们将这里称作雾渊堡垒,一处位于大裂隙下段区,几乎完全沉入雾海中的隐秘堡垒。
似乎是盾卫们秘密修建了这里,隐秘的虚域将这里保护了起来,加上雾海的遮掩,自秘密战争后,他们就在这里潜伏了起来,至今也没有被人发现,哪怕秩序局也是如此。
贾蒙有幻想过自己真的触及王座之下的情景,可这一阵以来的经历,还是令他感到迷幻,宛如陷入梦境之中,分不清虚实真假。
有时候贾蒙觉得自己回到了王权之柱中,这建筑的氛围是何等的相似,死寂与沉默,在静谧中积蓄着阴谋。
但很快他便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掉,离开回廊的边缘,朝着堡垒的更深处前进。
现在贾蒙已不再是国王秘剑,而是侍奉影王的盾卫,他不需要怀疑什么,只要忠诚地执行命令就好,直到他所效忠的国王,触及那真正的王座,夺回那被篡夺的王权。
步入幽邃的阴暗里,贾蒙再次来到了初见影王时的区域,只是这一次在那玻璃的圆底下,并没有影王的身姿,而是第三席静候在那里,他低着头,透过玻璃注视下方的雾海。
望着那熟悉的身影,第三席的身姿和记忆中的形态并无差异,哪怕都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
冰冷的铁甲覆盖着他的身体,脸庞被头盔的阴影所遮挡,但还是能观察到他视线的轨迹。
注视雾海。
在雾渊堡垒内,经常能看到盾卫们凝视着雾海,起初贾蒙还不理解这雾海有什么好看的,可自从他知道雾海之下有什么后,他也时常忍不住地注视着。
视线里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恐惧于他们居然与那种东西靠的那么近,甚至还要以它的血肉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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