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未婚妻绘里奈,神之舌懵了 第181章

作者:啊呆我的蟋蟀

汗水、油烟、争吵、欢笑……

那段挥霍着才华与热血,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那不是“正确”的,却是“真实”的。

才波城一郎,这位曾经的修罗,在品尝到这口欧姆蛋的瞬间,他那玩世不恭的眼神,也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回到了不久前257的某个夜晩。

幸平创真,那个继承了他血脉的臭小子,又一次端着一盘失败的料理,一脸不服气地让他品尝。

宿舍里的其他人,田所惠、吉野悠姬、伊武崎峻……那些吵闹的、鲜活的、永远充满着生命力的“家人”,围绕在餐桌旁。

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

但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完整的“家”。

而薙切仙左卫门,这位屹立于东瀛料理界顶点,被称为“食之魔王”的老人。

当那股无法抗拒的温暖,顺着他的食道,缓缓滑入胃中时。

他那张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霜的、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所有的线条,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双苍老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地,红了。

他尝到的,不是什么料理的至理,也不是什么味道的巅峰。

他尝到的,是几十年前。

在某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清晨,他的妻子,在他伏案工作了一夜后,悄悄走进书房,为他端上的,那份最简单的早餐的味道。

那个味道里,没有技巧。

没有理论。

只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辛苦了”。

那是……“爱”的味道。

这道菜,没有去“支配”任何人。

它只是,唤醒了每一个人心中,那份被岁月与现实尘封的,最柔软、最宝贵的“回忆”。。

第210章最终的审判!‘魔王’的黄昏!

那股温暖,并未随着吞咽而消失。

它在堂岛银的四肢百骸中流淌,像一股解冻的春水,冲刷着每一寸被冰封的经络。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澄澈的清明。

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见了,眼前那个跪坐在地的男人,薙切蓟。

他看见了薙切蓟脸上那凝固的、无法理解的表情。

“我……我……”

薙切蓟的嘴唇在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的大脑,那台由无数“正确”理论与“完美”公式构筑而成的精密机器,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蜂鸣。

他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屹立于料理界巅峰的男人,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不属于神坛的审判者。

那是属于凡人的。

是那种在街边小摊吃到一碗热汤时,会露出的满足。

是那种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回到家,喝到一杯热茶时,会露出的松弛。

是幸福。

是如痴如醉的、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幸福。

这怎么可能!

薙切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三位评委的脸上。他试图从那幸福的表象下,挖掘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动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那道“Gattopardo”,那道集现代料理技术之大成、代表着绝对“正确”与“完美”的艺术品,为什么会输?

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份料理。

那份欧姆蛋。

它甚至已经有些凉了,金黄色的表面不再那么鲜亮,散发出的,只是一种朴素的、鸡蛋与奶油的香气。

充满了“杂质”。

充满了“情感”。

充满了凡俗的、廉价的烟火气!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薙切蓟。”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

是才波城一郎。

他第一个开口,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那碰撞声在寂静的赛场中,格外清晰。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直视着薙切蓟。

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怜悯。

“你的料理,是神的料理。”

城一郎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它高高在上,冰冷而完美`。”

“它没有瑕疵,没有缺点,它用最精准的计算,构筑出了一个味道的绝对王权。”

“它要求所有人,都跪在它的面前,膜拜它的正确,赞颂它的至高无上。”

城一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薙切蓟料理的本质,也剖析着他扭曲的灵魂。

薙切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

城一郎说得没错。

这正是他所追求的!料理,就应该是君临天下的艺术,是支配一切味觉的权杖!食客,只需要臣服!

“但是……”

城一郎的话锋,猛地一转。

他的目光,从薙切蓟的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始至终都紧张地站着的、他的女儿。

薙切绘里奈。

在那目光中,冰冷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不加掩饰的赞叹与温柔。

“绘里奈丫头的料理,是人的料理。”

“它不完美。”

城一郎的声音,变得柔和下来。

“它充满了缺点。火候或许不是最精准的,调味或许不是最完美的,食材的搭配,也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的想象。”

“但是,它让我们,重新变回了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薙切蓟的脑海中炸响。

人?

为什么要变回那种充满缺陷、愚昧、软弱的“人”?!

“它让我们想起了,我们究竟为何而活。”

“为何而爱。”

城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也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

堂岛银接过了他的话。

这位永远一丝不苟,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男人,此刻却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仿佛要释放出那股在体内奔腾的热流。

他的目光,穿过了薙切蓟,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对着一个存在于过去的影子说话。

“料理的尽头,不是支配。”

不是支配。

这五个字,化作了五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薙切蓟的认知核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支配……那是什么?

他穷尽半生,舍弃了一切,家人、情感、青春……所追求的那个终极答案,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是他们被那道廉价的料理,迷惑了心智!

“总帅!”

他发疯似的,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老人。

薙切仙左卫门。

这位“食之魔王”,这位东瀛料理界的活着的传奇,他一定……他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料理!

仙左卫门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老人缓缓地,从那份回忆的温暖中,抬起了头。

他那张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霜的、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所有的线条,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双苍老的眼眶,红得吓人。

两行浑浊的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吃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积蓄的力量。

但他站得笔直。

如同一座饱经风霜,却绝不倒塌的山。

他看着自己的女婿,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却走上歧途的男人。

他也看着自己的孙女,那个在扭曲的教育下,几乎迷失了自我,却最终找回了本心的孩子。

老人的嘴唇,张了又张。

最终,那积蓄了半生风雨,与此刻无尽情感的声音,化作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宣告。

那既是审判,也是答案 ,侕O弍医3_磷]爸尔。

“是爱啊!”

轰——!

薙切蓟的世界,发出了崩塌的巨响。

爱?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多么……廉价的词汇!

他所构筑的,那个由“正确”与“完美”统治的冰冷王国,在这一刻,被这个字,这个最原始、最野蛮、最不可理喻的情感,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