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非愿
不知过了多久,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狼藉的河床。
药师野乃宇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败人偶,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艰难、断断续续的喘息,每一口气都像要耗尽所有力气。
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那么,现在,”源拓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冷酷施刑的人并非自己,“你的答案,改了吗?”
“不……不……”药师野乃宇喘息着,声音微弱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绝不会……背叛木叶!”
她的眼神深处,那份属于“行走的巫女”的倔强依然没有被彻底熄灭。
源拓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能在“生死符”的极致折磨下保持如此意志的人,确实罕见,值得敬佩。
不过,他筹谋已久,怎会只准备这一道枷锁?欣赏归欣赏,驯服才是目的。
他手腕一翻,一支小巧的卷轴划破空气,落在药师野乃宇面前。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带着深深的疑虑拾起卷轴,颤抖着手指解开。
当目光触及卷轴上的文字和图像时,她的瞳孔如同遭遇强光般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全是她视若生命的孤儿院孩子们,他们最新的行踪、信息、甚至照片!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现在,还要继续拒绝吗,野乃宇小姐?”
第138章 所谓忠诚
药师野乃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卷轴,如同一纸千钧。
一股沉重的绝望感排山倒海般压向她。
对于木叶的忠诚?孩子们的安危?这份抉择太过残酷!她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里是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笑脸,每一个都清晰无比。
“而且……”源拓野趁着她心神大乱之际,放缓了语调,如同魔鬼播撒着诱人毒药的种子。
“你也知道,我与木叶有过‘合作’,对吧?放心,我暂时对木叶没有直接敌意,也不会让你去做任何直接危害木叶的事情。”他刻意加重了“合作”和“暂时”的音节。
药师野乃宇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向源拓野。
云隐战场,确实,那份合作战绩是抹杀不掉的证据。
如果……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收集非木叶的情报,而非摧毁木叶,或许,或许可以……
就在她内心那架忠于木叶的天平因孩子们的分量而剧烈动摇、几近倾斜之时。
源拓野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抛出了最终、也是最精准的那枚砝码:“只要你为我效力,我还可以帮你找到你的那个养子——药师兜。”
“兜?!”药师野乃宇瞬间失声,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强烈的血色,那是混杂了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潮红,“他……他……他还活着?!”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当然活着。”源拓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凿感,毕竟是他亲手抹除了根部老巢,药师兜确实不在那堆尸体之中。
“和你一样,在某个忍村做着类似的工作吧。不过,卧底的命运谁又能说得准呢?也许下一刻就暴露了,也许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他刻意描绘着阴暗的未来,如同用钝刀子一点点切割她的心脏。
“兜……为什么会这样……”药师野乃宇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脸颊滑落。
那是她想守护的孩子啊!竟然和她一样也走上了这条布满了荆棘和死亡阴影的不归路……
命运的嘲弄让她心如刀绞。
“好了。”源拓野冷眼看着她情感的防线彻底崩塌,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漠威严,如同最后通牒。
“告诉我你的决定。是选择忠诚与死亡,连同孩子们的未来和兜可能的悲惨结局一同埋葬?还是选择效忠我,活下去,换取他们的平安和我帮你找到兜的希望?”他步步紧逼,不留任何退路。
药师野乃宇陷入长久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中只闻她粗重的喘息和柴火细微的噼啪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全力,用嘶哑干涩到了极致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几乎是她理智上最后需要确认的问题:“你……确定不会……与木叶为敌?”
“世事难料,未来之事谁也不敢打包票。”源拓野的回答滴水不漏,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现实的冰冷,“但,我可以对你承诺一件事:在你为我工作的期间,绝不会有需要你重新潜入木叶当间谍的一天。”
药师野乃宇再次沉默了。
她明白,这已经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争取到的底线。
对方掌握着绝对的砝码,孤儿们的安危、兜生死的希望、自己生命乃至尊严的控制权。
她没有任何资本去质疑,哪怕对方的话语里充满了虚伪和不尽的可能。
除了信任这唯一的出路,她还能如何?
“如果你需要我的才能……”她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只要你能信守承诺,不要对孩子们下手,还有,帮我找到兜……”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屈辱、绝望、一丝虚妄的希望……万般滋味混杂在心头,沉沉坠落。
看着猎物最终臣服,源拓野面具下的嘴角满意地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控制药师兜最关键的钥匙——药师野乃宇,已然到手!
月光如银箔般铺满林间,药师野乃宇垂首侍立在源拓野旁边,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些孩子们。
抬眸时,希冀之色在瞳孔深处闪烁。
此刻是唯一的机会,此地距木叶并不远,枯枝横斜间甚至能遥望村子的模糊轮廓。
若错失良机,随源拓野远赴未知疆域,那些稚嫩的笑靥都将沦为记忆里褪色的残影,恐怕再也无法看到。
良久之后,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轻颤:“主人……请问我能够回木叶看一下孩子们吗?”
源拓野瞥了药师野乃宇一眼,即便他已经在对方身上刻印了一些封印术,但他却不可能如此轻易就信任对方。
比起雪忍村的那几个没见识过大场面的忍者,又或者已经没有任何目的迷茫地活着的桃地再不斩。
药师野乃宇这种仅仅靠着封印术的威胁是不够的。
果然,她需要新的羁绊,将她的忠诚与那些孩子的性命死死捆缚。
思绪如蛛网延展,他终于颔首。
“可以。”
“谢……谢谢主人!”药师野乃宇见到源拓野答应下来后也是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跟着我,另外,可不要想着提醒木叶。”源拓野那在月光下的狐狸面具似乎在诡异地笑着。
“你也知道木叶留不住我,但你的那些孩子……或许会替你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
威胁的话语传到了药师野乃宇耳中,让她全身一颤。
她知道源拓野说的话的确是真的,而这让她内心升起的小心思悄然熄灭了。
夜雾渐浓,源拓野迈步如幽灵滑行,足下枯叶未发出一丝声响。
源拓野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药师野乃宇向着木叶走去,然后在经过木叶大结界的时候,利用他留下的暗门轻松骗过了封印组。
而在这个过程中,源拓野一直在前面走着,而药师野乃宇看着这一幕,顿了一下。
对方似乎对于自己的封印术十分自信,此时像是确定她不会背叛无视了她,她是不是可以借此时机给木叶留下一些警示?
以她多年以来的经验来看,对方的动作应该是完全无法注意到她的行为……
终于,药师野乃宇还是做出了决定,只见她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开始书写着什么。
在这期间,她一直注意着前面的源拓野,并不曾抬头,若她仰望,便会看见半空中以及周围的树枝上有着数只乌鸦,正用那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面具下,薄唇无声上扬,源拓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药师野乃宇直起身,偷瞥前方背影,对方步伐未乱,依旧朝木叶深处行去。
她暗自舒了口气,冷汗却已浸透内衫。
很快,在源拓野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到了那一家孤儿院前。
此时这一家孤儿院的外面依旧有一个暗部存在,应该是得到了封印组那边的通知后撤出了大部分的暗部,但又担心对方去而复返,所以留下了一个暗部看着。
下一刻,一只乌鸦悄然间落在了对方的身前。
“哪里来的乌鸦?”暗部有点疑惑,但是下一刻,他怔住了。
因为那一只乌鸦的眼睛赫然变成了一只二勾玉写轮眼,在毫无防备之下,他彻底陷入了幻术之中。
在清醒之后,他会忘记这一切,只记得无事发生的结果。
源拓野旁若无人地推开孤儿院大门,木轴摩擦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当药师野乃宇看到源拓野毫无迟疑地穿过回廊,在岔路口精准右转,停在一扇熟悉的桦木门前时,血液仿佛瞬间冰封。
这一幕让她更加恐惧,对方对这里的熟悉让她感觉对方如果想要杀死她的孩子们的话,简直轻而易举。
明明木叶的防备让她这个以卧底为生的人都惊叹,对方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侵入?
这……就是实力所带来的力量吗?
此刻,药师野乃宇想到了自己留下的警示,内心忽然间充满了恐惧,担心对方发现了她留下的痕迹。
源拓野轻轻推开房门。
月光透过窗棂,在斑驳地板上洒落清辉。几张小床依次排开,被褥下传来均匀细微的鼾息声。
他目光随意扫过,最终停在一个蜷缩着、怀抱破旧小熊的男孩身上。
男孩睡得正酣,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涎水。
“就选他吧。”
药师野乃宇的思维骤然空白:“……什么?”
她甚至未看清动作,一柄苦无已悄然滑入源拓野指间,冷冽金属在月光下折射出凄厉的寒光。
“我提醒过你的,你留下的那道蠢笨痕迹,”源拓野缓步靠近床沿,苦无尖端悬于男孩熟睡的喉前数寸,“需用等价的性命来偿,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不!”药师野乃宇的尖叫冲破喉间,双膝重重砸向冰冷地板,“主人!属下知错!求您……求您饶过他!”
她疯狂以额触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咚”响,皮破血流亦浑然不觉,泪水混合血液蜿蜒而下。
“修女?”稚嫩的童音带着初醒的迷蒙响起。
男孩揉着惺忪睡眼坐起,看到跪地的药师野乃宇,小脸上瞬间绽开毫无阴霾的纯真笑容,“您回来啦!我好想您!”
他伸出小手,仿佛想去拉她。
“不要!”野乃宇撕心裂肺地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无形的绝望钉在原地。
苦无在这一刹那挥落,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尖利的嗡鸣!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泼墨般喷溅在斑驳的石灰墙壁上,赤红在月光下迅速蔓延。
男孩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清澈的眸子蒙上死亡的灰翳,小小的身躯软倒在猩红浸透的枕褥间。
怀中那只破旧的小熊跌落床下,半边脸颊染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药师野乃宇的瞳孔骤然扩散,世界剥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铁爪攥紧、撕裂。
耳鸣盖过一切声响,唯余血液奔涌的隆隆咆哮。
“是我……都是我的错!”内心的嘶喊震耳欲聋,“为什么要贪念这一面之缘?为什么要留下那该死的印记?是我亲手……亲手把死神引到了他们的床头!”
巨大的悔恨化作实质的漩涡,将她拖入意识的黑渊,灵魂仿佛被割去一半,留下血淋淋的空洞。
“第一次,只是警告。”恶魔的低语如细针,刺破她意识的混沌。
“警告?你已夺走他的性命!”药师野乃宇猛地抬头,充满了血丝的双眸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的火焰。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如同被激怒的母兽,身体积蓄最后的力量,扑向源拓野。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面具的前一瞬,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碎裂、消散。
墙壁洁净如新,月光温柔流淌。
床榻上,男孩翻了个身,咂咂嘴嘟囔着梦话:“修女……小熊……”
脸颊红润,被褥随着呼吸平稳起伏。那只破旧的小熊,完好无损地躺在他臂弯。
地上、墙上,再无半点血迹,只有月光无声洗涤着一切。空气中只余淡淡的皂角香气和孩童的奶香。
药师野乃宇僵立当场,伸出的手臂凝固在空中。
“是……幻术?!”她颤抖着吐出字句,泪水如决堤洪流汹涌而出,癫狂的希冀在濒临崩塌的心壁上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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