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67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哦,坐吧。”弦卷空心神流转,指了指沙发,待其以无可挑剔的标准坐姿落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后开口道,“虽然我们公司与SUNCARD是深度合作关系,但并未涉及到艺人。白鹭小姐特地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乐队的合约问题吧?”

千圣抬起眼帘,眼眸直直地锁定了弦卷空:“弦卷社长,我是为了私事来的…不过在说正事前,我必须先向您道一个歉。”

说罢,她也不嫌麻烦地起身又鞠一躬,而后才再次坐下。

弦卷空闻言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双手架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哦?所为何事啊?”

“我一直误以为您曾在几年前对彩做了…某些不可原谅的事。”千圣低头说道,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直到最近我才从彩口中了解到了真相,所以我要为我一直以来背地里对您的贬损道歉。”

“其次我要感谢您,对彩以及我们Pastel*Palettes一直以来的关照,即使您可能只是随手而为的小事,可对于我们来说这份恩泽却重如山岳。”

然而紧接着其话锋突兀偏转:“但是弦卷社长,我也听说过别的一些传闻,知道您的‘行事风格’,所以那个由来已久的误会也并不完全是‘误会’。”

弦卷空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起了对方,不得不暗赞其言辞得体,说明其的确很清楚那些台面下的潜规则,知道自己能依仗的谈判方式只有用礼貌与克制来“请求”上位者的施舍。

嗬,也是难为人家小姑娘,费这么大心思绕了一圈才绕回到正题上。

“我无意评判那些自愿与您结识的女性,毕竟谁都无权干涉他人的人生选择,您的风流韵事也与我无关…”千圣的声音再次压低,语速陡然增快,每一句都像是在心里默念过百遍腹稿才说出口的,“…但是,彩不一样!”

“她是个天真的笨蛋,从来没有跟异性谈过任何一段感情,因此她分不清一时兴起的冲动和能长期维持的情感有什么区别。”

“弦卷社长,您一定觉得很可笑吧?一个快要过气的偶像,居然妄想与一位财团大少爷‘永远’。”千圣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所以弦卷社长,我这次来这是为了一件事——”

“她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与您白头偕老的畅想中,外人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因此我只能奉劝您,请务必不要伤害她的心。”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其身上那种刻意维持的礼貌与柔和消失了,漂亮的淡紫色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温顺,只剩下清澈见底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冷意。

说是奉劝,倒更像是个“警告”。

弦卷空见状,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脸上的笑意淡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后面应该有‘否则’吧?”

他实在好奇,既然知道规矩,对方又要用怎样的方式来“要挟”自己。

总不至于是个明知道远处的“敌人”是风车,还要发起冲锋的愚忠骑士吧?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的光柱中,微尘都停止了浮动。

千圣依旧稳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像,那身素雅的装束让她看起来柔弱无害,可是其脸上的表情不再有任何色彩,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决绝。

“…否则,我会解开衣扣,抓乱头发,从您公司的楼顶,一跃而下。”

第三百八十七章 拼命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将浮动的微尘都禁锢了。

然而弦卷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毫无变化,仅仅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漠地审视着千圣。

眼见自己豁出一切才说出口的话语像是落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没能激起半点回音,千圣咚咚作响的心脏从激奋昂扬逐渐转向忐忑不安,那股勇气在对方这种波澜不惊的审视下被一点点地抽干。

她预想过很多种弦卷空也许会做出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眼下这样的死寂。仿佛自己拼上性命的宣言根本不值得对方投入半分心神。

千圣心底的冷静开始出现裂痕,双手逐渐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那双直视弦卷空的淡紫色眼眸,也终于无法抑制地开始轻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

自己…是不是还是太想当然了?对于对方这样高贵的身份,也许自己“以命相逼”也丝毫不值一提…

就在千圣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之际,弦卷空终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有意思,我都已经不记得上次被人威胁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般的玩味,与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千圣的心猛地一沉——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只见弦卷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随性地搭在桌面上:“你就没有想过即使你以死相逼,我依然会拒绝吗?”

千圣的呼吸猛地一窒,眼前男人那轻描淡写的态度,简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侮辱性。

那双眼眸中的颤抖迅速褪去:“弦卷社长,我是认真的。”

弦卷空盯着那张透着不吝玉石俱焚般的俏脸瞧了几秒,摇了摇头:“我不怀疑你的决心,但我觉得你并没有考虑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说着,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嗒嗒”地敲击起来。

“我们不妨来假设一下…你,白鹭千圣,Pastel*Palettes的成员,小有名气的音乐影视双栖偶像,在BangDream唱片公司大楼坠楼身亡,现场画面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很有视觉冲击力以及引人遐想,会发生什么?”

千圣听着对方的推演,表情难掩异样,内心仿佛被一根细绳逐渐勒紧,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你所期望的,是警察在二十分钟内赶到,紧接着媒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然后,一篇篇‘揭露真相’的报道将某个罪魁祸首钉上处刑柱,你的粉丝和心存正义者群起而攻之,掀起一场足以让我的公司蒙上厚厚污点的舆论风暴…”

弦卷空顿了顿,目光扫过千圣全身,耸了耸肩:“然而更有可能发生的是,警察立即封锁现场,任何一点风声都不会传出去,所有的媒体都不会给这个意外预留任何一页版面,你所能伤害的唯有你关心的人,父母,朋友,包括彩。”

“所以我不得不说,你的威胁实在是过于无力且幼稚了。”

这两个藐视的形容词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千圣的脸上。

那张精致的脸蛋瞬间涨红,紫色的眼眸冒出了恼羞成怒的火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你…你就这么肆无忌惮,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就算真有因果报应,我也不会是第一批该死的。”弦卷空轻叹一声:“我只是要告诉你,我和彩之间的事归我们两个人决定,你罔顾她的想法,一厢情愿地来找我讨要说法,这本身就荒谬得引人发笑。

“说到底,你凭什么身份插足我和彩之间的感情?你是她什么人?”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千圣的恼怒,令其顿时愕然失神。

是啊…就算大家一同经历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也仅仅只是朋友而已…

但是…但是作为朋友,难道就没有守护对方的资格吗?!

千圣猛地抬起头,眼眸中蒙上了一层倔强不甘的水雾:“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一路哭着笑着、摔倒又爬起,好不容易一起走到了今天的!我…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一丝一毫!绝不!”

她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仿佛要将浑身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番话语中:“我只是一个过气偶像,无权无势,我唯一能拿来当筹码的就只有我这条微不足道的命! 如果连这都不能让你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那我…那我就跟你拼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苍白而涨红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身形摇摇欲准,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人偶。

弦卷空那“嗒嗒”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脸上的玩味收敛起来,轻声说道:“这才是正确的。”

千圣愣了愣:“…什么?”

“我说,这才是正确的,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在虚张声势的方式。”弦卷空淡然道,像是在面对一头呲着乳牙张牙舞爪的幼兽。

他是在有意逼迫千圣,确认其不是用自以为是的“牺牲”来满足自己的道德感,而得到的实验结果让他很是满意——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啊。

“既然你有如此决意,我也不吝跟你透个底。”

“我当然会对彩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但别想多了,这是因为我给了她这样的承诺,我希望看到她的笑容仅仅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跟你的威胁当然也没有关系。”

“希望你长点记性,下次试图用枪顶别人脑门前,好好想想自己拿着的是不是玩具。”

千圣彻底怔住,脑海中反复揣摩着弦卷空的这番“保证”有几分真几分假。

房间内变得比之前还要寂静。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千圣恍惚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进来吧。”弦卷空开口应道,喝了一口水。

于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空,我把人给你…咦?”

香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快步迈进了房间,身后拉着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正是有些不知所措的里美,两人一进门便看到了呆愣在沙发上的千圣。

“千圣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百八十八章 贼心不死

“香澄…同学?”千圣当然还认得这位花咲川女子高中的后辈,正是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风头正劲的Poppin’Party的主唱兼吉他手。

只不过她此前仅仅知道对方乐队出道了,却没有留意过…竟然就是在这家公司,在这个男人的麾下?!

“嘿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千圣学姐呢!”香澄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举手投足间将办公室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尽数驱散了,“真巧啊…哦,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我们刚好把该谈的都谈完了。”弦卷空一边回答,一边起身迈步,暂且无视了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里美,来到香澄身边,十分自然地揽住了香澄纤细的腰肢,丝毫不避讳呼吸的愕然停滞的千圣。

香澄对此有些讶异,不过也没什么顾及,大大方方地顺势靠在了弦卷空怀中,动作娴熟而理所当然。

千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刚刚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涨红的脸蛋,此刻“唰”地褪去了所有血色。

弦卷空低头朝香澄笑了笑,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千圣,用平静的口吻下达了逐客令:“白鹭千圣小姐,以后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多留你了。”

“…”千圣看着眼前这幅刺眼到近乎荒唐的亲密画面,大脑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香澄…怎么会…也是…

这事小彩知道吗?…就算不知道,这家伙敢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番表演,就说明他一点也不怕自己将真相揭露给小彩…

…所以这里面没有任何的胁迫,完全是自愿的?他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也怪不得自己刚才那番“以死相逼”的警告,在对方眼里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不自量力的滑稽闹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千圣的全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答的,总之是匆匆道了声别,逃离了这个彻底颠覆了她认知的是非之地。

可是香澄看得分明:千圣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了一句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告辞”,随后仓促而慌乱地冲向门口,那种向来沉稳优雅的仪态被打破,只剩下了狼狈。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带上,香澄抬眼望向弦卷空,挑起嘴角揶揄道:“阿空,你什么时候招惹到千圣学姐了?”

“我可没招惹她。” 弦卷空撇了撇嘴,手臂依旧紧搂着香澄的腰肢,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刚才那场“寻死觅活”的交锋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插曲,“她是来为你们的‘彩前辈’鸣不平的。”

“啊,原来是这样。” 香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巧妙地变更了一下称谓,“彩姐姐可是千圣前辈最亲密的挚友,你招惹彩姐姐就等于是招惹到她了呢。”

弦卷空刚刚因送走千圣而舒缓下来的表情顿时再次异样起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总不会跟你们一样吧?”

说这话时,其目光别有深意地越过香澄的肩膀,落在了其身边的里美身上。

里美被这道目光一烫,本就发热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羞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说哟~”香澄轻笑两声,挣开弦卷空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左移一步从背后抱住了比她体型娇小一号的里美,顶着其正面直对弦卷空,“说正事,本来我和里美酱约好下午去逛街的,结果制作部门突然找我去录一份新的带子,其他人也各自有工作要忙…总之我可就把里美酱交给你啦!”

…啧啧,这理由找的一环套一环,也不知道里美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好闺蜜给坑了。

眼见香澄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仿佛在传递某种秘密信号,随后便与里美道了声别转身离开,一系列动作极为流畅,呆萌的里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孤身寡人。

弦卷空看着那扇终于彻底关上的门,暗自觉得好笑,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位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里美像是草原上被掠食者盯上的小羚羊般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跟顶头上司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滚烫的红晕从里美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其小巧的耳垂,最后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弦卷空在心里轻笑一声,决定不再继续“折磨”这只惊慌到快要昏厥的小动物,他靠在办公桌沿,双臂环胸,语气温和地问道:“里美,你想去哪儿逛一逛?”

“诶?我…我…”里美低垂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雪白的帆布鞋尖上,肩膀一颤一颤的,结巴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其实不是非要出去逛街的,我…我一个人呆着就行,不用麻烦社长…”

“哦?”弦卷空挑了挑眉,“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跟香澄说?是嫌弃我咯?”

“啊,没有没有…”里美慌忙摆手否认,“是因为…因为我知道香澄她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所以…我不好不好意思当面拒绝,让香澄难为情…”

“…嗯?你知道?”弦卷空狐疑地多瞧了里美两眼,有点不信这个向来天然呆的姑娘这个时候突然就开窍了,“你说说看是为什么?”

果不其然,里美完全没有往她亲爱的香澄队长是把她打包成了礼物的方面去想:“额,就是担心我一个人出去逛街不安全啊…最近这些日子知道我们的人越来越对…就算带着墨镜口罩也会被人认出来…我家附近都好像总有不认识的人徘徊…”

“你说什么?”弦卷空一愣,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确定吗?什么样的人?”

里美被其这突然的问询吓得浑身一紧:“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我妈妈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前两天问过我,说在便利店附近看到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

“拿着相机…”弦卷空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办公室里那缕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不知何时移开了角度,让他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里美的母亲可不是一般的女人,那是黑帮老大的遗孀,多少对“盯梢”这种事有着一定敏感性,因此可信度不低。

也就是说…之前那场针对香澄等人的曝光风波,恐怕还没有结束!幕后元凶贼心不死,这是又打算再来一次吗?

屡屡触犯底线,是当我心善,不会发飙吗?!

第三百八十九章 那天晚上的星空

病房里很安静,立希靠坐在床头,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侧着头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经过两天的静养,她各方面的身体机能已然恢复了过来,那场持续了四十个小时的噩梦所留下的痕迹,便只剩下了那如深井般幽静的眼神。

“笃笃笃——”

一阵短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立希回过神来,应了声“请进”。

于是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挑、英气逼人的金发女性迈步走进了房间。其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拿着笔与本子,打量了床上的立希两眼后开口和声细气地问道:“椎名立希同学,我们能聊聊吗?”

立希自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却开口问道:“为什么现在才来?”

绘里闻言愣了一下——这是在问自己为什么隔了两天才来问询情况,还是在问为什么过了四十多个小时才来救人?

“昨天我等了你们一整天。”立希接着说道,“难道你们不急着把那群人一网打尽?”

绘里听罢无奈叹了一口气。

正常来说,这种案件警方都不会在受害人获救后第一时间介入,而是要等待对方情绪稳定、身体状况许可后再进行正式问询。

可立希的情况显然没有必要耽搁这么久,属实是有其他的原因才让这场问询拖到了现在。

“这起案件比较特殊,”绘里斟酌着词句,“一些程序上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立希同学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