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63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弦卷空轻声感慨道,“那群家伙虽然也是不法分子,但运的事‘正常’货物,并非走私违禁品的亡命徒,人性没有完全泯灭,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绘里双手环胸,跟弦卷空并排靠在了墙面上,小声嘀咕道:“难以置信…我们还真就这么轻松地把人救下来了?我听神户本部的那些人说他们尚且毫无头绪呢。你是怎么知道她在那条船上的?”

“我事先也并不知道,运气好撞上了而已。”弦卷空微微耸了一下肩,“我本来的打算是先把这群人抓到,顺藤摸瓜问出他们把人绑去哪儿了,然后再考虑下文的。”

绘里抿了抿唇,神情复杂地观察起了弦卷空的脸。

其实在弦卷空让她跟“黑帮”配合,演一出抓人的戏码时,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带着黑帮假扮警察?开什么玩笑?!

然而在想到这事关一条人命后,她终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她甚至跑去神户的警察本部,用“调查组”的名义借来了一辆警车,成为了第一时间击碎了走私团伙心理防线,使其大都乖乖束手就擒的杀手锏。

毕竟说到底,走私大米也不是什么重罪。

但无论怎样,眼下绘里不得不庆幸自己当时答应了弦卷空。

她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涌入肺中,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

“那些家伙…我是说黑云会的人,接下来你怎么安排?”绘里压低了声音。

“什么黑云会?”弦卷空撇了一下嘴,“我不知道,我只看见了一群协助警方抓捕罪犯,事后不留姓名的优秀市民。”

绘里见其如此挣着眼睛说瞎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反正呢,这场行动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本是来调查走私案的警察,没想到最后破获了一起绑架案。”弦卷空轻笑道,“我猜之后的官方报告上会写,‘绚濑警部临危受命,单枪匹马捣毁某多达十几人的走私团伙,并解救人质一名’…呵,这笔功劳够你吃一辈子了。”

其实那艘走私船上拢共只有三个人,说是十几人是因为弦卷空把在仓库留守的那群南阳帮帮众也交给绘里充业绩了。

虽然他很想把这群“没身份,没工作,没社会关系”的“三无人”一股脑彻底清理掉,可一方面这回绘里帮了大忙,做这种让对方难办的事太不讲究,另一方面黑云会不是本地帮派,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好下手,索性就算了。

毁尸灭迹也是个技术活啊。

绘里的嘴唇翁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弦卷空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里都饱含对“原则”的蔑视,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作为一名警察的尊严上。

按照她惯常的立场,本应该愤然叱责这种视法律与程序为无物的嚣张态度,可这一次她纠缠不清的思绪最终只凝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带着黑帮冒充警察擅自行动”这种荒唐事本身就已经破坏了“原则”,但这种行径最终导向了一个看起来没有哪里不好的结果,那自己还能苛责什么呢?

“不高兴了?”弦卷空挑了挑眉,“罪犯落网,人质平安,而你立下了大功。绘里小姐,你还在矫情什么呢?”

“还是说,你宁愿看着那个女孩被带到境外,也要坚持贯彻你们上司那套到现在还没结果的‘程序正义’?”

绘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弦卷空的话语精准地剖开了她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让某颗早就生了根的种子萌发出了芽叶。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吧。”弦卷空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想要做成什么事是很难的,还要时刻注意那些条条框框就更难了。”

绘里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不搭这个话题的茬:“…所以病房里现在在检查什么?”

“都已经检查完了啊。”弦卷空应道,“我说过了吧,除了饥饿、轻微脱水以及受了一点点的惊吓之外,没有别的问题了。”

绘里闻言困惑地提出了质疑:“那你站在这外面干什么?”

弦卷空扬起眉梢,刚要开口,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被人拉开来。

只见祥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没有休息好的苍白,双眼也是布满了血丝,并且眼圈泛红,似乎刚刚强行抑制住了泪水,只留下一片湿润的朦胧,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振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绘里,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对方只是走廊里的一处摆设,随即径直地、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弦卷空的怀里。

“谢谢…这次多亏了你…”她嗫嚅着向弦卷空道谢,将脸深深地埋进其胸口,身体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两只手抓着弦卷空衬衫的衣角,力度大到指节泛白。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着这份温度与心跳,才能让她舒缓在知晓立希这几十个小时遭遇后的后怕。

弦卷空抬起手,轻柔而富有节奏地拍抚着祥子的后背,朝一脸错愕的绘里笑道:“我只把真相告诉了她一个人…总不好打搅这群小姐妹们重逢的气氛吧?”

绘里默然。

确实,让一群女高中生直面“绑架”、“走私犯”这些字眼,很难说会给她们带来怎样的心理创伤。这家伙…在涉及到“女人心”的事情上还真是细心啊!

绘里看着无比温柔耐心地安抚祥子的弦卷空,心跳的搏动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又是一堂课

“没事了。”弦卷空附耳对祥子说道,“她现在已经安全了,虽然肯定不能说只要休息一天就能让她的身心状况恢复如初,但是相信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的关心,起码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祥子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人要达成一致,不要出现一群人刨坑一个人填土这种事。”弦卷空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打算怎么跟其他人说?”

祥子沉默片刻,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缓缓地松开了手,从弦卷空怀里退开半步:“我…暂时跟她们说的是不要在立希面前问发生了什么,以免触碰其敏感神经,至于私下的解释…我还没想好。”

说着,她抬起了头,用充满求教意味的眼神看向弦卷空:“我真的应该隐瞒这件事吗?”

“这取决于你的决定,毕竟你比我更了解你的朋友们——如果你觉得她们有必要且能够接受这样的信息,就实话实说;如果不能,隐瞒就是防止真相伤人最好的手段了。”弦卷空抬手捏了一把祥子的脸蛋。

祥子眉头紧蹙地抿着唇嘀咕道:“我曾经也想要用‘隐瞒’来解决问题,却反倒伤害了其他人…”

弦卷空闻言笑了笑:“这确实是个技术活,这世上总有人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既不去分析隐瞒真相的人是出于善意或者恶意,也不管真相对自己到底重不重要…”

“对于这种奔着南墙一头撞过去的人,要么建立一条缓冲带,要么编造一个假目标。”弦卷空,“你现在所做的就是前者,拖延时间以消磨她们追求真相的好奇心;但在这件事上光拖时间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你得学会‘撒谎’。”

祥子神情恍惚起来:“所谓‘善意的谎言’吗…”

“不,谎言是工具,而善意和恶意是用来形容人的,就像枪支在猎户手中是吃饭的饭碗,在罪犯手中才成了凶器。”弦卷空纠正道,“你所受到的教育让你不要撒谎,本质是因为‘用枪指人没有礼貌’。”

“然而当你走出家门,来到这座钢铁丛林,就会发现很多时候必须要动刀动枪。不想成为待宰羔羊的话,就得学会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

祥子听完弦卷空的训诫后低着了头,思考良久,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擦去了眼角为立希而流的泪痕,神色逐渐坚毅了起来:“我就说是警方把立希找回来的,具体案情正在调查,我也不知道细节…等立希恢复精神之后,我找机会跟她商量一下该不该将真相透露给大家。”

默默旁观了两人对话的绘里表情愈发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这些话放在现实层面的确有点道理,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但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家伙在理直气壮地教一个女高中生些什么啊?!

她有些莫名的郁闷——每当自己对某人印象有所转变时,这家伙就会整出什么令人无语的活来给自己看!

他丝毫不惮于展示自己那颗蔑视法律的狂徒之心…也难怪会骗到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芳心了——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向往着“冲破规则”的时候。

…所以妮可到底是怎么陷进去的?

绘里纳闷地斜睨了跟祥子说着悄悄话的弦卷空一眼。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弦卷空拍了拍祥子的肩以作鼓励。

祥子点了点头,含情脉脉地看了弦卷空一眼,那眼神中混杂着感激、依赖与一丝刚刚萌芽的的锐利。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随着门被轻轻带上,走廊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冷清,弦卷空收回本来锁定着祥子背影的目光,双手插回裤袋,好整以暇地看向沉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绘里:“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谈谈收尾的事情了。”

绘里皱了皱眉,对弦卷空突然打断自己的思绪感到了些许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人犯已经尽数移交,后续的审讯和起诉工作神户警方会处理,还有什么收尾事?”

“当然是你原本出差跑来这里的原因。”弦卷空笑了笑,“走私案,你忘了吗?”

“…虽然是两个案子,但都是同一批嫌疑人,当然也会一并交给本地警方处理。”

弦卷空听罢立马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这起案子后面涉及面很广,地方不敢截胡,警视厅也不会坐视地方插手…”

绘里版半信半疑地瞄了弦卷空一眼。

“总之你这个‘调查组组长’肯定会被委以实权,说不定下次见面就得改口称呼你一声‘绚濑警部’甚至‘绚濑警视’了呢。”弦卷空一脸玩味地调侃道,“到时候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可要拜托您行个方便了。”

“胡说八道。”绘里没好气地白了弦卷空一眼,“我的年份根本不够,现在这个警部补的职位都已经是破格提拔了,就算立了功绝无可能继续升职。”

“哦?”弦卷空眉梢高挑,“我们正义凛然的绚濑警官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行个方便’?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倘若你真的升职了,就会答应我的这个条件?”

绘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愣愣地看向弦卷空戏谑上挑的嘴角,一股热流“腾”地一下从脖颈直冲头顶,脸颊泛红、又气又恼叫了一声:“弦卷空!”

“诶,你可还穿着制服呢,注意形象啊。”弦卷空见其急败坏地攥起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便提醒了一句,随即严肃了表情,“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愿跟我‘同流合污’的话,我倒也可以换条路子,只是麻烦一点罢了。”

…这家伙还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啊?!

绘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动,一股将这个可恶的男人一拳揍翻在地的冲动在胸中横冲直撞。

“…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帮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绘里瞪着双眼,态度十分坚决。

“你大概是误会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然我也不会自讨没趣跟你提起了。”弦卷空耸肩解释道,“我只是想拜托你在一点小细节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关于南洋帮出货仓库的事情压下来不要写在书面报告上。”

“…为什么?”绘里有些疑惑不解,随口问了一句。

然而弦卷空却似笑非笑地望向对方,用一种十分像是在“故弄玄虚”的语气反问道:“你确定要知道?”

“你总要解释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绘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上船,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弦卷空轻叹道,“不过其实你上船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无所谓了。”

绘里一脸“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古怪,却只听弦卷空接着幽幽地说道:“绘里,你难道不好奇你上司的上司在跟黑云会搞些什么吗?”

绘里漠然回答:“…没什么可好奇的,上面交给我什么工作我就做什么,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大头兵思维…”弦卷空摇头叹道,“如果你还是当初那个查酒驾的交警倒也无所谓了,可现在你还秉持这种原则办事,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警部最大的长官三浦有着更高的政治追求,为此不惜与党派、黑帮等种种实力媾和。”

“当然这本身没什么稀奇,只是所有想要往上爬的人都要有的觉悟…但你们的三浦总监心比一般人更高,他不想完全遵守既定的游戏规则,成为没有实现自我价值余地的党羽,他想要在本就已经十分拥挤的政治版图中扩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地。”

“所以他一手捧起了黑云会,用来挤压老牌黑帮的生态位,从而借力为自己的上升通道铺路——你猜他为什么对查这个案子如此懈怠?就是不愿承担破不了案的风险!”

绘里听得一愣一愣,捋了半天才好歹捋顺来龙去脉,但难免更加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想不通吗?提拔你,就是为了让你背锅的。”弦卷空轻蔑地撇嘴道,“只要他上了房顶,黑云会这把梯子是撤是留就会成为一个问题。”

“也许他不会立马翻脸不认人,搞得大家都不体面,但如果有政敌找到证据来攻击他,他最坏也可以断尾求生,伤不到元气。”

“而你,绚濑绘里,在今天这个案子之后,你就将变成尾巴上最粗的那一节尾椎骨——倘若天下太平,你的前路一片平坦,反之就会变成最大的祭品。”

绘里被其深邃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什…什么跟什么啊…我,我又没有什么背景…”

“就是因为你没有乱七八糟的背景,并且还立了功,以后势必会成为警视厅的榜样,所以才会受到重视。”弦卷空笃定地说道,“绘里,你迟早会知道这起案子被警方破获而非海关意味着什么,但等那时候再开悟对于你来说就迟了。”

“总之,道理我全都讲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脱缰野马

祥子走进病房,将走廊里清冷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一并带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在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隐约勾勒出室内静谧的轮廓——黑色长发的姑娘平躺在床上,盖着洁白的被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平稳,睡颜恬静,倒是显得周围这一圈姑娘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过于沉重了。

而且九个人同时在一间病房里也显得过于拥挤,以至于除了素世与海玲一左一右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其余人都不得不排成一列远远地站在窗户旁,多少有些滑稽。

然而房间里的气氛是沉寂且压抑的,没有人说话,包括最难跟其他人共情的喵梦也读得懂空气,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愣神。

听到开门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祥子身上。

感受到被大家注视的祥子心里一沉,仿佛那些不言自明的期待是有重量的。

她不得不提起一口气,压慢脚步悄然走近。凝视着立希安详的睡脸,轻声开口问道:“她一直没有醒?”

离床最近的海玲没有将视线从立希身上移开分毫,她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颌线紧绷着,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挚友。

除了海玲之外的众人面面相觑,算是用沉默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立希她都一直没睁眼。”素世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同情,“感觉她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似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但肯定累坏了。”

祥子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秘密让她感到呼吸有些不畅。

早在通知祥子等人之前,弦卷空就已经让医院的护工帮立希收拾了一番,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让她不会在朋友面前暴露任何狼狈的模样。

单只是为了祛除那身快要腌入味的鱼腥,就用上了香皂香水香薰等各种办法,导致眼下房间里的香味甚至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总之里里外外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等祥子等人赶来的时候,她早就睡着了,倒也正好遮住了那双最容易暴露其这几天境遇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只有祥子从弦卷空口中得知了她身上发生了何等可怖的故事,所以看见对方平静的睡颜,她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好眼前这份脆弱安宁的决心。

“时间不早了,”祥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低声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看望她吧。”

想要“大事化小”,暂时打消众人探求真相的好奇,当然要佯装摆出一副“这里不重要”的态度。

“欸?”爱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眼眸里满是困惑的神色,“我们…这就回去了吗?”

祥子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淡然回复道:“医院有护工陪护呢,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自我感动和给别人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落下,病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陷入了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爱音张了张嘴,一时间哑然,那句脱口而出的“可是”被祥子脸上不带丝毫波澜的神情硬生生堵了回去。

不得不说祥子的话的确有道理…

初华和海玲略显愕然地看向祥子,尤其是海玲,她紧锁的眉头下,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复杂的情绪,既有不解,也有一丝被刺痛的受伤。

而素世和睦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似有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