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而在烤肉店里，弦卷空正用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网上滋滋作响的牛舌，肉片边缘微微卷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焦香，过了几秒后，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蘸上秘制酱汁夹进了香澄的碗碟中。
“啊呜——好吃！”香澄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就多吃点。”弦卷空笑了笑，又给沙绫夹了一片，端得是一手好水。
有咲和多惠对视一眼，看得出彼此心里都有同样的槽想要吐。
然而，在烤完了第二盘肉后，弦卷空却放下了手中的夹子，用餐巾擦了擦手，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先停一下，”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脸上，“我有件事情要宣布——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的精力不会主要放在Bangdream这边了。”
香澄等人微微一怔，面面相觑。有人显得十分惊讶，也有人心里暗诽：你本来也没怎么管过多少事啊，不都是妮可姐在忙里忙外吗？
“而且你们的妮可接下来也会非常忙，所以公司日常的运营，包括你们的活动安排，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到。”弦卷空看着少女们各异的神色，最终总结道，“很多事你们需要更多地依靠自己了。”
众人集体沉默了片刻，香澄突然挺直腰板，一脸认真地说道：“放心吧阿空，尽管去忙你的事，我们Poppin'Party这边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嗯啊，这段时间妮可姐言传身教给了我们许多，面对一般的事项应该够用了。”作为团队最可靠的后盾，沙绫点头附和道。
有咲撇了撇嘴，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们本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运营经验…”
多惠和里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其余人身上逡巡。
“嗯，你们有信心就好。”弦卷空颔首道，顺便就给少女们画了一个饼，“等我们忙完眼前的事，Bangdream唱片将一跃成为业内真正的巨头，到时候就是你们登上十万人级别舞台的机会。”
然而这饼实在太大了，令香澄等人第一反应是都有些不敢相信：“诶？十万人？”
“怎么？没有信心？”弦卷空笑着说道，“你们知道你们这两周吸引了多少粉丝吗？”
“额…”香澄左右看了看同伴们，“我的个人账号在金祓祭之后的一周大概增加了十几万的粉丝吧…只是最近几天太忙了，所以没时间关注…”
“呵呵，事实上你们那次演出的视频，在各个平台上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突破千万了。”弦卷空又往香澄的碗里夹了一片烤好的培根，“保守估计的话，起码吸引了三十万的新粉吧。”
对于隔壁的人口大国来说，可能三十万的新粉似乎蛮一般的，但放在日本，这已经可以说是“破圈”的爆火了。
“虽然这批粉丝想要转化成高互动、愿意消费、长期追随的忠实粉丝还需要长时间运营，但哪怕是按照最低的比例，百分之五的转化率去估计，也已经有一万五千人了——这个数目已经足够填满武道馆了。”
“…诶？”五名少女闻言都有些愣神——我们居然…已经有这么厉害了吗？
“这还只是首演之后两周的成绩而已，等你们的专辑上市，估计音乐圈就要见证又一个现象级作品的诞生了。”弦卷空见姑娘们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挑，“你们明天就要录制最后一首歌了对吧？我可以预祝各位成功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压力
尽管这些实打实的数字已经足够直观，但Poppin'Party众人对于自己爆火的程度仍是没有什么实质感…
其实这也是因为公司把她们保护得太好了。从日常的行程安排到线上的舆情监控，妮可所带领的团队几乎替她们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直接冲击。
作为刚出道的新人，她们却已经有了专门的保姆车接送，不需要像一般的新人一样挤电车去公司；
而公司大楼里设施齐全，安保到位，更是降低了被粉丝围追堵截的可能性；
至于社交媒体上的恶评与骚扰信息，早就在她们看到之前便被工作人员先行过滤了。
她们的生活就像是处在一个精心打造的无菌气泡中，每天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足够了。
但这种“保护”显然会随着妮可被弦卷空拉去管理“文化产业园”而力度有所减轻，这次弦卷空特地请众人吃饭也是为了给少女们打上这么一记预防针。
一小时后，弦卷空推开烤肉店的大门，夜晚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他领着少女们来到保姆车旁，摆了摆手：“各位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争取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录完音。”
“嗯，明白了。”沙绫柔声应道，“空，你也记得好好休息。”
看着沙绫这幅娇羞的模样，弦卷空心神不由得微微一动。
如果不是大街上人多眼杂，甚至已经有人或许是认出了香澄等人，指指点点地跟同行人交头接耳起来了的话，他肯定是要好好跟对方来一个深情的吻别。
然而当沙绫、有咲等人依次上了车后，香澄却停在了弦卷空的面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犹豫。
“怎么了？”弦卷空见状便发问道。
香澄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请求与期盼：“那个，阿空…今天可以…送我回去吗？”
弦卷空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仅凭两只眼睛根本观察不过来有没有朝自己这边投来的目光。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香澄，这里人太多了，不太方便。”
要是被人拍到唱片公司社长深夜单独送旗下当红艺人回家，这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那…让多惠跟我一起吧！”香澄像是早就想好了对策，罕见地坚持道。
一旁的多惠闻言眉梢向上跳了一下，但除此之外却并没有什么表示。
弦卷空暗自苦笑，心想这姑娘还是有些天真了，这种事哪里是多一个人就能避嫌的？真被拍下来的话只会变成更加劲爆的“三人行”素材。
虽然的确可以辟谣解释成“社长和旗下艺人是私交很好的朋友，只是顺路送她们一程”，但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然而看着香澄的眼神，弦卷空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姑娘以前可是从未向自己提出过这样略带任性的要求，她这样做肯定的是有目的的，如果不满足的话，总感觉是亏欠了她太多。
于是理智还是向情感妥协了，弦卷空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朝车里的其他人说道：“那你们先走吧，我送她们两个回去。”
弦卷空再次用余光环顾四周，见似乎有越来越多朝这边打量的目光，不由得眉头微蹙——毕竟“保姆车”是一辆房车，停在路边实在有些显眼，再加上香澄这个独具特色的发型太吸睛了…所以虽然答应了香澄，但还是需要做一些防范。
“香澄，多惠，把口罩戴上。”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你们两个沿着前面的步行街逛上一圈，我开车到街尾等你们。”
香澄和多惠对视一眼，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当幻影轿车平稳地停在步行街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香澄和多惠的身影也准时出现在了路口。车门应声解锁，两人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汽车引擎发动，平稳地汇入夜间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香澄忽然开口，一改之前的开朗，而是一脸认真地问道：“阿空，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瞒着我们？”
弦卷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香澄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无奈地轻叹一声：“唉…结果还是没能瞒住不是吗。”
香澄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阿空你不告诉我们，肯定是出于你的考量，所以我不会问你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
她再次抬起眼眉，视线落在弦卷空的侧脸上，双手抚于胸前真切地说道：“…我希望阿空你不要把所有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弦卷空有些错愕，他事先猜到了香澄可能能察觉自己心里憋着一股烦躁的火，却没想到香澄居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下意识地问道。
香澄抿着唇没有说话，可一旁的多惠却忽然开口了，她用那惯有的、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平淡语气说道：“因为社长您今天的眼睛…一直没有笑过。”
“…是吗？”弦卷空表情异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叹息一声，“大概是最近这一块的功夫退步了吧。”
多惠接着说道：“不仅如此，那里面充满了一种…临上战场一般的决然。以至于刚才那顿饭，就好像是您在道别一样。”
“…”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在平稳地嗡鸣。
弦卷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
没错，他确实有种隐隐的“危机感”——不管姓弦卷的两个老登在布什么局，自己这个棋子都已经站在了棋盘上，面临着随时被“吃掉”的风险。
…所以弦卷空的确很有压力，而且这种压力注定了只能他自己来抗。
他总不能通过问香澄“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么”这种傻X问题来转嫁压力吧？
“放心吧，我的抗压能力强着呢，就算天塌了也能顶一会儿。”弦卷空笑着安慰香澄道，“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我早就做好乘风破浪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多惠还在继续输出：“另外，您今天下意识投向我的眼神…几乎跟沙绫一样多。”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打包计划
车内一时间寂然无声。
一般在面对Poppin'Party五人组的时候，弦卷空都会刻意地将注意力投向香澄和沙绫，这跟有咲与多惠经常拉着里美跑路，给香澄沙绫留出与弦卷空相处的空间一样，属于不必多言的默契。
然而今天弦卷空的心绪被诸多视线拉扯得有些混乱，导致他在不经意间打破了这项默契。
至于为什么会更多地观察多惠，是因为他知道多惠是五个人中最有可能看透自己的，就像在考场上偷偷摸摸准备作弊的学生，总会下意识一遍又一遍地去观察监考老师的位置。
“阿空…”香澄抿着唇唤了一声，从后座将身子向前探，双臂轻轻环住弦卷空的脖颈，“不想说可以不说，但到了忍不住的时候也不要逼自己，好吗？”
“我们或许帮不上你什么忙，或许根本听不懂你所面对的事情，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听你说说话，所谓的家人不就是这样吗？”
弦卷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香澄那双倒映着街灯的眸子，紧绷的神经全都在这一刻舒缓了下来。
他抬起手，覆在香澄环着自己脖颈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嗯，我答应你，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请你当我的树洞的…我们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旁，香澄一边推开了车门，一边嘱咐道：“阿空，路上小心。记得早点休息，至少今天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多惠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路边朝着弦卷空挥了挥手。
弦卷空拉下车窗，微笑着向两位善解人意的少女回应道：“嗯，晚安。”
目送那辆黑色的幻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香澄和多惠才转身回家。
而在几十米开外，一辆破旧的二手车里，谷木高明颤抖着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跟踪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抓拍到了想要的画面！
相机屏幕上，清晰地定格着两个年轻女孩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后座下来的瞬间。
虽然这个画面本身什么证据都算不上，但在舆论场上，真相往往没有人们愿意相信的故事重要。
作为从业多年的狗仔，谷木非常清楚如何将一幅画面配上一些模棱两可、引人遐想的文字，将读者的想象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引导。
只要能引发讨论，质疑的声音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到时候真假便不再重要。
希望这张照片足够交差吧。
谷木高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香澄与多惠未能察觉到有人在偷拍自己，两人并肩回到了出租屋，香澄忽然叹了一口气：“阿空有时候太别扭了，总想把所有人都当作温室里的花儿一样小心呵护起来…”
“可他越是让自己这么累，才越会让别人担心啊…”
多惠双手如礼仪小姐一般交错于小腹前，闻言瞥了香澄一眼，开口说道：“有的人养宠物，是会把宠物当成主人一样供着的。”
“嗯？”香澄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
“本质上，这是把自己曾经缺乏的情感关注投射到了宠物的身上。”多惠的目光投向远处，“抱着一种‘曾经的我没有，所以现在要加倍补偿给对方’的心理。”
香澄闻言好笑地伸出手，掐了掐多惠那触感Q弹的脸颊：“这话好怪哦，就像是在说我和沙绫是他养的宠物似的。”
多惠任由香澄捏着自己的脸，平静地回答道：“我的意思是‘供养者’与‘被供养者’，所以拿父母与子女来举例也是一样的，但你要是代入的话感觉更奇怪不是吗？”
香澄古怪地挑了挑眉，没有继续探讨多惠这句虎狼之词，而是调侃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不都是被阿空供养着的？”
多惠瞥了香澄一眼，知道这句玩笑另有所指，无奈地拍掉了她的手：“你怎么能肯定大家一起跟着他是个好主意？你也看到了，他…过于负责了，总想着尽全力照顾到每一个人，我怀疑他身边要是再多几个的话，真会把自己逼出精神病来。”
香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与决意的表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他操更多的心了嘛…”
多惠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香澄的内心：“所以，这就是你想靠‘打包’来弥合团队的原因？”
香澄坦然地“嗯”了一声：“只要咱们五个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他就不用再为我们而分心了。我们也能够重新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有什么不好的呢？”
多惠垂下眼帘：“如果有咲和里美不喜欢他呢？”
“感情是个玄学，实在处不来的话那的确没有办法…但总该先试一试吧？”香澄笑道，“况且大家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都清楚彼此的偏好——有咲喜欢受到尊重，而里美需要呵护与照顾，恰恰这些都是阿空的优点。”
“所以我觉得抛开所谓的‘道德包袱’，她们应该是不会排斥阿空的。”
“…你知道你这番话说得跟犯罪宣言一样吗？”多惠捂脸吐槽道。
香澄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伸出双臂搂住了多惠的脖子，调笑道：“说起来，在刚才的假设里，多惠你好像故意漏了一个人哦。”
多惠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上迅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偏过头，避开了香澄那满是促狭的目光：“…我刚才在车上给过他机会了。”
这话的确没错，当多惠点破弦卷空今天一直在瞄向自己时，只要弦卷空随便应上一句，比如一句“你今天打扮得比较吸睛”的玩笑，或者如实承认“你让我很在意”，多惠便能顺势接话说自己并不介意，随便看就是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月色真美”似的暗示肯定是能听懂的。
但偏偏弦卷空选择了沉默。
香澄长叹一声：“唉…大概是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谈情说爱吧。”
“嗯。”多惠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现在被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则束缚住了，每一个被他接纳的人，非但没有让他内心的空洞被填补，反倒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他身上。”
多惠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所以，我想大概只有在不需要他负起责任的发泄时，他才能不那么束手束脚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粉丝无间道
过了几天，在那间弥漫着尼古丁和廉价泡面混合气味的狭小编辑部内，谷木被主编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此时此刻，主编正用他那肥硕的手指狠狠地戳着桌面上那张偷拍照。日光灯管接触不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照亮了主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让你去挖猛料，你就带回来这种垃圾？！”主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拿起一张照片甩向谷木，拍在了谷木的胸前后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年轻社长深夜送旗下女艺人回家？ 你是猪脑子吗？这种随便就能澄清的炒作绯闻，也配叫‘猛料’？！”
谷木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瘦弱的身体在摇摇欲坠的办公椅上显得更加渺小。他不敢直视主编那双喷着火的眼睛，只能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过期杂志上。
“禾木先生要的是能一锤定音，让那个…P一串字母的乐队身败名裂的证据！不是这种不痛不痒，人家开个记者会说‘我们是朋友’就能轻松化解的玩意儿！”主编的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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