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他更转过身，不再关注外面那场半神之战。
毕竟...
“按照你的说法，卡莲。”
“比起那些已经登台的演员，我倒是对下一个即将出场的‘幽灵’，更感兴趣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那双平静却丝毫不显澄澈反而稍显欲念混杂的少年的棕色眼眸，骤然——
变得锐利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卡莲也感受到了。
冰冷的，粘稠的仿若佛来自最深沉梦魇的恶意，正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这间位于雪原市中心大酒店最顶层的房间。
并非魔力，也非杀气。
而是...概念。
其——
名为“疾病”与“灾祸”。
——嗡！
对于拥有灵媒体质的卡莲而言，这股恶意更是直观而致命的。
它绕过了所有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灵魂的阴影中伸出，要将她拖入腐朽与病痛的泥沼。
耳畔，那自出生起便如影随形的，属于亡者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化作了尖锐而又狂喜的诅咒，欢庆着更高位灵异的降临。
但如果是之前。
卡莲只会被动忍耐它们。
如果是两天之前。
她也只会默默承受它们的喧嚣与苦痛。
这一刻却不同了。
这一度的她很平静。
也很...安定。
因为她，唤来了‘神’。
于是。
下一秒。
由纯粹神代真以太构筑而成的，透明壁障，便瞬间展开、将其自身，与身侧的少女卡莲一起笼罩其中，隔绝了那股侵蚀而来的不祥气息。
下一刹那。
路康也缓缓抬眸。
直视着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氤氲开来的，浓郁的黑雾。
“王对王，将对将。”
“神对神。”
“这第一夜的圣杯战争、也确实。”
“有点意思！”
路康的话音落下，房间内的黑雾，也旋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
在那其中，似有巍峨可怖身影显现。
若有若无。
所以说。
这样的一幕...
也是真的，足够安全。
安心。
卡莲的心中，如此想着。
美国圣杯：第七百三十四章天启四骑士之瘟疫，异端之神
‘当第四印被揭开，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
我便观看，见一匹灰色的马。
骑在马上的，名字叫做死，阴府也随着他。
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或作：死亡）、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启示录》（圣·约翰）
...
雪原市中心，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奢华的水晶吊灯，不知何时已然黯淡。
空气中，那股源自“疾病”与“灾祸”的，冰冷而又粘稠的恶意，也正从无形的侵蚀，化为有形的具现。
浓郁的黑雾，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阴影中滲出，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
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沉重与压抑。
由神代真以太构筑的透明障壁，将卡莲娇小的身影牢牢护在其中。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景象，精致得如同人偶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的惊慌。
“污秽的显现…是‘病’的具现化吗？”
她的声音冰冷：“看来，这座虚假的城市，连同其中居民那被欲望扭曲的灵魂，已经成为了滋生这种异端的，绝佳温床。”
她顿了顿，侧过头，金色的眼眸瞥向身旁的路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过，说起来，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活神，与一个由灾祸化身而成的伪神…某种意义上，你们都算是‘异端’。”
对于在孤儿院长大。
自小也是受到教会教义熏陶的卡莲而言，
其他的神——以及，这披着天启四骑士的概念显现的黑雾，确实都是异端。
是对于唯一之神的亵渎。
“异端，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头衔。”
路康对她的话语依然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那团不断汇聚的黑雾，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神思启动并分析的回路光芒：
“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主’？”
“你这句话，就是最大的异端了。”
卡莲回应。
少年神祇轻笑：
“比起我，眼前这个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家伙，才更像是真正的‘异端’，一个纯粹的，只为了某个目的而行动的，概念的集合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汇聚到极致的黑雾，也终于完成了形态的构筑。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漆黑铠甲的骑士身影，身高超过两米，巍峨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但它的形态却并不稳定，铠甲的缝隙中不断有黑雾逸散、重组，仿佛随时都会溃散，却又始终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没有面容，头盔之下是一片深邃的虚无。
它也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存在本身，便在不断地向四周散播着名为“衰败”的权能。
房间内华美的地毯开始褪色、腐朽，名贵的木制家具表面浮现出斑驳的霉点，就连墙壁上的涂料，都在无声地剥落。
这便是伪Rid，苍白骑士——“瘟疫”的具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由黑雾构成的右臂，指向了房间内，那唯一不受其概念侵蚀的存在。
指向了，路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扭曲因果，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波动，瞬间锁定了路康。
若是寻常的从者，甚至是寻常的神灵，在被这股波动命中的瞬间，灵基便会开始不可逆转的崩坏，如同被最恶毒的病毒侵蚀，最终化为一滩污秽的魔力残渣。
然而，路康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体内的三重循环早已自行运转，神之躯所产生的神代真以太，本身就是对这个时代一切神秘的，最高位的“净化”与“否定”。
那股足以咒杀从者乃至英灵本身的“瘟疫”概念，在接触到他身体表层那无形的真以太力场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于烈阳，被轻易地蒸发、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信息碎片。
“真是无趣的攻击方式。”
路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失望：“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一上来就想用概念抹杀来解决问题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间模糊。
下一刹那，他已然出现在了黑雾骑士的身前，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右拳，包裹着肉眼不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真以太，以撕裂大气之势，直直地轰向了骑士的胸膛。
神气放出。
面对这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神话时代的暴力，黑雾骑士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它并未格挡，也未闪避。
它的身体，在那拳头即将触及的瞬间，骤然“雾化”，变得虚无缥缈。
路康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黑雾，狂暴的拳风将后方的落地窗连同整面墙壁都轰得粉碎，无数玻璃与混凝土碎块向着下方的城市夜景倾泻而去。
一击落空。
那被击散的黑雾，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顺着路康的手臂缠绕而上，意图侵入他的体内。
同时，在路康的身后，更多的黑雾重新凝聚成骑士的形态，另一只由灾祸构成的巨手，无声无息地抓向他的后心。
路康却只是轻笑着、甚至没有回头。
“魔手千放！”
嗡——！
刹那之间，数以千计的，由纯粹神代真以太构成的漆黑之手，自他周身的空间中疯狂涌现。
它们如同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无论是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黑雾，还是从背后偷袭的骑士，亦或是充斥在整个房间内的“瘟疫”概念，在这片由“神之手”构成的绝对领域之中，都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铁，被轻易地撕裂、捏碎、彻底净化。
刺耳的，不似物质界应有的悲鸣，在空间中回荡。
黑雾骑士的身影，在千百只神之手的围剿下，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然而，路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核心”，并未被摧毁。
那些被撕碎的黑雾，正在房间之外，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汇聚。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路康收回了神之手，目光穿透被轰开的墙壁，看向远方城市的某个方向。
“神之思”早已在交手的瞬间，便完成了对这个“概念集合体”的彻底解析，并顺着那条无形的契约之线，追溯到了其源头。
“…御主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吗？而你，与其说是从者，不如说是一个被动触发的，守护主人的‘免疫系统’。”
“我们之前和那个酋长搞出的动静太大了，被那个小姑娘的潜意识判定为了‘威胁’，所以你就自动跑出来‘杀毒’了，对吗？”
对此，路康倒是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他的话，也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重新在酒店外墙上凝聚成形的黑雾骑士，只是再一次，举起了它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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