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说好家族模拟你自有永有? 第43章

作者:三分秋色

“这就是你手下能调动的人吗?”

路康无语开口,他在第一次模拟中曾担任过的沙皇国末期的诸多大臣职位之中有着兼领多个‘大臣’职位的第一大臣、虽然从未真正踏足过前线的战场,但路康也是明白,在正面的战场之上,人员的数量与兵员的素质往往能最大限度地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而眼下,光看着场景,他也能看出来贞德的窘迫。

人数至多不过百人,且只有那么十几个身穿短甲的‘骑士扈从’阶层的士兵,余下的全都是一些一看就知道是在附近征召而来的农夫。

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仗?怎么能打胜仗?

迎着路康无语的神色,站在贞德身后的吉尔德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其实已经是他们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军队——如今的王太子查理远在法兰西西南方向的希农城堡,再加上其在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死后并未能加冕为王,哪怕身为法兰西国王室唯一的继承人、对于前线的控制力依然不强。

所以贞德即便有着王太子查理的信任,相隔千里送来委任的书信、依然得不到前线散落的那些勋爵贵族们的信任,更得不到他们手下的军队的支持。

但对比起吉尔德雷的欲言又止。

少女却直接开口了。

“这就是我目前手下的人。”少女身后垂落的金色麻花辫在晚风中略微飘荡而起,身前的篝火飘荡而起的点点如星辰碎屑般的火星点缀映照下,她那双蓝紫色有如罗兰花一般的眼眸也始终坚定无比。

她的身形娇小纤细,却也始终挺直了腰板,并不迟疑:“我将率领着他们,解决奥尔良遭受围困的危机——”

“那你很棒。”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明知不敌依然勇于挑战...

“哈基贞你这个家伙,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路康无奈再加上无语,就算身怀‘主’的启示、身带‘奇迹’的力量,也不是这么浪的!

他更知道自己是被彻底带上贼船了——这个阶段的法兰西救国圣女,不止个人能力还不成熟,就连麾下的追随者也同样如此。

大猫小猫三两只,对比起全盛时期的旗帜所在之处,也真的无法比拟。

但这贼船、上都上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虽是带着功利心而来,路康却还不至于一点力都不出。

“吉尔·德·雷爵士,劳烦你帮我走几趟吧,送一些口信给这前线,其他那些军队的主人、那些勋爵骑士与贵族们。”

他不再理会贞德的自信满满,也不去看她眼眸里对于他那来自后世流行语的困惑,而是看向了少女身后身形高瘦面色苍白的银甲青年骑士。

“口信?”

吉尔怔了怔,倒也没有犹豫:“请讲。”

“你去告诉他们。”路康抬眸,望着深邃的夜色,也看着这片不大的、甚至显得有些冷清的至多不过百人的营地,他道:

“让娜·达尔克阁下,已获得了王太子查理的特别授权,拥有第一线的临时提拔权力。”

“任何于前线有功之人,她都能为他们授予更高的爵位、赋予更大的权力——以如今的王太子,未来的法兰西国国王,查理七世之名。”

“你还要告诉他们,除他之外的其他前线军队的主人、都已动身前来。”

“现在距离夕阳落下只过去了半刻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仅有这一夜。”

“他们若迟一步,那么便只能看着授爵的机会被分发给其他人——而他们,便要面临着被‘吞并’的危机。”

在这个世界,无论权贵还是魔术师,都是一群利己之人。

欧罗巴的世纪中叶,被后世称为‘黑暗中世纪’的这个时代,就更是如此。

能让他们动起来的,只有‘危机’,以及‘利益’。

而能让他们言听计从的,便也只有将这两者结合起来的——

那名为‘王国’的大旗!

听见了路康话语的贞德霎时眉宇颦蹙,姣好容颜即显不解也有些不满,王太子理查自不可能授予她那么大的权力、归根到底,少女与那位身居南部的法兰西王储也还没有真正见过面。

维克·图瓦尔先生,这是在说谎...是在欺诈吗?

对此,吉尔德雷却有不同看法。

他也到底是出身大贵族勋爵家族的人——对于‘政治’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他明白路康的做法是正确的。

至于那所谓的‘火线提拔之权’...现在确实没有。

但只要之后有了,那便也不算骗人了,不是吗?

【吉尔·德·雷听从了你的指令,离开了营地】

【贞德不解于你的做法,却也没有说什么】

【她不懂政治,却能知晓什么是眼下该做的事情】

【这一年的深秋,你以一席话,聚拢了法兰西游荡于前线的全体士兵、军官、统领部队的大地主阶级贵族们】

【你让他们归于法兰西救国圣女贞德的旗帜之下】

【你让军队,一夜之间,暴涨数十倍不止】

...

就像是魔术一般。

他以举重若轻般的手段,令得法兰西前线众多互不服从互不归属的军队们统合在了一起,让他们集结在圣女贞德那鸢尾花的旗帜之下。

他也以惊人的手段,得到了全体贵族们的敬畏。

哪怕有人说他仅是行使了欺诈之术的幻觉,却也无法否认那一夜之间聚集在一起的军队,一举更改了法兰西前线那面临危机依然毫不团结内乱不止的局面。

那一夜。

有路过的老农望见了四处集结而来的士兵。

他形容那简直就是奇迹。

天降奇兵。

那也确实是奇迹。

是名为‘维克·图瓦尔’的,胜利者的奇迹。

——《胜利的图瓦尔·奇迹之师》

第一卷:第五十五章兵战,军战,魔法战,拷贝魔术师(大修)

教会称呼他为‘圣贤’,是与‘圣女’齐名的圣徒——哪怕从未有典籍记载过他虔诚的信仰,但教会方面却固执的认为他的行为便代表了一切。

但在教会之外,他于历史上真正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却是关于‘战争’的。

是那在他的主导下所发动的,如闪电般的迅捷冲击。

——《维克多战术研究笔记》

...

【是的,于深夜中发起迅捷如闪电般的攻击】

【这也才是你让吉尔·德·雷匆忙出发的真正缘由——他理解了你以危机威逼,以利益诱惑前线那些散乱军队主人们的做法,却未能理解到你的战术意图】

【虽然匆忙赶来的士兵们会因为长途奔波而感到劳累,士兵的主人会因为未能提前得知而毫无准备】

【但他们毫无准备】

【你们的敌人,围攻法兰西中部往南部最后的城关、那一座奥尔良城堡的英吉利士兵与指挥官们,便更不可能有丝毫的准备】

【这一夜的前半夜也依然显得很平静,风平浪静】

【这一夜的后半夜,你等来了向四周报信的吉尔·德·雷,你也突然让贞德下达命令】

【拔营而起,不做等待】

【直接往‘奥尔良城堡’的方向进发】

【你相信那些贵族军官们会在得到消息之后迅速追赶上来——如果他们不想被其他人吞并了自己的封地与势力的话】

【你也相信,这一只不过百人的军队,会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壮大】

【事实也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

“出身斯科涅地区的拉·海尔率领八百名轻装骑兵加入‘王太子查理亲自授予的法兰西前方战线最高指挥官’让娜·达尔克所组建的军团。”

“贝里地区世袭伯爵、领地涵盖贝里和普瓦图的部分地区的布羅斯家族继承者,让·德·布羅斯率领两百骑兵,一千三百名步兵,加入军团。”

“苏格兰达恩利地方勋爵——约翰·斯图尔特,带领一千长矛兵与弓箭手加入军团。”

“...”

沿途间的消息不断传来,夜幕下举起用于照亮前路的火焰连成一片、远远看去也像是一条在黑夜中蜿蜒行走的火焰巨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新的队伍更为这一团锦簇的火焰持续添柴加薪——一开始赶过来的贵族军官在看到了贞德麾下原本队伍的人数稀缺与装备破败的惨状,原本还有自己上当受骗了的错觉,但随着之后加入的军队的出现、这名军官心中原本的不满与上当受骗的郁闷,也化作了庆幸。

庆幸自己赶到所有人到来之前赶到。

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觉得贞德的资历浅薄就固步不前、没有轻视先前送信的男爵家族的继承者,吉尔·德·雷。

他也确信了,吉尔德雷传话内容的真实。

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勋爵贵族率军而来?

这样的想法,几乎充斥了所有赶过来的贵族。

这样的念头一旦浮现,便随之愈演愈烈!

面对着‘让娜·达尔克’所下达的,直接赶往奥尔良城堡的命令,他们也报着积极表现获取抑或提高爵位的念头,毫不抱怨。

窸窸窣窣间。

车马行进,脚步错落间的队伍前行,远远看去,也不止有火、还有高高举起的森严刀兵,有于晚风中飘荡的各色家族气质。

更有位于所有士兵军官的最前方——那乘骑骏马,虽娇小纤细,却举着旗帜一往无前,令所有人追随在其身后的身影!

“前方,再跨过那一条横贯法兰西南北区域的卢瓦尔河,就能望见奥尔良的城堡了!”

少女贞德乘骑雄骏白马之上,她的腰板挺直让身后所有人能望见她那坚定不移的背影、唯一与其并肩而行的维克·图瓦尔——路康,听见了她突然吐出的清脆话语,侧眸望去,看见了少女身姿的玲珑起伏,也看出了她心中除却坚定之外,避不可免的紧张。

世界上,除了像‘维克·图瓦尔’这样的生而知之者,任何人在第一次面临大事的时候,紧张也都是正常的。

路康不以为意,只是道:“按照吉尔刚刚报告上来的信息、我们现在手下的军队,已经超过了七千人。”

七千人。

放在持续战乱、人口不断减少的世纪中叶,绝对不算是一个小数目。

“准确地来说,是七千两百一十七人——算上四十五名勋贵军官,也算上你跟我,维克先生。”

贞德、或者说,让娜·达尔克却突然深吸了口气,如此回应着。

她侧眸,用那双罗兰色的眼眸瞥向路康,也露出了一个自信且明媚的笑容:“我可是一直都有在听、有在算的。”

“我的记性也一直都挺不错——在村子里的时候,还经常被年迈的老修女称赞过不止一次、说我将来会成为一名虔诚的修女。”

“但你现在却率领着近万大军,要去攻打北方来的岛屿蛮子!”

对于她的好记性,路康不以为意,他回应着少女看过来的目光,说:“你成不了‘修女’...如果修女的修,指的不是修理人的修的话。”

他的言语玩昧且调笑,一如之前在院落中的善意调侃。

不过这次,贞德却没有流露出措手不及,疚林陆似六起把爾扒-只是坦然回应:“《圣经》中说,我到地上来,是要叫大地起刀兵。”

“只要是正义的战争——那我并不介意‘修理’人。”

“是吗?”

路康神色微怔,对于少女这样的反应而感到稍显意外——但也只是一点。

他更从善如流道:“那我就姑且期待着,你能把这些蛮子修理成什么样子了。”

“嗯...大概是将他们赶下海?”贞德不太确定。

路康指明:“就像汤团一样、把他们裹成一团扔进沸腾的海水里?”

“对,没错,就是下汤团!”

说到这里,让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望着身侧的维克·图瓦尔,也莫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于对方身上存在着的种种矛盾。

从先前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她感觉名为维克·图瓦尔的青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矛盾的人,他给她的第一感觉是有如神明与天使般的神圣的、那一瞬间他从平平无奇的院落门扉内推门而出,那种肆意而发的高大之感,也令得让娜回想起了自己数年之前在梦境里遇到的那三位‘主’麾下的圣天使。

那样的第一感觉让贞德一度以为这会是神圣庄重的人,就像教堂里那些虔诚供奉主多年的老神父,但之后在院落里的交流,那种轻松悠闲的感觉,那种言语之间毫不严肃却又并不冒昧的调侃,又给贞德一种亲切且轻松有如邻家大哥哥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