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这一度的相遇,虽然算不上意外、某种程度上,早已在这东京都内部的那七骑从者以及沙条爱歌本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的他、也自然能精准捕捉到他们的行踪所在。
但路康也是直到看到布伦希尔德的身影,也才知道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的。
与霍恩海姆闯入地下的行动不一样。
也与此前一气意侕司似吧,自己观光之时、地面上那监视自己的‘法老王’不同。
她的目的...
“中午放学了吗?”
时间已不知不觉,抵达正午时分。
日影高悬于正中央的地界,倾城映照之下、从路康此刻所端坐的地方抬眸看去,相隔着路面、也恰好能望见那缓缓打开的学校的门扉,以及从中飞奔而出的一道道稚嫩的身影。
——那是一座位于东京新宿区的公立学校的‘小学部’。
而在那从中飞奔着的‘人流’之中,也见一道身影孤身一人走在人群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走着,像是在畏惧着什么、更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那是...
“沙条爱歌的妹妹。”
“年仅十岁的‘沙条绫香’。”
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
布伦希尔德的‘镜头’,终于开始有了‘晃动’。
入目所见的,那名为沙条绫香的少女,也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神情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来,沙条爱歌还真是让你来‘保护’她的妹妹的啊!”
路康如此开口。
但或许,比起保护。
‘监视’的意味,要更多一点、也说不定!
摊位前的少年缓缓起身。
风衣在秋风中略微鼓起,也像是略微张开的两翼一般...在布伦希尔德沉寂的眼神中,缓缓向前走去。
...
又...来了...
害怕,畏惧。
努力装作没看到——
沙条绫香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对面那个‘诡异’的、明明站在光天化日的大太阳底下,身上仍像是盖住了一层阴影一般的诡异高挑女人身姿。
她知道那是什么...哪怕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她的姐姐,沙条爱歌所召唤的‘从者’。
如火如荼的圣杯战争,同为魔术名门的沙条绫香,从一开始、也都是知道的。
她更全程目睹了自己那一位‘姐姐’的恐怖。
——在父亲被卷入这一场所谓的圣杯战争、莫名其妙地因为‘意外’而身亡之后。
——也在沙条爱歌作为沙条家的长女,在父母双亡的当下,理所当然地接过沙条家的重担、并继承父亲在‘意外’中召唤的从者,继续深入追逐那所谓的‘圣杯’之后。
在此之前的父亲、沙条广树,曾一度在沙条绫香面前很是兴奋地说只要赢得了这场‘战争’,或许就能让她的姐姐回复正常人。
哪怕以往,从绫香的视角去看,爱歌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只是很喜欢笑。
笑得却又有些冷漠而已...
不过,那也是之前了。
自从爱歌成为沙条家的家主之后,一切,也是真的变了。
绫香已经不知道她究竟杀了多少人——那每天都能在沙条家的公馆里闻到的血腥味,那每日都能听见的、来自生命的哀嚎...
再加上父亲临死前告诉她,远离爱歌、不要参与进来。
年幼的绫香,遵循着他的话语,也在那样...努力地去做。
每天正常上下学。
不去理会那些‘监视’自己的目光。
每天正常吃饭睡觉。
不去理会公馆那些动静。
害怕。
但是,必须忍住。
今天。
同样是这样的一天——
“沙条绫香,要忍耐啊!”
走出校门的刹那之间,迎面稍带寒意的风的绫香深吸了口气。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街道对面那道高挑诡异身影一动不动的她也略微松了口气...
而后。
那微松的气再次提起。
修长清俊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并于刹那,俯身打量着自己。
“沙条爱歌的妹妹?”
他说:“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像啊!”
“!?”
沙条绫香:我可以尖叫吗?
第一卷:第三百二十三章与沙条绫香的一天,阿尔托莉雅的谋划
新宿区学校门前的人已经逐渐走光。
微风拂动着道路两旁浓密的林荫,日影穿透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路康就这么饶有兴致地俯身,打量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吓得整个人都僵住的小女孩。
黑色的短发,茶色的眼眸,还有那张因为恐惧而显得过分苍白的小脸,都与她那个笑起来如同天使、行事却堪比恶魔的姐姐,完全不同。
“真是奇怪。”路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一如既往的‘锐评’:
“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你看起来就这么……普通呢?沙条爱歌那家伙,可是有趣多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你姐姐把你身上所有‘有趣’的部分,都在娘胎里给吸走了?”
沙条绫香自然没办法与沙条爱歌那样往上几千年都算得上稀有的、极其特别的例子对比。
路康的话,也是故意的。
就跟美少女一样——所谓‘小孩子’、就是要逗弄才好玩。
尤其是过分成熟又非常可爱的小孩。
这会儿的路康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先前的赛米拉米斯总是喜欢‘调戏’自己了。
不过对比起赛米拉米斯,路康可有‘分寸’多了。
沙条绫香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少年,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冰锥,精准地刺在她最恐惧、最不愿触碰的神经上。
‘沙条爱歌’...曾几何时,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她连说都不敢说的禁忌。
而就在路康靠近沙条绫香的这瞬间,街道对面,那原本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终于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那双空洞的碧色眼眸深处,仿佛流动着漆黑的污泥。
紧接着。
便是一道无形的、却又凛冽如实质的长枪,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自虚空中刺向了路康的后心!
那是神代英雄的突然一击,是女武神本能的、守护‘目标’的反应。
然而,路康却连头都没有回。
就在那无形的枪尖即将触及他风衣的刹那——
路康周身的空气,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术式锁链,自虚空中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了那柄无形的紫色长枪。
得自亚述时代的,从只能束缚‘骑士’的戒律升华而成的,束缚万象、连神灵都无法逃脱的律法主权能无声彰显。
立于这人理更加鼎盛的时代。
其威力、也只会更强!
“!?”
嗡鸣颤动,布伦希尔德虽无意识,但作为神代大英雄的本能却迫使她身形转换收枪、旋转的枪尖扫过空气荡起大片烟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在古老时代都称得上第一流的枪击,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强行地阻隔在了距离路康身体不足一公分的位置,动弹不得,最终无声地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更多的金色锁链自地面涌出,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朝着街旋身后退的布伦希尔德席卷而去!
女武神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她手中的长枪显现出实体,每一次挥舞,都带动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风压,勉强格挡着那无穷无尽的术式锁链。
在这之间的路康自始至终,也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连看都不看那边的布伦希尔德。
沙条绫香终于从那针对性的言语恐惧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小女孩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看到了那个诡异却又恐怖的女人,连接近都做不到——很是狼藉。
震撼,取代了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如同破土的嫩芽,在她早已被黑暗笼罩的心中,悄然萌发。
这个人很厉害。
这个人...好像,是爱歌的敌人——?
“好了,看起来你姐姐的保镖也不怎么样嘛。”路康直起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离开:“那么,小姑娘,下次再见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瞬间,一只冰冷而又颤抖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力道很小,小到他随时可以挣脱。
但那份决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到了沙条绫香那双因为恐惧与希望交织而显得异常明亮的茶色眼眸。
小女孩的嘴唇在颤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此生最为勇敢的声音:
“……救……救我……”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个父亲死后,被姐姐所肆意操控的、完全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里。
不管是谁都好...
路康闻言,挑了挑眉。
“我拒绝。”他干脆利落地道:“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姐姐可比你好玩多了,救了你,她找我麻烦怎么办?”
沙条绫香的脸色,瞬间由希望的潮红,转为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灰般的惨绿。
看着小女孩那副仿佛天塌下来了的表情,路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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