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他的身体骤然僵硬,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透。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冰冷感觉,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椎!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叶萧!或者是叶萧手下的那个女圣人!(他并不知道贞德的名字,但记得那股冰冷审视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惊恐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窗外一株古树的阴影处。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无比确信,有一双眼睛,正穿透空间,冷漠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这短暂的、可笑的“安宁”!
“呃……啊……”破碎的恐惧声从他喉咙里挤出。他脸上的那一丝平静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的惊惶和崩溃。他猛地转向还在削苹果、对他突然的变化毫无察觉的藤村大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她不是他的救助者,而是即将被卷入深渊的无辜者。
“走……走开!”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推开并不靠近的大河,“离我远点!快走!不要靠近我!!会被发现的……你会……你会死的!!”
他的反应激烈而莫名,将毫无防备的大河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和刀子都掉在了榻榻米上。
“喂!大叔!你怎么了?”大河惊愕地看着他,试图靠近安抚,“做噩梦了吗?这里很安全,没人会……”
“不!你不懂!!”切嗣几乎是在尖叫,身体蜷缩着向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他双手抱住头,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他看得见……他一直都看得见……走啊!快走!!别管我了!我是……我是灾厄……”
看着切嗣这副如同惊弓之鸟、甚至开始驱赶自己的模样,藤村大河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布满恐惧和绝望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背负的,恐怕远不止身体的创伤,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深沉的黑暗与恐怖。那股黑暗,仅仅是一次窥视,就能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人形,再次击得粉碎。
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轻易靠近。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困惑、担忧,以及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阴影中,贞德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如同完成了一次例行记录,悄然离去,将卫宫切嗣重新坠入恐惧深渊的景象,带回给那位永远期待着“精彩剧目”的主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喜欢的人也被我玩弄
贞德将卫宫切嗣在藤村宅邸的惊惶反应,以及藤村大河这个意外因素,详尽地汇报给了叶萧。叶萧手指轻叩扶手,眼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藤村大河……总武高中……”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真是有趣的巧合。看来,这场戏的舞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广阔。”他立刻调取了关于藤村大河的零星信息,确认了她与自己同校,甚至可能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以前从未在意过。
第二天,总武高中放学时分,夕阳将校门染成一片暖金色。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藤村大河提着书包,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给那个神秘又可怜的大叔做点有营养的什么菜(虽然她厨艺平平),脚步匆匆。
“哟,这不是藤村同学吗?”.
一个清爽又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大河下意识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俊美脸庞。黑色的碎发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是叶萧。他穿着总武高中的制服,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河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张在学校里也颇为引人注目的脸。但她此刻心情算不上好,尤其是想到家里那个状态糟糕的大叔,更没心思应付这种看似受欢迎的男生。她皱了皱眉,脸上摆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干嘛?有事?我们很熟吗?”语气冲得像只炸毛的猫。
叶萧对她的恶劣态度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更深,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别这么冷淡嘛,藤村同学。只是看到同校同学,打个招呼而已。看你行色匆匆,是要赶着回去……给重要的人做饭?”他最后一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大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卫宫切嗣的存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反驳:“关你什么事!少套近乎!滚一边去!”她试图用凶悍掩饰心虚,加快脚步想甩开他。
然而,叶萧却如同牛皮糖般轻松跟上,与她并肩而行,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穿透力:“做饭啊……我倒是挺擅长的。看你这样子,不像经常下厨吧?要不要……我帮你?就当是同学之间的友好互助。”
“谁要你帮!”大河想也不想地拒绝,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这家伙长得确实好看,声音也好听,但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又……有点莫名的吸引力。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我警告你,别跟着我!”
叶萧停下脚步,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无辜的表情:“好吧,看来我被讨厌了呢。不过,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哦,藤村同学。毕竟,让重要的人吃到美味的食物,是件很幸福的事,对吧?”
他最后那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大河的心尖。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耳根却悄悄红了。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再厉声驱赶。
叶萧看着她略显慌乱却强装镇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他没有再紧跟,只是目送她离开,仿佛一只耐心极佳的蜘蛛,看着猎物在网边徘徊。
第二天,大河果然在采购食材时,“偶` 〃遇”了似乎同样来超市的叶萧。他再次提出了帮忙的提议,这一次,半是赌气半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美色所惑的心动),大河竟然没有立刻拒绝。
于是,藤村家那间不算太大、但设备齐全的厨房里,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叶萧系着围裙(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动作娴熟地处理着食材,切菜、调味、掌控火候,行云流水,仿佛顶级餐厅的主厨。他偶尔会指挥大河做些洗菜、递调料之类的简单工作,语气自然,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引导力。
大河一开始还别别扭扭,故意唱反调,但看着叶萧那专注的侧脸和令人惊叹的厨艺,她那点小脾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她甚至被他偶尔抛出的、无关痛痒的校园趣事逗得笑出声来。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近乎温馨的氛围。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两下子的嘛!”大河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忍不住夸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
叶萧解下围裙,微微一笑,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温柔的阴影:“能让藤村同学满意,是我的荣幸。”他目光扫过那些菜肴,意有所指地轻声补充,“希望……你那位‘重要的人’,也能喜欢。”
大河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胡乱地点点头:“……嗯,谢了。”
她送叶萧出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这个人……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温柔、帅气、厨艺好,还主动帮忙……除了有点自来熟和看不透之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端起了饭菜。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叶萧脸上的温柔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观察实验品的兴味。他拿出通讯符石,对另一端的贞德低声吩咐:
“继续观察。重点记录……卫宫切嗣,吃到这顿‘充满爱心’的饭菜时的反应。”
他期待着,当那份由他亲手参与制作、带着“阳光学长”伪装的温暖,被送入那个惊弓之鸟般的男人口中时,会催化出怎样……精彩的绝望。而浑然不觉的藤村大河,正亲手将她想要保护的人,推向更精密的陷阱边缘。藤村宅邸的客房内,灯光温暖。卫宫切嗣坐在矮桌前,沉默地吃着藤村大河端来的晚餐。菜肴卖相极佳,香气扑鼻,味道也确实远超他之前的预料。他机械地咀嚼着,空洞的眼神偶尔会因为食物的美味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的不安。
这味道……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并非指技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一种潜藏在美味之下、仿佛带着某种刻意雕琢的痕迹,让他破碎的神经末梢隐隐刺痛。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进行清晰的逻辑判断,只能将这丝异样感归结为自己过度敏感和长久以来的创伤后遗症。
“大叔,味道怎么样?合胃口吗?”大河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她看着切嗣比前几天多吃了一些,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看来跟叶萧学的那几手还挺管用。
切嗣动作顿了顿,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沙哑地挤出两个字:“……很好。”这是他难得给出的正面反馈。
大河立刻笑逐颜开,话匣子也打开了:“对吧对吧!我就说嘛!其实……嘿嘿,不是我自夸,是最近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做饭超级厉害的!我今天特意跟他学了几招!”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炫耀,“他叫叶萧,是我们学校的,人长得帅,性格也好,没想到厨艺也这么棒!”
“叶……萧……?”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卫宫切嗣的脑海!他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因恐惧而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颤抖。那个恶魔!那个将他推入地狱深渊的名字!怎么会……怎么会从大河口中说出来?还是以“朋友”的身份?
“大叔?你怎么了?”大河被他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切嗣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膝盖,指节泛白。他不能让她知道!不能把她卷进来!叶萧太危险了!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找到了自己,还要通过大河来……来做什么?新一轮的折磨吗?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恐惧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完全变形:“没……没事。只是……手滑了。”他不敢看大河,重新捡起筷子,却再也无法下咽。食物依旧美味,此刻却如同毒药般难以下咽。
大河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但看他似乎不想多说,也只能按捺住追问的冲动。她试图缓和气氛,换了个话题,絮絮叨叨地讲起学校里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讲她练剑道时如何把学长打趴下,讲爷爷如何唠叨……
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琐碎而真实的唠叨,像一股微弱的暖流,慢慢渗透进切嗣冰封绝望的心田。他默默地听着,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单纯地想帮我。)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锥心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温暖,击中了他。他回想自己的一生,爱丽丝菲尔更多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与需要保护的对象,舞弥是忠诚却最终证明是虚假的下属,伊莉雅与他关系疏离,真正给予过他纯粹善意与温暖的,只有童年的夏莉和导师娜塔莉娅,而她们都因他而死。他早已习惯了孤独、背叛与利用。
而眼前这个女孩,藤村大河,与他非亲非故,甚至不清楚他的底细,却仅仅因为“¨` 不能见死不救”这种简单的理由,就收留了他,照顾他,甚至为了让他吃好一点而去向别人学做饭……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纯粹直接的关怀,是他生命中几乎未曾体验过的奢侈。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说点什么,想回应这份温暖。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深的恐惧。他害怕。害怕自己这“灾厄”的体质,会最终害了这个阳光般的女孩。他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味道,真的很好。”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实的温度,“以后……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他停顿(了钱好)了很久,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低声说道,“……想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
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让大河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真……真的吗?!”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强装镇定,用力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努力摆出大姐头的架势,“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要你身体快点好起来,我……我天天做给你吃!管够!”
看着她那因为一句简单认可而兴奋雀跃、毫无阴霾的笑容,卫宫切嗣冰封的心湖深处,那一道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点燃——或许,或许在这里,他真的可以……暂时喘息让?
他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温暖的渴望,一同死死压住。
他并不知道,这份他小心翼翼触碰的温暖,其源头,正连接着那条将他拖入地狱的毒蛇。而那句“天天做给你吃”的承诺,在不久的将来,会以怎样残酷的方式,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处,通过贞德的视野“看”着这一幕的叶萧,满意地笑了。猎物正在一步步走向陷阱中最柔软、也最无法挣脱的部分。他期待着,当真相揭露时,卫宫切嗣脸上那瞬间破碎的表情,以及藤村大河那信仰崩塌的绝望。
那一定……非常美味.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能的丈夫卫宫切嗣
日子一天天过去,藤村宅邸的客房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卫宫切嗣在藤村大河日复一日的照料下,身体表面的伤痕渐渐愈合,精神似乎也稳定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处于惊惧的崩溃边缘。然而,一种更深层、更隐蔽的侵蚀,正悄然发生。
他依旧每天吃着大河精心准备的饭菜。味道始终如一地美味,甚至因为大河手艺的“进步”而愈发可口。但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感知的速度,走向虚弱。精力不如从前,偶尔会感到莫名的疲惫和头晕,睡眠也变得更深、更沉,有时甚至难以醒来。这些细微的变化,被他归咎于精神创伤后的恢复期反应以及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并未深究。他破碎的心灵,正贪婪地汲取着大河带来的温暖,这短暂的“安宁”麻痹了他作为杀手和魔术师的本能警觉。
而另一边,藤村大河与叶萧的“友谊”则迅速升温。每天放学后的厨房时光,成了她隐秘的期待。叶萧总是准时出现,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层出不穷的烹饪技巧。他耐心教导,言语风趣,偶尔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比如示范切菜时从身后虚揽,或是帮她擦去脸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都会让大河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这一天,夕阳将厨房染成温暖的橙色。叶萧看着大河正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玉子烧装盘,准备留给家里的“大叔”,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委屈:
“大河,”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你每天这么用心地给别人做饭……我会吃醋的。”.
大河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玉子烧弄碎。她猛地抬头,对上叶萧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漩涡的眼眸,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脏砰砰直跳。
“叶……叶萧!你……你别胡说八道!”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那位大叔他很可怜的!我只是……只是帮帮他而已!而且…283…而且……”
“而且什么?”叶萧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大河。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温柔和探究。
大河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大脑一片空白,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口而出:
“而且我喜欢的人是你啦!!笨蛋!!”
喊出这句话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叶萧的表情。
短暂的寂静后,头顶传来叶萧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声。那笑声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无尽的宠溺。
“傻瓜。”他轻声说,伸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揽入怀中。
大河身体一僵,随即彻底软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怀抱的力量。然后,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郑重的、仿佛承诺般的温柔,瞬间击溃了大河所有的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叶萧才缓缓松开她。大河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埋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谢你,叶萧……谢谢你理解我……”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闪烁着幸福和一丝不安:“那个……改天,我带你一起去看看那位大叔吧?他……他虽然有点怪,但人应该不坏的……”
叶萧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深邃如古井:
“没事,不急。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说。”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的回答体贴而大度,彻底安抚了大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她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与幸福中,全然未觉,自己正被这份“甜蜜”引向何方,(caaf)更不知道,她想要介绍给叶萧的“可怜大叔”,与她怀中这个温柔体贴的恋人,正是彼此不共戴天的死敌。
而她每天送去的那份“爱心餐”,正是叶萧精心调配、缓慢侵蚀卫宫切嗣生命与意志的……甜蜜毒药。
叶萧拥抱着怀中沉溺于虚假幸福的少女,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窗外逐渐沉沦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猎物,正在欢快地、主动地,将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一齐送入猎食者的口中。
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在藤村大河不曾察觉的悉心照料下,在叶萧悄然掺入的“佐料”影响下,卫宫切嗣的身体如同被缓慢蛀空的树木,外表看似在恢复,内里却日益虚弱。但一种奇异的情感,却在这具日渐衰弱的躯壳里萌生——那是久违的、想要回报善意的冲动。
某天下午,他趁着大河去上学,强撑着疲惫不堪、隐隐作痛的身体,悄悄离开了藤村宅邸。他避开人群,在附近一个荒废的小公园里,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一小束在角落里顽强生长的野花。它们不算鲜艳,甚至有些蔫蔫的,但这已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的、代表感激的礼物。他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仅仅是……想让她知道,她的善意,有人记得。
当大河放学回来,看到放在矮桌上那束略显寒酸却整理得十分用心的野花时,她愣住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脸上绽放出比花儿更灿烂的笑容。
“大叔!这是你摘的吗?好漂亮!”她惊喜地捧起花束,像对待什么珍宝,“谢谢你!”
看着大河毫不掩饰的开心,卫宫切嗣苍白憔悴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那死寂的荒原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绿意。
大河开心地把花插进一个旧花瓶,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房间向阳的窗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为这简陋的房间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生机与暖色。卫宫切嗣静静地看着,心中那片冰冷的废墟,仿佛也照进了一丝微光。
然而,这短暂的、脆弱的温馨,如同泡沫般易碎。
就在切嗣摘花的时候,叶萧安排的人,已经将“藤村大河与一身份不明、形迹可疑的男子来往密切,该男子目前正藏身于藤村组宅邸”的消息,巧妙地传递给了藤村组内忠于组长(大河父亲)的干部。
夜幕降临不久,客房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几名神色冷峻、身材魁梧的极道成员闯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铁青,不怒自威,正是藤村大河的亲生父亲。
“就是你吗?缠着我女儿的家伙!”藤村组长目光如刀,狠狠剐在蜷缩在角落、因虚弱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而脸色惨白的卫宫切嗣身上。
“爸爸?!你怎么来了?!”大河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闭嘴!”藤村组长厉声喝止女儿,他上下打量着卫宫切嗣那落魄、虚弱、眼神躲闪的模样,怒火更炽,“看看你这副德行!也敢接近我藤村家的女儿?!给我打!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命令一下,几名手下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卫宫切嗣身上。他本就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蜷缩起身体,护住要害,承受着这无妄之灾。疼痛席卷全身,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挥舞的手臂缝隙,看到了大河惊恐、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脸庞。
“别打了!爸爸!住手!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大河试图冲上去阻拦,却被父亲牢牢抓住。
一顿痛殴之后,卫宫切嗣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溢血,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藤村组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刺骨:“听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感兴趣。从今天起,离我女儿远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接近她,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滚出这里,别再让我在冬木市看到你!”
说完,他冷哼一声,拽着还在挣扎辩解的大河,带着手下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卫宫切嗣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窗台上那束在夕阳最后余晖中微微摇曳的野花。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耳边回荡着藤村组长冰冷的警告和大河逐渐远去的哭喊。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希冀,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情的铁拳彻底砸得粉碎。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果然……他还是那个灾星。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卷入不幸。连这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他也不配拥有。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彻底沉沦的黑暗,眼中的那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比以往更深、更绝望的死寂。
而此刻,在藤村宅邸外,叶萧“恰好”路过,远远地“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尾声。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优雅地离开。
是时候,去安慰那位“受惊”的少女,并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她心中“唯一理解者”的地位了。他走向藤村家正门,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
“大河?我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你没事吧?”大河见到叶萧,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叶萧……爸爸、爸爸他带人把大叔打得好惨……大叔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叶萧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别哭,我都看见了。你父亲这样做,确实太过分了。”他瞥了一眼屋内昏迷不醒的卫宫切嗣,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冷光,嘴角却勾起一个义愤填膺的弧度:“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大河,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他捧起大河的脸,拇指擦去她的眼泪,眼神坚定:“我去帮你出头。走,带我去见你父亲。”
“真的吗?”大河睁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亮起了希望的光,“可是……爸爸他很凶的……”
“为了你,再凶我也不怕。”叶萧微微一笑,语气自信从容,“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叫救护车,把这位大叔送去医院。他看起来伤得不轻。”
“对对对!”大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看着救护人员将昏迷的卫宫切嗣抬走,她松了口气,转身紧紧抱住叶萧的手臂,仰起脸,满是依赖和感动:“叶萧,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叶萧低头看着她全然信赖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走吧。”
他牵起大河的手,朝着藤村组本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起来无比和谐。大河心中充满了被保护的甜蜜和对叶萧的无限感激,全然不知自己正牵着恶魔的手,走向一个精心编排的舞台。
藤村组本部,道场。
藤村组长正跪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地听着手下汇报,显然余怒未消。当他看到女儿竟然带着一个陌生的俊秀少年闯进来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河!你带外人来做什么?”他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般刮过叶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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