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我本以为……她会有的。”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赋予她最极致的痛苦,篡改她的记忆,扭曲她的人生,让她在爱与恨的漩涡中撕裂……我创造了所能想象到的最深沉的绝望环境。我本以为,在这种绝境中,能逼迫出人性中最耀眼、最不屈的‘希望’之光。但是,你看……”他指着阿尔托莉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迄今为止,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崩溃,只有痛苦,只有……虚无。真是……令人遗憾呢。”
“所以,你就主动制造绝望?!只是为了……为了看到那该死的‘希望’?!”卫宫切嗣怒吼道,逻辑的荒谬与残酷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你这疯子!”
叶萧忽然笑了,那笑容纯粹而冰冷,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真理。
“当然。唯有将人心置于最残酷的坩埚中炙烤,玩弄于股掌之间,才能逼出它最本质的反应。希望,唯有在彻底否定的绝望中诞生,才具有被观察的价值。可惜啊可惜……”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试了这么久,换了这么多对象,设计了这么多剧本,却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那种能超越我制造的绝望的、真正的‘希望之光’。这难道不令人遗憾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人偶的阿尔托莉雅,忽然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不再是一片空洞,而是盛满了无尽的悲伤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柔情。她深深地凝视着叶萧,仿佛要穿透他那层冰冷的伪装,看到最深处。
“叶萧……”她开口,声(caaf)音沙哑而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你给我创造的那段记忆里,我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深爱着你。那份感情,如此真实,如此强烈,直到现在,它依旧在我的灵魂里燃烧,与我的恨意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叶萧,无视了卫宫切嗣惊愕的目光和爱丽丝菲尔担忧的低呼。
“所以……”她终于在叶萧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带着决绝的意味,环抱住了叶萧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冰冷的黑袍上。
“梅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叶萧,才是真正的你吧?”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该放手了……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大家吧。继续这样下去,你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只会……只剩下永恒的虚无。”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更像是一个迷失的孩子在拥抱一个走入歧途的亲人,带着悲伤的劝慰与最终的理解(哪怕是扭曲的理解)。
一旁的贞德屏住了呼吸,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理解的好奇。她并不知道阿尔托莉雅在那段被篡改的记忆中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一位以意志坚定著称的骑士王,竟然会对叶萧这样的存在产生如此……深沉到即使清醒后也无法完全割舍的感情?那段被虚构的过往,究竟有多么美好,多么刻骨铭心?她不禁想到,能编织出这样记忆的叶萧,是否也曾……投入过一丝真实的温柔?她紧紧地盯着叶萧,前所未有地好奇——这个仿佛没有弱点的恶魔,此刻,会因此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吗?
工坊内,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相拥的两人身上——一个是试图用残存的、扭曲的“爱”来感化恶魔的骑士王,一个是致力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不可理喻的观察者。
叶萧的身体,在阿尔托莉雅抱住他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中金发少女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闭的双眼,那双总是充满算计与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破碎的微笑,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而矛盾的梦境:
“叶萧……其实,每次你……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脸颊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某种屈辱与困惑的交织,“你都是那么的……温柔。动作轻柔,甚至会顾及我的感受……我有时候会在那些时刻恍惚,如果你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为什么偏偏在那种时候,又会展现出那样……近乎怜惜的温柔呢?”她的问题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能让自己理解这扭曲关系的答案。
叶萧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紧紧抱着他的阿尔托莉雅,又抬眼望向爱丽丝菲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却又带着十足恶意的笑容。
“温柔?”他轻笑一声,手臂环住阿尔托莉雅,动作看似亲密,实则充满了掌控感,“那是因为我在‘享受’啊,爱丽。品尝猎物时的优雅,拆解灵魂时的耐心,观察你们在我给予的‘温柔’与随之而来的痛苦间挣扎时的趣味……这一切,都是极致的美学体验。我怎么可能用粗鲁来破坏这份精致的美感呢?”他的话语将所有的“温柔”都定义为了享受残酷的过程的一部分,彻底粉碎了任何关于他内心可能存有善意的幻想。
阿尔托莉雅在他怀中抬起头,碧绿的眸子深深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曾经在虚假记忆中被点燃的爱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与最后一丝不甘的探询:
“所以呢?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悔改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悔改?”叶萧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失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刺耳而冰冷,“我悔改什么?我错哪里了?”他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追寻我的答案,使用我的方法。世界的规则,道德的枷锁,于我而言有何意义?我从未认为自己做错过任何事。”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但她依旧执着地,用尽最后力气问道:
“你说你希望能够看到绝望后的希望……那么,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即使源于虚假,但此刻的真实痛楚与挣扎,难道在你眼中,也完全是假的吗?这份……因你而生的、复杂到连我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存在’,难道就不能算是……一种在绝望中诞生出来的……‘东西’吗?”她避开了“希望”这个词,因为它太过奢侈。
叶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尔托莉雅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同在观察实验室里的标本。
“是真的,又能如何呢?”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种超然的冷漠,“我看到了,我承认,这份扭曲的情感确实存在,它很有趣,甚至堪称我诸多作品中的杰作之一。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这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停止我的行为啊,我亲爱的……好、女、儿。”
“好女儿”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嘲弄与残忍。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
卫宫切嗣闭上了眼睛,脸上是彻底的死寂。爱丽丝菲尔踉跄一步,靠在了墙上,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阿尔托莉雅环抱着叶萧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她缓缓地向后退去,脱离了那个冰冷的怀抱,脸上不再有痛苦,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无。
他们都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恶就是恶。
叶萧的本质,并非误入歧途,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黑暗,并乐在其中。他并非因为痛苦而扭曲,而是天生就以观察和制造痛苦为乐。他披着人皮,拥有理智甚至魅力,但内核是无法被感化、无法被理解的、纯粹的“恶”。任何试图用常理、情感去衡量、去动摇他的想法,都是徒劳,甚至可笑。
然而,与众人那沉入谷底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一直静立旁观的贞德,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厌恶或恐惧,反而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
她看着叶萧那毫不动摇的、贯彻自身理念的纯粹姿态,看着他坦然承认自己的“恶”并以此为乐、以此为道的绝对性,心中涌起的并非正义感的愤慨,而是一种对“极致存在”的叹服。在她看来,无论是极致的善还是极致的恶,能达到如此纯粹、不受任何外物动摇的境界,本身就如同一种危险的、却无比绚烂的艺术。
叶萧感受到了贞德的目光,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冰冷的弧度。
他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救赎,他只需要观众,来见证他这场永不停歇的、以绝望为幕布、以人心为舞台的……盛大演出。而贞德,似乎正是他最合格的观众之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切嗣,你的青梅竹马在我手中呢
阿尔托莉雅看着叶萧那毫无悔意、甚至带着愉悦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她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感化,而是问出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无力的问题:
“叶萧,撕开所有伪装,撇开你那些关于‘希望’的诡辩,你究竟……想要什么?”她的声音疲惫而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另一边,爱丽丝菲尔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伊莉雅身上,看着女儿如同依恋巢穴的雏鸟般紧紧贴着叶萧,她的心如同被撕裂。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哀切的祈求:“叶萧……求求你,把伊莉雅还给我……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然而,被点名的伊莉雅却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更加炽热、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她用力抱紧叶萧的腰,把小脸埋在他冰冷的黑袍里,用带着稚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喊道:
“不!我不要离开爸爸!爸爸才不是恶魔!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帅的人!他告诉我真相,给我力量!妈妈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她仰起头,看着叶萧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耀:“爸爸,你好帅啊!你说的都对!那些大人都是笨蛋!”.
叶萧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伊莉雅的银发,目光却挑衅般地投向脸色铁青的阿尔托莉雅。
“看到没?sab。”他刻意用着那个骑士的职阶称呼她,语气带着十足的讽刺,“还是我的小女儿伊莉雅,最懂得欣赏我的‘艺术’。你偶尔,也该和你这位‘妹妹’学一学,什么叫做……纯粹的眼光。”他再次强调了“妹妹”这个关系,如同在阿尔托莉雅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妹妹?”阿尔托莉雅几乎要气笑了,那笑声干涩而悲凉,充满了无尽的荒谬感。她和伊莉雅?共享同一个“父亲”的……姐妹?这扭曲的关系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叶萧不再理会她们,他的目光转向了自舞弥背叛后就一直沉默伫立、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卫宫切嗣。他缓步走到切嗣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冰冷的呼吸。
“你想怎么样?”卫宫切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局的准备,无论是死亡还是更残酷的-命运。
叶萧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下一秒,他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卫宫切嗣的额头上!
“马可福音,解析·追溯——心象剥离。”
黑暗圣经的力量汹涌而出,并非为了破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卫宫切嗣的意识深处,强行翻阅、抽取他那被血与火覆盖的记忆!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叶萧的感知——童年的悲剧,父亲的疯狂,娜塔莉娅的死亡,那些为了“多数”而不得不牺牲的“少数”,以及……在那片废墟之上,仰望星空时,内心深处那从未真正熄灭的、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天真而痛苦的理想!
叶萧闭着眼,仿佛在品尝一道复杂而陈年的佳酿。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发现珍宝般的兴奋与残酷玩味的笑容。
“原来如此……卫宫切嗣。”叶萧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嘲弄,“在你这颗被现实折磨得千疮百孔、布满铁锈的心灵最深处,竟然还藏着如此……耀眼而愚蠢的‘光’?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拯救世界上所有的痛苦?真是……令人感动的悲愿啊。”
卫宫切嗣身体剧震,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在对方那浩瀚如深渊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软肋,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粗暴地挖掘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切嗣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被触及逆鳞的愤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叶萧松开手,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有趣的勘探。
“别紧张,切嗣。我突然觉得,就这样毁掉你,或者简单地让你绝望,未免太无趣了。”他的笑容越发深邃,如同魔鬼在发出邀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能让你更清晰地看清自己,也让我能更近距离观察你那‘希望’之光,是如何在绝对绝望面前……挣扎直至熄灭的游戏。”
“什么游戏?”卫宫切嗣的声音干涩,他死死盯着叶萧,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太清楚叶萧口中的“游戏”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深渊。
叶萧的笑容灿烂而冰冷,他缓缓说出了游戏的名字,那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个游戏叫做——”
“‘正义’的价码。”“游戏的……代价是什么?”卫宫切嗣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了解叶萧,所谓的“游戏”必然伴随着鲜血与绝望。
叶萧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的冰冷足以冻结灵魂。
“代价?很简单。”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晚餐的菜单,“你不是立志要拯救世界,成为‘正义的伙伴’吗?那么,我们就来验证一下,你这份‘正义’,究竟能承受多大的重量。”
他微微侧头,对一直静立如同雕塑的贞德吩咐道:“贞德,去冬木市,随机‘请’十位孩子过来。记住,要随机,要确保他们……健康、鲜活。”
贞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她没有质疑,更没有犹豫。她深深地看了叶萧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即将上演的终极黑暗的某种病态期待。她微微颔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工坊内。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伊莉雅紧紧抱着叶萧,脸上带着懵懂却兴奋的笑容,仿佛在期待一场有趣的表演。爱丽丝菲尔脸色惨白,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阿尔托莉雅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片刻之后,空间的波动再次传来。贞德的身影重新出现,而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个年龄不一、性别各异的孩子。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他们脸上带着茫然与恐惧,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突然带到这里,眼前这些奇怪的大人和这阴森的环境让他们瑟瑟发抖,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十个鲜活的生命,如同十只受惊的幼兽,被放置在了这残酷的赌桌上。
卫宫切嗣的目光扫过这十个孩子,他的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钢铁面具,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曾经的舞弥,如今已站在对面)才能看出,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赌注很简单。”叶萧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他抬起手,黑暗魔力在掌心汇聚,如同扭曲的黑色火焰。“现在,我要为你变出一个……你这一生最无法忘记,也最不愿面对的人。”他盯着卫宫切嗣,笑容变得狰狞而充满恶意,“当然,人选我已经从你那充满痛苦回忆的脑海里,亲自‘挑选’好了。”
“马太福音,具现·心象铭刻——夏莉(Shirley)。”
磅礴的黑暗魔力涌动、塑形,一个清晰的身影逐渐在众人面前凝聚。那是一个穿着朴素连衣裙的少女,年纪大约十四五岁,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短发和一双如同小鹿般清澈温和的褐色眼眸。她的脸上带着羞涩而纯净的笑容,仿佛初春的阳光,能融化一切冰雪。
——夏莉。
卫宫切嗣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身体猛地一震,那一直维持的冰冷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止!
夏莉……那个在他孤寂痛苦的童年里,唯一给过他温暖与善意的青梅竹马。那个善良到会偷偷给流浪猫喂食,会因为他受伤而掉眼泪的女孩。那个……最终因为他父亲研究的、失控的食死徒(Ghoul)而惨死在他面前的……女孩!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所有悲剧和选择的起点之一!
“切嗣……”幻化出的“夏莉”开口了,声音轻柔而熟悉,带着记忆中那份独有的怯生生的关切,“你……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叶萧满意地看着卫宫切嗣那剧烈动摇的神情,他走上前,如同一个体贴的恋人般,温柔地将“夏莉”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棕色的发丝,动作亲昵无比。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卫宫切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切嗣,你看看,还记得她吗?这个你宁愿牺牲全世界也想换回的女孩……现在,她就在这里。”
卫宫切嗣的视线模糊了。眼前不再是阴森的爱因兹贝伦工坊,而是童年那座被阴影笼罩的、却又因夏莉的存在而曾有过一丝亮色的小岛。夏莉那纯净的笑容,担忧的眼神,轻声的呼唤……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最珍贵的碎片完美重合,狠狠地撞击着他早已冰封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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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叶萧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打破了这残酷的幻境,“选择吧,切嗣。你是要这个你魂牵梦绕、承载着你最初温暖与最终痛苦的夏莉死?还是要你身后那十个与你素不相识、但鲜活无辜的孩子死?”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切嗣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搐,“记住,你拯救世界的‘正义’,总需要付出代价。”
卫宫切嗣的眉头死死拧紧,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他死死盯着被叶萧揽在怀中、眼神依旧清澈茫然的“夏莉”,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你想考验我?考验我是否会对一个早已逝去的幻影心软,而牺牲更多活生生的人?让我亲手……再次牺牲夏莉?”
“很上道嘛。”叶萧赞许地点点头,笑容残酷,“不过,别急,为了确保结果的‘准确性’,这样的考验,我会进行……十次。”
“当然是夏莉死!”卫宫切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理性告诉他,拯救更多的生命是唯一的选择,即使那意味着要再次亲手扼杀自己心中最后的光。
“好!痛快!”叶萧打了个响指。
啪!
那由魔力构筑的、栩栩如生的“夏莉”,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 ..... ...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阿尔托莉雅和爱丽丝菲尔。她们本以为会看到更复杂的挣扎,更痛苦的抉择,没想到卫宫切嗣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漠。
“就这么简单?”卫宫切嗣反而冷笑一声,看向叶萧,眼神带着挑衅,“你的把戏,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开胃菜而已。”叶萧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预料,“我们……再来。”
他再次抬手,黑暗魔力更加汹涌地汇聚。这一次,光芒散去后,出现的不仅仅是“夏莉”,而是两个“夏莉”!她们一模一样,都带着那份独有的羞涩与温柔,仿佛是从不同时间片段中被同时拉取出来。她们好奇地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将目光投向卫宫切嗣,眼中带着依赖与关切。
“切嗣……”
“切嗣,你没事吧?”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诉说着同样的话语,编织着双倍的美好与残酷。
卫宫切嗣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几乎是咆哮着喊出:
“夏莉死!!”
“好!”叶萧的笑容加深,再次弹指。
两个“夏莉”如同精致的瓷娃娃般同时碎裂、消散。
紧接着,是第三次。
这一次,是五个“夏莉”!
她们如同花朵般围绕着卫宫切嗣,有的在微笑,有的在轻声哼唱他熟悉的歌谣,有的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口中喃喃着只属于他们童年时光的私语,诉说着那些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微小却温暖的点滴。五个鲜活(尽管是幻影)的、承载着他最初也是最纯粹情感的夏莉,将他包围,用她们的存在无声地拷问着他的灵魂。
卫宫切嗣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那是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
但他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夏莉……死!!!”
声音嘶哑,破碎,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叶萧满意地看着他流泪却依然做出“正确”选择的样子,再次抹杀了五个“夏莉”。
阿尔托莉雅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也做出过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抉择,但像这样……将一个人内心最珍视、最柔软的部分,如此反复地、用越来越残酷的方式具现化出来,再逼着其亲手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最极致的、针对灵魂的凌迟!她看着卫宫切嗣那痛苦到扭曲却依然坚持的身影,心中涌起的不是赞同,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寒意。
(原来……考验一个人,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五.
第一百三十章 当你的面玩你的女人
“这次,是十个夏莉呢。”叶萧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他抬手间,黑暗魔力如同瘟疫般蔓延,这一次,整整十个“夏莉”的身影在工坊内凝聚成形。
最可怕的是,叶萧透过深入挖掘并捕捉卫宫切嗣的记忆碎片,所制造出的这些夏莉化身,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不仅仅是外貌、声音,连那细微的小动作、害羞时抿唇的习惯、看向他时眼中那份独特的依赖与关切……所有的一切都被如法炮制,精准地复刻出来。她们就像是真正从时间长河中被拉扯出来的、活生生的存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卫宫切嗣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
卫宫切嗣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震颤。他看着这十个围绕着他的“夏莉”,大脑一片混乱。
“切嗣,你不要我了吗?”一个“夏莉”怯生生地开口,眼中噙着泪水。
“切嗣?你舍得我吗?”另一个“夏莉”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又害怕地缩回。
“切嗣,我恨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又一个“夏莉”突然情绪激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仿佛在重复临死前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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