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58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而远在千里之外,对此一无所知的叶萧,正与贞德一同踏上了冬木市的土地。

冬木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熟悉的、仿佛蒙着一层阴翳的色调,暮色渐沉,为城市披上了一层暗蓝色的薄纱。

与伦敦那炼狱般的喧嚣与疯狂不同,冬木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更为隐秘和危险的暗流。

贞德敏锐地察觉到,从伦敦回来后,叶萧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表面上恢复了以往那种漫不经心、掌控一切的姿态,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郁与烦躁,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观察着他的贞德捕捉到了。

“怎么?还在想着伦敦的事情吗?”贞德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叶萧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冬木市熟悉的街景,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要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彻底切割:“都已经过去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冰,似乎真的将那段插曲连同那个叫克劳蒂亚的女人,一同摒弃在了记忆的垃圾堆里,又变回了那个纯粹为愉悦和目的而行动的叶萧。

贞德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没有戳破那层脆弱的伪装,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等消息!”

叶萧冷笑着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冬木市远郊的方向,那里是森林深处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所在。

他并非毫无准备地回到冬木。

早在介入这次圣杯战争之前,他就在关键的棋子身上埋下了伏笔。在爱因兹贝伦城堡中,卫宫切嗣的助手,那位冷静寡言的女杀手——久宇舞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叶萧以绝对的力量和隐秘的手段所控制,成为了他埋设在敌方阵营中最深的一颗钉子。

此刻,他正在等待。

等待舞弥通过特殊的联络方式,将城堡内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阿尔托莉雅——那位骑士王,Sab的动态,传递到他手中。

圣杯战争的终局越来越近,他需要确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或者,至少能为他接下来的“游戏”提供足够的乐趣与变数。

夜色渐浓,叶萧站在冬木市的街头,仿佛与这片孕育着战争与罪恶的土地融为一体。伦敦的烟火已然散尽,但冬木的舞台,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

而他,依旧是那个准备搅动风云的导演与主角,只是内心深处,是否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般毫无波澜,唯有他自己知晓了。

爱因兹贝伦城堡深处,森林环绕,一处瀑布如同银练般从山崖垂落,水声轰鸣,溅起冰冷的水雾。

阿尔托莉雅——Sab,正屹立在瀑布下方的一块巨岩上,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着她娇小却坚韧的身躯。

她紧咬着牙关,英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苍白,并非因为水流的寒冷,而是源于内在的激烈斗争。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那是来自阿瓦隆剑鞘的黑魔法污染,自从被叶萧动了手脚后,这份本应带来绝对守护的力量,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心魔。

每一次试图调动魔力,每一次回忆身为骑士王的荣耀与誓言,那黑魔法的低语便会如影随形,试图将她的信念扭曲,将她的意志拖入黑暗的深渊。

她必须克服它,必须在这冰冷瀑布的冲刷下,保持内心的绝对冷静与清明,否则,她不仅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更可能在关键时刻被这心魔反噬,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远处,瀑布旁的平地上,卫宫切嗣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水中苦修的从者。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古老魔术礼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当代的家主,也是爱丽丝菲尔的祖父,尤布斯特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

尤布斯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瀑布下的阿尔托莉雅,缓缓开口道:“圣杯在构筑之初,其根基便与冬木市的地脉紧密相连。

此地的地脉积累了千百年的纯净魔力,虽然无法根除那黑魔法,但或许能暂时压制其影响,为Sab创造一个净化自身的契机。”

静立一旁的久宇舞弥,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她冷静地提出疑问:“黑魔法的力量,尤其是经由那个叶萧之手施加的,能如此轻易地被地脉魔力消除吗?”

尤布斯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古老的智慧与一丝不容置疑:“并非消除,而是压制与转化。

关键在于Sab自身的意志。

只要她能凭借自身强大的精神,在地脉魔力的辅助下,彻底克服这份黑暗源泉的侵蚀,不仅能恢复实力,甚至有可能……将这份诅咒般的力量融合、驾驭,使之成为她新的力量。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他的话语带着魔术师特有的冷静与算计,仿佛阿尔托莉雅所承受的痛苦只是一场值得期待的实验。

然而,站在稍远处的爱丽丝菲尔,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银色的长发在瀑布带起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美丽的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与不安。

她没有看向瀑布下的阿尔托莉雅,目光反而投向了城堡外的茫茫林海,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带来无尽噩梦的男人。

只有她,亲身感受过叶萧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与玩弄人心的残忍。

只有她,知道那个男人绝不可能仅仅是在阿瓦隆上做点手脚那么简单。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如今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祖父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面对叶萧……爱丽丝菲尔的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那份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瀑布依旧轰鸣,阿尔托莉雅在冰冷的水流与内心的炙烤中挣扎,而远在冬木市内的叶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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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仍在继续,而他,始终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冬木市,叶萧临时的据点内。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被迅速解码。叶萧看着屏幕上舞弥传来的简短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信息内容直指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最新动向——利用冬木地脉魔力,辅助阿尔托莉雅对抗并试图融合阿瓦隆上的黑魔法力量。

“利用地脉净化我的诅咒?还想反过来驾驭它?”叶萧低声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想法不错,可惜,太天真了。”他指尖燃起一缕幽暗的火焰,将信息彻底焚毁,连灰烬都不剩。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猎物在陷阱中徒劳的挣扎,反而增添了狩猎的乐趣。

与此同时,关于伦敦发生的惊天惨案——时钟塔被毁、君主几乎全灭、疑似旧日支配者化身降临、整座城市沦为炼狱——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里世界迅速传播开来,自然也传到了密切关注外界动向的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耳中。

尽管消息细节模糊,并被魔术协会尽力掩盖,但那“召唤深海恐怖”、“黑暗宝具”、“屠杀君主”等关键词,以及行事风格中透露出的无法无天与极致残忍,让卫宫切嗣瞬间就将嫌疑锁定在了叶萧身上。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在他心中再次飙升到前所未有的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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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阿尔托莉雅从短暂的休整中得知这一消息时,她如翡翠般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屠戮无辜市民,召唤邪神践踏人理……此等行径,已非骑士道所能容忍,乃是彻头彻尾的恶魔所为!”她声音低沉,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耻辱。她回想起叶萧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以及他轻易破解并污染阿瓦隆的手段。如今,伦敦的惨状更是印证了此人的疯狂与危险性。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责任感涌上心头。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摆脱他设下的诅咒,又如何能阻止他继续制造更多的悲剧?如何守护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

这份沉重的信念,化为了更强大的动力。在爱因兹贝伦城堡的瀑布下,阿尔托莉雅的训练变得更加刻苦,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呃啊——!”

冰冷的水流冲击下,她不止一次因为精神与黑魔法的激烈对抗而发出痛苦的闷哼。脑海中,骑士的荣耀誓言与黑暗的亵渎低语交织碰撞,试图将她的意志撕裂。有好几次,她几乎要被那阴冷的力量吞噬,周身隐隐有黑色的不祥魔力溢出,将周围的瀑布水流都短暂地染上一丝墨色。

但她都咬牙挺了过来。依靠着自身作为骑士王那钢铁般的意志,以及脚下地脉传来的、如同大地母亲般温和却磅礴的魔力支持,她一次次将躁动的黑暗压制下去,努力在精神世界中构筑起更坚固的防线。

“我必须……战胜它!”她在心中呐喊,“为了阻止那个男人,为了不再让伦敦的悲剧重演!”

她的眼神在痛苦中愈发坚定,原本只是被动抵抗黑魔法侵蚀的她,开始尝试着主动去理解、去剖析这股力量,寻找将其“融合”或者说“驾驭”的可能性,正如尤布斯特所期望的那样。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但她别无选择。

远在冬木市的叶萧,虽然无法亲眼看到阿尔托莉雅在瀑布下的挣扎,但他能通过那冥冥中与黑魔法残留的联系,隐约感受到那边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抵抗意志和那份试图“反客为主”的意图。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更加浓郁的兴趣。

“挣扎吧,反抗吧,我亲爱的骑士王。”他对着窗外冬木的夜色,举起了不知从何处拿出的酒杯,杯中晃动着如血液般暗红的液体,“你越是努力,当你最终意识到一切徒劳,或者……当你被这份黑暗彻底同化时,那表情才会越发甘美。”

“我期待着,在最终的舞台上,看到你全新的……‘姿态’。”

他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猎人注视掉入陷阱的珍贵猎物时,那种残忍而愉悦的光芒。阿尔托莉雅的抗争,无疑为他接下来的游戏,增添了至关重要的筹码与戏剧性五.

第一百章 让sab恶堕的计划

  夜色如墨,浸染着冬木市郊外的森林。叶萧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爱因兹贝伦城堡外围的密林之中。月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斑。

一道娇健的身影从树影中分离出来,正是久宇舞弥。她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作战服,但平日里冰冷的眼眸在见到叶萧的瞬间,融化成了近乎虔诚的炽热与眷恋.

“主人。”她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多余的言语,她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叶萧,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令她安心又疯狂的气息。“我好想你。”

叶萧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对自己绝对忠诚的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平日残忍戏谑截然不同的、近乎真实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舞弥的短发。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与舞弥的渊源,要追溯到更久以前。那时舞弥还不是卫宫切嗣的工具,只是一个在战火中挣扎、险些遭受凌辱的少女。在她最绝望的时刻,是叶萧如同天神(或者说恶魔)般降临,以碾压性的力量将那些施暴者化为飞灰。他不仅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更赋予了她力量与存在的意义。从那一刻起,叶萧就成了舞弥世界中唯一的光,无论这光是温暖还是冰冷,是救赎还是更深沉的堕落,她都义无反顾。

月光下,森林深处一片隐秘的空地成为了他们短暂温存的场所。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炽热的呼吸与交织的身躯。舞弥将自己的一切,身心与灵魂,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她唯一的主人。而叶萧,在此刻也似乎褪去了部分伪装,享受着这份绝对掌控下的依赖与忠诚。

云雨初歇,舞弥迅速整理好“二七零”衣物,恢复了那份冷峻干练的模样,只是看向叶萧的眼神依旧温顺。

“主人,请跟我来。Sab的修炼之地就在前面。”

在舞弥的引领下,叶萧穿过层层结界与隐蔽的小径,最终来到了森林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那是一个位于山壁下的洞窟入口,洞口被浓郁的魔力雾气所笼罩,隐约可见内部有幽蓝的光芒闪烁。洞窟上方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宁静与净化之意。

“这里被爱因兹贝伦家称为‘静寂之间’。”舞弥低声解释道,“据说能最大限度地沟通地脉,并压制一切躁动的魔力与负面情绪,是家族用来进行深度冥想或对抗内在侵蚀的秘所。Sab就在里面,借助地脉之力对抗阿瓦隆上的黑魔法。”

叶萧站在洞口,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阿尔托莉雅的顽强意志与地脉魔力交融的气息,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属于他自己的黑暗力量正在被不断冲击、试图剥离的过程。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静寂之间?名字不错。”他轻笑道,“正好适合……欣赏骑士王在绝望中挣扎的‘静谧’表演。”

他没有立刻闯入,只是如同一个耐心的观众,站在舞台的帷幕之外,等待着剧中主角最精彩的演出。

洞窟之内,阿尔托莉雅正与心魔进行着殊死搏斗;洞窟之外,带来心魔的元凶,正愉悦地期待着这场由他主导的悲剧走向高潮。

叶萧示意舞弥先行离开,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舞弥无声地退入林中,消失不见。叶萧独自一人,迈步踏入了那被称作“静寂之间”的山洞。

洞内景象与洞外的森林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空谷幽兰般的清冷香气,脚下是潺潺流动的清澈泉流,水声细微,反而衬托出此地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缓慢。四周的石壁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辉,那是地脉魔力凝聚的体现,确实拥有抚平躁动、压制负面情绪的功效。

在这片静谧空间的中心,阿尔托莉雅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陷入极深的精神内耗之中。

叶萧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面前,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阿尔托莉雅沉浸在自身的梦魇里,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呢?”她发出痛苦的呓语,声音带着破碎的战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莫德雷德……我的……孩子……”

“还有你,兰斯洛特,我最信赖的骑士……难道圆桌的誓言,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充满了自我怀疑与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个错误的?如果拔出石中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我的王道注定带来分裂与悲剧……那我宁愿……宁愿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亚瑟王!我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琳(Lyne)……”

最后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本名,带着无尽的酸楚与悔恨,从她唇间逸出。

叶萧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探究与玩味的光芒。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阿尔托莉雅光洁的额头上。指尖微凉,一丝不易察觉的、超越了当前时空维度的权能——时空权能,悄然发动。

他没有强行读取她的思想,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循着她精神世界因痛苦而产生的涟漪,窥视向了那被尘封的、属于“阿尔托莉雅”而非“亚瑟王”的遥远记忆碎片。

就在叶萧的指尖触及阿尔托莉雅额头,时空权能悄然流转的刹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凝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贞德到了。她冰蓝色的眼眸先是扫过陷入痛苦梦魇的阿尔托莉雅,随后落在了叶萧那带着奇异专注的侧脸上。

叶萧没有回头,仿佛早已知道她的到来。他维持着探查的姿势,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对贞德低语,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想看看吗?”

不等贞德回答,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顿时,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般荡漾起涟漪,一幅幅模糊却带着沉重历史气息的画面开始浮现——那是他从阿尔托莉雅记忆深处捕捉到的、最为核心的片段。

同时,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旁白般响起,为贞德揭示着画面背后的故事:

“看啊,贞德。这位高洁的骑士王,在成为王之前……她最初的梦想,并非手握权柄,也非征服疆土。”

画面中,显现出一个与如今气质迥异的少女。她有着与阿尔托莉雅相似的容颜,却更多了几分属于乡野的质朴与天真。她穿着粗布衣服,在田野间奔跑,帮助村民劳作,眼神清澈,带着对平凡生活的满足。她就是琳,一个流淌着王室血脉,却被寄养在平凡村庄,梦想着安宁度日的女孩。

“她曾只是一个流淌着特殊血脉,却梦想平静的村姑。直到那个魔术师——梅林的到来,将她从田野间带走,告诉她背负的命运,将她推向了那条充满荆棘的王者之路。”

画面转换,少女在魔法的影响下,身形气质逐渐发生变化,被迫隐藏性别,学习王的礼仪与剑术,眼中逐渐失去了属于“琳”的光彩,被“阿尔托莉雅”的责任与沉重所取代。

“当她拔出那柄选王之剑的那一刻,她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名为‘亚瑟王’的符号,一个为了拯救不列颠而存在的工具。”

虚空中,呈现出那个著名的场景:硝烟弥漫的战场,插在巨石中的选定之剑被一只坚定却又隐含颤抖的手握住,缓缓拔出,光芒万丈,却也象征着与过去一切的诀别。

叶萧收回放在阿尔托莉雅额头的手,任由那些记忆画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他看向身旁的贞德,目光深邃,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某种有趣的对照。

“多么相似的剧本,不是吗?贞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一个被神(或命运)选中的乡村少女,背负起拯救国家的重任,最终却被其所守护的一切背叛、抛弃……你被污蔑为魔女,送上火刑架;她虽享有王名,却众叛亲离,王国分崩离析,在绝望中死去。”

“你们同样被高高捧起,又被狠狠摔碎。所不同的是,你选择了以‘复仇者’的姿态归来,将怒火倾泻于世。而她……”叶萧的目光重新落回因记忆被触动而更加痛苦蜷缩的阿尔托莉雅身上,“却依旧固执地抱着那早已破碎的王道理想,试图用圣杯来否定自己的一生。”

“告诉我,贞德,”叶萧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贞德耳边响起,“看着这位与你命运相仿的‘圣女’,你是否觉得,你的复仇之火,燃烧得更加理所应当?还是说……你会对她,产生一丝同为‘牺牲品’的可笑怜悯?”

洞窟内,地脉的幽光依旧宁静,却无法驱散此刻弥漫在三个“非人”存在之间的、沉重而复杂的宿命气息。阿尔托莉雅在梦魇中挣扎于过去,贞德凝视着这面“镜子”,而叶萧,则愉悦地欣赏着这由他亲手搅动的人性漩涡。

贞德冰冷的话语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带着一种历经焚毁后的透彻与尖锐。她看着画面中那位最终拔出石中剑、眼神却从此失去光芒的少女,又看向眼前现实中因心魔而痛苦蜷缩的骑士王,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她淡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真理,“她的结局,是被自己最信任的骑士、血脉相连的子嗣所背叛,被她的国家、她的人民所不理解和质疑.. 0 但至少……他们未曾将她污蔑为魔女,未曾剥夺她王的身份与荣耀——至少在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传奇的亚瑟王,功过任由后人评说,但‘王’之名,未曾被真正玷污。”

她的嘴角扯起一抹自嘲而冰冷的弧度,那是对自身命运最深刻的讽刺:“而我呢?我从一个虔诚的村姑,被捧上‘圣女’的神坛,带领军队取得胜利,最终却被我誓死效忠的国王抛弃,被我所拯救的教会审判,被我所守护的民众欢呼着送上火刑架……他们烧死的,不是圣女贞德,而是他们亲手定义的‘魔女’。”

她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叶萧,带着不容混淆的决绝:“所以,不要把我和她相提并论。我们或许都是被命运摆弄的棋子,但被抛弃的方式,截然不同。”

然而,她话锋微转,视线再次落回阿尔托莉雅身上时,语气中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不过……我确实很欣赏她。欣赏她的……愚蠢,或者说,纯粹。”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太过完美地履行了‘王’的责任,忘记了‘人’的私情,最终导致了人心的离散。可到头来,她不去怨恨背叛者,不去质疑命运的不公,却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自身,认为是自己‘不配为王’。”贞德摇了摇头,仿佛在看待一件珍贵却有着致命瑕疵的艺术品,“这种近乎自虐的坚守,这种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光明……真是既可笑,又可悲,又……令人动容。”

叶萧听着贞德的分析,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触及到他内心某种隐秘领域的表情。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中竟罕见地没有掺杂戏谑与恶意,反而带着一丝真正的、复杂的感慨。

“所以啊,”他低声说道,目光凝视着阿尔托莉雅,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孤品,“她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我最欣赏,也最想……摧毁的类型。”

“一个始终坚守心中光明的人,无论经历多少背叛、多少绝望,都试图将责任揽于自身,都不肯让内心的圣洁蒙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体,既有纯粹的欣赏,也有想要将其玷污的强烈欲望,“这种品质,在充斥着污秽与背叛的世界里,简直像黑夜中的明月一样耀眼,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试试看能否将它拉入泥潭,让它也沾染上和我们一样的颜色。”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阿尔托莉雅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却又在毫厘之差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精彩的内心戏。

贞德闻言,脸上露出了了然且带着一丝残酷趣味的笑容。她太了解叶萧了,这种极致的“善”与“坚守”,对他而言,就是最极致的诱惑与挑战。

“那么,”贞德饶有兴致地问道,暗红色的业火在她眼底隐隐跳动,0.5“你打算如何让她这轮明月……堕落呢?是直接用最粗暴的力量扭曲她的意志,还是用更精巧的陷阱,让她自己选择拥抱黑暗?”

叶萧收回手,嘴角重新勾勒起那抹掌控一切的、恶劣而迷人的弧度。

“粗暴的扭曲,得到的只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毫无美感。”他轻声说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阿尔托莉雅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对于她这样骄傲而坚韧的灵魂,摧毁她最好的方式,不是从外部施加压力,而是……让她坚信不疑的信念,从内部开始崩塌。”

“我要让她亲眼看到,她所坚守的‘王道’是多么虚妄,她所信赖的‘拯救’是多么可笑。我要在她最渴望拯救什么的时候,让她亲手造成更深的毁灭。我要用血淋淋的现实,一次次地告诉她——你的坚持,才是所有悲剧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