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的这场“盛宴”,已然达到了最“美味”的高潮。
虫穴之中,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贞德低着头,银色的头盔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那紧握圣剑、指节泛白的手,透露出她内心绝非平静。
场中,间桐雁夜那布满刻印虫的手臂僵在半空,进退维谷。他看着小樱那坚定又恐惧的眼神,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哀求:“雁夜叔叔,求求你离开吧!”无尽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小樱……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啊……”他发出的声音嘶哑扭曲,如同虫鸣。
小樱只是用力摇头,更加贴近身后叶萧的怀抱,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
叶萧从身后轻柔地环抱着小樱娇小的身躯,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姿态充满了保护欲。他对着小樱温言道:“小樱,谢谢你。不过,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交给叶萧叔叔就好。”然而,当他抬起眼眸,与间桐雁夜视线相交的一刹那——
【千面之衣】权能,无声发动!
间桐雁夜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毒液,瞬间注入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他自身的思维被强行压制、扭曲,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另一个充满恶意的存在彻底接管。
他脸上的痛苦和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非人的狰狞与狂笑扭曲在一起的表情,眼神变得空洞而邪恶。
“哎呀呀,小樱——”“间桐雁夜”开口了,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陌生感,“不要怪雁夜叔叔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太碍事了啊!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着,那只沾满了蠕动刻印虫的手臂猛地抬起,黑暗的魔力混合着虫群邪异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污秽的射线,直射向小樱!
“小樱,快跑!”间桐脏砚适时地发出“惊慌”的喊声。
小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凭着求生本能转身就跑。她小小的身影在昏暗污秽的虫穴中踉跄奔跑,如同被猎豹追逐的幼鹿。
而被叶萧附身的“间桐雁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手中不断射出由刻印虫组成的诡异魔力束,或是操控着零散的虫群飞向小樱,它们并不急于立刻将她吞噬,而是精准地落在她的脚边、擦过她的衣角,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仿佛在享受一场残酷的猫鼠游戏,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奔跑的姿态。
贞德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看着那被操控的躯壳追逐着无辜的女孩,看着女孩脸上纯粹的恐惧,看着幕后黑手那无声的狂笑。
她最憎恶的景象——误解与背叛,正在以最极端的方式上演。那个名叫间桐雁夜的男人,不仅被夺走了守护的对象,更连自身的意志和名誉都被剥夺,被迫扮演着加害者的角色,将唯一的珍视推向更深的深渊。
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情绪,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漾开微澜。
就在这时,叶萧那带着蛊惑与恶意低语,如同细微的毒蛇,直接钻入了她的脑海,是传音入密:
“贞德,你看他多么可怜……被误解,被背叛,被自己最想保护的人憎恨着,而现在,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在加深这份憎恶。误会……正在变得越来越深,无法挽回了哦。你,不想做点什么吗?不想帮帮他吗?就像……当初没有人帮你一样。”
这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精准地刺向贞德内心最痛的旧伤疤。他在考验她,试探她堕落的底线,想看看这位曾经的圣女,在目睹如此惨剧时,是否还能保持那令人作呕的“坚守”。
贞德握着圣剑的手,纹丝不动。她那堕落后显得更加冷艳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真正失去了情感的神像。唯有她那深邃的眸底,最深处,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冰冷的湖面下燃烧,却又被极寒所封印。
她知道叶萧在考验自己。
她也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举动,无论是出手干预,还是情绪失控,都会落入叶萧的圈套,成为他这场“人性堕落实验”的又一个数据。
她曾坚守公理与正义,却被烈火焚身。
如今她已选择堕入黑暗,难道连最后一点对“扭曲”本身的憎恶与抵抗,也要被这恶魔剥夺吗?
不。
正因为她深知被误解与被背叛的痛苦,正因为她此刻对间桐雁夜产生了一丝共鸣般的怜悯,她才更不能出手。
她的介入,只会让叶萧的游戏变得更加“有趣”,只会让这场背叛的戏剧以更惨烈的方式收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峰,任由内心翻涌,表面却不动分毫。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一种在极致堕落中,对叶萧那彻底虚无的恶意,最后的、也是最初的坚守。
她坚守的,并非正义,而是……不遂你愿。污秽的虫穴中,猫鼠游戏的残酷戏剧仍在继续。小樱踉跄奔逃,身后是被叶萧意志彻底覆盖的“间桐雁夜”,他手中不断射出污秽的魔力与虫群,如同戏弄猎物般,精准地制造着恐惧,却不急于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在这具被操控的躯壳内部,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战争。间桐雁夜那被绝望和痛苦碾碎的灵魂碎片,竟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拼命燃烧着,试图将那侵入的、冰冷如深渊的意志驱逐出去!
“¨`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叶萧!!!”他在意识的深处咆哮,用尽所有对樱的守护之心、对叶萧的刻骨仇恨作为燃料,冲击着那无形的枷锁。
这股顽强的抵抗意志,非但没有让叶萧恼怒,反而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兴奋。如同品尝到最辛辣的美酒,他的意识在间桐雁夜的脑海中低语,带着戏谑与绝对的优越感:
“没用的,雁夜。挣扎吧,反抗吧,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愉悦。但你的力量,你的意志,在我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你永远也无法将我这‘梦魇’从你心中驱散。”
叶萧的精神力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潭,牢牢吸附着间桐雁夜的意识核心。那源自与奈亚拉托提普契约的力量,那本《黑暗圣经》所赋予的、触及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恐惧的权能,岂是区区人类凭借一时激愤所能撼动?
间桐雁夜的每一次冲击,都如同撞向无形壁垒的飞蛾,只能徒劳地粉身碎骨,反而让那壁垒显得更加坚不可摧。他感觉自己正在沉入一个无尽的、冰冷的海渊,意识逐渐被黑暗同化、吞噬。
而就在间桐雁夜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小樱也快要被逼入绝境之时——
叶萧的意志分出了一缕,如同操纵提线般,向静立一旁的贞德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银甲的圣女身影瞬间动了。
她如同鬼魅般掠过污秽的地面,精准地出现在了小樱与那追逐者的杀戮路径之间。圣剑·红莲带着暗沉的复仇之火,毫不犹豫地刺向被刻印虫覆盖的“间桐雁夜”!
“噗嗤!”
剑尖刺入了蠕动的虫躯,暗红的火焰灼烧着刻印虫,发出“滋滋”的焦臭。然而,那厚厚的、充满邪异魔力的虫群起到了惊人的缓冲作用,这一剑并未能(了好赵)触及真正的核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忠诚(或者说被契约强制束缚)的狂战士兰斯洛特发出了暴怒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贞德,试图保护他的御主——哪怕御主已被恶魔占据。
也就在贞德的剑刺中虫躯,兰斯洛特猛扑而来的这一瞬间——
叶萧操控着间桐雁夜的身体,将他体内所有由刻印虫带来的、混杂着痛苦与绝望的魔力,连同与兰斯洛特契约通道中奔涌的狂化之力,毫无保留地、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贞德啊贞德——!”“间桐雁夜”扭曲的面孔发出狂笑,那声音混杂着雁夜本声的嘶哑与叶萧特有的冰冷,“如果想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如果想贯彻你那点可怜的‘命令’——就要抱着必杀的觉悟来‘杀死’我哦!否则……”
汹涌的黑暗魔力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地面震裂,无数刻印虫在这力量下化为齑粉!
兰斯洛特的攻击也因这股力量的加持而变得更加狂暴、迅捷!贞德瞬间陷入了前后夹击、魔力碾压的绝境!
圣剑格挡住兰斯洛特的猛击,巨大的力量让她手臂发麻。而前方,“间桐雁夜”那凝聚了全部魔力、足以将灵魂都侵蚀殆尽的污秽一击,已近在眼前!
生,或死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闯入贞德的脑海:
杀死他?
杀死这个被恶魔占据躯壳、连自我意志和名誉都被剥夺的男人?
杀死这个至死都想着守护,却被迫成为加害者,连最后的挣扎都被利用作为考验她工具的灵魂?
这个可怜的男人,这个可怜的骑士……他的一生,难道就要以这种被所有人误解、被自己珍视之人憎恨的方式,由我亲手画上句点吗?
这份犹豫,如同冰面下的裂痕,在她坚如磐石的内心中,第一次清晰地蔓延开来.
第七十章 小樱,请你杀了雁夜叔叔吧~
她手中的圣剑,那燃烧着复仇之火的剑锋,在这磅礴的黑暗魔力与内心的迟疑面前,似乎……凝滞了一瞬。
而这瞬间的凝滞,足以决定生死,也足以让隐藏在幕后的叶萧,露出更加愉悦和满足的笑容。他享受着贞德的犹豫,享受着间桐雁夜意识深处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前的绝望光芒。
这才是他想要的,最极致的“戏剧效果”。
虫穴中,狂暴的魔力乱流尚未完全平息。贞德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一剑,携带着她复杂的意志与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狂化的兰斯洛特与被叶萧附身的间桐雁夜同时震退!
“轰!”
兰斯洛特沉重的身躯砸在墙壁上,漆黑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赤红的眼眸光芒黯淡,狂气虽然未消,但御主魔力的瞬间枯竭让他如同被切断能源的机器,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
而被叶萧强行榨干所有魔力、甚至透支了生命力的间桐雁夜,情况更为凄惨。他周身覆盖的刻印虫因失去魔力维系而变得萎靡、脱落,露出了下面千疮百孔、布满诡异纹路的苍白皮肤。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叶萧的【千面之衣】权能也因“载体”的彻底报废而自动解除,那冰冷邪恶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回归到了远处本体之中。
远处的叶萧,脸色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虚弱”的苍白,但他抱住小樱的手臂依然稳固。他看着瘫倒在地、连愤怒都显得无力的间桐雁夜,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充满恶趣味的邪笑。他低头,用温柔的、带着些许“后怕”的语气对小樱说:
“小樱,没事了……快去,谢谢贞德姐姐,是她救了我们。”
惊魂未定的小樱,对叶萧的话深信不疑。她抬起小脸,望向那持剑而立、银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的贞德,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纯粹的崇拜.
“谢谢你!贞德姐姐!”她脆生生地喊道,眼睛闪闪发光,“你刚刚好厉害!好帅!救了我和叶萧叔叔!”
贞德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小樱那张写满天真与依赖的小脸上。她那双经历过烈火与背叛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最终只余下一片沉寂的冰湖。她周身萦绕的暗红火焰微微摇237曳,那是她宝具【红莲之圣女】的显化,是堕落的不死之炎,只要叶萧的魔力尚存,只要那份支撑她的“执念”未消,她便能于火焰中无数次重生。这力量强大,却也象征着与她过去信仰的彻底决裂。
或许是被贞德那过于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无形压迫感的气质所慑,小樱感激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叶萧怀里缩了缩,后面感谢的话语也咽了回去,只敢用怯生生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很厉害”的姐姐。
而就在这时,瘫倒在地的间桐雁夜,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破碎而绝望的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小樱……别信他……快……快离开叶萧!!他……他是个畜生……他在骗你……!”
这微弱的、来自“加害者”的指控,在小樱听来,只是败犬的哀鸣,是执迷不悟的污蔑。她用力摇头,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叶萧,用小鹿般纯净却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间桐雁夜:
“雁夜叔叔,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说叶萧叔叔的坏话呢?明明……明明刚刚是你想杀我们啊!是叶萧叔叔和贞德姐姐保护了我!”
“你……!”间桐雁夜气得浑身发抖,残存的刻印虫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蠕动,却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力量,只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无力感。他死死瞪着叶萧,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连爬过去与他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叶萧将小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愉悦。他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疲惫”与“虚弱”的叹息,手臂似乎也“无力”地松了松,声音变得轻柔而“脆弱”:
“小樱……别怪雁夜叔叔了。他……或许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交付一切的信任眼神看着怀中的女孩,“叔叔现在……为了保护你,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连站着都很勉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小樱感受到叶萧“虚弱”的姿态,一股强大的保护欲瞬间在她心中升腾,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她挺起小小的胸膛,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叶萧,又警惕地看了一眼瘫倒的间桐雁夜和远处暂时无法动弹的兰斯洛特,如同守护珍宝的幼兽,郑重地宣告: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叶萧叔叔!”
她张开小小的手臂,努力将叶萧护在身后,尽管她的身躯如此娇小,她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被精心引导出的、令人心碎的“勇敢”。
看着这一幕,间桐雁夜终于彻底崩溃了。虫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小樱那带着哭腔的、被引导的哀求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雁夜叔叔是坏人,他要杀我们,贞德姐姐,你快点出手啊!”
贞德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剑身上缠绕的暗红火焰,映照着她冰冷面甲下那双充满挣扎的眼眸。她无法向一个被完全蒙蔽的孩子解释真相,那毫无意义。她的脚步沉重如灌铅,一步步走向那个瘫倒在地、连愤怒都只剩下余烬的间桐雁夜。
他像一条被剥了皮、仍在微微抽搐的虫,蜷缩在污秽中,刻印虫无力地在他残破的躯体上爬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哀歌。兰斯洛特在远处发出低沉痛苦的咆哮,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御主走向末路。
贞德手中的圣剑缓缓抬起,暗红的火焰在剑锋上跳跃,吞吐着毁灭的气息。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间桐雁夜上空,他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
叶萧那带着玩味和一丝奇特兴奋的声音,如同细微的电流,直接传入贞德的脑海(传音入密):
“贞德……你的手在抖呢。看来,你心底那点无谓的怜悯,还是没有彻底消失啊。你……其实并不想杀他,对吧?”
贞德的心猛地一颤,抬起的剑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她无法否认,面对这样一个被利用到极致、连死亡都要背负污名的灵魂,她挥剑的意志确实动摇了。这动摇并非出于对生命的敬畏,而是出于一种对“扭曲”本身更深层次的厌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同病相怜者的微妙共鸣。
叶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迟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要展示什么珍贵收藏品般的愉悦: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下不了手,我也不强求。毕竟,强迫得来的‘堕落’,少了许多乐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而且,如果你不杀雁夜,我还有个‘惊喜’……想给你看看。一个足以让你……更加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惊喜’。”
惊喜?
贞德的心沉了下去。从叶萧口中说出的“惊喜”,绝不会是任何美好的事物。那必然是与更深沉的绝望、更残酷的真相相关。
她持剑的手缓缓放下,但没有归鞘,只是斜指地面。她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叶萧所在的方向,无声地传递着她的询问与戒备。
叶萧对她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他轻轻推开依旧紧张地护在他身前的小樱,柔声道:“小樱,稍微等一下,叔叔要给贞德姐姐看一样东西。”
然后,他看向瘫软的间桐雁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混合着怜悯与残酷的笑容。他并没有走向间桐雁夜,而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指尖萦绕起一丝与之前【体质篡改权能】同源,却更加(caaf)隐晦、更加触及本源的黑暗波动。
“雁夜啊……”叶萧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叹息,“看在你如此‘深爱’小樱,甚至不惜为此付出一切的份上……我就让你,在彻底解脱之前,亲眼见证一下……你拼上性命也想保护的‘爱’的结晶,其未来的‘正确’形态吧。”
话音落落,他指尖那缕黑暗波动,并非射向间桐雁夜,而是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虫穴!目标,赫然是——被间桐脏砚护在身后,依旧惊魂未定的小樱!
“唔……!”
小樱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娇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她那双原本纯净的眼眸,瞬间被一层诡异的黑雾所笼罩!
紧接着,在贞德紧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间桐雁夜猛然瞪大、充满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小樱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白皙的肌肤浮现出与间桐雁夜身上相似的、却更加精致诡异的深色纹路。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那曾经的依赖与纯净正在被一种空洞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所取代,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与叶萧平时那般无二的、冰冷而邪异的微笑!
一股与叶萧同源,却更加隐晦、更加贴近“根源”的黑暗气息,从小樱幼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看到了吗?雁夜。”叶萧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在死寂的虫穴中,“这才是她真正的‘潜力’,是我赋予她的,‘正确’的未来。她将不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小女孩,她会成为……比我更加接近深渊,更加完美的‘作品’。”
间桐雁夜目睹着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千万倍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法成调的声响,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那里面充满了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
而贞德,看着那正在被强行扭曲、染上最深黑暗的幼小灵魂,握着圣剑的手,第一次,因为一种超越愤怒与怜悯的、冰冷的战栗,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叶萧所谓的“惊喜”,竟是亲手将他女儿的“未来”,在他面前,扭曲成最绝望的形态。
这,就是他不杀间桐雁夜的理由——他要让这个男人,带着这最终极的、关于他所爱之人的恐怖真相,坠入永恒的地狱。虫穴中,那短暂显现的、属于小樱的黑暗“未来”如同幻觉般消散,权能解除,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亵渎余韵。小樱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刚从一场短暂的晕眩中醒来,小声嘀咕着:“刚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她完全不记得那瞬间自己被当成了展示何等绝望未来的道具。
贞德却将方才那骇人的一幕深深印入了脑海。她看着小樱恢复“正常”的纯真脸庞,又看向叶萧那带着虚伪伤感的俊美侧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恶魔。将人逼至绝境,践踏其尊严,扭曲其珍视之物,难道这就是他唯一的乐趣?将所有的光都染黑,将所有的希望都碾碎,在绝望的废墟上跳舞,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贞德,你要不要动手呢?”叶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催促。
贞德紧握着圣剑的手臂,肌肉紧绷,最终却缓缓垂下。她不能。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她清楚,这一剑无论是否落下,都是叶萧胜利的筹码。她只是冷冷地回望,用沉默筑起最后的壁垒。
“哈哈哈!贞德,你真有意思!”叶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兴奋地低笑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病态的光彩,“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期待着你最终忍无可忍,将圣剑指向我时,会是一副怎样美妙的表情!”
“我绝对不会上当的。”贞德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萧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上。他脸上的“虚弱”更加明显,甚至需要微微倚靠旁边残破的墙壁才能站稳。他看向小樱,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悲伤”:
“小樱……我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你看,贞德姐姐也不愿意下手除掉雁夜叔叔……可是,雁夜叔叔他……”他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他只要恢复一点点力气,就一定会再来杀我们的。到那时,叶萧叔叔可能……就真的保护不了你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小樱心中最大的恐惧。她想起了刚才被追杀的无助,想起了“雁夜叔叔”那狰狞的面孔和可怕的虫子。她的小脸瞬间吓得煞白,紧紧抓住叶萧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那……那该怎么办?叶萧叔叔,我们不能死……”
而瘫倒在地的间桐雁夜,听到叶萧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看到小樱那完全被恐惧支配的模样,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挣扎着,眼中是血红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与疯狂!他知道!他知道这个恶魔要做什么了!他要比杀死自己更加残忍千万倍!
叶萧无视了间桐雁夜那无声的控诉,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小樱那双充满依赖和恐惧的清澈眼眸,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沉重”又“不得已”的表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小樱微微颤抖的小手,他的手掌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或者说令人堕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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