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为她安排的一切无可挑剔。入学手续早已由“神通广大”的“兄长”办妥,她甚至不需要经过严格的入学考试,直接插班进入了一年级一个氛围相对宽松的班级。班主任是位温柔的中年女教师,在叶萧事先的“沟通”下,对这位“身体欠佳、长期休学、由兄长独自照顾”的转学生格外关照。同学们虽然对穹显眼的银发紫眸和过于苍白安静的性格感到好奇,但大多表现出了基本的礼貌和善意,偶尔有几个活泼的女生会主动找她说话,尽管穹的回应总是简短而生涩。
叶萧自己也“顺利”从总武高中“转学”到了樱峰学园,理由自然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体弱的妹妹”。凭借无可挑剔的成绩、从容的气度和无可指摘的言行,他很快在新的环境中再次确立了优等生地位,并因其对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而赢得了“模范兄长”的美誉。他们住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栋高级公寓里,叶萧选择了顶楼带大露台的单元,视野开阔,环境清幽。公寓内部装修简约而舒适,充满了现代化的便利设施,却也点缀着一些符合穹喜好的柔和色调和小装饰。两间卧室相邻,共用宽敞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
生活似乎步入了某种“正常”的轨道。每天清晨,叶萧会准备好营养均衡的早餐,然后与穹一同步行上学。课堂上,穹努力适应着快节奏的教学和繁多的科目,虽然基础薄弱让她学得吃力,但回家后总有“无所不能”的哥哥耐心辅导。午休时,叶萧会“恰好”出现在她的班级附近,或递给她一个保温饭盒,或只是简单询问她上午的情况。放学后,两人有时会去图书馆,有时会在超市采购,然后回家一起准备晚餐。夜晚,穹在书房(叶萧特意为她布置的)温习功课,叶萧则或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情(阅读、研究,或通过加密终端与“夜昙”及李美凤保持联系),或是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都市璀璨的夜景,静静思考。
穹贪婪地汲取着这种被精心呵护的安定感。都市的生活虽然喧嚣,但有哥哥在身边,就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与她隔离开来。她开始慢慢习惯明亮的电灯、恒温的空调、便利的电器,也开始学着使用手机、操作电脑。她的脸色在规律的作息、精细的饮食和叶萧持续的“调理”下,逐渐有了更健康的红润,虽然身形依旧纤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她的紫眸中,属于山野的空洞与怯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求、对哥哥的依赖,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安稳环境中悄然滋长的、属于少女的柔软光彩。
然而,长期的隔绝和特殊的体质,并非轻易能够完全适应。都市的空气远不如山林清新,密集的人群和嘈杂的环境,对精神力天生敏感且不稳定的穹而言,是一种持续的、隐性的消耗。尽管叶萧在她的饮食和“补剂”中加入了更多安神静气的成分,并持续引导她进行精神力的基础控制练习,但这种内在的疲惫感,仍会偶尔在她身上显现。
这天是周末,天空阴沉,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公寓的玻璃窗。或许是连日来适应新环境的压力积累,或许是阴雨天特有的低气压影响,穹从早上起来就感觉格外乏力,头隐隐作痛,胃口也差得很,只勉强喝了几口叶萧熬的蔬菜粥。
叶萧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微凉的手背贴着她有些发烫的皮肤。“有点低烧。”他微微蹙眉,“今天就在家休息,别出门了。”
“嗯……”穹乖顺地点头,她确实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叶萧将她安顿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用一条轻薄的羊毛毯仔细裹好,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然后,他转身去厨房,熟练地找出几味草药(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实则都是经过他特殊筛选和处理,蕴含着微弱的安抚能量),开始为她熬制一剂改良过的、更加温和的退热安神汤。
穹蜷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带着淡淡阳光气息(叶萧特意晒过)的毯子。她侧过头,目光穿过开放式厨房的隔断,落在叶萧忙碌的背影上。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身姿挺拔,动作从容不迫,熬药时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而……温柔。
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着身体的虚弱带来的无助感,悄然涌上穹的心头。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眼前这个身影,这个人。哥哥……她的哥哥。这个世界上唯一接纳她、保护她、给予她温暖和未来的人。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苦,却奇异地让她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一些。叶萧端着白瓷碗走过来,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这个位置,他恰好可以平视窝在沙发里的穹。
“小心烫。”他轻声说着,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穹的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低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张开嘴,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苦味之后是淡淡的回甘和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头痛。她就着叶萧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药,目光却几乎无法从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
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总是显得那么平静而可靠。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药碗和勺子,确保不会烫到她。穹的心跳,在药液的温暖和这过于亲密的距离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哥哥……”她忽然低声唤道。
“嗯?”叶萧抬眼,紫眸对上她的视线。
“你……对我真好。”穹的声音细弱,却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某种更深的情感,“比我梦里想象的……还要好。”
叶萧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将最后一勺药喂给她,然后用纸巾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药渍。“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妹妹……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穹泛起涟漪的心湖。是的,她是妹妹。可为什么,听到这个称呼时,心里除了温暖,还会有一丝……莫名的、细微的刺痛和……不满足?
是因为生病了所以特别脆弱,特别贪恋这份温柔吗?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哥哥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离她这么近,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又……心跳加速。
喝完了药,叶萧没有立刻离开。他伸手,再次探了探穹的额头,掌心微凉的温度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烧好像退了一点。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穹听话地闭上眼睛。但过了片刻,她又悄悄睁开一条缝。叶萧果然没走,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看起来很厚重的书(可能是某种古老的典籍或研究资料),安静地翻阅着。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灯光温暖,药香袅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他清浅的呼吸声.
第七百四十七章 天女目瑛也想要叶萧哥哥
这一幕太过宁静美好,美好得让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他们不是失散多年重逢的兄妹,而是……而是某种更加亲密无间、相伴已久的存在。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慌忙再次闭上眼睛,不敢深想。
也许是药力发作,也许是精神放松,困意渐渐袭来。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是哥哥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将她微凉纤细的手完全包裹住,温暖而坚定。一股更加深沉的安全感将她彻底淹没,她无意识地反手握紧了那只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沉沉睡去。
叶萧任由她握着,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穹熟睡的侧脸上。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眉头舒展开,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扇形阴影,苍白的脸颊因为低烧和安睡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醒着时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纯真与……惹人怜爱。
他的紫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观察着。她的精神力波动在药物和睡眠中趋于平稳,身体机能的细微变化也在他的感知下一览无余。握着他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寻求依靠。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手心里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属于哥哥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萧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和那双正望向窗外的、深邃平静的紫眸。他依然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那本书已经合上放在一旁。
哥哥……一直这样陪着她吗?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感动和某种更加汹涌的、无法定义的情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脏。睡前的模糊念头再次浮现,并且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危险。
哥哥……只是哥哥吗?
为什么,她的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唇鼻,她会感到口干舌燥,会想……靠得更近?为什么,那份依赖和眷恋,似乎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兄妹之情?
鬼使神差地,也许是低烧让理智变得薄弱,也许是这过分静谧暧昧的氛围催化了冲动,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轻轻抬起了上-半身。
她的动作很轻,但叶萧立刻察觉了,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她,眼中带着询问:“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近在耳边。
穹没有回答。她的紫眸氤氲着水汽,因为发烧和刚睡醒而显得迷离蒙胧,一眨不眨地望着叶萧。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紫眸中映出的、自己小小的、脸颊通红的倒影。
然后,在叶萧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穹如同被蛊惑了一般,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微烫的唇瓣,极其轻、极其快、如同蜻蜓点水般,贴上了叶萧的唇角。
一触即分。
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做完这一切,穹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勇气和力气,也仿佛被自己的大胆举动吓到,猛地缩回沙发深处,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又隐隐带着某种期待与羞怯的紫眸,偷偷观察着叶萧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叶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羞涩,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紫眸依旧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一下轻如羽毛的触碰,根本没有发生,或者……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还顺手帮她掖了掖滑落的毯子角,语气平淡如常,带着一丝兄长对生病妹妹的关心:“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脸这么红,烧是不是又起来了?”说着,他还伸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无情。
仿佛她鼓足勇气、耗尽心力、带着满心隐秘悸动和期待的一吻,不过是小孩子发烧时无意识的胡闹,或者……根本不曾存在。
穹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孤注一掷的期待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难堪、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委屈。哥哥……他……他没有感觉吗?还是……他觉得这样不对,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或者……在他心里,她真的永远只是需要照顾的“妹妹”,不可能有别的任何可能?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毯子里,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还有点晕……”
叶萧“嗯”了一声,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书,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那就再躺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随……随便……”穹的声音从毯子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叶萧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页上,仿佛刚才那微妙旖旎又戛然而止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刚刚萌芽、还未来得及辨明是什么的情感,在哥哥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回应下,仿佛被骤然投入了冰水之中。失落如同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窗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也仿佛敲打在她刚刚掀起波澜、又迅速被冰封的心湖上。兄妹二人,一个安静看书,一个蜷缩假寐,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名为“血缘”与“兄长”的鸿沟。
穹不知道的是,在她将脸埋进毯子、努力压抑心中酸楚的时候,叶萧的目光,曾极短暂地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紧抓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指上。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幽微的、难以解读的光芒,如同深潭中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复归平静。
他并非毫无感觉。只是,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棋局之上,一枚重要棋子因环境与情感催化而产生的、意料之中却又稍显“麻烦”的变量偏移。如何处理,何时引导,需要更精密的计算。现在,还不是时候。
雨声潺潺,掩盖了少女心湖下无声的碎裂与挣扎,也掩盖了执棋者心中那冰冷而精确的权衡。看似温馨宁静的公寓内,情感的暗流,已悄然改变了流向。夜色如墨,将风止村完全包裹。白日里鸡犬相闻的村落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盏守夜灯在屋檐下投出昏黄的光晕。叶萧悄无声息地离开暂居的木屋,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沿着熟悉又陌生的村中小径向上走去。
后山的“风止窟”他早已探查过数次,那个天然的能量节点虽有趣,但其中沉睡的“规则气息”目前仍处于极其稳定的惰性状态,强行扰动只会打草惊蛇。今夜他的目标,是村落另一侧,那座掩映在古老杉木林中的神社。
那是穹白日里偶然提及的地方——“哥哥,村子东边有座很旧的神社,听老人们说,以前香火很旺,但现在除了祭典,几乎没人去了。守在那里的巫女姐姐……总是一个人。”
说这话时,穹紫眸中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黯然。叶萧当时只是温和地揉了揉她的银发,没有多问,但已将神社列入了探查清单。一个被遗忘的神社,一个孤独的巫女,在这片被特殊能量场笼罩的山村里,绝不会是简单的存在。
穿过最后一片农田,杉木林的阴影扑面而来。这些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在高处交织成浓密的华盖,将月光几乎完全遮蔽,只有零星星光般的萤火在林间飘荡——不是萤火虫,而是某种极其微弱的、逸散的灵光粒子。
道路的尽头,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斑驳的石灯笼,多数已经破损,仅存的几盏里,蜡烛早已燃尽。石阶的尽头,一座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神社建筑静静矗立。鸟居的朱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质,注连绳也显得陈旧,但依然整洁。本殿的屋檐下,悬挂着的铜铃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极轻的“叮”声,空灵而寂寥。
·· ·········求鲜花· ·······
叶萧的气息完全收敛,如同林间一片落叶。他踏上石阶,紫眸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幽光,细致地观察着四周。神社范围内,那种笼罩整个村落的惰性能量场似乎被某种更古老、更纯净的结界稀释、过滤了,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草木清气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这里的“规则”似乎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更加……有序?或者说,被“定义”过?
就在他即将走到本殿前时,一个轻灵如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侧后方响起:
“夜晚的山路很危险哦,客人。”
叶萧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脸。以他的感知,竟然直到对方开口,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不是她隐藏得多好,而是她的气息,几乎与这神社、这片杉木林、乃至夜风与星光完全融为一体。
本殿侧面的廊檐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跪坐着。
.... ... ....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洁净却略显宽大的白衣绯袴巫女服,袖口和裙摆有些磨损,但浆洗得笔挺。她有着一头及腰的柔顺黑发,用白色的檀纸束着,额前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明亮、如同林间泉眼般的琥珀色眼眸。她的面容清秀得不像凡俗之人,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叶萧,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神秘的微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尤其是,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神社。”少女补充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您是迷路了吗?还是……特意来找‘什么’的呢,客人?”
叶萧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朝向廊下的巫女。他的脸上浮现出那副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优等生式微笑,紫眸平静地迎上少女探究的目光。
“只是散步,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叶萧的语气自然,带着适当的歉意,“打扰到你了吗?巫女小姐。”
“散步?”少女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笑容加深了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从山下的村子,‘散步’到这来,可不是一段轻松的路呢。而且……”她的目光落在叶萧身上那件与山村格格不入的、质地精良的深色便装上,“您看起来,不像是村里的人。是来修学旅行的学生?但这么晚……”
“观察力很敏锐。”叶萧没有否认,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廊檐数步远的地方,既能看清对方,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叫叶萧,的确是暂住在村里。听说这里有座古老的神社,心生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呀。”少女理所当然地说,拍了拍身边的廊板,“要坐吗?站着说话多累。夜晚的神社很安静,很适合聊天哦——如果你不介意听一个守社巫女的唠叨的话。”
她的邀请自然坦率,不带丝毫戒备或矫饰,仿佛叶萧只是一个偶然路过、可以分享夜晚寂静的普通旅人。这种纯粹的天真,反而让叶萧心中闪过一丝警惕。能独自守在这偏僻神社,且气息与环境如此交融的巫女,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山村少女。
但他从善如流,走到廊檐下,在离少女约一米远的干净木板上坐下。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巫女服的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宽大的袖子下,手腕白皙得仿佛透明。她身上有种混合了香火气息和草木清甜的独特味道,很好闻。她的坐姿端正,却又不显得拘谨,带着一种长年独处养成的、自在的仪态几.
第七百四十八章 天女目瑛,渚一叶,奈绪,穹一起
晨光透过公寓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叶萧将煎得恰到好处的玉子烧和味噌汤摆上餐桌时,穹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走出来。她换上了樱峰学园的女生制服——深蓝色西装配格纹百褶裙,银色的长发被叶萧教她编成了精致的发辫垂在肩侧,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透亮。
“哥哥早安……”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她小步跑到餐桌边,轻轻嗅了嗅,“好香。”
“昨晚睡得好吗?”叶萧将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紫眸平静地打量着她的气色。自从那日偷吻事件后,穹在他面前总有些不自觉的拘谨和闪躲,但身体倒是明显好转了。
“嗯……”穹点点头,低头小口喝着牛奶,睫毛垂下掩住眼中的情绪。她偷偷抬眼看向叶萧——他穿着合身的男生制服,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蓝色外套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那双与自己颜色相似却深邃得多的紫眸正看着窗外的街景,神色平静无波。
哥哥……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情。穹心里涌起一阵细密的酸涩,但很快被她压下去。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和哥哥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学,已经很幸福了。她不能再贪心了。
“今天学校里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叶萧收回目光,拿起筷子。
“班主任说……今天下午有社团“七三七”招新说明会。”穹小声回答,“还有……听说二年级的学姐学长们在准备学园祭的话剧,很热闹。”.
“话剧?”叶萧微微挑眉。
“嗯,好像是改编的古典爱情故事……”穹的脸颊微微泛红,“班长说,大家午休时可以去看排练。”
叶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校园生活这些琐碎的“热闹”,对他来说如同观察玻璃箱中蚁群的活动,有趣但无关紧要。他更在意的是这座学园——以及整个东京——能量场中那些不协调的细微波动,还有昨夜从神社巫女那里获得的信息。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后一同出门。
公寓所在的街区安静雅致,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银杏树,秋日里叶子正渐渐染上金黄。刚走出公寓大门不远,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从隔壁一户人家走出。
那是一位看起来比叶萧年长一两岁的少女,戴着细框眼镜,深棕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脸庞。她穿着与叶萧同款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樱峰学园制服裙装,手里提着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书包,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气质沉稳冷静,眼神透过镜片显得敏锐而理性。
“啊,早上好。”少女看到他们,微微点头致意,声音平稳清晰,“叶萧君,穹妹妹。”
“早上好,奈绪姐。”穹小声回应,下意识往叶萧身边靠了靠。
“早,一条学姐。”叶萧礼貌地回应,紫眸平静地打量着这位邻居。
一条奈绪,住在隔壁的高级公寓,樱峰学园三年级学生,成绩常年位居年级前三,担任学生会的书记,以冷静理智和高效务实闻名。他们是搬来后不久认识的,奈绪对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关照——既不过分热情介入,也不冷漠疏离,保持着令人舒适的邻里距离。
“一起走吗?”奈绪推了推眼镜,“今天学生会有早会,我提前了些。”
“好。”叶萧点头。三人便并肩朝学校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奈绪走在一旁,偶尔与相熟的同学点头致意,但大多时间保持着沉默。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叶萧和穹身上,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穹妹妹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奈绪忽然开口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奈绪姐关心。”穹乖巧地回答。
“那就好。如果课业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奈绪的语气平淡但诚恳,“叶萧君虽然很可靠,但三年级和一年级的课程差异还是有的。”
“谢谢学姐。”叶萧代穹回答,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他能感觉到,这位一条奈绪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的气息异常平稳,精神力凝练,而且……在她偶尔看向自己的目光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探究和评估的意味。不像是对“邻居优等生”的好奇,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了,”奈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叶萧,“叶萧君对学园祭的话剧有兴趣吗?二年级的话剧组在找有舞台经验的顾问,听说你国中时参与过戏剧部?”
消息很灵通啊。叶萧紫眸微动,他“过去”的档案自然是李美凤精心准备的,确实包含戏剧部经历。“只是些简单的经验。学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负责话剧的是渚同学。”奈绪的语气平淡,“她对你似乎有些关注。昨天在学生会提起,希望能请你帮忙看看剧本。”
“渚同学?”
“渚一叶。二年级A班的班长,也是渚财团的千金。”奈绪解释道,“她做事认真,但有时过于追求完美,导致进度拖延。如果你能帮忙,或许能推动话剧准备顺利些。”
渚财团……叶萧在脑海中调取相关信息。东京有名的老牌财阀之一,产业涉及金融、地产、高科技等多个领域,在政商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这样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关注一个刚转学来的“普通优等生”?
“我会考虑的。”叶萧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谈话间,樱峰学园气派的校门已在眼前。红砖砌成的拱门上缠绕着翠绿的常春藤,门内是宽阔的林荫道,两侧栽满了樱花树,虽然此时不是花季,但枝叶依旧繁茂。学生们鱼贯而入,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朝气与淡淡的书香。
“那我先去学生会了。”奈绪在岔路口停下脚步,朝两人点了点头,“穹妹妹,加油。”
“谢谢奈绪姐。”穹小声道谢。
目送奈绪干练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主教学楼另一侧的行政楼方向,叶萧才带着穹朝一年级教学楼走去。他能感觉到,在他们转身后,奈绪的脚步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背上,但很快消失了。
有意思。一条奈绪,渚一叶……这座看似普通的私立学园,似乎藏着不少有趣的“变量”。
将穹送到她的班级门口——少女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回头看了叶萧一眼,紫眸中流露出依赖和不舍,才小声说了句“哥哥放学见”,低头走进教室——叶萧转身朝二年级的教学楼走去。
他的班级在二楼走廊尽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走廊上,几个学生聚集在一起,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人群的中心,是一位少女。
她站在窗边,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深蓝色的制服裙装剪裁得体,面料明显比其他学生的更加考究,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她有着一头及肩的深栗色长发,发尾微微内卷,用一枚精致的珍珠发卡别在耳侧。她的面容秀丽端庄,肤色白皙,眉目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和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从容、优雅、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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