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76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桂言叶,这个看起来柔弱、沉默、似乎得到他某种特殊关照的女生,果然也是!也是他的女儿!和她加藤乙女一样,是那场荒诞绝伦的百人仪式,或者类似事件留下的“产物”!

然而,这个确认带来的不是“同病相怜”的共鸣,反而像一桶汽油,泼在了加藤乙女心中那团混乱燃烧的火焰上。凭什么?!凭什么桂言叶看起来和他那么“亲近”?凭什么她可以那样躲在他身后,一副被庇护的样子?凭什么自己就要承受一夜之间世界崩塌的痛苦,而桂言叶却似乎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已经接受了这种扭曲的关系,还能得到他如此“平静”的对待?

一种尖锐的、混合着强烈不公感和扭曲嫉妒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加藤乙女的心脏。她想起了黑田光的恐惧,想起了叶萧那句“处理掉一些不安分的虫子”的冷酷话语——他是为了桂言叶才那样对待黑的!他在保护桂言叶!而自己呢?自己昨天才得知真相,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和恶心,他却只是平静地告知,然后离开!

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你……你……”加藤乙女的手指颤抖地指(李李的)着叶萧,又指向他身后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桂言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不再是崩溃的泪水,而是燃烧着愤怒和嫉恨的火焰,“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对她……你明明对她也……却对她这么……对我却……”语无伦次,但那份控诉的核心清晰无比——你偏心!

桂言叶被加藤乙女充满恨意和嫉妒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加藤乙女要这样针对她,为什么要把她的痛苦如此赤裸地撕开,还用这种仿佛她“独占”了什么好处的眼神看她?明明她才是最痛苦、最想逃离的那个!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姐妹”(如果这扭曲的关系算姐妹的话)的嫉恨,让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更加雪上加霜,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更紧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叶萧校服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刺痛了加藤乙女的眼睛抄。

“骗子!偏心鬼!”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和孩童般的无理取闹,却又因触及了血缘与情感的扭曲核心而显得格外尖锐,“你只在乎她!你只保护她!我算什么?!我们……我们明明都是……”

都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待遇如此不同?!这句话她终究没能完整吼出,巨大的委屈和嫉恨噎住了她的喉咙。

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父女和睦”(在她扭曲的视角里)又唯独将她排除在外的刺眼画面,猛地一跺脚,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梯下方跑去,脚步声仓皇凌乱,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愤怒与心碎的呜咽。

楼梯拐角,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天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激烈情绪.

第六百六十六中 一个爸爸和两个女儿逛街

  桂言叶依旧死死抓着叶萧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抬起泪眼,怯生生地、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恐惧,看向叶萧:“叶萧……学长……加藤同学她……她为什么……”

叶萧垂下眼帘,看着桂言叶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那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动作似乎带着一丝惯常的、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拂开了她的手指。

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加藤乙女消失的楼梯口,紫眸深处,一片亘古的幽暗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指控和崩溃的逃离,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平息,无法动摇潭水的本质。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点无关紧要的情绪罢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仍处于惊惶中的桂言叶,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安慰的意味,只是陈述:.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加藤乙女逃跑相反的方向,从容离去。步伐平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姐妹(女)间的第一次尖锐冲突,只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甚至略带趣味的观察片段。

桂言叶独自留在原地,看着叶萧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加藤乙女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冰冷的茫然和无助。加藤乙女的嫉恨和控诉,叶萧的平静与漠然……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更加深刻的孤独和恐惧。她原以为自己背负的秘密已是极致痛苦,却没想到,这扭曲的纽带连接着的,不止是她和母亲,还有其他人,而她们之间,竟也会产生如此激烈的、令人心寒的冲突。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好冷。

也好乱。

这到底……是个怎样可怕又荒谬的漩涡啊。

而此刻,跑出教学楼、冲进冰冷空气中的加藤乙女,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那团名为“不公”和“嫉妒”的火焰却越烧越旺。叶萧的平静,桂言叶的依赖,自己突如其来的、针对桂言叶的强烈嫉恨……这一切都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她恨叶萧的冷漠和偏心。

她恨桂言叶那副“被保护”的样子。

她更恨自己这肮脏的出生和此刻不受控制的可悲情绪。

550血缘的纽带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催生了更加扭曲的毒刺。

在这场以叶萧为绝对中心的黑暗棋局里,新的棋子,正以充满怨怼和竞争的姿态,被抛入棋盘。

游戏,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桂言叶在楼梯拐角的冰冷空气中瑟缩了许久,直到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刺耳地响起,才如梦初醒般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麻,心却沉甸甸地坠着,比之前更加混乱。加藤乙女那充满嫉恨的控诉和崩溃逃离的背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她本就纷乱不堪的思绪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加藤乙女会对她有那样大的敌意?仅仅因为她也和叶萧……有关系吗?可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羡慕或争夺的东西啊,那是她痛苦和恐惧的根源。加藤同学口中的“偏心”又是什么意思?叶萧学长……对她和加藤同学,有什么不同吗?

这个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在接下来的课堂上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叶萧的方向,又飞快地缩回,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忐忑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弱的探究欲。

终于熬到了放学。桂言叶磨蹭着收拾书包,眼神却悄悄追随着叶萧。见他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走到了教室后方储物柜附近一个人较少的地方,她鼓起仅剩的勇气,低着头,挪了过去。

“叶萧……学长。”她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子,“午休时……加藤同学她……”

叶萧正慢条斯理地将一本书放进储物柜,闻声,动作并未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她……她好像很生气,很难过。”桂言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萧的表情,那双紫眸依旧平静无波,让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她说您……偏心。还说……我和您……”她脸一红,难以启齿,但还是嗫嚅着问出了核心,“她和我……是一样的……吗?”

她问得含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在问,加藤乙女是否也如她一般,是叶萧血缘上的女儿。

叶萧关上了储物柜的门,金属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转过身,面对桂言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写满不安和困惑的小脸上。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或隐瞒,仿佛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加藤乙女,也是我的女儿。”

尽管心中已有隐约猜测,但亲耳从叶萧口中得到证实,桂言叶还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又一个……和她有着同样扭曲起源的“姐妹”。这个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荒诞而隐秘的联系?而加藤乙女午休时那激烈的反应,此刻似乎也有了解释——那是得知同样残酷真相后,混杂着震惊、抗拒,以及……或许是对她这个“先知情者”或“看似被不同对待者”产生的复杂情绪?

桂言叶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并非对“又多了一个姐妹”的抗拒或恐慌,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模糊的理解,甚至是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责任感”?

她想起了加藤乙女哭泣跑开时那绝望的背影,想起了自己最初得知真相时那份天崩地裂的痛苦和孤独。如果……如果加藤同学也正在经历那样的痛苦……

她抬起头,看向叶萧,眼神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图理解这扭曲局面并做点什么的微弱勇气。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努力的平静,“加藤同学她……一定也很难受吧。突然知道这样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劝慰意味:

“叶萧……爸爸。”这个称呼第一次在非独处、非崩溃的情况下被她主动唤出,带着生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拉近距离的讨好,“您……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乙女……同学?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话一出口,桂言叶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竟然在替加藤乙女说话?在建议叶萧去关心另一个“女儿”?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胆小怕事、只顾缩在自己壳里的性格。但或许,正是因为她切身感受过那种被抛入真相漩涡的孤立无援,才生出了一点近乎同病相怜的微弱共鸣,以及一种……潜意识的认知:在这个由叶萧绝对掌控的扭曲关系网中,或许“姐妹”之间,并不只有竞争和嫉恨?至少,不该是加藤乙女表现出的那种尖锐敌意。

叶萧微微扬眉,似乎对桂言叶此刻的提议感到一丝微弱的意外。他紫眸深邃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在评估她这份突然生出的、“姐妹友爱”姿态背后的真实动机和韧性。

短暂的沉默后,叶萧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考量。

“关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你说的对。或许,是应该‘关心’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桂言叶隐含期待(或许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脸,提出了一个让桂言叶瞬间睁大眼睛的提议:

“既然如此,放学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你和我一起。”

“我……我们?”桂言叶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叶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还要带上她!和叶萧一起,去找刚刚才对她充满嫉恨、指控叶萧“偏心”的加藤乙女?这场景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尴尬和恐慌。

“嗯。”叶萧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你是姐姐,不是吗?既然觉得应该关心她,一起去,不是更合适?”

“姐姐”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桂言叶心里,激起了复杂的涟漪。是啊,从血缘和(可能)的出生顺序上,她或许是“姐姐”。但这个身份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而沉重。她有什么资格以“姐姐”的身份去“关心”一个刚刚还恨着她的“妹妹”?

然而,面对叶萧平静却隐含压力的目光,想到自己刚才主动提出的“建议”,桂言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而且,内心深处,那丝微弱的、想要缓和关系、想要弄清楚加藤乙女为何如此敌视她、甚至……或许想要证明自己并非“独占”什么的想法,也在隐隐作祟。

她低下头,手指又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最终,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那就走吧。”叶萧仿佛只是决定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课后活动,率先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桂言叶连忙抓起书包,小步跟了上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既有对即将面对加藤乙女的紧张和不安,也有一种奇怪的、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任务”或“角色”的微妙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给校园蒙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却无法驱散桂言叶心头的寒意和忐忑。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叶萧挺拔平静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

爸爸……要和她一起去“关心”乙女同学。

这到底会演变成怎样的一场会面?

加藤乙女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桂言叶不知道答案。她只是被动地、带着满腔的迷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期待(或许是期待关系能稍有缓和?),跟随着叶萧的脚步,走向那个刚刚因嫉恨而逃离的“妹妹”。

扭曲的血缘,被迫的同行,以及即将到来的、充满张力的三方会面。

叶萧平静无波的紫眸中,倒映着夕阳,也倒映着身后少女惶惑不安的身影。

这场由他主导的、关于“家庭”与“关系”的微妙实验,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的方向展开。放学后的校园,人流渐渐稀疏。加藤乙女背着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学楼。午休时那场失控的爆发和狼狈逃离,此刻像火炭一样灼烧着她的脸颊和心脏。嫉恨、委屈、羞耻,还有对自身那份不受控情绪的厌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裹。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叶萧,还有桂言叶。

然而,就在她埋头快步走向校门,希望能尽快消失在人群中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

“乙女。”

加藤乙女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几乎同手同脚。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叶萧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即使穿着普通的校服,也仿佛自成一界,与周遭喧闹离场的同学格格不入。而更刺眼的是,那个她嫉恨的对象——桂言叶,竟然就安静地站在叶萧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双手紧握着书包带,一副怯生生却又“紧紧跟随”的模样!

他们……他们竟然一起出现了!还来找她?!

加藤乙女的心瞬间被一股更猛烈的酸涩和怒火吞没。看啊,果然是“偏心”!放学了还要带着桂言叶一起来“示威”吗?还是来看她这个“失态女儿”的笑话?

“你们……来干什么?!”她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敌意和防卫,眼睛瞪得圆圆的,狠狠剜了桂言叶一眼,然后死死盯住叶萧,“来看我有多可笑?多可怜?还是来警告我不要再‘发疯’?”

桂言叶被她充满攻击性的目光刺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往叶萧身后躲,但想起自己答应一起来的目的,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指绞得发白。

叶萧对于加藤乙女的尖锐反应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恼火的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问,而是上前一步,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让加藤乙女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不是警告。”叶萧开口,声音平稳,紫眸直视着加藤乙女发红的眼眶和强装的凶狠,“是来看看你。”

“看我?”加藤乙女嗤笑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看我这个刚刚大吵大闹、不懂事的女儿有多丢你的脸?不用你假好心!有桂言叶这么‘乖’的女儿不就够了吗?”话语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乙女同学……”一直沉默的桂言叶忽然抬起了头,声音细细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清晰。她看向加藤乙女,那双总是含着怯懦和水光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奇异的、试图理解对方的柔和,“不是这样的……叶萧……爸爸他,没有觉得你丢脸。”

“你闭嘴!”加藤乙女猛地转向桂言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要你替他说话!你当然好了!他什么都护着你!为了你连黑田光都……都……”她想起黑田光那恐惧到骨子里的样子,声音哽住了,更深的委屈涌上来,“你凭什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明明什么都有!”

桂言叶的脸色更白了,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或哭泣,反而迎着加藤乙女充满怨愤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第六百六十七章 和两个女儿的约会

  “我没有什么都有,乙女同学。”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而真实的坦诚,“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了,很害怕,很恶心,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躲着,也哭过,甚至觉得不如消失掉好了……”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大概能明白一点点……你现在的心情。突然知道那样的事情,一定很痛苦,很混乱……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奇怪了,对吗?”

这番话出乎了加藤乙女的意料。她愣愣地看着桂言叶,看着对方眼中那并非伪装的真切痛苦和一丝……感同身受的黯淡光芒。嫉恨的壁垒,似乎被这轻柔而直接的共情,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是啊,桂言叶怎么可能好过?她那种阴郁畏缩的样子,恐怕也是长久压抑和痛苦的结果。自己刚刚得知真相就崩溃成这样,桂言叶或许已经独自承受了更久?

见加藤乙女眼中的敌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怔忡和复杂,桂言叶鼓起更大的勇气,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

“我……我没有想和你争什么,乙女同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但是,如果我们都是……都是……或许,我们可以不用那么针锋相对?”她的话语有些笨拙,却透着一种质朴的、想要缓和关系的愿望,“叶萧……爸爸他,或许有他的方式……但我想,他今天愿意来找你,应该也是……也是在乎你的感受的。”

她在替叶萧说话,尽管她自己对叶萧的“在乎方式”也充满恐惧和不解,但此刻,她觉得这是唯一能安抚加藤乙女的话.

加藤乙女咬紧了嘴唇,别开脸,不让她们看见自己瞬间更加汹涌的泪意。桂言叶的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心底最脆弱、最混乱的地方。委屈、孤独、对同类的微弱认同,以及对“在乎”这个词的可悲渴望,交织在一起,冲淡了熊熊燃烧的嫉恨之火。她仍然觉得不公平,仍然感到痛苦,但那份针对桂言叶个人的尖锐敌意,却奇异地消退了不少。

这时,叶萧再次开口,他没有对桂言叶的话表示肯定或否定,只是看着加藤乙女,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语调说:“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买点东西,或许会好些。”

买东西?加藤乙女和桂言叶都愣住了。这完全不像叶萧会说的话,更不像他处理问~题的方式。

叶萧却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着校门外商业街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微微侧头:-“跟上。”

命令式的简短话语,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家长带孩子散心”的意味。

桂言叶看了看叶萧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加藤乙女,犹豫了一下,轻轻走到加藤乙女身边,小声说:“乙女同学,我们……一起去吧?就当作……散散心?”

加藤乙女看着桂言叶那双盛满不安却努力释放善意的眼睛,又望向叶萧那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却又在此刻发出邀请的背影,心中的堡垒进一步松动。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讨厌叶萧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但……或许,离开学校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暂时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目光和纷乱的思绪,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父亲”哪怕一丝一毫关注的、扭曲的渴望,正在悄然抬头。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没有看桂言叶,却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步伐有些僵硬,却终究是跟上了。

桂言叶微微松了口气,也连忙跟上。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而沉默的距离,走进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场。明亮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校园和家庭里那种压抑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

叶萧似乎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少女服饰楼层。加藤乙女和桂言叶跟在他身后,都有些无所适从。他……真的要给她们买东西?

在一家风格简约精致的品牌店前,叶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衣裙,然后转向两个局促不安的少女。

“进去看看,挑喜欢的。”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像是一种……生疏的、尝试性的“给予”。

加藤乙女和桂言叶面面相觑。桂言叶犹豫着,轻轻拉了一下加藤乙女的袖子,小声说:“乙女同学,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加藤乙女看着橱窗里那些漂亮却陌生的衣裙,又看看叶萧平静等待的脸,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别扭、窘迫,却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当做“普通女儿”对待的错觉带来的酸涩暖意。她终于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率先走进了店里。

桂言叶也连忙跟了进去。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叶萧只是简单地说:“她们自己看。”便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了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位耐心等待女儿试衣的父亲,尽管他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引来店员几缕好奇的目光。

店内,加藤乙女起初还有些赌气似的胡乱翻看,但渐渐地,少女爱美的天性,以及在这种“正常”购物环境下稍微放松的心神,让她开始认真打量起那些衣服。桂言叶则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偶尔拿起一件衣服,小声询问加藤乙女的意见,或者指着另一件说“这件颜色很适合乙女同学”。

气氛竟奇异地缓和下来。没有激烈的言语,没有尖锐的冲突,只有两个同样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少女,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暂时抛开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纠葛,像最普通的同龄女孩一样,讨论着衣服的款式和颜色。

加藤乙女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镜前比划着,眼神有些犹豫。桂言叶在旁边轻声说:“很好看,乙女同学皮肤白,穿蓝色会显得很清爽。”

加藤乙女从镜子里瞥了桂言叶一眼,对方脸上是真诚的欣赏,没有一丝虚伪或讨好。她心里那点残余的芥蒂,似乎又消融了一点。

最终,在桂言叶轻声细语的陪伴和建议下,加藤乙女挑选了两套衣服。桂言叶自己也怯生生地选了一条式样简单的米白色半身裙。

当她们拿着选好的衣服走到叶萧面前时,叶萧只是看了一眼,便起身去柜台结了账,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提着崭新的购物袋走出商场,华灯初上,晚风微凉。加藤乙女和桂言叶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有些沉默和微妙,但那份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某种非常规“家庭活动”后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以及一丝对彼此处境的、模糊的体谅。

叶萧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他没有问她们是否开心,也没有对刚才的购物发表任何评论。但这一次,他的“沉默”似乎不再仅仅是令人恐惧的掌控和漠然,也带上了一点生硬的、尝试用物质来表达某种难以言喻的“关心”的意味——尽管这种方式本身,也充满了掌控和距离感。

加藤乙女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购物袋,心中五味杂陈。嫉恨并未完全消失,痛苦依然存在,世界观崩塌的裂痕也无法弥补。但此刻,在这繁华又孤独的都市夜色里,走在名义上的“父亲”和同样命运多舛的“姐姐”身边,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不再是那个午休时彻底崩溃、孤身逃离的可怜虫。

至少今晚,她不是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真相。

桂言叶悄悄看了一眼身旁表情复杂的加藤乙女,又望向前方叶萧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心中同样充满了迷茫。缓和了吗?或许有一点点。但未来呢?这用购物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而扭曲的“家庭”关系,又能维持多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