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66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好。”叶萧点点头,略作沉吟,便用一种低沉舒缓、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语调,开始讲述一个改编过的、适合孩童的简短冒险传说。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异常生动,描绘场景和人物时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清晰的画面,情节简单却引人入胜。

桂心立刻被吸引住了,乖乖挨着叶萧的腿坐下,双手托腮,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哇!”“然后呢?”的惊叹和追问。

桂言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她从未见过妹妹对除了家人之外的陌生人如此亲近、如此投入。叶萧学长不仅救了她,对妹妹也如此耐心温柔……他怎么能这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叶萧专注讲述的侧脸和桂心仰起的、充满憧憬的小脸上,构成一幅异常和谐、温馨的画面。

她悄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几乎无法从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移开。心中那份对叶萧的倾慕与依赖,此刻又融入了更深沉的、近乎憧憬家庭温暖的柔情。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描摹。

而原本僵立在拱门边、脸色苍白的桂真奈美,此刻也慢慢地、近乎恍惚地挪动脚步,在离沙发稍远一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同样复杂地落在叶萧和桂心身上。

看着小女儿毫无戒心地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听着他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声音讲故事,看着大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福与倾慕……这幅画面,冲击着她刚刚被恐惧和回忆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心。

荒谬。

太荒谬了。

那个曾经在圣书学院地下室,如同冰冷的神祇(或恶魔)般俯视她们,将她们视为修炼工具与实验材料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她阳光明媚的客厅里,用堪称“慈爱”(至少表象如此)的姿态,哄着她的小女儿开心。

这违和感足以撕裂任何理智。

然而,看着桂心那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看着桂言叶眼中久违的、明亮温暖的光彩,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无法抗拒的情感,却悄然压过了最初的恐惧与抗拒——

那是身为人母的本能渴望。

她独自抚养两个女儿,尤其是桂言叶内向敏感,桂心尚且年幼,生活的压力、对过去的刻意遗忘、以及对女儿们未来的担忧,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家庭的和睦与温暖,渴望女儿们能拥有健康快乐的童年,渴望有人能分担这份沉重,哪怕只是片刻的慰藉。

而眼前这一幕——英俊温和的“少年”(尽管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与自己两个女儿相处融洽,画面温馨得如同最美好的家庭剧照——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角落。

理智在尖叫,提醒她这是假象,是糖衣包裹的剧毒,是恶魔的游戏。

但情感却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虚假的温暖,像沙漠旅人扑向海市蜃楼。

也许……也许他真的只是偶然成了言叶的同学?也许他并不记得过去了?也许……他也有所改变?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绝望地试图寻找一丝可能)

看着桂心被故事逗得咯咯直笑,主动爬到了叶萧的膝上(叶萧并未拒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而叶萧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双马尾;看着桂言叶望着他们,脸上露出那样纯粹而幸福的笑容……桂真奈美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抚平、松懈。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那种极致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茫然、脆弱、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滋生的、对眼前“温馨”画面的贪婪与渴望。

不知不觉间,她的嘴角,甚至跟着小女儿的笑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其勉强、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母亲的柔和弧度。尽管那笑容深处,仍藏着无法抹去的惊悸与不安的阴霾。

叶萧讲完了一个小段落,桂心意犹未尽,缠着他要继续。叶萧便提议玩一个简单的折纸游戏。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桂言叶找来的彩色纸片,很快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递给了桂心。

“送给心心。”他语气平淡,却让桂心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满脸兴奋:“谢谢叶萧哥哥!哥哥好厉害!”

桂言叶也凑过去看,眼中满是惊奇:“学长还会这个?”

“一点小把戏。”叶萧淡淡道,目光扫过一旁沉默注视的桂真奈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汇。桂真奈美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了目光,心跳再次失序,但这一次,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点别的、更加混乱的东西。

叶萧收回目光,继续陪着桂心玩纸鹤,偶尔回答桂言叶好奇的提问。客厅里一时间充满了桂心清脆的笑语、桂言叶轻柔的附和,以及叶萧平稳低沉的应答。阳光融融,茶香袅袅,点心散发着甜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其乐融融,和谐美满,仿佛最理想的三口之家(如果忽略掉旁边那位心事重重、勉强微笑的母亲)。

这幅画面,如此具有欺骗性,如此……符合某种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定义。

桂真奈美坐在光影边缘,看着这“一家三口”温馨互动的场景,心中的冰层在不断加厚的暖意假象下,悄然裂开更深的缝隙。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以及一种饮鸩止渴般的、沉溺于眼前虚幻温暖的罪恶快感。

她知道这是错的,是危险的。

但她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明知是火,却依然被那光亮和温暖所吸引,奋不顾身。

叶萧一边应付着桂心,一边将客厅内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桂言叶眼中纯粹的幸福与依赖,桂心全然的亲近与快乐,桂真奈美那挣扎在恐惧与渴望之间的复杂神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紫色的眸底静静流淌,如同一场精心编排、演员各就各位的默剧.. 0

他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自始至终,未曾改变。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片幽暗的平静之下,仿佛有更加复杂的算计与冰冷的兴味,在无人察觉的层面,缓缓涌动。

拜访,才刚刚开始。

这“温馨家庭”的戏码,还能上演多久?

而戏中人,又何时才会彻底清醒,或者……彻底沉沦?

阳光依旧温暖,时钟滴答向前。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止息。午后的阳光在客厅里缓慢西斜,将那些“温馨”互动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桂心玩累了,抱着叶萧折给她的纸鹤,靠在姐姐桂言叶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陷入了香甜的午睡。桂言叶温柔地将妹妹安顿在长沙发上,盖上薄毯,动作轻柔,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叶萧,眼中盛满了柔软的欢喜与倾慕。

桂真奈美看着大女儿细致照料小女儿的模样,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安静品茶、仿佛与这温馨家居场景浑然一体的俊美少年(男人),心中那团混乱的情绪如同被不断搅拌的浆糊,恐惧、抗拒、渴望、迷茫……各种念头沉沉浮浮。最初的剧烈冲击过后,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多年孤寂与某种隐秘期盼的冲动,开始在她心底蠢蠢欲动。

也许……也许真的是命运?也许他真的有所改变?不然,他为何会对言叶如此照顾,对心心如此耐心?如果他真的只是怀着恶意而来,大可不必如此……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了她的心。她需要确认。需要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平静中,捕捉到一丝属于“过去”的、或许能让她安心的涟漪。

趁着桂言叶去厨房准备水果的空档,客厅里只剩下浅浅睡去的桂心,以及相对而坐的叶萧和自己。桂真奈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投向叶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因为还……”

她顿住了,那个“喜欢”或者“在意”的词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太可笑了,对着这张十八年容颜未改的脸,问出少女时期才会纠结的问题。但除此之外,她又能如0.5何开启这禁忌的话题?

叶萧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眼,紫色的眸子平静地迎上她充满挣扎与探询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嘲讽,仿佛早已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肯定的回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桂真奈美耳中。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感的渲染,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平静。

然而,这个平静的“是啊”,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桂真奈美心中激起了远比刚才更剧烈的涟漪!他说“是”!他承认了!他还……还“喜欢”着自己?哪怕经历了那黑暗的六年,哪怕他当年离开得那般决绝无情?

一股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悸动、酸涩的委屈,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哽咽着追问,声音破碎,带着积压了十八年的痛苦与不解,“一声不响……就那么走了……留下我和……”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桂心,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叶萧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也落在了桂心熟睡的小脸上。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在桂真奈美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第四百三十九章 西园寺世界的嫉妒

  “因为,”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回忆某种遥远概念的飘渺,“那时候的我,只是在追求一些……东西。自由,力量,或者只是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的感觉。”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桂真奈美脸上,紫眸深处一片幽邃,“留下,或者离开,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当时,离开的念头更强一些。”

他的解释如此冷酷,如此“非人”。没有歉意,没有留恋,只是基于自身当时“念头”的选择。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或虚伪的道歉,都更让桂真奈美感到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明了。是啊,这就是他。自己早该明白的。圣书学院地下室的那些日夜,他不就是如此吗?漠然,强大,随心所欲,视她们如无物。

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几乎熄灭。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无力。

然而,叶萧的下一句话,却又将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现在,”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沙发上的桂心,又似乎穿透墙壁,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桂言叶正在洗水果),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刻,都多了一丝……近乎“人情味”的柔和?“看到她们……言叶,还有心心……感觉,倒也不坏。”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评价天气,但话语的内容,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穿透了桂真奈美心中的冰层!他说“感觉不坏”!他说看到女儿们……他提到了言叶和心心!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母性骄傲与卑微庆幸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是因为女儿们吗?是因为言叶的温柔内向,心心的活泼可爱,触动了他吗?所以他才愿意接近言叶,才对心心那么耐心?所以他这次回来……或许,真的不只是为了过去的“游戏”?

这个认知,让桂真奈美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看着叶萧,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20着他那双倒映着窗外天光、此刻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的紫眸,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八年的冻土,仿佛被这微弱的、可能源自女儿们的“暖意”,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叶……叶萧……”她忘记了“同学”的伪装,用颤抖的声音,叫出了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带着卑微的恳求,“你……你能不能……多陪陪我……陪陪我们?哪怕……只是偶尔……像今天这样……”她不敢奢望更多,只求这虚幻的温馨,能多停留片刻,哪怕明知可能是饮鸩止渴。

叶萧转回头,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泪光闪烁、充满祈求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承诺:

“只要言叶和桂心在,我……会经常回来的。”

“只要言叶和桂心在”。

这个前提,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桂真奈美巨大的希望和安慰(因为女儿们在,所以他愿意回来),又将她与女儿们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仿佛她自身的价值,完全依附于两个女儿的存在和她们与叶萧之间的“良好关系”。

但此刻的桂真奈美,早已被那“会经常回来”的承诺冲昏了头脑。她自动忽略了那前提中隐含的冷酷逻辑,只听到了她最想听的部分——他愿意回来!愿意继续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扭曲的安心感淹没了她。她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了委屈、庆幸和一种病态满足的复杂泪水。

“谢谢……谢谢你……”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桂言叶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微笑。看到母亲脸上的泪痕,她愣了一下,关切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还是不舒服吗?”

桂真奈美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真切暖意的笑容:“没……妈妈是高兴。看到你和心心……还有叶萧同学来家里,妈妈很开心。”她看向叶萧,眼神复杂,却不再完全是恐惧,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期盼。

桂言叶虽然觉得母亲刚才的反应和现在的眼泪有些奇怪,但听到母亲说“开心”,又看到叶萧学长平静温和地坐在那里,心中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幸福感。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叶萧身边的空位坐下(保持着一点矜持的距离),拿起一块苹果,递向叶萧,脸颊微红:“学长,吃点水果吧。”

叶萧接过,道了声谢。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加上沙发上熟睡的桂心),客厅里弥漫着水果的清香和一种奇异而脆弱的、仿佛一家人的和谐氛围。桂真奈美看着女儿和叶萧之间自然的互动,听着他们偶尔低声交谈,心中那份渴望已久的“家庭温暖”的幻觉,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

叶萧吃着苹果,目光平静地扫过桂真奈美那带着泪痕却隐含希冀的脸,扫过桂言叶羞涩欢喜的侧脸,最后落在桂心恬静的睡颜上。

承诺已经给出。

锚点已经打下。

以“女儿们”为纽带,这个脆弱扭曲的“家庭”关系,正在按照他的意志,缓缓成型。

接下来的“经常回来”,想必会更加“有趣”。

不知这位“母亲”,在逐渐习惯这份虚假的温暖后,当真正的考验降临时,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拭目以待。桂言叶家中那一晚的“温馨”余韵,如同粘稠的蜜糖,持续包裹着她敏感的心。次日清晨,当她与叶萧并肩走向总武高校门时,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低垂的眼睫下藏着掩不住的、细碎的光亮。她甚至鼓起勇气,在进入校门前,小声对叶萧说了句:“昨天……谢谢学长能来。我很开心。”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满载着她全部的心意。

叶萧微微颔首,回以一贯的温和浅笑:“我也很愉快,桂同学。”

这简单的一幕,落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却不啻于投下石子的湖面,激起了层层不平静的涟漪。

总武高从不缺乏对叶萧的关注,尤其是女生们。他转学而来不过数月,却已凭借无可挑剔的外形、优等生的光环、以及那份神秘疏离的气质,成为了许多少女心中暗自描摹的“白马王子”形象。关于他的家世背景(神秘)、过往经历(空白)、喜好兴趣(成谜)的种种猜测,在女生的小圈子里经久不衰。而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礼貌却明确距离的态度,非但没有减弱这种吸引力,反而增添了挑战的意味和幻想的空间。

西园寺世界就是其中之一。她性格开朗外向,社交活跃,是班级里乃至年级中都颇有人气的女生。她从不掩饰自己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与追求,叶萧的出现,自然第一时间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尝试过“偶然”搭讪,借阅笔记,甚至通过共同认识的人委婉传递过邀约,得到的永远是叶萧无可挑剔却不容深入的回应。这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兴趣和征服欲——越是难以靠近,越显得珍贵,不是吗?

此刻,她和好友青浦刹那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去小卖部,就看到了校门口那“刺眼”的一幕。桂言叶,那个班上出了名的“阴沉女”、“不说话的家伙”,竟然和叶萧并肩走来?而且,桂言叶脸上那种羞怯却明显洋溢着喜悦的红晕,以及叶萧对她说话时(尽管听不清内容)那微微低头的专注侧影……这一切都像一根细刺,猛地扎进了西园寺世界的眼里。

“喂,刹那,你看那边。”世界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好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不悦,下巴朝校门方向扬了扬。

青浦刹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刹那性格冷静理智,观察力敏锐,平时话不多,却是世界最信赖的闺蜜。她看着叶萧和桂言叶一前一后走进校门(叶萧刻意落后半步,显得体贴却不过分亲密),目光在桂言叶与平时迥异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叶萧那副平静无波的侧脸,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是叶萧和桂言叶。怎么了?”

“还‘怎么了’?”世界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几个学生的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依旧明显,“你不觉得奇怪吗?叶萧怎么会和那个桂言叶一起上学?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那个桂言叶,平时连跟人正常说话都费劲吧?”

刹那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她确实也觉得有些意外。桂言叶在班级里存在感极低,几乎不与任何人深入交往,更别说和叶萧这样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产生联系。但……“也许只是路上偶然遇到。”她给出一个理性的推测,尽管她自己也不太相信。桂言叶脸上的表情,可不像仅仅是“偶然遇到”那么简单。

“偶然遇到?”世界撇撇嘴,显然不信,“你看桂言叶那样子,脸都快红成苹果了!还有叶萧……他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她特意加重了“和颜悦色”几个字,带着一股酸意。她想起自己每次试图接近叶萧时,他虽然礼貌,但那紫眸深处的疏离和近乎透明的屏障,让她始终无法真正靠近半步。凭什么那个阴沉寡言的桂言叶就能得到他不一样的对待?

嫉妒,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开始在西园寺世界的心中迅速晕染、扩散。那不仅仅是对桂言叶“可能”与叶萧关系更近的不满,更是对自己魅力的怀疑和一种“宝物被不起眼的人染指”的不甘。叶萧是她看中的、想要征服的目标,怎能容许一个像背景板一样的桂言叶抢先?

青浦刹那将好友的反应看在眼里。她理解世界的骄傲和好胜心,也清楚叶萧对世界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其实是彻底的疏离)让世界一直耿耿于怀。此刻看到桂言叶这个意外的“变量”出现,世界的反应并不奇怪。但刹那考虑得更深一些。叶萧这个人太神秘,太难以捉摸,他突然接近桂言叶这样边缘的人物,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原因?还是说……桂言叶身上有什么她们没注意到的特质,吸引了叶萧?

“先别急着下结论。”刹那冷静地开口,目光追随着叶萧和桂言叶消失在教学楼入口的背影,“观察一下再说。也许只是我们多心了。”

“多心?”世界哼了一声,目光锐利,“我才没多心。等着瞧吧,刹那,我非得弄清楚怎么回事不可。”她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抹不服输的光芒。叶萧这块难啃的骨头,她西园寺世界可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让一个桂言叶莫名其妙地占了先机。

这一整天,西园寺世界的注意力都无法从叶萧和桂言叶身上完全移开。她发现,叶萧和桂言叶之间确实有一种微妙的“默契”。课间,桂言叶虽然依旧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但目光会时不时飘向叶萧的方向;而叶萧,偶尔也会看向桂言叶那边,目光平静,却不再像看其他同学那样纯粹是背景板似的扫过。有一次,桂言叶似乎被什么难题困住,蹙眉盯着课本,叶萧路过她533的座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停留说话,但那瞬间的目光交汇,世界捕捉到了。

午餐时间,世界“恰好”和刹那坐在了离叶萧和桂言叶不远的位置(叶萧通常独自用餐,今天桂言叶竟也罕见地没有去天台或偏僻角落,而是在离叶萧不远不近的餐桌坐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便当)。世界竖起耳朵,想听他们是否会交谈,但两人始终没有说话。可那种无声的、仿佛共享一个宁静空间的氛围,却让世界觉得格外刺眼。她注意到桂言叶吃得很慢,偶尔会偷偷看一眼叶萧,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微红。而叶萧,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但世界就是觉得,他对桂言叶的存在并非全然无视。

“看吧,”世界用筷子戳着便当里的米饭,压低声音对刹那说,“绝对有问题。那个桂言叶,看叶萧的眼神都不对劲。”她自己的语气也酸溜溜的。

刹那慢慢吃着东西,目光平静地观察着。确实,桂言叶的表现很反常,那种羞涩与暗中关注,明显超出了普通同学关系。而叶萧……他的态度太自然,自然得反而有些刻意。仿佛对桂言叶的特殊“关注”是一种理所当然,无需解释,也无需掩饰。这更让刹那觉得蹊跷。

“下午放学后,”世界忽然说,眼中闪过决定,“我去‘问问’桂言叶。”

“世界,”刹那微微蹙眉,觉得好友有些冲动,“这样好吗?可能会让叶萧反感。”

“反感?我这是关心同学!”世界理直气壮,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分明是试探与挑衅,“我倒要看看,那个闷葫芦能说出什么来。”

青浦刹那看着好友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劝阻无用。她心里也存着疑惑,便不再多说,只是暗自决定要跟紧世界,以免她做得过火。同时,她对叶萧和桂言叶之间的关系,也产生了更浓厚的探究兴趣。

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攀比与不甘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西园寺世界的主动,无疑将为这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投下一颗充满变数的石子。而处于风暴边缘却懵然不知的桂言叶,即将迎来她单纯世界里未曾预料到的、来自同龄女生的第一次正面“关注”。

叶萧将这一切暗流涌动尽收眼底。课间,他靠窗而立,目光掠过教室里看似寻常的景象——西园寺世界与青浦刹那低声交谈,不时瞥向桂言叶座位的目光;桂言叶浑然不觉,正低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笔记,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的弧度,显然还沉浸在昨日“家庭温馨”与今晨同行的余韵中。

他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兴味.

第四百四十章 拿捏西园寺世界

  人类的嫉妒心,总是如此直白而富有戏剧性。

西园寺世界的跃跃欲试,青浦刹那的冷静观察,桂言叶的毫无防备……如同棋盘上自行移动的棋子,正在他无需过多干预的情况下,朝着某个可能引发更多“乐趣”的方向发展。

他倒是有些期待,当这份嫉妒与探究,撞上桂言叶那脆弱如玻璃纸的心防,以及她背后那位心思复杂的母亲时,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

校园生活,果然从不缺乏调剂。

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那片深邃的幽暗。

游戏继续。

只是不知这一次,主动踏入漩涡的,又会是谁呢?午后的教室,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西园寺世界单手托腮,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桌上敲击着,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前几排靠窗那个安静的身影上——桂言叶正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遮挡了侧脸,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的后颈。而在她斜后方不远,叶萧正与邻座的男生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沉静,紫眸偶尔掠过窗外的光线,显得深邃难测。

“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世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烦躁,打破了与刹那之间短暂的沉默。

青浦刹那从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还在想叶萧和桂言叶的事?”.

“不然呢?”世界转过脸,眉头蹙起,“你看他俩,一整天了,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感觉……就是不对劲。叶萧对她,跟对别人根本不一样。凭什么啊?”她语气里的不甘愈发浓烈,“那个桂言叶,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她不得不承认桂言叶其实很清秀),性格阴沉,不会说话,也没什么特长,浑身上下哪里值得叶萧另眼相看了?”

刹那合上书,目光也投向桂言叶。确实,桂言叶的存在感太弱,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在崇尚活力、社交和外向表达的总武高,她这样的性格几乎算是“异类”。而叶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站在校园金字塔顶端的那类人。这样的组合,违背常理,也难怪世界会如此耿耿于怀。

“也许……叶萧的审美比较特殊?”刹那尝试给出一个解释,尽管她自己也不太信服。

“特殊?我看是眼光有问题!”世界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鄙夷,“而且,你觉不觉得叶萧这个人……很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