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54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这里似乎是仓木铃菜个人的起居兼修行之所,陈设更为简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笔力苍劲的“静”字挂轴,另一面则是整墙的书架,放满了古朴的线装书和卷轴。房间中央只有一个低矮的案几和几个蒲团。

仓木铃菜已换下了正式的巫女服,穿着一身更为居家的淡青色便服,长发彻底散开,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她并未坐在案几前,而是独自跪坐在面向庭院的那面敞开的廊檐下,背脊挺直,姿态却不再像面对客人时那般完美无瑕的端庄,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映照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给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易碎的光晕。她清澈的眼眸不再平静如古井,而是怔怔地望着庭院中渐起的暮霭,瞳孔有些失焦,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落胸前的发丝。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下午在鸟居外,初次看到那张脸时的情景。

叶萧……

这个名字,这个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尘封、只能深埋心底某个角落偷偷回想的身影,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活生生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在总武高的那两年,如同她苍白青春里唯一一段带着隐秘色彩的梦境。

那时的叶萧,就像现在一样(或者说,从未改变过),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温和,游离在热闹的校园生活之外,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周围的目光。他是转学生,神秘,优秀得恰到好处,笑容干净,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许多女生对他抱有好奇或好感,但大多在他那份无形的疏离感前却步。

仓木铃菜也是其中之一。她那时还是普通的学生,尚未完全背负起神社继承人的重任,性格比现在或许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鲜活,但在家族严格的教养和自身灵媒体质的影响下,依然比同龄人沉静许多。她总是默默关注着那个特别的转学生,在图书馆擦肩而过时,在课堂他回答问题时,在校园祭他看似随意却总能解决麻烦时……他的身影,他紫色的眼眸,他嘴角那抹仿佛能包容一切又看透一切的笑意,不知何时起,便悄悄印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少女最纯净也最无望的暗恋。她知道他与众不同,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所以从未想过表白,甚至不敢过多靠近,只是将那份悸动小心收藏,作为枯燥修行和繁重课业之余,一点仅供自己回味的微甜。

后来,高中毕业。她按照家族的安排和自身的宿命,放弃了升学,回到了这座世代守护的山村,正式继承了仓木神社,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铃菜大` 〃人”或“圣女”。都市与校园生活渐渐远去,成了模糊的背景。那份无疾而终的暗恋,也随着神社悠长的钟声、四季流转的祭祀、以及日益精进的灵力的浸润,被深深埋藏,她以为早已淡忘。

直到今天下午,推开侧门的那一刻。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更加……难以言喻。那份温和下的深不可测,那份平静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感,比起学生时期,更加鲜明,也更加让她心悸。而他身边那个紧紧依偎、眼神带着占有和不安的女孩(七尾茜),则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本以为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

更让她震惊的是,当他紫眸望向她的瞬间,她体内沉寂的、属于巫女的灵力,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细微却清晰的共鸣与……颤栗。那不是对邪恶的排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敬畏,仿佛渺小的溪流遇到了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

那么,他是否还记得她?那个在班级里总是安静坐在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仓木铃菜?恐怕……早就忘记了吧。对他而言,自己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中无数匆匆过客中的一个,面目模糊。

一丝极淡的苦涩,混合着多年后重逢的悸动、暗恋重现的羞怯、以及察觉到他身边已有他人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铃菜大人,”春川五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廊下,恭敬地垂首,“晚斋已备好。客人那边……”

仓木铃菜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端庄圣洁的继承人。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眸光恢复清澈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微光,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请客人至膳厅吧。我稍后就到。”

“是。”春川五平应声退下,老练的目光在仓木铃菜看似无懈可击的侧脸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小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是因为那两位客人吗?尤其是那个叫叶萧的少年……

仓木铃菜独自站在渐浓的暮色中,望着客舍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如同风吹过庭院的树叶。

无论如何,他来了。

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闯入她的世界。

那么,这一次,她该如何面对?是继续扮演好仓木神社继承人的角色,恪守距离,将那份旧日情愫彻底埋葬?还是……放任心底那丝被重逢点燃的、微弱却顽固的火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了。而那个名叫叶萧的少年(或许,早已不是少年),就像投入这潭沉寂古水的巨石,必将激起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涟漪。春川五平退下后,廊檐下重归寂静,只有晚风穿过庭园树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潺潺。仓木铃菜指尖仍无意识地缠绕着发丝,望着暮色中轮廓渐深的客舍方向,心神依旧沉浸在重逢叶萧的复杂波澜里。

“铃菜。”

一个冷冽、不容置疑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寂静,也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仓木铃菜恍惚的思绪。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收回目光,挺直背脊,转向声音来处。

纸障门已被拉开,一位穿着深紫色访问着(一种正式和服)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内阴影中。她身姿挺拔,面容与铃菜有五六分相似,却因岁月和严苛的性情磨砺出完全不同的气质——眉眼锐利如刀,法令纹深刻,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不见丝毫暖意。她梳着传统严谨的发髻,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这古老神社本身,散发着不容亵渎、不容违逆的冰冷威仪。

正是仓木铃菜的母亲,仓木神社目前实质上的掌控者,仓木由利子。

“母亲大人。”仓木铃菜垂下眼帘,恭敬地行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空灵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更低沉一丝。

仓木由利子缓步走到廊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女儿的脸,尤其是在她那双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所有情绪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独自在此,神情恍惚,”由利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在想什么?还是说……在‘想’什么人?”

她刻意加重了“想”字的读音,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铃菜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母亲的感知,或者说,对她的掌控,总是如此精准到可怕。她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试图用沉默掩饰。

“今天来的那两个学生,”由利子没有等待回答,径直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尤其是那个男生。叶萧……”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辨明的意味,似审视,似评估,更似……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认识他。”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铃菜知道瞒不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仅此而已?”由利子逼近一步,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铃菜钉在原地,“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一个普通的‘旧日同窗’。”

铃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赤裸裸揭穿的难堪和无力。在母亲面前,她那些深藏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仔细分辨的情感,似乎无所遁形。

“我……”她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撒谎。

“¨` 愚蠢!”由利子厉声打断她,声音虽未提高,其中的严厉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仓木铃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和背负的责任?”

她向前一步,几乎与铃菜面对面,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是仓木神社的继承人,是侍奉神明的巫女,是这片山林灵脉的守护者!你的婚姻,你的未来,乃至你的身与心,都早已注定,不容你生出任何妄念!”

铃菜紧紧咬着下唇,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苍白。

“你的男人,是羽山浩一!”由利子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有羽山家的血脉和力量,才能与仓木神社相辅相成,稳固灵脉,延续传承!这是自你祖父辈就定下的盟约,是你出生便背负的宿命!”

羽山浩一……铃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羽山家是附近另一座古老神社的继承者,家传的退魔剑术与仓木家的灵视祈福之力齐名。浩一比她年长几岁,从小就认识,天赋出众,性格……严谨到近乎刻板,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评估所有物般的审视。母亲和羽山家早已将他们的结合视为必然,只待合适的时机正式定下。

那是一个她从未期待,也无力反抗的未来。

“今日的客人,明日一早,我会让五平以‘神社有要事不便继续待客’为由,请他们离开。”由利子语气冷酷,做出了决定,“你,不许再与他有任何接触,更不许再流露出方才那种失态的神情!”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铃菜:“否则,你应该清楚,那位叶萧‘同学’,会有什么下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在铃菜心上。

她清楚母亲的手段,也清楚仓木神社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如果母亲认定叶萧是个“干扰”,是个“威胁”……即便叶萧身上有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特殊,但在仓木神社数百年的底蕴和母亲冷酷的决断面前,一(李了的)个学生(即便特别)又能如何?她不敢去想那个“下场”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心底那丝刚刚因重逢而燃起的、微弱的悸动与反抗的火苗,在这残酷的现实和母亲的威压下,瞬间被扑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无边的无力感。

反抗?她能拿什么反抗?拿叶萧可能的安危去赌吗?还是拿整个神社传承和母亲的意志去对抗?

她不能。她从小被教育的就是顺从,是责任,是牺牲小我。

良久,仓木铃菜深深地、几乎将额头触碰到榻榻米地板上,行了一个最恭敬的礼。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空洞得让人心头发冷:

“是,母亲大人。女儿明白了。”

“铃菜……会顺从的。”

“明日,客人自当离去。女儿……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由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伏低的背影,眼中锐利的光芒并未减弱,但似乎对这份“顺从”还算满意。她知道女儿的性格,一旦承诺,便会竭力遵守,尤其是涉及到“外人”安危的时候。

“记住你的话。”由利子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深紫色的衣袂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纸障门被轻轻拉上,隔绝了内外。

廊檐下,只剩下仓木铃菜一人,依旧保持着伏地的姿势,久久未动。

暮色完全降临,庭院陷入一片深蓝的昏暗,只有远处社殿的长明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晚风带来凉意,吹动她散落在地上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襟。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原本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倒映着庭院深深的黑暗。

顺从?

她会的买.

第四百一十八章痴情的少女

  至少在母亲面前,在羽山浩一出现之前,在叶萧安全离开之前……她会扮演好那个乖顺、认命、心如止水的仓木神社继承人。

可是,心底那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波澜,真的能就此平息吗?那个烙印在青春记忆深处、如今更添神秘与吸引的身影,真的能轻易从心中抹去吗?

还有母亲那句关于“下场”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她站起身,走到廊檐边缘,望向客舍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微小却固执的光点。

叶萧学长……明天,就要走了啊.

这样……也好。

至少,他平安。

而她,将继续留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走向那个早已被安排好的、与羽山浩一并肩的未来。

只是,为什么心口的地方,会感觉如此空旷,如此……寒冷呢?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晚风拂过,带着山间夜露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客舍方向飘来的、极淡的、属于叶萧身上那股特别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一滴冰凉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绝美的脸颊,落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不知是夜露,还是别的什么。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幽静的神社宅院,也吞没了少女无声的叹息与深埋的、注定无法见光的暗涌。翌日清晨,山间的空气格外清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古朴的村落和远处的神社鸟居。仓木铃菜站在宅院的侧门外,依旧是一身洁净的巫女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如同神社前那潭无波的古池,唯有眼底深处,隐隐透着一夜未眠的淡淡倦色,以及被完美掩饰下去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叶萧和七尾茜已在春川五平的引导下,用过了简单却精致的朝食。七尾茜似乎因为即将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而松了口气,紧挨着叶萧,目光偶尔警惕地扫过四周,尤其是仓木铃菜。

“这几日多有叨扰,感谢铃菜小姐的盛情款待。”叶萧对着仓木铃菜微微颔首,笑容温煦,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而愉快的借宿,“此地的宁静殊胜,令人难520忘。”

仓木铃菜垂下眼帘,避开他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眸光,只是同样礼节性地欠身回礼:“叶萧同学客气了。仓木神社地处偏僻,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愿二位归途顺利,学业有成。”她的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却比昨日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刻意拉远的疏离,仿佛一夜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七尾茜也小声跟着道了谢,心里却巴不得立刻离开。

春川五平已将两人的行李(其实不多)提到门外,沙耶加和知美也静静侍立一旁,姿态恭谨,沉默如背景。

没有更多的寒暄,道别简洁得近乎冷淡。仓木铃菜甚至没有抬眼多看叶萧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精美却冰冷的玉雕,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沿着来时的青石板小径,渐渐消失在晨雾与树影之中。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仓木铃菜依旧站在原地,良久,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吁出一口气。胸口那股沉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并未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她默默转身,走回那扇沉重的木门后,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而此刻,沿着下山小径行走的叶萧,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七尾茜挽着他的手臂,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和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忍不住问:“叶萧学长,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那个铃菜小姐……感觉好奇怪。”

“奇怪?”叶萧侧头看她,紫眸中带着玩味,“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好像……故意不想理我们,尤其是你。”七尾茜蹙着眉,努力组织语言,“昨天还请我们进去喝茶,今天早上就冷冰冰的,巴不得我们赶紧走似的。”

“或许,神社有什么规矩吧。”叶萧轻描淡写地说,目光却投向小径前方蜿蜒的山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许……是有什么人,不希望我们多留。”(caaf)

七尾茜似懂非懂,但叶萧的语气让她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贴着他。

两人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已经能远远望见山脚下村落聚集的屋顶和袅袅炊烟。小径在此处分岔,一条通往村落,另一条则沿着山腰,通往更深处另一片看起来更为幽闭的山谷。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通往村落的路时,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条岔路的方向传来。

来人很快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立领学生装(类似旧制高中校服,但质地精良),外面罩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羽织,脚踏木屐。他相貌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鞘磨损得恰到好处,显然并非装饰品。他步履沉稳迅捷,眼神锐利,扫过叶萧和七尾茜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他的目光在叶萧脸上停留了片刻,紫眸似乎让他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移开,最终落在两人身后的来路上,眉头微蹙。

叶萧脚步不停,似乎并未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七尾茜则好奇地多看了对方几眼,尤其是他腰间的刀,让她本能地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下意识地往叶萧身边缩了缩。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时,那年轻男子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用一种虽然客气但带着明显距离感的语调开口问道:“打扰二位。请问,从这条路上去,是否是前往仓木神社的方向?”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感。

叶萧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正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向上,穿过一片杉树林,便能看见神社的鸟居。”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似乎急于赶路,道了声“多谢”便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叶萧却在他转身之际,像是随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阁下此刻前往神社,可是有什么要事?这个时间,似乎并非寻常参拜之时。”

年轻男子脚步一顿,回过头,再次看向叶萧。这次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考量,似乎觉得叶萧气度不凡,不似普通游客学生。他略一沉吟,或许是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也可能是出于某种宣告般的心理,微微抬起下巴,清晰地说道:

“不错。我名羽山浩一,乃是羽山神社的继承人。今日前来,是应约拜访我的未婚妻,仓木神社的继承人,仓木铃菜小姐。”

“未婚妻”三个字,他说得清晰而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萧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七尾茜挽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而他自己,紫眸深处,则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暗的兴味。

原来如此。

难怪仓木铃菜今日态度骤变,急着送客。

难怪那位母亲大人(叶萧早已感知到宅院深处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此戒备。

一场早已被安排的“联姻”,一个“正统”的未婚夫。

这可比单纯的修学旅行,或者山村圣女的暗恋戏码,要有趣得多了。

“原来是羽山先生,失敬。”叶萧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更加诚挚,“仓木铃菜小姐我们昨日有幸见过,确实是位美丽端庄、气质出众的继承人。二位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羽山浩一闻言,脸上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似乎对叶萧的“识趣”感到满意,微微颔首:“阁下过誉。”他再次准备离开。

“请稍等,羽山先生。”叶萧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和“善意”,“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正是刚从仓木神社下来。铃菜小姐似乎……今日心情欠佳,或者神社有什么内部事务,方才我们告辞时,她似乎有些……嗯,不便多言。羽山先生此时前去,或许需要有些心理准备。”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关心提醒,又隐约暗示了仓木铃菜可能因为他们的离开(或者其他原因)而情绪不佳。

羽山浩一果然眉头再次蹙起,眼神锐利地看向叶萧:“不便多言?阁下此言何意?铃菜她怎么了?”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叶萧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只是觉得铃菜小姐似乎比昨日沉默许多,或许……”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七尾茜,后者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或许是我们这些外人打扰了神社清净,又或者……是铃菜小姐对即将到来的重要会面(指订婚?)感到紧张?毕竟婚姻大事,难免心中忐忑。”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婚姻”和“紧张”,这无疑戳中了羽山浩一最在意的地方。羽山浩一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未婚妻因为“外人”或对婚事的“紧张”而冷落自己(甚至影响到情绪),这让他感到不悦,也激发了他作为“未婚夫”和“未来夫主”的责任感与掌控欲。

“多谢阁下告知。”羽山浩一语气微冷,对叶萧点了点头,这次的道谢明显多了几分郑重,“既然如此,我更应即刻前往。告辞。”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神社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更快,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