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不能停留!快斗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一扇狭窄的、布满蛛网的气窗上。他咬咬牙,忍痛搬开挡路的箱子,攀上堆积的杂物,用力推开那扇锈蚀的气窗,勉强挤了出去。
外面是宅邸侧面一个荒废的小庭院,杂草丛生。快斗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气窗,知道自己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远远不够安全。
必须离开这座宅邸的范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围墙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再次奔跑起来,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主厅内,叶萧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对于远处的追逐战似乎漠不关心,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余兴节目。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厅内其他静立的女性。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妃英理身旁、有着一头耀眼金发和混血儿精致面容的有希子,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看着快斗消失的走廊方向,又仔细回想刚才那个少年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那种独特的、近乎本能的闪避技巧和敏捷身形,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记忆忽然被触动。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走上前,来到叶萧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讶:“叶萧老公……那个逃跑的少年……他是不是叫黑羽快斗` 〃?”
叶萧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有希子明媚中带着忧虑的蓝色眼眸,微微挑眉:“哦?你认识他?”他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有希子点了点头,漂亮的脸上神色复杂:“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他应该是黑羽千影和黑羽盗一的儿子。我认得他的一些动作习惯……有盗一老师那种独特的影子。”
“黑羽盗一?黑羽千影?”叶萧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神深邃起来,他伸手揽住有希子的纤腰,将她带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则暧昧地抚上她的心口,感受着那里微微加速的心跳,“听起来,你对他们很熟悉?”
有希子被他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但还是继续说道:“黑羽盗一……他是我的魔术老师,虽然教导时间不算很长,但他是我见过最天才的魔术师之一。黑羽千影,也就是师娘,同样非常厉害。他们夫妻在魔术界……或者说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领域,都是传奇人物。”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往昔的追忆和对师长的敬畏。
“所以呢?”叶萧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有希子的耳垂,声音低沉,“我的有希子想为老师的儿子求情?”他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平静无波。
有希子身体微颤,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更低了:“不是求情……只是,我想提醒老公你。盗一老师和千影师娘……他们都还活着。而且非常神秘,行踪难测。如果快斗真的死在这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是那种……很护短,而且有能力造成很大麻烦的人。”
叶萧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愉悦和更深的好奇。
“都还活着?天才魔术师?神秘莫测?”他咀嚼着这些词汇,手指轻轻摩挲着有希子的下巴,“听起来,倒是比他们这个只会逃跑的儿子有趣得多。”
他抬眼,再次望向快斗逃跑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场仍在继续的狼狈追逃。
“不过,”叶萧的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而不容置疑,“一码归一码。快斗今天闯进来,,总该付出点代价。至于他的父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在意儿子,想要来找我‘不善罢甘休’……我倒是很欢迎。”
“毕竟,”他低头,再次吻住有希子的嘴角,良久才分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生活,总需要一些意外的惊喜和……像样的对手,才不会太无聊,不是吗?”
有希子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平静语气下的绝对自信与深不可测,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叶萧一旦做出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庭院外,远远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和什么东西撞在围墙上的声音。追逐,似乎接近了尾声。
叶萧却似乎并不关心结果,他只是搂着有希子,目光悠远,仿佛已经在期待下一场、可能更加有趣的“游戏”。黑羽盗一和黑羽千影的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这对传奇魔术师夫妇,会是打破目前这看似绝对掌控局面的变数吗?
至少,叶萧开始觉得,事情或许不会那么快就彻底结束了。这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兴致。叶萧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有希子温顺地回应着,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直到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她湛蓝的眼眸中雾气氤氲,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那里面的爱慕与依赖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或勉强。
她被叶萧揽着腰肢,轻盈地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这个亲昵的姿势她早已习惯,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让自己更贴近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叶萧胸前的衣襟,像一只眷恋主人的猫。
“老公,”有希子声音柔媚,带着一丝好奇,仰头看他,“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快斗那孩子?杀了他吗?还是……”她虽然全心系在叶萧身上,但毕竟曾受教于黑羽盗一,对那个有些调皮却天赋异禀的少年,终究残留着一丝旧日的情分和微弱的怜悯。
叶萧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把玩着她璀璨的金发,闻言低笑,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脸颊。“怎么?我的有希子还在为老师的儿子担心?”
“才不是呢!”有希子立刻否认,甚至微微嘟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老公你的!只是……”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只是想起以前在盗一老师那里学艺的日子,快斗那孩子还小,总爱缠着我叫‘有希子姐姐’,缠着我给他变糖果……有点感慨罢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明媚的笑脸,更紧地偎进叶萧怀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老公你一个!老公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有希子的话语和神情没有半分作伪。因为她与叶萧之间的羁绊,远比旁人想象的更深、更早、更扭曲。
在十八年前那个被黑暗笼罩的“¨` 圣书学院地下研究所”之夜,在那一百多名被卷入禁忌仪式的女性之中,就有当时尚且年轻、正在探寻魔术与表演艺术更高境界的工藤有希子。她并非完全被迫,某种程度上,她是被叶萧那时已初现端倪的、如同黑洞般危险又迷人的特质所吸引,半是懵懂半是主动地踏入了那片泥沼。
仪式的结果,不仅是叶萧获得了黑暗圣经的力量,也在有希子体内留下了生命的种子。她后来秘密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继承了父母双方出众外貌与某些特殊天赋的女孩。那个女孩,被她取名为——峰不二子。
多年来,有希子将对叶萧的痴迷与眷恋深埋心底,以光鲜亮丽的明星和魔术师身份活跃于台前,暗中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份源自黑暗仪式和血脉联系的牵引。直到叶萧再次以强大的姿态出现在她的世界,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便如同火山般爆发,让她义无反顾地抛弃了过去的一切身份与牵绊,彻底投身于叶萧的黑暗羽翼之下,成为他最忠诚的眷属之一。对她而言,叶萧不仅是爱人,是主宰,更是她生存意义和情感的全部归宿。女儿峰不二子如今行踪成谜,自有其人生轨迹,但在有希子心中,叶萧的地位永远无可取代。
所以,她的忠诚毋庸置疑。此刻的询问,或许有百分之一是对旧情的微弱感慨,但百分之九十九,是出于对叶萧决定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对可能搅动局势的新变量(黑羽夫妇)的关注——她的一切都以叶萧的意志和利益为优先。
叶萧自然清楚有希子的一切。他享受着她的痴迷与绝对依赖,手指抚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战栗。
“处置的方法么……”叶萧的语调拉长,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不急。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玩得尽兴一点。而且,有时(吗李赵)候,活着的棋子,比死了的棋子,更有用。”
他低头,鼻尖轻蹭有希子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至于黑羽盗一和黑羽千影……”叶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如果他们真的因为这个儿子而出现,那这场戏,就更有看头了。我很想见识一下,你口中那对‘天才魔术师’,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有希子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倒映着叶萧深不可测的脸庞,痴痴地问:“那老公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叶萧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却令人心底生寒。他凑到有希子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如恶魔的呢喃:
“计划一直都在进行。至于具体怎么做……”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等下,你就知道了。”
有希子不再追问,只是满足地叹息一声,更紧地依偎着他,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哪怕前方是地狱深渊,她也甘之如饴。她的世界里,早已只剩下叶萧这一轮黑暗的太阳,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过是这轮太阳照耀(或吞噬)下的微尘庆。
庭院外,追逐的声响似乎暂时停歇了,不知是快斗再次找到了藏身之所,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大厅内,叶萧拥着痴情的有希子,如同黑暗君王拥抱着他最忠诚的妃子,静静地等待着,也掌控着一切的节奏。
他确实不急。无论是快斗的生死,还是可能被引出的黑羽夫妇,在他眼中,都只是漫长而无聊的生命中,一些值得稍作品味的小插曲,或是……可以纳入棋局的新棋子。
而棋手,永远是他.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把快斗做成人彘
夜色如墨,浸透了东京的街道。黑羽快斗从未觉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如此艰难。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肋间的钝痛——那是先前躲闪魔力时撞在围墙上的伤。脸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小腿被魔力灼伤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刺痛。最要命的是手臂上的枪伤,虽然临时用撕下的布条紧紧扎住,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布料染成暗红。
他几乎是拖着身体,依靠着对街巷的本能熟悉和对追踪者的反侦察技巧,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位于江古田町的黑羽宅。
这是一栋外观古朴的西式宅邸,掩映在庭院茂密的树木中,平日宁静而隐蔽。此刻,在快斗眼中,它却像是暴风雨中唯一可能存在的避风港——尽管这个念头本身,在经历了宅邸中发生的一切后,显得如此可笑而不切实际。
他踉跄着推开并未上锁的庭院铁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快斗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来路——昏暗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难道……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不可能。叶萧那样的人,他手下的红子和青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这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快斗咬紧牙关,用未受伤的左手推开宅邸主屋的大门。温暖的灯光从门缝中流淌出来,伴随着一声惊讶而关切的苍老呼唤:
“快斗少爷?您这是……天啊!”
一位穿着整洁管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寺井黄之助,黑羽家的老管家,同时也是黑羽盗一昔日的助手——快步从玄关处迎了上来。当他看清快斗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与心疼。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您受伤了!我马上叫医生——”寺井焦急地上前想要搀扶快斗.
“不……寺井爷爷……别……”快斗虚弱地摇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在了老管家坚实的臂膀上。这一刻,回到熟悉的环境,见到亲近的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不能叫医生……不能让人知道我回来了……有、有人在追我……”
“追您?”寺井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迅速将快斗扶到457玄关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熟练地检查他的伤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不再是平日温和的老管家,而是曾经协助怪盗活跃于夜色中的助手。“是谁?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
快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要怎么解释?说追他的是他青梅竹马、如今却对他开枪的青子?还有一个会魔法的神秘少女?而幕后主使是一个掌控着黑暗力量、将女性视为收藏品的恶魔?
这些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疯狂。
“是……很危险的人。”快斗最终只能艰涩地说道,抓住寺井的手臂,“寺井爷爷,听我说,你马上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不要管我。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
“少爷!”寺井皱起眉,语气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丢下您不管?这里是您的家,也是我的责任所在。不管来的是谁,老朽绝不会让他们伤害您!”
老人的忠诚让快斗心头一热,但更多的是焦灼和恐惧。他知道叶萧的可怕,知道红子魔法的诡异,更知道青子手中那把枪的冰冷。寺井爷爷只是普通人,留在这里只会……
“不,你必须走!”快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寺井轻轻按住。
“少爷,您先别动,伤口还在流血。我去拿急救箱,至少先简单处理一下。”寺井转身就要朝屋里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外面可能逼近的危险并不存在。
就在这一刻——
“啪。”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门扉,而是来自……天花板?或者墙壁?
紧接着,宅邸内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跳闸那种骤然的黑暗,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抽走光明,光线一丝丝黯淡下去,直到彻底被深沉的黑暗吞噬。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快斗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升。
来了。
寺井的脚步顿住,迅速转身护在快斗身前,苍老的身体在黑暗中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守山犬。“少爷,到我身后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习惯性地别着一把用于防身的、老式但保养良好的短棍。
玄关处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然后,一点微光突兀地亮起。
那不是灯光,而是某种幽暗的、仿佛自带呼吸节奏的暗红色光泽,如同地狱裂隙中透出的微光。光芒映照出三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立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正中是叶萧,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物,面容在幽暗的红光中半明半昧,嘴角噙着那抹永恒不变的、令人心底生寒的浅笑。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仿佛不是追杀而来,只是夜间散步顺路拜访。
他的左侧,小泉红子无声伫立,紫红色的长发在无形的魔力场中微微浮动,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鬼火,冷漠地注视着快斗和寺井。她的掌心,一团暗红色的魔力光晕缓缓旋转,正是那诡异红光的来源。
他的右侧,中森青子握着枪,手指稳定地扣在扳机护圈上,枪口自然下垂,但指向的方位却封死了快斗可能闪避的角度。她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那点红光,空洞,冰冷,如同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他们是如何进来的?门窗没有破损的声音,警报系统也毫无反应。仿佛黑暗本身为他们让路,空间为他们折叠。
“晚上好,黑羽快斗。”叶萧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如常,在这死寂的黑暗宅邸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恐怖,“躲猫猫的游戏,该结束了。你不该回家的……这只会让无关的人,卷入不该卷入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挡在快斗身前的寺井黄之助,如同看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具。
寺井虽然心中震撼于对方鬼魅般的出现方式和那超常的红光,但护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将快斗牢牢挡在身后,面对叶萧,毫无惧色,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擅自闯入民宅,想要做什么?立刻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报警?”叶萧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笑了一声。他甚至没有看寺井,目光依然落在快斗苍白的脸上。“看来,你家的老仆人,并不清楚状况。”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虽然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让开。或者,和你的少爷一起,留在这里。”
“休想!”寺井低喝一声,握紧了短棍,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迎战的姿态。他或许老了,但经验和勇气从未消退。“只要我还在,谁也别想动快斗少爷一根汗毛!”
(caaf)
快斗在寺井身后,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推开老人,想喊他快跑。但失血和连续的奔逃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几乎无法站稳,只能焦急地嘶声道:“寺井爷爷……走啊!别管我!他们不是普通人!你打不过的!走!”
叶萧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青子,语气平淡地吩咐,如同在说“把垃圾扔了”:“青子。”
中森青子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稳稳定地抬起了握枪的右手,动作标准而机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挡在快斗身前、怒目而视的老管家寺井黄之助。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快斗看到了青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收紧。
看到了寺井爷爷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红光下的轮廓。
看到了叶萧脸上那抹近乎愉悦的、欣赏着他人抉择与痛苦的淡漠神情。
看到了红子眼中毫无波澜的、深红如血的冷漠。
“不——!!青子!住手!!寺井爷爷!躲开!!”快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裂。
寺井也看到了枪口,看到了青子冰冷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和困惑——他似乎认出了这个举枪的少女,认出了她是谁。但忠诚和保护的决心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没有试图闪避,反而更坚定地挡在了快斗身前,仿佛要用自己衰老的身躯筑成最后的壁垒。
然后——
“砰!”
枪声,在密闭的宅邸玄关轰然炸响,比在外面空旷处听起来更加震耳欲聋,带着令人牙酸的回音。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青子面无表情的脸,照亮了寺井骤然睁大的眼睛,照亮了快斗瞬间扭曲、写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也照亮了叶萧嘴角那抹加深的、残酷的弧度。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寺井黄之助的胸膛,就在心脏偏左一点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老人干瘦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撞在了快斗身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寺井手中的短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了一步,低下头,似乎想看看自己胸口绽开的、迅速被深色浸透的印记。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目眦欲裂的快斗,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一口鲜血。
“寺……井……爷爷……”快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他伸出未受伤的手,想要接住老人缓缓软倒的身体。
寺井黄之助终究没能说出任何话。他那双总是温和睿智、此刻却凝固着震惊与未尽担忧的眼睛,在快斗眼前,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神采。他沉重的身体,带着快斗无法承受的重量,压着他一起,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温热粘稠的鲜血,从老人身下汩汩流出,迅速蔓延开来,浸湿了快斗的衣服,染红了古朴的木质地板。那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快斗的鼻腔,灌入他的肺,烧灼他的灵魂。
快斗呆呆地抱着老人尚且温软却已毫无生息的身体,跪坐在血泊之中。世界在他耳边嗡鸣、褪色、扭曲。寺井爷爷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未能出口的话语,那迅速冷却的体温……还有青子开枪时那冰冷无情的侧脸……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觉,都汇聚成一种尖锐到极致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和……冰冷彻骨的恨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越过寺井爷爷逐渐僵硬的肩膀,看向门口那三个身影。
目光先是落在青子身上。她依旧举着枪,枪口似乎还有一缕未曾散尽的青烟。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仿佛刚才不是杀死了一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只是按掉了一个开关。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叶萧。
叶萧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杀戮后的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实验结果的兴味,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满意。
“现在,”叶萧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平静得令人发指,“碍事的人,清理掉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屋内,踏在了地板上,鞋底边缘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蔓延开来的血迹。他俯视着跪在血泊中、抱着老人尸体、浑身颤抖的快斗,如同俯视着跌入陷阱、彻底失去挣扎力气的猎物。
“游戏结束,黑羽快斗。”叶萧宣布,声音里带着终结的意味,“你是想自己走过来,还是……让我可爱的女儿们,再‘请’你一次?”
快斗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瞪着叶萧,瞪着青子,瞪着红子。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但他的眼中,此刻燃烧着的,不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漆黑如夜的仇恨火焰。
那火焰如此炽烈,如此纯粹,仿佛要将他自身也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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