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恭喜恭喜啊,真是难以置信,之前你还因为考大学的事情和家里人闹掰,现在还真的考进了自己想去的大学。”
听着小姨尽是感慨的话,长濑月夜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如果当初没有北原白马的开导和支持,她可能并没有勇气和家里人坦白一切,可能已经是东京大学的准大学生了。
在长濑月夜的心中,北原白马就是她的启明星,只要抬起头能看见他,感觉到未来一片光明。
可如今,这颗星星距离她越来越远,周围也汇聚了许多不弱于她的闪耀星辰。
「被赋予的「恩惠」,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恩惠」,就像世界上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人,你的喜悦和痛苦仅仅是自己的,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感受各自的痛苦和喜悦,完全没有必要去比较。」
「世界无比广阔,身处的环境和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会随之发生令人目不暇接的变化。」
「我有什么资格不让你回来呢?」
「长濑同学,我觉得你朝着自己所期望的那条道路前进,这样做事是没任何问题的。」
最后这句话明明是他告诉自己的,就连长濑月夜也认为,这句话应该能贯彻她的一生,直到她从这个世界上消散。
可如今,北原白马说的话,却成为了她最大的束缚,自尊心和言语之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这份感觉.......是怎么回事......”
长濑月夜的手指紧紧揪住裙摆,又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
会忍不住偷偷查看北原白马的社交动态,今天发的是在五棱墩公园散步,松树上挂的雪很是漂亮——
「实景非常好看,但我不管怎么拍都拍不出神韵,我或许真的要认真学习如何拍摄了」
下面有很多回复,基本都是她认识的吹奏部少女,这些女孩子怎么也加了私人?
不过这句话里,是有什么北原老师想要自己能读懂的特殊含义吗?长濑月夜皱起眉头想着。
——我的拍摄技巧在吹奏部内人尽皆知,吹奏部纪录片的剪辑也是我一手做的,这个学习......难道是在想我?
这几乎是习以为常的幻想,将北原白马发的每一条动态都像是在做阅读理解。
上一条动态是浅草寺的新年初诣,他说「事事顺心,厄运退散」。
事事顺心.......
难道也是希望自己能顺心吗?希望自己能不去计较她们,重新思考几人之间的关系吗?希望自己去找他吗?
思考的越多,心脏跳的越快。
“对了,你们的那个老师好像离职了啊。”长濑小姨的一句话,将处在幻想中的长濑月夜拉回神。
“唔,嗯,北原老师确实离职了。”她轻声说道,“和我母亲开了一家指导机构,就在函馆,不过札幌也有。”
“哇,那今后不是可以想遇见就能遇见了?特别是过年的时候,串门肯定是要的吧?”
长濑月夜的双腿无意识地并拢,一道细窄的阴影在双腿之间悄然浮现,向上延伸,没入百褶裙下方的朦胧中。
“是这么说没错......”
“怎么啦?害羞了?声音都变了。”长濑小姨笑呵呵地说,“小月夜该不会喜欢他吧?”
长濑月夜的脸颊微红,目光略带羞涩地移向别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裙摆:
“没有,我只是有一点崇拜他而已。”
“哦哦~~”长濑小姨笑了笑,脸上挂着「真是个嫩小孩」的表情。
少女善于用‘崇拜’这类看似安全的情感,来替代和掩饰真实的‘喜欢’,以求心安理得。
“等会儿想吃什么,小姨给你煮。”
“唔.......没什么想吃的。”
“也就是说,小姨做的也没什么好吃的。”
“才没这回事呢。”长濑月夜笑出声,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中途,长濑小姨接了通电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着头。
车辆行驶进元町,最后来到长濑家。
“姐姐出门了。”长濑小姨见车库里面一台车都没有。
“不清楚。”
两人一起下了车。
打开门,却发现玄关处有一双很熟悉的运动鞋,长濑月夜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心情。
“月夜,好像有客人呢。”长濑小姨说完,就看见北原白马走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是北原白马,因为有些事情想着过来,已经和长濑小姐打过招呼,她让我可以在这里等着。”
出现在眼前的男子面容清秀,五官柔和清晰,眼波流转时,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长濑小姨有见过北原白马,但再次遇见,还是在心中为他的这份温文尔雅感到钦佩,叫人暗暗心喜,心生敬仰。
“北、北原老师.......”
长濑月夜僵在原地,目光凝固在对方的那张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黏着。
就连下意识说出的称呼,都只有她一人听得见。
“正好,我出门买点东西哈。”
长濑小姨根本连鞋子都没有脱,在自家外甥女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转身关上门走了。
“等等——!”
长濑月夜一慌,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率先做出反应,转身想要开门跑掉。
但乐福鞋只脱了一只,步伐根本就不稳健。
“长濑同学。”北原白马轻声道,“是打扰到你了?”
“唔.......”
长濑月夜满脸通红,她在心中暗自气愤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过来,让她一点心理上的准备都没有。
少女并拢的双腿站的笔直,几乎不留一丝缝隙,裹着白袜的脚,和还穿着乐福鞋的角微微内向侧扣,如同受惊的小鸟收拢翅膀。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北原白马说道。
长濑月夜沉默不语,同时在心中庆幸他说的是「想和你谈谈」,而不是「能和你谈谈吗?」,让她来做抉择。
“什么?”
玄关有限的空间,放大了长濑月夜的无所适从,只是大腿一侧的肌肉,难以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合身的制服裙摆覆盖着她的臀部,勾勒出青春而含蓄的曲线,然而也因为她僵硬的站姿,裙子几乎静止不动。
少女的腿,依旧和往日一样修长匀称,美得让人心颤。
“坐下来谈。”北原白马说。
“嗯。”
不知不觉,她忽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家了,而是北原白马的家,自己只是一个客人。
北原白马坐在沙发上,长濑月夜坐在她母亲之前坐的位置上,但少女扑面而来的气质,和她母亲的妩媚截然不同。
长濑月夜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脸,因为她心中明白,如果多看几眼,自己就会害羞脸红。
“我现在和你的母亲在办机构,你应该知道吧?”北原白马说道。
“嗯,有听我母亲说。”
“你觉得怎么样?”
“我?”长濑月夜怔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下,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尽是不解,“为什么要问我?”
北原白马沉默了会儿,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说: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你今后会无可避免的遇见我。”
“......”
他说的没错,只要北原白马今后和长濑家继续合作,将来肯定会再次遇见。
长濑月夜低下头,手指互相揉捏着:
“问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讨厌我吗?”北原白马问道。
这个问题,就连长濑月夜都问过自己许多次,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讨厌北原白马的。
他表面是个温和的人,可背地里,和数名女孩子暧昧不清,已经不断地突破道德的底线。
在她不知道的深夜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她最好的姐妹互相缠绵着。
他曾经说过,人是有着诸多烦恼的生物,所以才用大道理去作为最后的堡垒,这点,长濑月夜也贯彻了。
可北原白马却失败了,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疑是背道而驰。
可她又讨厌不起来,
因为北原白马是北原白马,光是这个名字,就不足以令她心厌意,就像入迷了一样,就连长濑月夜都觉得自己疯了。
如今,敢发问的北原老师也是有所舍弃有所选择的人,早已下定了决心。
“我不知道。”长濑月夜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不知道要不要讨厌你。”
“我明白了。”
北原白马点了点头,心中也已经得出了答案,他看向了客厅墙角的监控问道,
“这里的监控还开着吗?”
他问了一个局外话题,长濑月夜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有,早就关掉了。”
“你要不要打开呢?”北原白马说。
长濑月夜先是一愣,然后心领神会地呢喃道:
“我相信北原老师。”
北原老师还是从前那个善于了解她内心的北原老师,但长濑月夜此时却不喜欢他如此通透。
甚至通透到了,知晓自己在他面前的无所适从。
“谢谢。”北原白马笑了笑,“其实我来之前,也没想好能和你说些什么,但是,想着还是要来和你谈谈。”
“谈什么......?”
“抱歉,我也不清楚。”
“.......”
“.......”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现场,一定会因为两人的对话而感到郁闷,就连北原白马也是如此。
长濑月夜低下头,反复摁压着手指,看着指甲不停地从樱色再到泛白色,再重新回到樱色,以此往复。
“晴鸟和裕香,现在怎么样?”她主动问道。
“她们我会好好照顾。”北原白马轻松口气说,“你现在,真的没有和她们两个人联系了?”
“嗯,感觉现在的关系不太合适了。”长濑月夜的唇边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其实好姐妹究竟过的如何,她自己的内心都一清二楚。
因为惠理和晴鸟,还有裕香三个人,似乎比从前来得更加漂亮了。
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少女美,不管是一言一行,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如果按照赤松同学所说的话,那就是「被爱情肆意滋润过后的美感」。
听母亲说,既然选择待在一起,女人就应该选择能让自己漂亮起来的男人。
而毫无疑问,北原白马就是母亲口中,能让惠理三人变得更加漂亮的人。
“我很喜欢她们。”
“嗯。”
“不管是谁,我都不想落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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