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长濑月夜的脸上浮现出不安,纤细的手抓住裙子的下摆,像是有愧般地窥视着四周。
是害怕被某些人发现吗?
“这次全国大会结束后,你能当我一个人的家教吗?”
北原白马惊讶地重复道:“当你的家教?”
像是在调整心情和在他面前展现少女美一样,长濑月夜不停地撩拨着发丝,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
“嗯,我觉得北原老师的能力很优秀,我家人也觉得可以,所以我想问问你答不答应.......”
全国大会结束后,她就能安心备考了,这是一件好事。
可另一方面,退部就意味着与北原白马之间的联系就断了,她没有惠理的「一辈子」,也没有晴鸟的「担保人」。
起先母亲有和她沟通过这件事,但并未被迟疑不断的她给把握住,从指缝之间溜走了。
只要让北原老师当私人家教就好了,这样就算退部了也依旧有联系,就能告别这种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思春生活了。
长濑月夜在心里描绘着这明亮的未来,才勉勉强强地维系住了因落后两人,而不断沉沦的心。
“但不会太占用你的时间,比如说我们一周见一次面,差不多一个小时那样就可以。”
她以一副极为正经的表情,说出了一句让北原白马觉得是在和她偷欢的话。
而长濑月夜似乎并未发觉这一点,真是单纯的出奇。
“不行。”
还未等他出声,就有人替他说话了。
神崎惠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静静地伫立在北原白马身后,宛如一尊精致的人偶,细腻得不如尘埃。
她的出现总是出乎意料,北原白马甚至怀疑她会虚化,最终附身在自己的身上。
长濑月夜的神情在这一刻掠过一丝惊慌,如同一个被戳穿做坏事的小女孩。
但她很快就紧绷着小脸攥紧了手,异常冷静地说:
“惠理,你只是一名学生,有什么资格来为北原老师做决定?”
神崎惠理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丝毫不乱,眼眸澄澈深邃,却空洞得像是没有焦点:
“月夜,为什么你要一直说这种自私的话,当你一个人的家教。”
“自私......?我......?”
长濑月夜的双手握拳,眉头一簇,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幽怨在心底累积,即将到达临界点。
“你和晴鸟打算抱怨我多久?”她咬了咬牙。
神崎惠理:“......”
“说到底还不是一直在记恨我?”
像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点,长濑月夜迈开了双腿,语气带着些许焦躁说,
“错的人根本就不全归于我,既然当初觉得和我在一起口不由衷不开心,你和晴鸟直接离开就是了,现在我们变成了这样,你们两人却一直在说我!”
能在字里行间中,听出少女不断积攒着的烦闷与委屈。
长濑月夜的牙齿重重咬着唇肉,甚至能尝出锈铁的滋味。
——而且自私的人明明是你们,和北原老师私下定一辈子不是我,私下定下担保人也不是我......
“唔......”
神崎惠理的眼帘微微一垂,视线落在早已掉漆的渡轮甲板上,似乎在照顾她的情绪,少女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如果当初我说不喜欢,月夜你会不开心,而且只要我一说话,我们之间就......”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长濑月夜却情绪激动地低下头娇声呵斥道:
“不要自以为是了!现在是和我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你以为你现在这样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很让人舒服吗?以前的你什么话都不爱说,什么都要我来说!结果你们却都把错推在我的身上!既然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为什么当初就不愿意和我说实话!除了你和晴鸟,我明明就没什么——!”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长濑月夜的呼吸骤然一猝,额前自然垂落的刘海,在少女的眼眸中洒落阴影。
她连忙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神崎惠理,只见惠理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情感光彩,
担忧而脆弱。
“唔......!”
长濑月夜像是在懊悔说出这些过激的话,手指蜷缩想要抓住什么。
她咬紧下唇似乎想辩解,结果却什么都没说话,直接逃进了船舱里,能听见铁质的防滑楼梯被她踩出刺耳的声响。
甲板上有许多的神旭吹奏部部员,她们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话,但海风过于聒噪,并不是很清晰。
但她们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长濑月夜和神崎惠理这两人,吵架了。
“发、发生了什么.......长濑学姐和神崎学姐竟然.......吵架了?”
“啊?不是吧?这两个人会吵架?气质看上去完全和吵架搭不上边吧?明明都那么温柔。”
“真吵架了,你看神崎同学的脸色,好像是被训了.......”
“好可爱,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现在关注的不是可爱吧?”
部员们的注意力一股脑地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收回,不少部员想上前安慰,但面对这个精致人偶,大部分部员都退却了。
不是不敢,而是觉得神崎惠理和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这个女孩子更像一台精妙的机械,需要专业的人来进行维修。
最终还是在甲板上玩闹的赤松纱耶香过来安慰,她想问出些由头,可神情低落的神崎惠理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
与碎碎念的矶源裕香在甲板上拍照的斋藤晴鸟,目光游离在长濑月夜方才站立的地方,眼神迷离。
因为人太多,北原白马无法出手安慰惠理,只能让赤松她们来处理。
两人走进客舱。
“北原老师,你刚刚站在她们身边,到底是在吵什么?”
不一会儿,久野立华像个一年混子头目一样,把北原白马给围住。
他摇摇头搪塞说:
“我也不太懂,大家也尽量少去询问,否则只会让她们压力增大,我不希望全国大会的Soli出问题。”
最重要的是,长濑月夜和神崎惠理还是担任自由曲的对话式Soli。
虽说两人不至于在比赛时吵起来,但北原白马担心的是她们两人的心态,会最终影响Soli的品质。
全国大会上,只要有一点的失误,就会与金赏擦肩而过,评审就是这样严格。
更别说Soli这么重要的部分。
黑泽麻贵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想到神崎学姐这种人也会和人发生争吵......”
在她的心中,神崎学姐是一名只要靠可爱,就能化解世界一切仇恨的学姐。
“不对吧,刚刚看上去好像单单是长濑学姐在说话,神崎学姐只是在听着,更像是在被训话。”长泽美雅说道。
“......唔。”
后藤优的手轻轻揣着牛轧糖,不知道这两个学姐喜不喜欢吃。
久野立华看热闹不嫌事大,单手托臂,手抵住下巴说:
“哼哼,真可疑呢,难道是因为男人?”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长泽美雅敲了个手刀:
“少在这里乱猜。”
“因为我想不出来能让这两个人吵架的原因了。”久野立华捂住头说,“如果我今后和真依吵架,十有八九也只会因为男人。”
一旁的雾岛真依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一定不会吵架的。”
北原白马摸了摸手臂,肌肤上尽是海风裹来的湿黏,这感觉很难受,这甲板他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空气太黏,你们在甲板要注意安全,尽量在客舱里面待着。”
“是~~~!”
返回到空间很大的C客舱。
光线透过方形的舷窗洒进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还混合着海风的咸湿味道。
北原白马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长濑月夜的身影,只能看见坐在一旁的神崎惠理。
她的两侧坐着由川樱子和赤松纱耶香,两人很称职地在进行着安慰,就算他想去说话也没空间。
“北原老师......”
这时,刚落坐的北原白马身后传来声音。
转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隔着制服高高隆起的酥胸,再往上,是那张迷离而魅人的脸。
“你都看见了?”北原白马轻声问道。
“嗯。”斋藤晴鸟的手揉捏着大拇指,语气平静地说,“但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她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北原白马沉默了会儿,她过来姑且是来询问的,自己也并没有理由隐瞒这件事。
她们三人之间,说不定有缓和的余地。
268.已经开始后悔了
北原白马和斋藤晴鸟说明缘由,只不过并未将长濑月夜请求他当私人家教这一回事给说出口。
斋藤晴鸟并不愚钝,她深知惠理不可能徒然无故与长濑月夜说「自私」之类的话。
肯定是先前月夜有和北原老师说些什么,结果惠理对此不开心了。
但既然他没想说出口,斋藤晴鸟也没准备追根揭底,她已经不想再被他讨厌了。
“这样......月夜是这样说的......”
斋藤晴鸟坐在他的身边,目光低垂凝视着棕色乐福鞋,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北原白马好奇地打量着她的侧脸,出声询问道:
“你好像对她说这句话并不生气?”
“......”
斋藤晴鸟吞了口气,嘴唇紧闭,她忧郁柔美的神情,与她的这张脸形成绝妙的搭配,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大呼有一种丧气的美。
“我和惠理也有错吗......”少女低声喃喃道。
北原白马的十指交错,轻声说道:
“长濑同学虽然没有和我明确说过,但她不是一个很容易隐藏内心想法的女孩子。”
斋藤晴鸟望着他清秀的脸说:
“和这有什么关系呢?”
沉默就像一层摸不透的薄纱笼罩着两人,指腹传来的细微心跳脉动,让北原白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每当她和我讨论起你们两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懊悔,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直觉,我认为她还是很想珍惜你们的感情。”
不想说的太过绝对,否则这番话就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因为北原白马认为,他只能读懂长濑月夜的三分心情,痛苦与喜悦仅仅是属于个人的。
他有权利去感受,但并没有权利以自己的感觉为她发声,为她表达心意。
斋藤晴鸟的手指缠绕着裙边,眉头微蹙,似乎在心底与自身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说到底,自己是真的讨厌月夜吗?
从生活质量上来说,正因为有长濑月夜这一层关系,她家才能一步腾飞。
而在当初,她还稚嫩,明明能与长濑月夜说出「哪些喜欢,哪些不喜欢」的自我主见。
可在为了「高质量生活」和「高质量友情」之间,她却选择了前者,一直在长濑月夜身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好友,直到今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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