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的书记官 第149章

玛丽安不知道城建日有多少打算上天台的人，但这其中绝对不会包括法塔莉娅。

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能面无表情的咽下去，吃的干干净净！

好吧，虽然知道法塔莉娅是从大荒原走出来的，但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验过真正的美食后很难把那些挑战味觉和骗术极限的“卓姆城特色美食”填进嘴里去——最起码玛丽安是做不到。

要知道玛丽安曾经也有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那时的她或许能够吃下去这些最多能在“能看”“能吃”“能闻”三种特质中并存其二的赌博类美食，但是现在她真的做不到。

暴食的力量，令人尊敬！

第249章命轮教派的行动

“玛丽安，我认为身为圣女你应该有勇气挑战未知的事物，而不是盲目的拒绝，快请用快请用！”

“我对着圣光发誓，我绝对不会把这东西放进嘴里的，绝对不！”

在法塔莉娅无奈的眼神中，一旁的莱女士和玛丽安正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以手中的一杯饮料为分界线角力。

那是一杯充满了卓姆城特色的饮料，粘稠的质感，灰黑色的外表，一刻不停的在咕噜咕噜冒着泡，那气味不能说无法形容吧，也只能说不可名状。

但是……它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根据卓姆城节日料理定律，一种食物在外观、气味、味道这三个维度中最多可以有两个维度表现出色，而这杯饮料该说不说，最重要的味道它是拿捏住了，这点法塔莉娅可以保证。

它的味道就像是甜一些的苹果汁，不过口感更类似于粘稠许多的黑芝麻糊。

虽然不至于说是极品美味，但比起那些一口下去就是人生百味的好多了，算得上是可以入口——意思就是除了味道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能够将其当做食物的元素。

也不怪莱女士和玛丽安如此抗拒的样子了。

眼看着这两个人还在推搡丝毫不打算相让的样子，法塔莉娅伸手拿走了这杯饮料一饮而尽。

“让你们一直在这里玩太浪费时间了。”

伸出手指抹去嘴角的残迹，法塔莉娅对着两人挑了挑眉头，“不想吃买它做什么？”

一时间莱女士和玛丽安都没好意思开口——总不能说本来就不是为了吃吧？

只能说法塔莉娅英明神武，连这种长相的玩意都吃得下去……

几人一路吃一路转，不知不觉来到了北城区。

俗话说的好，当你在岁月静好的时候，总有人在负重前行，这句话对于卓姆城来说也是一样的。

在千塔之国辉煌盛景的背后，离不开北城区的默默付出。

林立的工厂远远不断的生产大量的炼金道具供给整个卓姆城使用，甚至在城建日这样的重要节日工厂也不会放假。

所以……哪怕是现在，北城区依然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鲜花礼炮往来笑谈的行人，华贵的衣着和精美的礼物，各具特色的美……食物，热烈喧闹的气氛，这里一概没有，只有疲倦、冰冷还有轰鸣的机械。

一走进来就连生性活泼的玛丽安都收敛起来自己那份因为节日的气氛而激动起来的心情，转而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她并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莱女士见玛丽安这幅样子也是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头，随后凑上前说道：“玛丽安，我还以为你会大发雷霆呢，最起码也会点评两句。”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生气，不过……”

玛丽安叹了一口气，跑过去抱住了法塔莉娅的胳膊：“谁让我亲爱的法塔莉娅带着我来过一次呢，该生的气那时候已经生过了。”

“是嘛~”

莱女士笑着眯起了眼睛：“但是能这么快调整心态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很了不起哦，玛丽安。”

“你就算夸我也不会有什么回报哦？”

话虽这么说，玛丽安还是愉快的笑了起来，“话说回来，莱女士，你作为堂堂梦之塔塔主，在外面走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人能认出你啊。”

“玛丽安……虽然我不求回报，但也不用我刚夸过你之后你就反过来损我一句吧。”

莱女士的笑容僵住了，很快那笑容上就带上了一分无奈：“我确实是不喜欢出门和抛头露面，这也没办法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法塔莉娅突然开口说道：“玛丽安，莱女士，你们还记得今天见过几个命轮教派的神官吗？”

顿时两人皆是一愣，玛丽安下意识说道：“不记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发现出现在街道上的命轮教派的人有些少过头了。”

法塔莉娅平静的回答道：“这很不正常。”

“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吧？”莱女士说道：“因为法之塔的监视，最近命轮教派确实是没有以前活跃了，在外活动的神官变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我说的是少过头了而不是变少了。”

法塔莉娅缓缓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路口正在交谈的两位身穿黑袍的神官：“信仰命轮教派的人在卓姆城的总人口中占据了相当多的比例，尤其是北城区，信徒更是占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有着如此大的信徒基数，哪怕命轮教派的组织架构并非金字塔型，也一定会有着足够数量的基层神官。

“往日里也经常可以看到身穿神官服的人，哪怕是B3秘境事发、命轮教派开始被法之塔监视之后，在外活动的神官也有着相当的数量——可眼下的情况却是，我们一路上能看到的神官远远低于应当看到的数目，在北城区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一路上我所看到的神官，几乎全部都在路口这一类人流量大的地方活动，就好像……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给别人留下印象，告诉他们——命轮教派一切如常。”

闻言玛丽安和莱女士都是一惊，玛丽安摸着下巴说道：“而且负责监视的人绝对不会充足，他们大概率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在他们眼中命轮教派的神官经常会被看到……所以情报中最有可能出现的是一切如常？”

莱女士也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命轮教派的目的是……？”

“我不知道。”

法塔莉娅非常直白的开口了：“我又不是命轮教派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命轮教派在计划些什么？”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沉默。

……

“咳咳！咳咳咳！”

在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地下室里，洛恩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注视着沾染上面的血迹——殷红中带着一些紫色的絮状物。

沉默许久，他握紧了拳头，用力一拳打在了墙上，最后才过去洗了洗手，再洗了一把脸，在模糊不清的水面中倒映出的是他那疲倦的面容而又骇人的面容，眼中的血丝已经完全转化成了紫色，同样紫色的血管微微突出，仿佛带上了一张狰狞的面具。

外面传来了喊声：“洛恩斯，时间到了。”

“哦？哦……好，我知道了。”

反应迟缓的应了一声，洛恩斯活动了一下自己僵死的身躯，然后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打开了房门，走入了一条狭长而又黑暗的走廊。

在微弱的光线中，可以模糊的看到墙壁上刻着的圣纹——那是命轮教派的教义，这处地下设施正是命轮教派的秘密集会所。

而他，洛恩斯，正是命轮教派的一名基层神官，同时也是“织网计划”的志愿者之一。

说是志愿者，也不过只是个实验体罢了，织网计划的详细情况他更是不可能得知，他只要负责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集会所里，按照固定的时间服下或者注射教会给他的药剂就可以了。

他之所以要当志愿者，其实也并非是有多么崇高的理想，他只是单纯的为了教派对志愿者的额外补助才参加的，这份补助能落在他的家人手中，足够她们过上一段时间的富贵日子，同时也会在未来获得织命人的恩赐。

真好啊……

他觉得自己可能说了些什么，但其实也不过只是几句含糊不清的咕哝罢了，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某些部位存在着异物，某些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正在蔓延……但或许是消失？

洛恩斯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正在跳动着的那个“异物”，正逐渐失去了活力，在体内流淌的液体也逐渐凝固。

噢，这是好的，这是他的身体正在排解异物的表现，不过这对于实验来说可能有些糟糕，希望那些大人物不会因为实验进展不好而克扣他的补助金。

但是话说回来又能希望些什么呢？一切都是命运罢了。

洛恩斯咕哝着，拖着身体、以及满身的孢子前进。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仅有一道坚固无比的铁门，正中放着一把钉在地上的铁椅子，周围的墙壁上也刻着魔法阵，而在铁椅子上正放着一瓶紫色的药剂。

“进去，喝了它。”

带着他过来的人将洛恩斯推进了房间，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可以清晰的听到门那边又传来了金属的摩擦声——是上锁了。

洛恩斯摇了摇头，拿起了那瓶散发着紫光的药剂，坐在了椅子上。

他呆坐了片刻，还没等到在外观察的人发话，便拔掉了药瓶上的塞子，将其一饮而尽。

紫色的纹路再次蔓延，散发着微光，他的眼睛也几乎要被紫色的血丝爬满，眼白已经近乎变成全紫。

孢子在他的体内生长，肆意的改造着他的身体与大脑，连认知也随之偏移。

而就在这一刻，洛恩斯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重合的世界。

第250章生长的巨木

织网计划。

这是一个由命轮教派真正的首脑——织命人所编织的庞大计划，教派里除了织命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织网计划的全貌，而就算是那些知道只言片语之人也皆是至少中层神官以上、值得信赖之人，而其他的那些，就例如参加实验的志愿者洛恩斯就仅仅只知道一个名字。

没人知道这张“网”究竟覆盖了多广，蔓延了多深。

当然，这个计划自然也有重要的“主脉络”和不重要的“旁支”，织网计划的主脉络、它最为重要的核心便是名为科纳克的存在，更准确的来说，是科纳克的原型体。

所有的次生科纳克，包括工厂里的那些和实验室培育出的特种科纳克全部都是原初科纳克的衍生体，它们在某个层面上依旧是一个整体，以魔力交互作为媒介，如同菌丝一样构筑出一个极为庞大的网络。

而创造出这个网络的人，则是将开启这个网络的钥匙潜藏在原初科纳克的基因密码中，一藏就是上百年，只待有朝一日能让它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那便是利用孢子感染卓姆城的所有人，让所有人的思维都接入科纳克的网络，操控他们的思想，捏造他们的信仰，以精神控制大范围制造虔信徒，然后让尚未完全诞生的命运之神的影子，让这个只具有不完全的力量的神明之卵破壳而出，成为真正的、成熟的神明。

B3秘境那一件惊天惨案便是为了收回原初科纳克的核心并确认原初科纳克的基因并没有在长时间的实验中大幅度偏离预定的轨道以至于让这个网络开启的钥匙消失，以及验证原初科纳克的思维控制能力——很遗憾，后者虽然有，但不完全有。

原初科纳克确实是拥有操控宿主思维的能力，通过孢子它可以感染宿主的大脑，进而间接性的操控灵魂，但是另一方面却因为孢子具有疯狂的侵蚀性和成长与繁殖倾向，在成功操控宿主后便毫不留情的将宿主转化为了养料，这本质上是已经杀死了宿主，从而导致无法收集信仰来培育命运之神。

所以包括这个地下集会所在内的多个实验设施，都在秘密进行着让原初科纳克的孢子可控化的实验，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效。

当然，这还要感谢零号实验室的付出，没有他们对原初科纳克进行的种种实验，还真的想不到原初科纳克竟然已经突变出了如此繁杂的能力，而这些能力又因为科纳克的特殊基因而全部封锁在它的体内，只需要一个合适的“钥匙”就能将其解放。

经过一个星期的实验，这枚钥匙已经被他们握在手中，只剩下验证孢子的精神控制能力如何就可以了。

然后，这一验证，就出现了意外。

在此之前进行的“解锁”实验的实验体皆是没有多少魔力的普通人，而这次的受试者洛恩斯却是一位一阶的施法者。

尽管一阶并不能算是强大，但与普通人也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于是被植入他体内的孢子也开始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姿态。

简单来说就是开始疯狂的繁殖。

孢子自胃部进入，渗入血管流入心脏，再以心脏为起点，以魔力为食量，随着心脏的脉动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疯狂增生的孢子几乎代替了血液在他体内循环，大脑也被孢子所感染。

洛恩斯的眼中出现了重影。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这并非是他的视觉出现了问题，而是科纳克的孢子改造了他的大脑，拂去了掩盖在真相上的一层迷雾，他眼中的一切并非是重影，而是一个重合的世界。

有一个虚幻的帷幕笼罩在真实之上。

这恐怖的真相让洛恩斯几乎要喊叫出声，但是在他张开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孢子堵死了，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紧接着，因为魔力养料的充足而被部分开启的科纳克网络中，经由孢子所传递的原初科纳克的混沌痴愚与庞大信息流入了他的脑海，远超洛恩斯大脑处理能力极限的数据在一瞬间击碎了他的理智。

孢子的思维控制能力得到了验证，但因为没有一个中继点和过滤器处理原初科纳克的狂躁本能，同时也并没有设置思维控制的效果，洛恩斯直接陷入了疯狂。

“唔啊啊啊啊啊——！”

在他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难以察觉的信号沿着网络传播，一整个集会所所有用来实验的孢子和次生科纳克全部活跃了起来。

试管、培养舱、实验室……所有科纳克存在的地方，全部被紫色的孢子风暴所覆盖，如同旋风一样呼啸着朝着房间中的洛恩斯涌去，而那些次生科纳克也全部蠕动着奔向了洛恩斯。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实验人员顿时有些惊惶，负责这个集会所的高阶神官连忙启动了应急措施，顿时各个房间地板上隐藏的魔法阵全部启动，紧接着足有三十厘米厚的合金板重重落下，阻隔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物理通道，甚至连空气也无法流通，留在室内的实验人员们只能通过制氧魔法来获取足够的氧气。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高阶神官流着冷汗安抚着周围的人，但是因为禁魔法阵的作用，他暂时也无法掌握别的区域的情况，只能紧张的注视着面前的合金板，“会没事的……”

如此多的安保措施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突破收容”之类的情况，一般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一般来说……

而众所周知，在故事里如果出现了例如不落要塞、永远不会倒塌的墙、万全的安保措施之类的，它们便就是为了出意外而生的。

理所当然的，这个万无一失的应急措施被突破了。

他们所设置的安保措施考虑到了一切，外敌入侵、实验体暴走、科纳克突破收容等等，但唯独没有考虑到一个情况。

科纳克网络被部分激活，集会所里的所有次生科纳克被连成了一个整体，然后在同一时间暴走。

如果说只是所有科纳克都一起暴走，那么仅凭这个安保措施还是能够处理的，至少能够支撑到援军的到来，但要命的是科纳克网络的激活不只是赋予了科纳克网络一个作为中枢的大脑还同时激活了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孢子！

培养皿、试管、实验体的体内、甚至是衣服上所沾染上的……无穷无尽的孢子从各种角落钻出，汹涌的扑在了所有人身上，贪婪的汲取着魔力不断繁殖，没有魔力就汲取血肉，血肉吸干了就侵蚀魔法阵、腐蚀合金板，常规的禁魔法阵对这些孢子竟然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效果，或许是因为这些孢子并非是由纯粹的魔力构成、也并非只是依靠纯粹的魔力进行移动和捕食。

禁魔法阵非但没有成为保护实验人员的护盾，反而成为了落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针对科纳克设置的禁魔法阵可以极大程度削弱科纳克的活性，但是面对孢子的时候禁魔法阵却使得他们失去了防御孢子的方法，顿时他们就惨叫着被孢子一个个的吞没，然后产生更多的孢子击穿合金板，去捕猎其他房间的人类。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个活人了。

是已经疯掉的洛恩斯。

荒诞与恐惧被原初科纳克的混沌痴愚铭刻在洛恩斯的灵魂深处，而因为恐惧，洛恩斯发狂了，孢子不受控制的在集会所内部横冲直撞，最后全部汇聚在他身上，而那些科纳克也都蠕动着来到他身边，与其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