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61章

作者:krphuo

最后一颗m18烟雾弹被她握在五指中,手心中浸满金属质感的冰凉。

叮——

金属拉环被食指拉下,八幡海铃将最后一颗烟雾弹投了出去。

烟雾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后,绿色的金属柱体如陀螺般在水泥地面上高速旋转起来,乳白色的气体从顶端与底端的排气孔中逸出,浓烈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八幡海铃利用这短暂的视线遮蔽,迅速蹲下身,打开了身旁的武器箱。

她的手指在各种枪支中快速地滑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把m16a1自动步枪上。海铃毫不犹豫地抓起步枪,熟练地检查了弹匣和保险。

架好了m16a1。她深吸一口气,青色的眼睛再次变得冷冽。

手指搭上扳机,突击步枪不是她最擅长的武器,但此刻却是最适合火力压制的选择。

没有加装任何消焰器的枪口巨焰爆闪。

不是长点射,也不是短点射,就只是漫无目的,倾泻子弹的连发扫射。

每当哒哒的枪声响起时,三人便不得不抱头蜷缩在承重柱后。

如无头苍蝇般的弹头打在除承重柱后的掩体空间之外的各处位置。

其中更是有大量的5.56mm的子弹打在金属支架与迫击炮的炮筒表面,碰擦出长串明亮的火花后,产生跳动。

一把m16a1突击步枪在持续的全自动开火下,每分钟甚至可以达到900发子弹的恐怖输出量。

紫色烟雾还未完全消散的空气中,此刻再次被m18烟雾弹释放的白色烟幕布满。

被火药点燃的六氯乙烷混合发烟剂弥散在空气中的味道,让祥子不由得觉得熟悉,很像是新年时燃放过烟花的硝烟味。

猛烈的弹雨依然在持续,承重墙的棱角被流弹射穿,混凝土的石渣飞溅,拍打在祥子脸颊侧面,让她只觉得生疼。

三人的火力被完全压制了,在全自动模式的m16a1输出开火下,她们手中的手枪就如同玩物一样变得可笑,只能趁八幡海铃换弹的空窗期时才能作出零星的反击。

咔!

弹匣清空,空仓挂机。

八幡海铃已经打空了五个30发式扩容弹匣。

现在她的身上,还有最后一个20发的常规弹匣。

这把m16a1突击步枪的枪身已然过热,枪膛随时有因高温炸膛的情况。

一个常规式20发的弹匣,按照每分700—900发的狂暴射速,两至三秒钟便可瞬刻清空。

加上她们确认自己没有子弹不能继续射击,而开始探头反击的这段时间。

只有短2亦三物 奇久鹨三 亻尔qun短的两分钟左右。

这短短的两分钟,是决定自己能否从这里活着回去的,最后的黄金时间。

她要去赌这最后一把。

海铃从一堆专门存放步枪弹匣的弹匣箱后,慢慢直起了一些身子,她双手端起突击步枪,照门瞄准向三根承重柱方向,心中默默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5——

4——

3——

……

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仿佛在这倒计时中也慢了下来。

……

2——

1——

……

枪声平歇了下去,双方场面陷入寂静。

那个狼尾女孩的子弹没有了?

丰川祥子心中不禁冒起了这样的疑问。

她蜷缩而起的身体,再枪声停歇后稍稍放松了些许,ave mujica的三人都很幸运,在方才的弹雨泼袭中,没有一发流弹打在她们的身上,只有些许弹片擦过她们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即便子弹充足,普通的m16a1步枪不可能支撑这么长时间的全自动火力输出,不然便会发生炸膛。

祥子的头微微抬起,眼睛向外瞥去,视线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当然什么也不可能看到,但她却听到了几声轻微的金属碰撞音。

弹匣拍入弹匣井的声音。

“躲避!”祥子吼叫道,她迅速将身体复又蜷缩为一团。

击穿耳膜的哒哒枪声再次催命一样炸响。

又一轮猛烈的弹雨泼水一样倒灌而来,令祥子再度回忆起她与睦在南掸邦园区内,与士兵交火的那晚。

更多的混凝土石渣迸溅在她的身上,有的甚至飞入了她的眼角中,刺激泪腺疯狂地分泌泪水。

这轮弹雨激烈而又短促,仅仅几秒后便枪声停歇,祥子大口喘着粗气,不再敢轻易去起身查看情况。

另一种声音传进了祥子的耳中。

类似于某种巨大的物体半空中急速坠落的气流声。

丰川祥子与睦两根承重柱之间,白色的烟雾被挣破了,半空中一个人形的黑影砸落。

在祥子金色的瞳孔中,女孩被气流吹起,飘逸乌黑的发丝,两颗青金石一般的双眸,这些事物离她越来越近。

呜呜的空气破开音高速入耳,从弹匣箱上高高跃起的八幡海铃在下落过程中,同时完成了两件事。

打空子弹的m16a1突击步枪被她向左侧竖斩抛出,m16a1的金属枪身在空中飞转,就像忍者抛出的一发高速旋转着的黑色手里剑,包裹着呜咽的气流,斩向右侧的齐明。

左手在抛出m16a1的转瞬间,八幡海铃的右手就已握住了背负的【崛川国广】,完成了拔付,振血这套标准的居合斩出刀动作。

【崛川国广】自上而下斩击而下的居合斩,化为了一式日本刀法中基本九式的唐竹切,向着承重柱后的若叶睦斩落。

这一刀凝聚了日本刀剑技中的【居合斩】与【唐竹】两大杀招,强大的惯性动能,可以将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头颅竖向轻松劈开。

睦呼吸被越来越近的刀风压制住了,窒息感从喉咙处升涌。

刀尖越来越近,她几乎可以看得清刀刃侧面上,那倒映着自己的金色眸子。

一团模糊的水蓝色影子突然从自己的下方高速扑将过来,巨大的推力将她裹挟。

睦的身体被这巨大的推力导致的惯性,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直至后背“嗵”地撞墙。

温热猩红的液体飞溅,呈线珠状横亘在睦的面庞上,又慢慢流淌而下。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一百章:你与我(ⅱ)

呼吸困难,溺水的窒息感。

黑暗如液体一样倒灌进鼻腔,顺着气道流进入肺泡,混沌的胀痛化作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肺腔中不停刮擦着。

身旁的黑暗一股脑地全部挤了过来,如涨潮掀起的浪潮,排山倒海地向自己淹了过来。

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挣扎,每一次想要奋力浮出这黑暗的深渊,却又都被无情地拖回。

突然,一道日落黄般,微弱的光线在丰川祥子的头顶若隐若现,仿佛是生存的希望。

光线在黑色的水中破碎晃动着,祥子拼命地朝着那光线游去,可每一次的伸手都差之毫厘。

就在祥子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自己向上拽去。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犹如重获新生。

自己身处一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祥子这才看清自己身处的周围环境,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幅光景。

那束引导着# 1令7捌咝祁iv 物qun自己奋力挣脱黑暗的日落黄色的光束不是别的东西,只是一束平常的灯光。

光源也仅仅是一盏平常的,镶嵌在天花板内仪零异 〖飼久泗〈〡爸「的廊道灯。

大而空旷的房间,面积大约有80平方,地面上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铺上了松软的血红色地毯。

祥子的手指抠进软和的羊毛地毯,在血色的地毯上留下深而明显的指痕。

身旁是那个自己小时候抱了多年的洛丽塔玩偶娃娃,空洞的眼睛透出邪异的光。

她不明白这个空房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感觉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布局陈设都透出让祥子熟悉的味道。

大脑意识中惟留下刀锋划开后背肌肤的刹那剧痛,再睁开眼,自己就已经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

就如那次的梦境一般,永不会堕落的血色夕阳,夕阳的红光从出租屋那呈蛛网状裂开的窗口透进,浴缸中平满的鲜血,高脚杯中漂浮的腐烂眼球……

祥子的视线滑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深棕红橡木房门上。

据说人死后会前往冥府,在一条叫中阝月道的小路上不停地走着。路的两旁不计其数的彼岸花正在盛开怒放。远处还可以听见三途川江水的怒吼。

自己推开那扇门,展现在她眼前的,会是这种景色么?

像是印证她心中的猜想般,棕红橡木门上的镀铬把手突然开始自动向下转动。

有人在门外下压门把手要进来。

也许门外就是伊邪那美派来索命的黄泉军,祥子平静地想着。

她开始回味自己这近二十年短暂的人生。

前半段顺风顺水,站在阶级的高塔上俯视着芸芸众生,后半程充满了苦难崎岖。

有欢笑有泪水,有数不清的遗憾,也有道不尽的惊喜。除了时间的长短,就像大多数人的一生。

可自己还是心有不甘,她又想起酒吧的夜谈与蒙珀斯·怀特的那些话,想起曼谷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千叶大厦。

自己还是个幼稚鬼啊,觉得自己只凭一腔热血孤勇就能站上山巅的最高点。

明明暗自发誓过,要带着睦一齐冲上那看着虚无缥缈的峰尖。

但自己就要这么提前退场,不得不黯然离场。

丰川祥子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甘心,明明感觉前方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去做,有无数的险阻之路要去行。

也许只能怪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吧,如果自己在一旁坐视不管,自己就不会死,而是安然无恙地盯着睦被武士刀劈开的尸体发愣。

但是祥子不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如果她没有那样做,自己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即使爬得再高,也失去了那为什么而攀爬顶峰的意义。

门没有上锁,被人从外向内地推开了。

丰川祥子盯着那扇门,没有听见地狱道黄泉军的冲天呐喊,也没有看见花色如血盛开在三途川江畔的无数彼岸花。

门慢慢打开,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白色蕾丝腿袜,和纯白芭蕾舞鞋的绿发少女眼睑垂起,两手放于身前,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睦……”

祥子背贴着光滑的檀木墙面,动作很慢地从地毯上站直了身体。

若叶睦什么都没有说,她穿着全套一尘不染的芭蕾舞服,迈着小步走到祥>〉-〓月* 漪/鏾iv零[气洱児俬覇寺子的面前。

她向祥子伸出了自己戴着连袖芭蕾手套的左手。

“祥,表演即将开始了。”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

但她的手,却毫不迟疑地向着睦垂在她们之间的手伸了过去。

少女与少女们的手紧握在一起,向着房间西南角的双开门快速跑去。

祥子的手心感受着睦的指尖传入自己手心的温暖,她闭上双眼,任凭睦牵着她踩上台阶,光亮随之变化,好像有更多更亮的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定不是梦境,如果是在一场梦中,祥子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醒来,因为现实也没有感受如此真实的感觉。

丰川祥子睁开自己的眼睛,大功率镁光舞台灯向她们方向聚焦直射而来。雪亮刺眼的光将祥子与睦二人包裹淹没。

舞台下身穿西服与晚礼服的宾客们都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她们。

她的内心颤动起来,视线在台下的人群之间扫视起来。

突然,丰川祥子的目光不动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再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目光的尽头,那里坐着5岁的自己,面庞年轻的父亲与母亲。他们也在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熟悉的记忆潮水扑面而来。

2000年,缅甸,仰光·司雷酒店f2·gallery bar & restaurant酒吧餐厅。

月光奏鸣曲地第一乐章如约而至,曲调舒缓如水的音乐从音响中淙淙淌下,将中央舞台铺满。

丰川祥子与若叶睦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们在等待着。

在一个小的分段播放完后,另外一段低沉轻柔的乐调环绕在她们周身,舞台边缘的聚光灯熄灭了,空留下一盏射灯,照亮了舞台中央的一小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