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核对过了。都是些手脚不干净、或者知道得太多的刺头。处理掉他们,芭缇亚就能彻底清净。”毒蝎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不过,里面有两个是以前跟过‘那几位’的,真的不需要留活口?”
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猛地转过身,眼神犀利如刀:“我说过,按照规矩办。只要是阻碍‘清道夫计划’的人,不管以前是谁,统统处理掉。至于帕莽营那边,告诉他们,海螺因的过境税我们可以再降一个点,但他们必须保证,不能让任何一个名单上的人活过今晚的公海。”
窗外的祥子如坠冰窖。
191团,名义上的边防守卫者,竟然在利用职权进行大规模的“清洗”,并将这些异见者或者无辜者作为人肉筹码,送往臭名昭著的帕莽营手中。而帕莽营,那些与毒枭勾结的武装分子,会把这些人带去哪里?是公海上的奴工船,还是密林深处的器官屠宰场?
更让她心碎的是,这一切的指令,竟然是兰亲口下达的。
“还有,”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毒蝎,“老白和齐明那边,盯紧点。我不希望在‘鲨群酒吧’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生面孔。”
“放心吧,兰参谋长,那两个老油条只认钱。只要喂饱了,他们连亲爹都能卖。”
门关上了。
办公室内恢复了死寂。兰缓缓颓然地坐进椅子里,她终于点燃了那根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画面。
祥子屏住呼吸,调整角度看去。
照片上是五个穿着迷彩服、笑得灿烂的少女。那是afterglow。
那一刻,祥子看到了兰眼角一闪而过的、极其隐秘的反光。但很快,兰便将照片反扣在桌面上,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就在祥子试图更进一步窥视办公桌上的细节时,一阵冷汗顺着她的脊梁骨滑了下来。
那是顶级掠食者才会有的直觉,或者说,是这片混乱之地赋予美竹兰的魔鬼感官。
原本颓然坐着的兰,动作在那一秒完全凝固了。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掏枪,也没有立刻大声呼救,而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脖颈。那动作机械得让人联想到某种正在复苏的精密杀戮仪器。
窗外的祥子和睦几乎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在那一刻仿佛彻底地停止了跳动。
忽然,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窗台的位置。在那昏暗的、带有斑驳树影的玻璃倒影中,兰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非人的光芒。她没有发现入侵者后的愤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秘而又恐怖的笑容。
那笑容极其扭曲,像是把悲哀、嘲弄与杀戮欲望强行揉碎在了一起,露出森白的牙齿,在忽明忽暗的烟草火光映衬下,像极了深夜中索命的厉鬼。
祥子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她在那双眼里读到了太多的东西——那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兰并不是在看一个偷窥者,而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要步入死亡剧场的观众。
“被发现了……”祥子在心底绝望地呐喊。她的腿部肌肉因为极度恐惧而僵硬,那种力量感的差距让她差点儿从狭窄的窗沿上直接摔下去。
若不是身边的睦眼疾手快,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祥子的身体恐怕已经撞击在下方的水泥地面上,引起整个驻地的警报。
睦的手冷得惊人,那股寒意让祥子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死死闭上眼睛,牙齿咬破了嘴唇,腥甜的血液在口中扩丂散。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窗户被猛然推开,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她的额头,或者兰那冰冷的手指直接扼住她的咽喉,将她们生擒。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在死亡的边缘变得极度漫长,每一秒都被拉伸成了世纪。祥子在等待那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或者是警哨的轰鸣。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章:恶笑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窗内没有脚步声,没有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祥子颤抖着重新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看去。办公室内,美竹兰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转丂过了身,她背对着窗户,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转椅上。烟雾缭绕中,她的背影显得异常孤独,仿佛刚才那个恐怖的对视只是一场由于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但祥子知道,那绝不是幻觉。兰那是放过了她们?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更高明的猎人玩弄猎物的手段?
“走。”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祥子的预感极其糟糕。在这种地方,没有动静往往比动静大作更可怕。这意味着兰可能已经布置了更完美的包围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偷窥者”能逃到哪里去——因为在芭缇亚,没有人能真正逃离。
两人迅速顺着原路下撤。祥子的动作不再像来时那样轻盈,恐惧像铅块一样灌满了她△!@物^7∩1∠巫}其+翎⊙罢$八≯的四肢。
当她们重新踩在仓库区阴冷的地面上时,那种被毒蛇盯着脊梁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不能走大门。”睦冷静地分析,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兰刚才提到了‘名单’,如果咱们现在出去,撞上帕莽营的人,必死无疑。”
她们被迫选择了另一条更为艰险的路——穿越191团驻地的后勤维修区,那里紧挨着一片雷区边缘的铁丝网。
夜色下的191团驻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巡逻队的电筒光偶尔扫过,祥子和睦不得不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废弃油桶后面。
就在她们准备翻越一堵低矮的砖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快点!把这几箱药搬到副团长的车上去!”是一个粗鲁的男声,伴随着拉动卡车篷布的声音。
祥子心头一震。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那些木箱上赫然印着某种违禁药品的标志。这不仅仅是人口买卖,191团已经彻底沦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毒瘤。
“谁在那儿?”一名哨兵似乎察觉到了废弃区的一丝异样,端着步枪慢慢靠了过来。
祥子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摸到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她最后的防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那是睦提前布置在营地另一头的小型诱爆装置。
“怎么回事?去看看!”哨兵被吸引了注意力,暗骂一声跑开了。
“走!”睦低喝一声,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翻过墙头,没入了一片茂密的雨林灌木丛中。
这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精神的折磨。
她们在泥泞中爬行,在带刺的藤蔓中穿梭,直到天边露出一抹病态的鱼腹白。
当芭缇亚那凌乱、肮脏却又充满病态活力的贫民区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祥子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草丛里。
尽管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但祥子的内心却比身陷囹圄时还要沉重。
“睦……”祥子看着自己沾满污泥和血痕的手,“兰……她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她下令处理掉那些‘生猪’,她把那四个伙伴的照片反扣在桌上……她到底是受害者,还是这一切的操盘手?”
睦没有回答。她站在高处,望着远处依然灯火辉煌的“鲨群酒吧”方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芭缇亚的黎明并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一切罪恶都在晨雾中显得更加清晰。
祥子回想起兰最后那个笑容。那不是发现敌人的笑,那更像是一种……告别。
或者是兰在深渊中,对着同样坠入黑暗的旧友,发出的一声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嘲笑。
“清道夫计划”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芭缇亚。祥子很清楚,回到这里只是开始。既然兰已经把这张关系网铺开,那么无论她们躲在哪里,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迟终会再次盯上她们。
“我们要去救那张名单上的人吗?”祥子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既然兰已经选择了抛弃过去,那么,她也不必再抱有任何幻想。
睦收回目光,轻轻拍掉祥子肩头的枯叶,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首先,我们要活过今天。兰在名单里提到的那两个‘老油条’,或许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回到酒吧自己的房间后,祥子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进洗手间,用冰冷的水疯狂地冲刷脸上的污泥。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原本整洁的衣服,早已在丛林的穿行中变得破烂不堪,肩膀处还被荆棘划开了一道血口子。但比外伤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来自美竹兰的恶意。
“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祥子撑着洗手台,指尖微微颤抖。
睦站在门边,正在用一把多功能军刀挑开脚踝处扎进肉里的木刺。她的表情依然像冰封的湖面,没有任何波动。“那是警告。”睦平静地开口,“她在告诉我们,她看见了,但她不在乎。”
“不在乎?”祥子猛地回头,“她是在草菅人命!那是四十二条人命,睦!她甚至提到了‘以前跟过那几位’的人……那极有可能是afterglow其他成员的老部下,或者是曾经信任她们的人!”
睦耸耸肩,她将那根带着血的木刺扔进垃圾桶,又拿过医用酒精,倾倒,浇淋在刚刚木刺扎入的伤口之中。
在酒精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之时,睦一直冰冷的面庞,也因为蜇刺一样的疼痛,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所以,我们要赶在兰口里所说的那个‘毒蝎’交接之前,找到老白和齐明,把情况都给问出来。”
睦包扎好伤口,站起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重的黑色提琴盒。
琴盒打开,里面不是乐器,而是两支ar15步枪,以及不计其数的弹匣。
祥子眼睛瞪大:“睦……这两把枪是……”
“上次离开芭缇亚的时候,我特意留下来的。”
睦拿起一把ar15步枪,熟练地插上弹匣,端在自己手中。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一章:走私
“收起来,睦。快!”
祥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睦的手指原本已经扣在了枪身上,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抬头看向祥子。
“可是……”
“没有可是。齐明姐和老白虽然不是那些外人。”祥子一把按住提琴盒的盖子,目光里透着复杂的情绪,“咱们落难到芭缇亚,是她们收留了咱们。而且你也看出来了,睦,这里每个人都有秘密,但在还没撕破脸之前,咱们不能先动了‘火气’,要是让她们看见这玩意儿,咱们之间最后那点情分就真的保不住了。”
睦沉默片刻,终究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她那双如冰湖般沉寂的手迅速翻飞,将步枪拆解入格,最后“咔哒”一声扣上了琴盒。盒子被利落地推入床底深处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盒子隐没的一瞬间,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干练的嗓音。
“祥子?睦?两个小懒猫还没起呢?”
房门被推开,齐明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工装背心,深棕黑色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给她平添了几分书卷气,但也掩盖不住她作为这片区域顶级掮客的精明。
看到两人已经穿戴整齐,齐明靠在门框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是看着两个自家调皮的妹妹:“昨晚是不是又熬夜钻研什么‘大计划’了?看你们两个脸色,比刚才下锅的牛排还白。”
“齐明姐。”祥子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还算自然的微笑,“只是换了季节,有点失眠。老白这就开饭了?”
“那老头子,要是冥侕.1鏾}淋捌~看你们迟到,待会儿又得念叨他那些‘烹饪哲学’了。”
齐明走上前,亲昵地拍了拍祥子的肩膀,眼神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略显凌乱的床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走吧,下楼,老白今天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楼下的小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稍微驱散了祥子心头的阴霾。
老白正穿着一件印着滑稽猫咪图案的围裙,手里端着托盘,将两盘滋滋作响、散发着迷人焦香的煎牛排放在桌上。
看到祥子和睦下楼,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开了花。
“快尝尝,这可是从那帮爱显摆的法国人手里‘截留’的好货。”(一)邻弃坝si逝呜liu老白一边抹着汗,一边给两人倒上冰镇的柠檬水。
在这里的几个月里,老白和齐明确实成了她们在这片罪恶之地唯一的慰藉。老白会教睦如何辨别当地的草药,齐明则会在深夜给祥子讲芭缇亚那些荒诞又现实的生存法则。她们之间,曾有久⊙留俬6琦覇c倭扒着一种在废墟中相依为命的错觉。
祥子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极佳,可她却觉得舌尖发苦。
“老白,齐明姐。”祥子放下叉子,状若无意地开口,“最近191团那边似乎动静很大,我在外面听说,他们好像在清理什么‘名单’……”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沉了一瞬。
老白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齐明则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那份牛排,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祥子,你在芭缇亚待了这么久,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齐明放下刀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刚才那个大姐姐般的调侃,“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晚,活得越久。”
“可兰在那里。”祥子咬了咬牙,“她是我们的……”
“她已经是191团的半个主子了。”齐明打断了她,目光直视着祥子的眼睛,“而兰,刚刚给了我一个‘大活儿’。祥子,我原本不想这么快把你们卷进来,但兰点名要让你参与。”
祥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睦也放下了杯子,眼神中透出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活儿?”
“191团有一批‘特殊货物’,急着要送过洛克河,交给对岸的ssa南掸邦军。”齐明从兜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有点火,只是在指尖转动着,“这是191团内部最高级别的走私计划,兰说,这批货不仅关系到191团的过冬经费,更关系到她在那边的位置稳不稳。”
“走私军火。”祥子冷冷地接话。
“比那更烫手。”齐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还有一批未经测试的新型‘补给品’。兰不信任191团内部那些心怀鬼胎的尉官,她需要一个完全不在体制内、却又足够了解她的人去押车。她选了你,祥子。”
祥子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兰在办公丂室内反扣下那张照片,转头却要把昔日的队友送上走私军火的最前线?
“齐明姐,你和老白也参与其中了吗?”祥子看向一直沉默的老白。
老白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了下来,露出了腰间一直挂着的那把老式柯尔特:“孩子,在这片土地上,没法儿独善其身。齐明负责联络路线,我负责在交接点接应。如果这次成了,兰答应给咱们一笔能离开这里的安家费。”
齐明伸出手,轻轻握住祥子微微颤抖的手:
“祥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兰变了。但换个角度想,如果这批货我们亲手送过去,我们就掌握了兰的软肋。这不仅是帮她,也是在为我们自己拿回一张保命的底牌。”
祥子看着齐明那双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睛,那是她曾经信任过的、大姐姐般的眼神。可现在,这眼神背后却藏着一个通往深渊的漩涡。
“如果我拒绝,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祥子轻声问。
齐明沉默了很久,最后露出一抹凄凉的笑,转头看向窗外阴郁的天空:
“在芭缇亚,只有活人才能做朋友,祥子。”
睦在一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说出了自就餐以来,她的第一句话:“那批货,什么时候走?”
齐明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今晚十点,码头。我和老白会带你们去见那批‘货’。祥子,这是兰给你的路,也是我们唯一的路。”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二章:利益交换
祥子看着桌上尚未吃完的牛排,在那鲜红的肉汁中,她仿佛看到了今晚洛克河上即将泛起的血色。
既然已经无法逃避,祥子决定在今晚的行动中化被动为主动。
【“那就去看看,发现不对,自己就马上跑。”】
祥子自我安慰。
十点的芭缇亚码头,被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江雾所笼罩。洛克河水拍打着腐烂木桩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吞咽。
齐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长发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冷峻。她站在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旁,正低头核对着货单,指尖夹着的女士烟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货都上船了?”祥子背着琴盒走过去,靴子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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