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44章

作者:krphuo

车子向前走了一段路,人群将道路围堵得水泄不通,司机放下车窗,臭气更加浓郁地涌进车厢,差点就让何继琛背过气去,司机逮住人群的其中一人,问究竟怎么回事,而且怎么会这么臭。

那人捂着口鼻,回答司机,说路中央有车撞死了一头牛,车主跟牛主人从上午扯皮到现在都没解决,天气炎热,牛尸躺在路面上,肉体很快腐烂发臭了。

也是这次经历,让何继琛的头脑中深深烙下关于尸臭的记忆。

“兰,刺身你们没有泡福尔马林放冷库吗?味道真的好大啊。”摩卡捏着鼻子,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那天吩咐泡了啊,还是芭卡娜下去执行的,不过昨天这具刺身就从冷库拉出来了,应该是天气太热了?”

“这很明显这没泡福尔马林啊,泡过的刺身,在常温也起码能保存半个多月。”摩卡继续高声地向美竹兰抱怨:

“不做防腐,这么热的天,吃下去可是要闹肚子的。”

在摩卡口中说着让人听了云里雾里话的同时,一团黑糊糊的球形物体,已经被放在了何继琛与何在光他们面前的桌面上。

恶臭味以这一刻为转折点,彻底爆发,何继琛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弯下,脑袋昏沉发涨,腹部抽搐,他低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酸腐的味道也扩散在空气中,与恶臭的气味混合,何继琛吐出了夹杂着墨绿色胆汁的胃酸。

“大哥……”

何继琛在吐出自己腹中的胃酸同时,听见了何在光的微声呢喃。

“在光。”

何继琛强撑着,试着呼唤了一声弟弟的名字,他看见何在光坐在那里,视线发直。

此刻的何在光已经完全化为了一尊人形的碑塑,他只是坐在那里,平视前方,一动也不动。

何继琛顺着弟弟的视线轨迹也跟着扭头,一点点向前看去。

他看到了这股浓烈恶臭的源头。

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

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的头颅,黑色干枯的黑色毛发被水打湿,,贴在他已经腐烂开裂的额前皮肤表面。有浑浊不清的乳状液滴从发尖滴下,落在办公桌的红木桌面上。

整个头颅似乎是被浸泡过一般,从他的视角看上去,已经变得肿大浮肿,紫红色的尸斑也胀鼓起来,变成血泡排列其上,就如同一个个紫红色的小山包。

头颅的皮肤其他部分反而在尸斑的映衬下显得苍白,有腐烂的部位皮肉已经开始开裂,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层。

瞳孔已经变得十分混浊,仔细看去,有一条条细小的东西在头颅的两个眼窝中不停地蠕动着。

是一条条白胖的蛆虫在尸体头颅的眼窝玻璃体中游动着。

尽管这颗被暴虐的外力斩下的头颅此时已经腐烂成了这个模样,脸型与五官更是已经不成样子。

但是何在光与何继琛还是通过为数不多还未破坏的辨识点,与自己记忆中关于何再寅的模样,认出来了这就是何再寅的头。

何在光将自己的眼睛倏地转移,他的眼底,无形的火在安静地燃烧而起。

角落里,青叶摩卡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座了,和兰站在靠近已经打开了窗扉,成为了一个风口的窗口处。

她们口中抽着烟,笑吟吟地看着何在光的突然暴起。

“潘老板当初给我们说过,说你,还有和你一样是个渣子的同伙们,你们都该被抓起来,送到老街或者曼谷去当小姐,你们的心就跟你们的逼一样他妈的又烂又黑。”

青叶摩卡扭头向着窗外吐出一口烟,没有对何在光的粗野的骂声有一句回应。

一声很大的吼声,一个人影向着她们两人的方向飞扑过来。

咔!

没有火光,闷哼与枪声同时传荡,接着便是沉重的物体与地面相撞的闷响。

装着微声消音器的m16a2射出了一颗5.56mm子弹,精准而又狠辣地击碎了何继琛的膝盖。

何继琛捂着血流如注的膝盖在地面上躺倒,不停地翻滚,口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喊。

“哥!”

何在光呼喊着,他也冲出了座位,身体扑向倒在地上的何继琛。

  噗!

一样的子弹,一样的枪声,甚至一模一样命中的部位,何在光的右膝被子弹洞穿,连带着撕裂了他的膝腱。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

两人像是两条躺在即将干涸的血湖中垂死的鱼,不停地翻滚,嚎叫,用另外一条完好的腿踢蹬。

啪啪!

摩卡鼓起了掌,她扭头笑着,对门口的191团士兵们大声说:

“去隔壁房间,把李小翠给我叫过来。”

摩卡将手中的烟头扔出窗外,嘴唇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的二位不怎么听话的贵宾,享受他们的新鲜刺身了。”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六十九章:二阶段(ⅳ)

两名士兵向着摩卡与兰的方向微点了下头。

他们选择性无视了何家兄弟的撕心裂肺的叫喊。

军靴跨过地面上积聚的一汪汪血液,从何再寅腐烂头颅上流下的尸水,以及何继琛剧烈呕吐出来的那摊胃液胆汁混合物,他们推开门,向着李小翠所在的等候休息室走去。

……

“我听说过扎维卡的一些过去的事儿。”

王亭山突然对他们几个人说道:“我感觉那些事儿,不像是他妈的假传闻。”

王亭山在万丰赌场事变之前,他原是赌场的一个小队长,手下管着十来号人,但在与潘东鸣的vinh精锐安保卫队激烈火并后,王亭山的手下全部死亡。

他也就再次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李小翠的vinh卫队,一直到最后一刻,也无愧于他们的那个卫队名字:越南语中的“虎”。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如一头力竭孟加拉虎一般,靠着最后的气力与对面的其中一只豺狼一起同归于尽。

王亭山对她恨之入骨,但也对这个女人暗自也有着不小的敬意。

当他们冲上二楼连廊时,李小翠已经打空了她全身最后一颗子弹,她不甘被束手就擒,正要拔出自己那65式伞兵刀割腕自杀。

幸得几个人扑过去,李小翠自己又在那时脱力,立时被青手们扑倒在地,才得将其生擒。

这狗娘们儿手下有他们这边的八九条人命,若不是何继琛专门叮嘱抓活口,他早就要把这等倔种女子给当场刀剐。

这时厅室大门呼地转开,两名肤色紫黑的泰国人走将进来,王亭山眼尖,一见那两名边防团士兵手中都握持着一把m16自动步枪,便知来者不善。

他站直了身子,这一行人中只他会些泰语,其余几人对泰语更是一窍不通,连最通俗的日常用语也只能以手势代之。

为首的琉翼妻一,倭把事逝+芭yue漪那名士兵上前一步,手中的枪托与迷彩外套上的金属拉链碰撞,发出铛铛闷响。

几个人跟着王亭山也都从位上站了起来,李小翠因为周身被拇指粗的粗麻绳给捆起,身子又无力虚弱,因而无法起身。

“李小翠?”士兵对着他说出生硬的中文,令王亭山一愣,脑子飞速地转圈,又很快回过味儿来,这伙儿亲兵一番话,显是来提李小翠的,也意味着何家与191团谈判完了。

但王亭山的内心,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时间未免太短了些。

一般而言,确认潘东鸣死亡,转让万丰的所有权,签订合同,与505旅,756旅疏通关系……

每一步都是需要大费周章,走无数道程序审批。

并且还不包括何家与何再寅的相见环节,三兄弟久而未见,自然是要如娘们唧唧一样,梨花带雨哭上一场。

而现在就要提李小翠去隔壁会议室,不消说这几项全部做完,也理应解决了个七七八八才对。

王亭山对士兵说话的气势越发地恭敬了起来,他点头哈腰地从烟盒中摸出一根香烟递给士兵:

“各位爷,这时要提小翠,可是已经谈完了?我等可否一同去见扎维卡长官?”

会议室与等候室虽只有一墙之隔,但这堵墙修得极厚,厚约五米的钢筋混凝土,足以阻断吸收彼此房室中的一切声音。

“是谈得差不多了,长官想见李小翠一面,你们几人先行留下,到时自然都会传唤。”

王亭山心下起疑,既然召见,为何不一起,分批岂不是显得麻烦,但也都说青叶摩卡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没人能猜透她的内心到底是在想什么。

没别的原因,也许只是摩卡单纯想好好看看李小翠的模样。

不管怎么一回事儿,自己都不可能在这里忤逆抗命。

“起来!”王亭山用了汉语,对李小翠高声呼叫,那坐着的短发女人听着王亭山喊叫她的名字,慢慢睁开她的上下眼皮。

她的脸上错乱交叉着结了痂的伤疤,有几分戾气在面上集聚。

“扎维卡长官现要见你,你这女娃,不要再说些什么胡话。”

士兵阴恻恻地剜了王亭山一眼,这一眼让王亭山心上发毛,不知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话。

他走过去,开始给李小翠松绑,解开她身上的粗麻绳,李小翠感受着身上强劲的束缚感一点点消失,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她全范围地活动着自己的上肢,一直活动受限的关节此时发出咔吧爆响。

王亭山目送着李小翠出门,两名士兵一前一后,也随着她出了休息室的门。

然后,他耳旁就听到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异响。

两个士兵解开保险,他们将手里的枪都端了起来。

当空尖弹撞入王亭山鼻梁中的瞬时,其余几个伴当只看见一道明艳的射血呈一条平抛线般,从王亭山面部喷了出来。他的鼻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空尖弹前端弹头中空,当弹头与物体高速冲击在一起,弹头会瞬间变形开花,与达姆弹相似。

王亭山仰面向后跌倒,杂着鼻骨铜皮碎片的白红黄三色血液挥洒到地板上。

两名泰军士兵手中的m16a2突击步枪像是水阀损毁,止不住水流的水管,一发发铜质包被的空尖弹从枪口脱膛射出,在持续的全自动模式扫射下,枪管很快红热。

站在王亭山身旁的副官,他的额头同时被四五颗铜质空尖弹命中,这些弹头钻入他的额骨,在引起短暂空腔效应的同时炸开,金属碎片在颅腔内搅扰。

副官的额骨被掀掉了一块,其中间杂着脑容物的血从额骨炸开的口子中喷涌。噼里啪啦地泼洒在他身旁的钢化玻璃上,在这扇干净透明的窗页上炸成一朵放射状的粉红色血花。

仅仅不过十秒的功夫,房间内除李小翠之外的七个人已经全部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他们身后墙壁和沙发上的黑色弹孔星点其上。墙灰与沙发内的人造海绵填充物洒在他们的后背上。

两把m16突击步枪的扇面扫射足以完全覆盖这片空间,两名士兵再度走进休息室,举起手中的枪,对着每具尸体的头单发点射。

七个人都穿着防弹衣,并且有的人防弹衣中还插着插板,空尖弹的威力远不能撕裂开防弹衣与插板。

更多的浆液从其中溅射,士兵俯下身,在尸体上来回翻看,用手背去试鼻息,直到确认每一个人完全死透,他们才互相点点头,收起枪走出房室。

失血过多让何继琛的意识越发地朦胧不清,但他还是听到有人撞开了门走了进来。

一个他熟悉的身影,但视野中严重的叠影令他根本看不清那身影到底是何人。

青叶摩卡见到黑色短发的高挑女人走进来时,她第一时间甚至把她幻视成了齐明。

“我早就听说潘老板手下有一员本多忠胜,今日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长官不必这么恭维我,让我干什么事,现在就快些说吧。”

轻慢的语气激怒了她身旁的士兵们,一片咔嚓哗啦的声响中,数把枪对着李小翠举了起来。

“真是一头生命力旺盛的老虎啊。”摩卡拍起了手,示意他们放下枪,“小翠,我让你来,是让你喂我们客人吃东西。”

李小翠不为所动,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呼——

一把【kcb77】匕首,刃口闪烁寒光,血槽开的很深。

摩卡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颗腐烂了的人头:

“把眼睛挖下来,一人一个。”

……

刀刃沿着人头的眼周而动,小心刺入,李小翠看着眼球中攒动着的蛆虫,恶臭味扑面而来,但她还是不为所动。

找准角度,向内深刺,喀啦轻响之下,灰白色的ii韭泣流玖 依 散 八鹨月漪*团状物掉在她的手心上。

眼球中的蛆虫感受到了危机,扭动着肥胖的身体从眼球中钻出,混合着臭气熏天的浆水滑到李小翠的手掌上。

两颗眼球在李小翠的手心上滑动,其实切割的过程并不完美,锐利的刃口还是划破了眼球的玻璃体表面,但大体看上去,还是完整的两个眼球。

她小心地捧着两颗腐烂生蛆的眼珠,先走到了何继琛面前。

【kcb77】匕首呼地破空挥下,扎穿了何继琛的左手手掌。

“啊——!!”

新一轮的剧痛,让他痛呼出声,狂涌而出的血液浸湿了他的手掌皮肤。

李小翠将何再寅的其中一颗眼球丢进何继琛大张着的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