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382章

作者:krphuo

这翡翠原石已经被开窗,如同海水的蓝色从开窗的位置透出。

忽然,身边的人群再次躁动。

“巴育下台!打到军政府!”

身着红色衬杉的红衫军人群中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啸。

“灯!”

高松灯被绝望填满的内心中,伴随着这声刺穿人墙的呼喊,再一次地提了起来。

“小祥——”

这声∈八±沙哑的≥五^嘶吼比刚刚的吼叫声又高了∷七$一⊥一¤个音阶,高松¢五‰灯感觉她把自己的喉咙+七⊥喊破了,她的舌°零≤尖≮八>上尝到了血′八%^的腥″q≈味。∷裙∨

一只白皙的手臂在人群中高高地竖立而起,像是在红色的潮水中竖起的一座显眼的白色灯塔。

那座白皙的灯塔的顶端,纤长的五指紧攥着一块被霓虹灯牌照射,散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石头。【q|群

是她刚刚递给祥子的那块翡翠原石。

两位少女宛如漂浮在血海表面的,一蓝一灰的两朵小花,被猩红的潮汐推动着,互相之间,向着不同方向的命运航道越漂越远。八

鎏金色的双眸,在红色人墙的缝隙间露了出来,与她对视。勿

流动着的时间绸带,在这双金色的瞳孔注视下,也被拉慢了。奇

灯安静了下来,她忽然感到自己失聪了一般,整个世界也都完全静寂了下来,在她的耳畔,防暴警察的大声叱骂,人潮之间高声呼喊的泰语……所有杂乱的声音都在飞速地离她而去。

金色的眸子很快被这无边无尽的红色淹没在其中。巫

血色的时代洪流在高松灯面前狂吼而过。

高松灯的胸腔剧烈起伏,她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一句话:琳

“不要,不要丢掉它……”扒

她的话音被愤怒的红衫军人群和防暴警察的喧嚣瞬间吞没,声音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在巨浪滔天的血河中,连一个微小的涟漪都没能激起。

她伸出的手已经够不到那根白色“灯塔”——祥子的手臂。那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翡翠原石,是她全部希望的凝结。那块被“开窗”的原石中透出的海水般的蓝色,曾是她眼中最纯粹的救赎。

然而,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束白光和蓝色被汹涌的人潮推搡、淹没,就像她的心跳,在血色的洪流中渐渐微弱、失序。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一百九十九章:幻梦

【红衫军】的游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粗暴地打断结束。

这雨还夹杂着冰雹,从天而降,将本来兴致昂扬的人群给砸得七零八落,四处寻找躲雨的地方。

祥子浑身被淋的透湿,她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因为第二天,她便因为浑身湿透而着凉发起了高烧。

严重的高烧,也让她变得神志不清,意识逐渐迷离。

喵梦提了点水果还有退烧药去看她,幸得睦在屋中悉心照料,祥子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但高烧依旧不散。

“老大,老大,我来看你咯。”喵梦趴在祥子的右耳旁,轻声对她说道,“还给你提了点儿好吃的,比如,你最爱吃的那种大青芒,我都给你买回来了。”

本来因为发烧昏睡的祥子,在听到喵梦的声音后,艰难睁眼。

她的目光刺向喵梦,喵梦被这道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但见那道目光接触到她的面庞那一刻,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而后,喵梦听见祥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喵梦这下心中一喜,看来老大心中还是有她的啊,即便是高烧,脑子里也还是想着她。

于是喵梦将自己的耳朵贴在祥子的唇旁,听祥子在说些什么:

“灯……灯……你来了……”

喵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一头紫发的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活力,耷拉在肩膀上。

“灯?” 喵梦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楚和不甘。

她猛地起身,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用手指着自己略带夸张的脸庞,对床上病弱的祥子质问:“老大!你看看清楚!我是喵梦!你的合伙人!给你买了你最爱吃大青芒的喵梦!不是那个只会发呆,只会说什么‘花’的高松灯!”

祥子的眼睛已经再次闭上,额头滚烫。她的呼吸又变得微弱而急促,似乎刚才的清醒只是一瞬的回光返照。

“喵梦,你冷静一点。”

若叶睦清冷的声音从屋内另一个角落传来。她抱着一架造型古典的木质鲁特琴,像一个沉默的卫兵,静静地守在窗边。曼谷的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花旗樱腐烂的甜腻味道。

睦放下鲁特琴,走到喵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手指冰凉,像雨后的青石板。

“祥烧得很严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知道!” 喵梦的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哭腔。她转身,面向睦,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受伤和困惑。

“她当然知道!她喊的就是‘灯’,是那个在天桥上差点跳下去,被她救下来,却只知道指着花瓣喊‘花’的短发少女!是那个在台上像自虐精神病一样唱歌,用眼睛追着她跑进人潮的高松灯!她知道,老大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吃醋的喵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肺里的所有怨气都吐出来。

“那块翡翠原石,”

喵梦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阴森的洞察力:

“是不是也在她手里陕丝林七是viii?那块蓝色的翡翠石头,老大她留着做什么?”

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替祥子换了一条冰毛巾。毛巾贴在祥子滚烫的额头上,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

“那是祥,她和高松灯的‘约定’。” 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一种……” 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侕林(二~)陾异叁笼-八児恰当的词汇,“一种救赎和被救赎者的,‘锚’。”

用一块破翡翠石头,来当做精神的锚?

喵梦听着睦的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我也不懂,但是祥就是这么比喻的,喵梦,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如果没有,那还是请回吧,祥她现在需要休息,退烧,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

喵梦欲哭无泪,但也无可奈何:“好吧,老大现在脑子好像是真的坏掉了已经,等她退烧了,我再找她算今天账吧。”

她心里醋意大发,今天这账,到时候必须算!

喵梦最终还是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脚步声带着一种不情愿的沉重,像是在抗议着某种不公的判决。若叶睦安静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湿热与喵梦的怨气。

房间里恢复了极致的安静,只有窗外曼谷夏日午後的蝉鸣,像细密的雨点一样敲击着耳膜。睦坐在床边,轻轻拂开祥子额头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她看着那张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苍白、却依旧带着某种凌厉气质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而沉默的疼惜。

“祥,”睦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只有她们两人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柔软,“你还是没有放下她。”

祥子当然没有回答。她的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经历着一场漫长而煎熬的旅程。那紧闭的双眼之下,意识已经彻底沉沦,进入了由高热、疲惫和潜意识交织而成的迷梦。

一片蓝色的光将她周身包围。

祥子能清晰地认识到,这就是梦境,她却摆脱不了。

梦的开始,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块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

那光是冷冽的,却又带着某种海洋深处的温暖,像是海底沉睡了万年的精灵。

这光吸引着她,她是追光的人,而这光,就是她一直以来紧紧握在手中的那块蓝色翡翠原石——

高松灯送给她的“锚”。

在现实世界中,这块石头是她和灯之间秘密的、沉重的连接。

它代表了crychic的终结,她抛弃过去、斩断羁绊的决心,以及那份被她深埋心底的、对灯的愧疚与无法言说的责任。它提醒着祥子,她是那个“救赎者”,却最终成了最深的伤害者。

而在这片梦境里,这蓝色的光芒却如同引路的星辰,将她从泰国的泥泞与喧嚣中抽离,拉向了一个遥远而纯净的地方。

光芒渐渐扩散,黑暗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蓝天。祥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羽丘女子学园。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章:名为【高松灯】的梦魇

那不是现在这个季节的羽丘,而是记忆中,带着金色光芒的秋日午后。空气干净、清爽,带着刚修剪过的草坪的清新气息,以及食堂里飘出的淡淡的甜品香气。一切都安宁而美好,带着一种尚未崩坏的、完美如初的色彩。

她穿着熟悉的羽丘制服,白衬衫、格子裙,一切都熨帖得体。她感到身体轻盈,没有了曼谷的湿热,没有了“红衫军”游行的喧嚣,没有了沉重的家庭负担,也没有了照顾父亲那令人窒息的责任。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只需忧虑钢琴指法是否精确、和朋友们聊些无伤大雅的笑话的时光。

她沿着一条洒满了金色阳光的小径走着,路旁是高大浓密的银杏树,叶片已染上金黄,在风中簌簌作响。她知道她要去哪里。她的脚步,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所牵引,直接走向了学校后方,那个很少有人光顾的小小操场。

在操场的一角,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秋千架。

秋千架下,坐着一个少女。

高松灯。

她穿着羽丘的制服,留着一头短短的黑发,正安静地坐在秋千上。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大而澄澈,倒映着头顶的蓝天和浮动的白云。她的表情是祥子记忆中最常见的模样:一种带着淡淡忧郁的安静,仿佛随时都能融化在背景里,却又因为那双眼睛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没有像在天台上那样紧张,也没有像在live house那样激烈,拼命地歌唱。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片落在枝头,等待着被风吹走的叶子。

祥子心跳猛地加速,那是一种混合着重逢的喜悦和即将面对的恐惧的复杂情绪。她想,这是梦,所以她可以不必遵循现实世界的残酷逻辑,不必扮演那个冷酷、决绝的“丰川祥子”。

她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金色的阳光里。

“灯。”她轻声叫道,声音带着一种释怀的温柔。

灯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她的眼神没有惊喜,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湖水般的接纳。

“小祥……你来了。”灯说,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一场两人之间梦境中的对话,也就此展开。

祥子走到灯旁边的秋千,轻轻坐下。

秋千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这是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背景音。

“你怎么在这里?”祥子问道,问完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实在是傻的出奇。

灯轻轻晃动着秋千,幅度很小,像是在摇晃一个易碎的秘密。

“我在等你。”灯回答,“我一直在等你来这里。”

“等我?”

“嗯。我看到你一直以来,都在淋雨,”灯抬起手,她的指尖似乎带着一丝冰凉,“那天在天桥上,你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心里尽是潮湿。”

祥子心头一震。灯说的不是曼谷的“红衫军”游行,而是她们初遇的那一天——她在天桥上试图接住花瓣,祥子却以为她要轻生,冲上去扑倒了她。

“我没有淋雨,灯,我只是……被冰雹砸了一下。”祥子试图纠正,但声音却带着一种梦境特有的虚弱。

灯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洞察力。

“不,祥子。你一直在淋雨。你的心里在下着一场很大的雨,冰冷的雨。你总是站在那场雨里,不肯进来。”

灯停了下来,秋千也跟着静止。她转过身,面对着祥子,眼神里充满了她歌声里才有的那种直率和灼热。

“我那天说,我看到了‘花’。”灯轻声说,“你说我想要跳下桥去,其实,你才想要跳下去吧。”

“我没有想跳下去!”祥子急切地辩解,如同在现实中面对指控。

“我知道,”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会想接住那些花瓣。可是,祥子,你不必为了我流血、受伤,也不必为了我站在冰冷的雨里。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更不想成为你的锚。”

祥子感到一股巨大的窒息感涌上来。灯怎么知道“锚”这个词?这是她和睦之间,关于那块翡翠原石的秘密。

“我……”祥子想说“你不是负担”,想说“那块石头只是一个提醒”,想说“我需要你”,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

“你拿走我的石头,”灯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把它藏起来,当做你必须背负的过去。你以为你在保护它,保护我,保护自己。但祥子,你错过了现在。”

灯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了祥子紧握着的拳头。祥子感觉到掌心一空,那股冰凉而沉重的“锚”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石头,是用来铺路的。不是用来束缚灵魂的。”

灯声音极轻地说。

祥子的心绪在剧烈地翻腾。她一直以为,她离开crychic,是为了保护灯,保护睦,保护她自己不会再次经历那种崩坏的、脆弱的关系。她以为,只要斩断羁绊,她就能在世俗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但灯的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确地切开了她伪装坚硬的外壳。她不是在保护,她只是在逃避。她不是在为别人负责,她只是在为自己筑起一座孤立的高墙。

“我不得不走,”祥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梦境中的软弱和委屈,“我不能再回去了,我……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灯问,语气纯粹得像个孩子。

“就像你曾经说的,因为我们都不是人类。”祥子说,这是她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也是她对自己的最终判决。她

是一个只能用理性来计算代价和得失的人,一个不得不抛弃理想和友谊的人。

她觉得自己是冷酷的、不近人情的,与灯歌中描绘的、渴望温暖的人类完全不同。

灯没有笑,也没有反驳。她只是伸出脚,轻轻一蹬地面。

“小祥,来荡秋千吧。”

祥子愣住了。在这样沉重的话题之后,灯提出的却是如此轻松的建议。

“你荡秋千的时候,小祥。”

灯开始轻轻地荡起来,她的短发在风中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