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卑鄙的老鼠,今天何在光已经不是第一次想一枪崩了他。
何在光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把躺在地上的m1911手枪,m1911向旁侧滑去,滑过荷官身下流出的一汪血湖,在地面上擦出一道不规则的深红血痕。与墙壁的黑色踢脚线瓷砖碰撞,发出“嘭”的声响。
整个万丰赌场一楼几乎已经空了,人已经全部跑光了,看场的青手们不敢对着人群开枪,被死亡驱使的人群们就像一挺横冲直撞的电钻冲垮了他们脆弱的防线。
现在只需要安静地等待老板回来,并提防着赵广顺这个疯子,别让他再整出什么蠢事儿。
几人如何在光所说,一直硬生生等到了下午将近3点,期间何在光让人将女荷官与小个子的两具尸体全部收拾了起来送进后厨的冷冻室,一来天气逐渐炎热,就这么摆着,尸体很快就会发臭,二来就这么直接摆在赌厅之内,确实有碍观瞻。
中午何在光差人给从191团来的那两名女孩送了饭,但只那个蓝发女孩对他说了句“谢谢”,面对一桌的菜肴却是一筷未动。
而是从自己带来的背包内掏出自带的牛肉罐头与军用压缩饼干,和着瓶装矿泉水就权当了一顿午饭。
警惕性还挺高的,何在光想着,他也知道她们不可能对他产生足够的信任。
这是很正常的,起码现在,他们之间还是敌对关系,怀疑自己会在给她们的饭里下药也无可厚非。
两位女孩在沉默中吃完了她们自带的午餐,擦擦嘴,然后继续在牌桌旁继续沉默地坐着。
中途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两个女孩小声地互相交谈着,她们在那一刻脸上绽放起来到万丰赌场后,第一次真诚,不掺杂着任何杂质的笑容。
这抹笑在短暂的聊天结束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们什么话也没说,无视他一起起身向门外走去。
何在光以为她们是要离开,还想问几句,看场的青手们见到这两个在万丰赌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女孩出来,他们看向何在云,用眼神请示要不要拦下。
何在光示意他们放行。
他认为她们不会逃跑——实际上她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逃跑,那个蓝发女孩已经给他说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她们就是来见潘东鸣的,而且她们是今天的赢家,赵广顺才是满盘皆输的那个角色。
要跑,也是赵广顺跑,而不是她们。
这次何在光也对了,没过一会儿她们就回来了,手中提着两个塑料袋,透过袋子,可以看见内里装着的青芒与香蕉,她们再次落座在那张牌桌旁,开始吃那些买回来的水果。
下午2:57,万丰赌场门外终于响起了一声尖利辽远的刹车声,清晰的轮胎摩擦沙石声传进赌场的每个人耳中。
沙漠灰的奥迪q7 suv在赌场门前急刹驻车,右侧的副驾车门与后排车门打开,首先从副驾下来的便是一个与何在光长相非常相似的男人,他与何在光区别好像只在于他的鼻梁上没有架起一副眼镜。
何继琛拉开了q7的后座车门,那里坐着万丰赌场老板兼总经理潘东鸣,他肥胖的身躯从这辆豪华suv的后排空间挤了下来。
门口看场的青手们全都立即收枪低头,潘东鸣大步地走进万丰赌场的赌厅,何继琛跟在他的身后,何在光围了上去,向他说明情况,二人边走边说,攀谈声由远及近。
瘫坐在木椅上的赵广顺头低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他已经保持了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从何在光用枪指着他鼻尖,他瘫坐回去的那刻起,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再变过。
“我听说阿顺欠了你一条命,是这样的么?”
潘东鸣走到赵广顺的身旁,他一手扶上赵广顺的肩膀,对金蓝色头发的女孩说道。
女孩没有出声应答他,只是沉默地点头。
“你击垮了我们这里的梭哈顶峰,我已经记不清阿顺他上次在五牌梭哈上输牌是什么时候了。”潘东鸣缓缓地说。
嗵——
潘东鸣的胳膊被抓住了,赵广顺从椅面上滑了下来,他跪在那里。
“阿伯,阿顺今日让您失望啰。”
“阿顺,站起来,你是个男人佬九。”
清晰的粤语声回荡在万丰赌场内,潘东鸣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
赵广顺站了起来,潘东鸣的脸看向女孩,用英语问:
“确定不能用钱来替代么?”
女孩残忍地笑了一下,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她这次开口了,那句“no”说的无比清楚。
“阿顺!”潘东鸣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头也不回地大吼道,“还记得吾当年在澳门教给你的那几句嘅?”
“堂堂正正地做人,切勿被呢贪念迷了心,不要轻易答应自己做不到的赌注。”赵广顺的口中大声用粤语背诵着,飘忽的眼神忽地变得坚毅。
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了童年生活过的那片,在香港举世闻名的贫民窟九龙城寨,从高空航拍俯视,如同一个巨大的,湿透腐烂的鞋盒倒扣在大地上。
他就生活在这个腐烂发臭的鞋盒之中,染上毒瘾的父亲在一次静脉注射后,因为极度的癫狂而冲出家门,最后从楼房的室外楼梯上翻了下去,摔死在暴雨后沤黑腐臭的雨坑中。
自己被阿嬷领养,阿嬷是修衣服的裁缝,父亲摔死后,收债的人每日堵在家门处讨要父亲欠下的债款,年幼的他只能躲在那张破旧的,甚至露出生锈弹簧的沙发下,胆战心惊地看着阿嬷佝偻的身躯挡在那些人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但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开心的间奏。
比如偷到钱包,去老虎机赢了钱,赵广顺总会拿着钱,去街口那家无名的包子铺要上两个因为没有卖完而打折处理的猪肉叉烧包。
拿回家,对阿嬷说是因为自己好运捡了钱,阿嬷总会从布料堆中抬起头,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接过叉烧包,却只吃半个就说阿嬷吃饱了,阿顺吃。
从那时,赵广顺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带着阿嬷离开恶臭熏天的九龙城寨,去到中心最繁华的尖沙咀。
阿嬷没有等到那一天,长期的劳累与习惯快速喝滚烫热汤,让阿嬷罹患食道癌,14岁的赵广顺站在床边,用勺子舀起米粥送到阿嬷嘴里,但失去吞咽功能的阿嬷再也吃不下一丁点食物,他只能看着那些米汤再次从阿嬷嘴角流下。
赵广顺没有钱,他也无力去承担那些费用高昂的商业医疗保险,他唯一能干的,就是给阿嬷像往常一样,给阿嬷捶背捏肩。然后等待漫漫长夜的到来。
“阿顺,出人头地噻,出人头地噻。”阿嬷抚摸着他的头说。
“阿顺,继续背!”
“不论何时,不要跪在地上像个白痴嘅!”
场景转换,当赵广顺喊出这句话时,他好像又看见了当年澳门赌场的那场英式21点,输光了一切积蓄的他跪在彼时潘东鸣脚旁,潘东鸣让他站起来,把扑克牌扔在他的脸上,向他大吼出这句话。
潘东鸣抽出了他腰间的那支镀铬的左轮守枪。
银亮光滑,崭新如初的枪管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史密斯·韦森m500,12.7mm口径,传说一枪能打死一头非洲象。
赵广顺当然也看见了那把m500左轮,他从来没有见过潘东鸣用过这把枪,身体颤抖了一下。一言不发,默默背过身去。
他听见了弹仓转出,上弹,放回的声音,m500大口径左轮因为子弹口径太过巨大,与一般左轮守枪相比,只能塞下五发子弹。
“阿伯!”
赵广顺像一个疯子一般嘶哑地吼叫:
“阿顺要走了,我离同你讲再见嘅!”
蓝发女孩的嘴角越发地上扬,她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精彩荒诞戏剧最糕潮的部分。
震天动地的枪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耳膜穿孔失聪了。
赵广顺的头颅像一个突然由内而外炸碎的西瓜,红色的浆汁向上炸开喷涌,又化作暴沸的血雨纷扬而下。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五十三章:pontoon(ⅲ)
【史密斯·韦森m500】的枪口飘出一道暗蓝色的烟,在朦胧的枪烟之中,赵广顺那具顶着破碎了的颅腔的尸体晃了两晃,向前栽倒。
身体与地板相撞,发出“咕咚”的闷响。
赵广顺成为了今日万丰赌场血洒当场的第三条人命。
无尽的寂静再次代替了一切。
“小姑娘,你看,现在我遵守承诺,已经向你交付了赌注。”
蓝发女孩不置可否地朝着他点点头,她手握成拳支起自己的下巴,视线在赵广顺几乎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体残余部分来回扫视着。
“继琛。”潘东鸣盯着女孩,嘴中却叫着他的秘书的姓名,
何继琛走到他的身旁,对潘东鸣无声地点点头。
“派人在后山找个好地方,把阿顺就地埋了吧,请提摩方丈给阿顺做个法事,都说入土为安,也让阿顺的灵魂好生安息吧。”
潘东鸣重重叹了口气:
“阿顺的坟前立块石碑,朝向东南方向,送他最后一程,让阿顺回家吧。”
香港的方位,从卫星地图上看去,在东南亚金三角的东南方向。
何继琛还是如不久前答应潘东鸣的动作一般,一言不发,在潘东鸣身旁轻轻点头。
“阁下有何贵干,非见我不可。”潘东鸣口气变了,“看阁下今天光临我这小小赌场的阵仗,出这么大手笔,恐怕不只是为了玩几局扑克,看看杀人这么简单吧。”
“潘老板,你是个聪明人,说的也一点不错,想必你也能从我今天的衣服打扮看出来了,今天是青叶长官让我来的。”
“青叶摩卡让你过来做什么?”当潘东鸣听女孩说完,声音便清晰可闻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带上敬语,而是直呼其名,潘东鸣已经能猜得出这两名女孩今天来万丰赌场的目的所在,阿顺和另外两人的死对于今天的万丰赌场来说,也只是一段预告的开胃菜。
青叶摩卡的终极目标,是要来取自己的命。
并且更加可笑的是,青叶摩卡为了除掉自己,所用的方式,并不是如同她当年夺取芭缇亚那样,用自动步枪火箭筒迫击炮等暴力流血方式进行夺取。
而是采取了另外一种极为“文明”却又狠辣的方式。
她只对自己派出了两个年龄目测高中生大小,于他而言乳臭未干的两个女孩过来,万丰赌场规定每位赌客进场前都要上缴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包括管制刀具与副武器短枪类枪支。
这也是为什么,在赵广顺枪杀缅甸小个子男人时,对方全身上下拿不出一把像样可以反制对方的武器。
青手们不可能没有对两个女孩进行全身搜查,她们既然能轻松地进来,就代表她们绝对不会携带什么大型武器。
事实证明,她们也根本没想着用强攻这种愚蠢而又直接的方法。
阿顺的死已经向潘东鸣昭示了一切,她们是在以万丰赌场的各种牌局规则,借他人之手来进行清除屠杀。
是自己手中的这把史密斯·韦森m500杀死的阿顺,也是那一道道设下的冰冷规则杀死的阿顺。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她们利用着那一套套的规则漏洞幻化为了一把把根本无法破坏,无形无质的枪,在整个万丰赌场开始优雅安静地屠杀。
对这场屠杀潘东鸣也无能为力,他不可能推翻整套规则,也不可能把枪口指向那两个女孩。
她们是披着羊皮的狼,杀了他们,别人只会觉得你是杀死了两只可怜的绵羊,到那时,她们背后的狼群就会直接破门而入把你撕碎。
“青叶长官只吩咐我,让我跟您玩牌,而且特别叮嘱过,您最擅长和喜欢的,pontoon。”
“那就请二位随我到二楼的贵宾厅包厢吧。”
“不,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蓝发女孩说,“我喜欢更安静些的牌局,不喜欢吵闹。”
潘东鸣“呵呵”笑了起来,面部的肥肉将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我也一样,那样的环境是有利于在出牌时进行思考的。”
蓝发女孩对她的同伴,那个绿色短发女孩说了几句话,潘东鸣听不懂她们是用什么语言交流的,不是与自己交流时用的英文,听起来像是在用日语进行交谈。
最后蓝发马尾女孩拍拍短发女孩的肩侧,起身跟在潘东鸣的后面,跟着他向着二楼的贵宾包厢走去。
在进入包厢前,两名青手照例对女孩的全身进行了例行检查,尽管他们在赌场大门处已经对她们搜查了一遍。
依旧什么都没有查到,女孩的迷彩衣兜中只有几张餐巾纸和一些泰铢零钱纸钞,再就是那张妙瓦底银行的国际支票。
当女孩再一次于众人面前亮出那张妙瓦底国际支票时,那些手中端着97式自动步枪与56式冲锋枪的汉子,他们都直勾勾地看着那张支票,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没有多少普通人不会对亮在自己眼前,近在咫尺的泼天富贵做到丝毫的不动心。
青手们微微颔首,他们集体向后退出一步,潘东鸣的手按下包厢门把手。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面积大约60平米的会客厅。
里面的陈设相当简单,一张横向摆放,长约一米8的梭形台面赌桌,两边角落里的紫檀木小茶几上,摆放着中世纪风格的布罩台灯。
“都在外面呆着吧,让阿衡跟我进来就行了。”
叫做“阿衡”的赌场保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潘东鸣点到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直到被身旁的同伴推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老板是在点自己的名字。
一众青手的面色也有些难看,阿衡是他们之间体格最瘦,年龄最小的那个,但为什么老板独独要点他进去看场?他与老板之间有什么关系?
潘东鸣看着阿衡低着头,从一帮人等中怯弱地迈着步伐走到自己的身旁。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不是偏爱这个体格瘦弱,脸上稚气未脱的男孩。实际上,潘东鸣也仅仅是勉强记住这个男孩的名字。
他选这个长相瘦弱的男孩出来,恰恰是因为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身材纤细,身高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少女,还要挑一个体型粗壮,彪形大汉与自己进去么?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笑话死,今天在万丰赌场出的丑,难道还不够多么?
况且自己今天带的那把【史密斯·韦森】也并没有取下,依旧挂在腰间。
算上发牌的荷官,他们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人配枪,门外尚且有一群全副武装的保镖,而如此阵容,仅仅是为了应对一个看上去孱弱无比的女孩子。
他潘东鸣如果这都恐惧害怕,完全可以当场拿起这把大口径m500左轮,给自己太阳穴来上一枪。
这间编号220的vip贵宾包厢门被啪地一声在他们面前关上了。
他们还听见了紧随其后传来的门锁反锁的咔吧声。
手中提着hp9-1短管泵动式散弹枪的小队长站在离门最近的左侧,他本想对老板警告,让他不要锁门。
军人的天职让他把冲到了嘴旁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让他继续保持了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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