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26章

作者:krphuo

青叶摩卡站了起来,枪口下摆,冷冷对准章长林的脑壳。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迸溅的头骨粘连着粘稠的浆液与猩红的血在石灰墙与地板上炸开。

三人身上裹挟着浓厚的血味从里间走了出来,门外的两旁,两名副官歪头倚坐在门框下,两腿呈“八”字叉开,他们的脑后,白净的墙壁上显现着两道拖下的刺目血痕。

鸫看见三人出来,她收起了手中那把枪口还在发热的马卡洛夫手枪。

摩卡走到鸫身旁。

“通知巴,让她动手,记住,不留公明山一个活的。”

黄金台山庄西侧,贵宾大厅。

喧闹的贵宾厅中摆着十几桌酒席,公明山佣兵团的几十号佣兵都聚在这里,享受着一道道他们一生中可能仅此一次的奢华菜肴。

“三儿,你干完这趟就要回去?”

“俺爸脑梗了,他跟俺妈已经快70了,俺姐又是远嫁,我这次用攒的一点钱,回去做点水果生意,顺便还能照顾照顾他俩。”

黑三喝了口酒,潮红爬上他的面庞。

“好好干,卖水果也算怪辛苦,但总比搁这当兵泼命强。”顺子拍拍黑三的肩,他闷声说着,陪了一杯。

这时一阵吵闹声罩了过来,是隔壁桌的突击班班长林福东,他手中端着平满的酒杯,嚷嚷着要跟他们这桌碰一杯。

黑三端起手中酒杯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笑。

顺子的前后左右都被突击班的兵围着,空气沉闷了起来,他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正要挣扎着站起时,轰然的爆炸声在贵宾厅爆响。

他看见左侧林福东的头猛地前仰,这个高大的佤邦人脖颈无声炸开了,无数高速飞行,肉眼捕捉不到的3.2mm钢珠嬉笑着破空而至,割开了他的颈侧动脉。

巨大的冲击力将围住顺子的人墙硬生生斩开,碎肉混合着碎骨噼里啪啦地打在顺子的脸颊上,他被倒下的人墙扑倒在地。

那20多个m18a1阔刀定向雷一同爆炸时,宇田川巴站在贵宾厅外,听着剧烈的爆炸声,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一个m18a1阔刀定向雷内含700粒3.2mm钢珠与680克c4,爆炸时会以60°扇面向前方飞出。30米距离上,破片覆盖面高2米,宽50米,距离地雷50米都是致命杀伤范围。

当那20多个电动定向雷爆炸时,上万枚钢珠在贵宾厅内组成一条条挥舞着的钢鞭,兴奋地“咻咻”斩开贵宾厅内的空气,劈入场地中央的公明山佣兵团佣兵们。

这些佣兵们如同挺直的秸秆一般弯折下去,有几个距离爆心很近的佣兵在爆炸发生的同时身体就被冲击波与钢珠组成的两道铁鞭斩开,炸开的脊柱骨与手指打在吊灯的玻璃罩上。

噬骨钻心的疼痛蔓延在顺子身体上,顺子扔开自己胸前的一条断臂,他看见黑三倒在自己的面前,太阳穴与后脑触目惊心的创口中正咕噜咕噜地冒出黑红色的血泡。

“三儿,三儿,三儿!”顺子喊了出来,他拖着一条没入钢珠的断腿,挣扎地爬到黑三那面朝下,没有声息的身体前,摇晃着他软下去的右臂。

“进去清扫现场。”宇田川巴叫来身旁的第六队组长,冷声对他下令。

吊灯被打碎,黑暗的贵宾厅外,七八辆猛士与humvee悍马车一字排开,m240通用机枪枪口全部朝向贵宾厅。

一声令下,金黄色的蛇从枪口中弹跳而出。无数发7.62mm口径机枪弹贯穿并不防弹的外墙。射击在室内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上。将碎肉再次打得纷飞。

外面的枪声响起时,顺子还在摇晃黑三那永远都不会再动弹的手臂,一发机枪弹精准地切开他的后颈,打入了他的颈椎。

顺子闷哼一声扑倒在黑三的背上,血从他的后颈淌下,滴到黑三的后脑创口中。

191团第六特遣队停下了机枪扫射,他们拎着汽油桶鱼贯进入飘荡着淡淡血雾的贵宾厅中,将汽油浇淋在这些佤邦人尸体表面,点燃。

皮肉的焦臭扩散开来,宇田川巴的蓝眸中,汽油的烈焰跳动。

至此,来自阿佤山区的“公明山”佣兵团40名雇佣兵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宇田川巴风尘仆仆推开包厢门,在包厢的血腥味中落座。

青叶摩卡从电动转台上拿起一个蜂蜜牛角面包,这是她的惯例习惯,每每任务胜利结束时,摩卡总会吃牛角面包。

“敬未来。”青叶摩卡举杯,“敬跳过龙门的afterglow。”

摩卡说的没错,这是她设下的,为了庆祝跳过鬼门关的烧尾宴。

但是能跳过龙门的,并没有章长林的公明山。

“敬afterglow。”美竹兰,上原绯玛丽,羽泽鸫与宇田川巴纷纷举杯。

五只酒杯在鱼尾上明亮的火焰与窗外熊熊火光中,“叮咣”碰撞在一起。

:缅甸2009年在任总理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四十二章:潘东鸣(ⅰ)

齐明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不是那种细微的不太对劲感觉,而是这种不对劲的感觉非常之强烈。

美塞口岸的“228”特大恶性恐怖袭击事件瞬间占据了泰国两大顶尖新闻媒体,daily news与泰国日报的头条位置。

老白常告诉齐明的一条生存道理就是,在金三角,要不想哪一天自己不明不白地忽然死了,那就要有灵敏的“政治嗅觉”,他把这比喻为“做一条懂政治的狗。”

金三角地处泰缅老三国的国界交界地带,看似表面是毒枭的天堂与军阀纷争的地区,但如果抹开这些混乱的表面,向下探寻,会发现金三角地区的底层逻辑运转,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地缘政治交锋碰撞。

整整一天,afterglow全员都没有返回191团的军区驻地,她也曾想过给摩卡或者兰打个电话,但这个想法很快作罢。

因为齐明意识到,这起恐怖袭击案中,以青叶摩卡为代表的afterglow,在其中肯定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美塞恐袭,第三军区的帕莽军营的边防部队在美塞口岸死了25个人。

cib调查组在现场发现大量尸体,保守估计有40多人,这些人身份有普通商贩,有美塞市民,国籍涉及缅甸,老挝,泰国,甚至柬埔寨四国。

同时cib的调查人员还发现这些普通市民打扮的尸体中混杂有武装分子,在与缅方比对中均为缅籍佤族人。

泰国将矛头直指鲍友祥的佤邦联合军,声称uwsa要对美塞“228”特大恐袭负责,并与此前美塞口岸缅甸一侧的汽车炸弹袭击结合在一起,向uwsa讨要说法。

鲍友祥当即在总部邦康召开记者发布会,声称这是泰方“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说法。”指责泰方搬弄是非。

她知道,这根本与佤邦联合军扯不上关系,泰王室只是在找一个替死鬼。

事态越发地走向了混乱,这片地区上的人心也越发地惶惶起来。

在齐明的眼中,整条脉络却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就宛如自己在对着一条巨骨舌鱼进行杀鱼剔骨,去除表面的皮肉后,一根完整的鱼脊骨就越在眼前清楚可辨。

但当这根鱼脊骨的细节展现得愈来愈多时,齐明的心就越被那些伸展开来,尖利狰狞的鱼刺给揪得越高。

而这根巨大狰狞的鱼脊骨尽头,那颗埋在黑暗中的鱼头,光是在脑海中想想,就足以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齐明吐出一口气,她抬头看看天色,扭头对还在练习标准cars持枪法的睦与祥子说。

祥子的肩膀已经麻木了,在这一天的训练里,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人一般,被输入了一条条编程指令,然后一遍遍地重复齐明交待给她们的训练内容。

比如快速拔枪,并迅速摆好一个中轴重锁持枪姿势。这一套看似简单,实则枯燥乏味的动作训练,齐明让她与睦在场地中一直重复了上千次。

祥子已经感觉不到了自己的肩膀,她甚至能听见肩膀内部的肱骨传来咔咔的轻响。

丰川祥子知道,自己今天到底经历了怎么的一天,那非人般的训练几乎要把她孱弱的身体给折腾零散,但祥子也同样知道:

这是通往顶峰,最快,最轻松,最基本的一条路。

想在金三角这片儿地生存,又是要混雇佣兵这口饭吃,如果没有一身良好的体能与一副结实的肉体,那下场恐怕只能是,在某一天准备好迎接自己轮回中下一段全新的旅程。

所以她在发了疯一般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尽管这些训练内容在一个正规军的士兵看来,甚至连家常便饭的标准训练强度都没有达到,但是这对一个曾经体能低下,身体素质孱弱的高中少女来说,这样的训练强度还是有些残酷了。

实际上,短短为期一周的训练,齐明并不指望睦与祥子能彻底脱胎换骨,觉得这一周的体能训练能让人的身体机能有一个质的跃升,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是现实。不是漫威dc里的那种超级英雄世界观,随随便便就能动手空手掀翻一辆车的超级英雄也根本不存在。

既然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又带点怯弱的女孩儿,这些带有缺陷的性格因素在生活中不会造成什么,但在实战中,这些懦弱,恐惧便会被无限放大,从而带来致命危险的后果。

要剔除精神中的这些劣根性并不是一件易事。

就算是高强度的训练,也不能完全剔除这些人类天生就埋藏在人性中的劣根性。

但是高强度的训练,可以像制作面点一般,将人的精神当做一团面团,在砧板上使劲地摔打,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揉搓。

而人的精神也会在这些对精神频繁反复的折磨之中,要么走向崩溃,要么变得和牛皮筋一般坚韧。

也是为什么在各国的新兵训练中,都会先将新兵扔去新兵营,开展一轮轮高压的体能训练,不仅仅是肉体上的锤炼,更是对士兵精神上的脱胎换骨。

祥子清楚这些,她明白现在的自己,身后已经毫无退路。

当淋浴头中温热的水浇在祥子僵硬的肩颈上时,她身上的沉重感就在与水流接触的瞬间消失了,水滴滑过着凸显的锁骨,又在清晰可见的锁骨下窝中积聚起一汪。

水珠在祥子白皙裸露的皮肤表面各处飞溅着。

她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莲蓬喷头,看着哪些透明的水线从出水孔中喷射而出,由细密变得松散。水雾在洗浴间中上升,将香槟色的浴霸灯灯光晕染开来。

自从家境中落后,洗澡就变成了祥子一天之中最喜欢的活动,因为这是一段她除了睡觉吃饭以外,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将自己的大脑放空的时间,陪伴她的只有那单调的水声。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将自己停摆,心无旁骛地进行休息。

睦显然也看出了她迫切地需要淋浴来缓解自己压力的这个习惯,每天回来洗澡,她总是默默地放好热水,让祥子先进去沐浴。尽管祥子提到过谁先洗都一样,但睦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论是在芭缇亚的鲨群酒吧还是在191团的招待所,睦的这个举动一直保持到今天。

今天的祥子洗完澡,擦干身体后便钻进了被窝,不多时,浑身散发着沐浴露香味的睦也轻手轻脚地爬上祥子的床,爬进她的被窝。

自从祥子那次发病后,睦就不再睡自己的那张床了。

本就不大的单人床空间也狭小了起来,但祥子却很享受,特别是睦小猫一样的脑袋趴在自己胸口乱蹭时,她的发丝抚过皮肤,带来酥痒的感觉。

在真正沉入梦乡前,照例是要有一场夜谈会的,一般都是祥子问,睦回答。

∈4‰刘⊙柒#而}ⅸ∞丝∠芭±散,*(今天也没有例外。

“睦,小睦。”祥子小声地说,分贝勉强盖过房间空调的机器运转声。

“嗯?我在。”

“今天齐明姐提到的那个人名,掺咝龄侕弍司〃八死你认识吗?”

“什么人名?”

“就是那个越南人,好像是叫……潘东鸣?”

祥子感觉到,睦在听到自己口中说出这个人名时,在自己怀里猛烈地蹭了蹭。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四十三章:潘东鸣(ⅱ)

“嗯。”

睦小声回应着祥子:“我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今天齐明问她们“你们听说过潘东鸣这个人名么?”时,祥子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对齐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但睦竟然对齐明点了下头,这个举动不光让祥子有些暗惊,齐明对睦的表示,她的心中也有了些许的疑惑。

“只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睦对着齐明,用与往常一样的口风说,没有过多地掺杂其他的废话,淡淡地吐出一句只包含了核心信息的话来。

齐明并没有继续向下追问,睦把自己知道的关键信息只要能一句话概括完,她就绝对不会说第二句。接着去追问也是白费功夫。

“在哪里?”祥子问睦。

“园区,我记不太清,但印象里,我在咱们那片园区关禁闭时,听过这个名字。”

祥子听到睦的这番话更觉费解,自己与睦当时都在同一个园区,同一栋楼,甚至同一层被关着禁闭,但为什么睦对“潘东鸣”这个名字有印象,而自己却听着这个名字非常陌生?

当然也不排除是睦记混了,就是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不是在园区那边,而是在别处。

另外一个想法在丰川祥子的心中突然冒了出来。

齐明之前给她们说过,要把她们再暂时送回曼谷,而在这之前,祥子与睦,还有她,要一起做完一单任务。

不是一般的任务,是要杀人的刺杀类型单子。

而那个任务目标,就是要杀这个件潘东鸣的人?

这有点搞笑了,刺杀类佣单的目标,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平头百姓类的任务,她们的任务要去几个人?就她们仨吗?

这跟拿命在儿戏没什么区别,表面上她们看上去是三个人,倒不如说她们一旦跟有服役经历的人发生冲突,实际上能打得动的,也就一个半。

自己这种体格,在肉搏与白刃战等正面近距离拼杀中,目前力量还不一定能比拼得过一个稍加锻炼的成年女性,更不用说面对一个当过兵的成年男性。

她本还想问问睦更多关于潘东鸣的信息,但祥子听到了身旁睦已经传来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她听着睦轻重起伏的呼吸声,困意也翻了上来。祥子将手环上睦的腰间,与睦脸对脸,阖上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咣当!

“例行检查!”

这辆迷彩色的自卸式运输车在大门前停下了。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声与夜岗士兵的高声呼喊叠加在一起。

一束手电照了过来,扫视着庞大的车斗,扫过车底的传动轴与备胎。

军用强光手电快速地扫过各处,一直弯腰俯身的士兵站起来身。他低头,向着嘴边的话麦说道:

“米尼板塔,米尼板塔。”

这是泰语中“没有问题,放行”的意思,装卸车司机脸上的不耐减少了几分,这是今天191团驻地垃圾装卸的最后一趟,干完这趟,他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动装卸车底盘下,纵横的钢架与传承轴,备用轮胎组成的空间中,一双棕黑色的眸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