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朱红 翼林奇寺漆死翏的楠木门柱高立,架起庭门的正上方的梁,那块乌木的行楷牌匾就挂在门梁的正中央。
“别在这时候露怯,特别是还在那些日本人面前。”章长林低声对申鸿福说,“让她们以为我们阿佤山区出来的都是没胆的怂种。”
“章团长,这地方,怎么样。”
突然插进的中文在章长林身旁冷冷响起,就像是单频通讯中突然跳频进的陌生声音。
章长林与申鸿福的心脏都被这句问话激得高速蹦跳起来。
“扎维卡长官,我以前也来过美塞山,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世外桃源啊。”
章长林强行地将他的嘴唇上扬,用沙哑的声音回复青叶摩卡。
摩卡对他含着笑说:
“这地方是一个华人开的,我挺喜欢这家,这里的中餐我觉得是全泰国最正宗的,比曼谷的那几家最著名的中餐馆味儿还要正。”摩卡说:“章团长异泣异 洱疤死飼 紦,你听过一句诗么?”
章长林心中窃笑,这小日本娘们儿性格怪得很,现在怎么还要和自己整上唐诗宋词了。
“扎维卡长官请说。”他的心中虽然对青叶摩卡大声嘲笑起来,面子上仍旧对她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摩卡的嘴角划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唐代诗人李贺的《雁门太守行》,也是这家山庄的名字由来。”
章长林是个粗人,只念过两年私塾,他也不是汉人,身为佤族人,从小长在阿佤山区的他,10岁就开始端起56式冲锋枪打鸟,也自然不懂这些出口成章的唐诗宋词。
他尬笑,摸摸后脑,口中生硬地揶揄着摩卡:“长官,您还真是博学多才啊,我自己没啥文化,也没念过几本书,对诗词一类的根本不懂。”
章长林身边的申鸿福注意到了青叶摩卡身旁的美竹兰与上原绯玛丽,她们脸色都倏地变了。
也许是光线折射与角度的问题,申鸿福看到兰的那双樱粉的瞳孔,在这时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有星星点点的烁光在那双鲜红的瞳孔表面汇聚。
“我觉得这两句诗挺符合扎维卡长官形象的。”申鸿福突然开口说道,“长官现在也是在给泰王室守边关啊,长官,我们章团长嘴笨,不会说话,他是想说您现在就是泰王室的花木兰啊。”
他盯着兰与绯玛丽阴晴不定的脸,还有脸庞完全隐进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出表情细节的羽泽鸫。嘴中不断地打着圆场。
摩卡笑了,连带着左眼角那道长疤也跟着抽动了起来。
“我不喜欢当花木兰。”
青叶摩卡嘴中吐出一口气,对着她身旁的所有人,忽然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两名身穿绫罗唐绣宫衣的宫女踱着方步来到他们面前,向着他们意o艺崎思儛玖咝镹扒峮行着标准的万福礼。
摩卡向宫女亮出一张金色的叶子状卡片,递给其中一名宫女,宫女低头接过那张金叶,脸色微变。
“各位,这边请。”
越跟着宫女往内走,申鸿福与章长林的心就越不安,顺子和黑三,以及自己手下的其他人,在入场时就都被分流了出去,在“黄金台”里另一片地方安排了宴席。
顺子跟黑三都是章长林底下的左膀右臂,用章长林自己的话说,这两人就是典型的“愚忠”,对他的命令,无论是什么,有多么的不合理,哪怕是他下命令,让两人拿起54式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一发,他们俩都不会有任何迟疑。
现在却被故意分开了,理由是二人级别不够。
章长林对这个安排不甚满意,但这里是美塞,是泰国,而不是南佤或者阿佤山区。况且这顿饭的重点就是要谈佣金,现在日本人是甲方,自己的钱现在也还在他们手里。
在别人的地盘,有时候必须夹着尾巴做人。
这场饭局给了章长林一种鸿门宴的高压感,他在入场前就对申鸿福嘀咕了自己心中的这番不安,申鸿福却笑他这是杞人忧天:
“老章头,即使咱们今天在美塞折了二十几个弟兄,又是在她们的地盘,但咱们公明山剩下的这几十号人马,也不是谁都能想碰就碰的。”
申鸿福说着这话的同时还拍了拍别在腰间裤腰上的那把92式手枪:
“况且普密蓬的日本娘们儿这次也没下咱们的家伙,要真动起手来,谁把谁吃了,还真不一定。”
申鸿福说得没错,afterglow的那群娘们儿并没有下了他们的枪,他自己的腰里还插着一把uzi mini,枪身还向外突出来显眼的一块。
要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吃了他们两个以前从坤沙手里活命下来的狠角色,恐怕也是痴人说梦。
等章长林进到“黄金台”山庄的厅堂的中式,听到淙淙的水流声时,环顾这片估计有五六百平的空间时,他才意识到穷奢极欲这个词真正的极致。
“黄金台”一层的会客接待大厅,是典型中式装潢,和田玉地板,木材均采用的上等紫檀木。灯光打在上面,泛着紫黑的光泽。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黄金台”的这方会客厅,夺人眼球的还数这厅内的四面墙壁。这四面墙都是由钢化玻璃组成,里面流动着活水,有群群的锦鲤在其中游弋。
待章长林上了二楼廊台,他才发现“鱼缸墙壁”原来没有顶盖,东面有一座假山,一道白练似的小瀑布从里面倾泻而下。飞溅在下面这方“回”字形的池塘之中。
刚刚听到的淙淙的泉水声就是从这里而来。
摩卡预订的包厢叫澹州厅,当宫女装扮的服务生推开紫檀木包厢门时,桌上大理石台桌中心那道红烧鲤鱼差点让章长林,申鸿福与他们两人的副官惊叫起来。
鱼呈u型摆盘,鱼头与鱼尾都向两头翘起,上面浇淋着赤色的酱汁,那条目测4斤重的鲤鱼,金色鱼尾上燃着一星豆大的火苗。
电动转台缓缓转动,从章长林的视角看去,烧尾鲤鱼周围的菜肴完全就像拱卫皇城的卫兵。
“坐,坐,章团长,这唐代的烧尾宴,你看如何?”
青叶摩卡嘴角噙着诡秘的笑,她此时的表情显然已经说明了自己对这场烧尾宴的满意。
“哈,扎维卡长官今天真是带我这个山村的土包子开了眼了啊,我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方式的酒席。”
“开门见山,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正事吧。”摩卡拍拍手,清脆的掌声中,服务生端着托盘从里屋中走出,托盘上放着一瓶金瓶贵州茅台,像是什么特别的隐藏表演项目。
“起酒,烧尾。”
摩卡发话。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四十一章:黄金台(ⅱ)
穿着宫服的服务生沉默着用起酒器起开酒盖,旋开,抬瓶,浇淋,53度的茅台酒液从鱼尾上淌下,冲开鱼身的酱汁,从上面无声淌下。
鱼盈冷吆器四邬韭逝玐尾上那如豆的火苗被酒精浇注,在众人眼里愈来愈旺盛。
在一声“哧”的点火声中,鱼尾彻底爆燃,妖异的金橘透蓝之火包裹住鱼尾,在桌台之上熊熊燃烧而起!
申鸿福险些惊叫出声,爆燃的火焰在那个瞬间膨胀,让他感觉几乎要燎到自己的发丝。
“鲤鱼烧尾,即为跃过龙门成为真龙,大家今天在此齐聚一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可以说是跃过龙门了。”
烧尾宴原本是用作升学升官而设,摩卡却摆烧尾宴用作“趟过鬼门关”这一说法,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章长林与申鸿福都是没念过几年书的老兵油子,只当这是任务完美收关,afterglow为他们设下的庆功宴。
摩卡站起身,其他人纷纷起立,端起手中满盅的茅台酒杯。
“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干一杯,敬光明的未来。”
这句话是兰说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露肩t恤衫,左臂上的黑色樱花纹身露出一半,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朵盛开在白皙的肩臂上的黑色樱花,显得比以往黑得更加深沉。
申鸿福与章长林喝空杯中的茅台,心中焦躁起来,摩卡虽然说开门见山,要谈正事儿,可这又是烧鱼尾巴,又是喝酒敬未来,净是些狗屁花架子,他们要见钱,钱对他们来说才是今天此行的主要目的。
章长林夹了一个像是日本寿司的米卷,服务生在上这道菜时,介绍说这道菜名叫“连带鲊”,烧尾宴的名肴之一,起源于江浙吴兴,也是后世日本寿司的雏形。
旁边的蘸料看起来像是酱油,他蘸了一点,尝了一口,发现是拌了芥末的醋。黄金台山庄的“连带鲊”里面的鱼肉选料是挪威深海三文鱼,虾肉则是隔日刚刚捕捞的鲜活澳洲龙虾。
但这些在章长林嘴中味同嚼蜡,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名贵食材上面,想的只有自己的佣金。
当章长林斟酌着如何开口说这件事儿时,青叶摩卡抢先一步,把话头挑了起来:
“今日经此一役,章团长的‘公明山’给予了我们莫大的帮助,章团长,俗话也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们在美塞口岸今天死了那么多人,你们的佣金,早晚都是要谈的。”摩卡对章长林说:
“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磋商佣金,以及我们往后的一些合作事务。”
“扎维卡长官说笑了,拿钱办事儿,对我们来说是天经地义,不做好死的准备,就别赚这行当的钱。”
章长林与申鸿福心中大喜,191团团长青叶摩卡看来是个敞亮人。这么一来,可就不用再让他们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插空引开话题到磋商佣金这方面了。
“你们在美塞今天死了多少人?我们按人头给钱吧。”摩卡说道,“章团长,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们公明山今天一共减员了二十五人,再算上每个人的武器损耗,死的弟兄一个两万,长官觉得如何?”
这里的两万当然不是人民币,更不是泰铢或者缅币,而是美金,这也是章长林琢磨了许久报出的价位。
其实章长林今天只派了20人,当时口岸交火情况混乱至极,尸体都叠堆在一起,甚至有的尸体找不到完整的,被炸碎成了四散的尸块,就是神仙大罗也没法弄清他们到底死了多少人,章长林将伤亡情况向摩卡多虚报了五人,目的就是为了敲摩卡一笔竹杠。
“三万怎么样?”
章长林听到摩卡的这句话回荡在包厢内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他向申鸿福暗暗地使了一个眼色,当这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时,再由他继续对摩卡进行发问,显然也已经不太合适。
申鸿福立马明白了章长林的意思,他替章长林说出了章长林不方便说出的话:
“扎维卡长官,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就按2万说的给吧,无功不受禄,多出的那一万,让我们公明山的弟兄拿了,我们也不会安心。”
这包厢里在场的哪个没在金三角这片穷山恶水之地摸爬滚打了四五年?双方都是这片土地催生出来的人精,没有谁愿意当傻子。
章长林当然知道青叶摩卡肯定不是什么慈善家,愿意白白送钱给他们花,她以前既然能把芭缇亚卖给普密蓬,未来也同样能把他们公明山转手卖给登盛。
所有的东西暗中都早已标好了价格,在金三角,除了新陈代谢的自然死亡,钱可以买通一切。
不该自己拿的钱别拿,摩卡既然要给他们加钱,那必须是有另外的要求。
“多加的这一万,是给你们公明山的封口费,章团长,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一起共事儿的机会,这钱,也权当我们afterglow的一点诚意。删私%霖栮〡.〡侕死。疤泗群〆+”
摩卡的眼神冷冽了起来,她冷冷道:
“不论你们拿不拿这钱,我们现在都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今天的这档大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如果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了,我们全都得死。”
原来是封口费,章长林放下心来。
他也知道今天这趟任务根本非同寻常,他们杀的可都是泰军的正规军士兵,谁都知道跨境去杀一群他国的政府军士兵,代表的含义与宣战无差。
让他们公明山自己来,下辈子也不敢去公然袭击泰军士兵。
既然摩卡有意顺水推舟送这个诚意,他章长林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了。
“好,那就按扎维卡长官说的,一人三万,25人,也就是75万。”章长林说,“扎维卡长官,为了咱们今后的友谊,我敬您一杯。”
他起立,端起了手中的酒杯。
青叶摩卡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先不吃饭了,咱们现在就去提钱,六十万美金,都是现金,当面结清,免得出了黄金台的门,又算不清账。”
章长林也点头,其实他的内心早就急不可耐,想去看看那60万美金的模样,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手捧一厚沓绿油油的美钞,新钞甚至将自己手心刺痛……
一行人离桌,摩卡快步上前推开了门,刚刚那名给鱼燃尾的服务生也是从哪里出来的。
里间面积并不大,一张很普通的方桌上,放着三个黑色的手提箱,就像很多电影经典镜头中那些装钱的手提~贰↗Ⅷ*(溜∷⊙五%救∝san‰菱∝起≯箱一样。
“一个箱子里是二十万,这里一共就是六十万美金,密码与今天的日期对应,9228。”
章长林上前,伸出他的一只手,那只手在剧烈颤动着,越伸向密码手提箱,那只手抖得就越厉害。他的手指在密码锁的滚轮上拨动着。
咔哒。
箱盖自动弹开,下面不是空无一物,也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全部是面值100美元的钞票。
afterglow没有骗他们。章长林的手指抚摸过那些光滑的美钞表面,以及捆扎钱票的牛皮筋……
咔!
“老章!”
狂暴的吼声与一道黑影包裹在一起,一同朝着章长林扑了过去!
mp7冲锋枪暴怒的枪声在他们身后炸响,毒笑着的4.6mm钢芯弹呈扇面将两人完全地笼罩在了其中!
在见到箱子打开的那一刻,申鸿福的心中是松了口气的,他觉得摩卡没有骗自己,但警惕的内心还是让他用余光一直打量着他们身后的摩卡,兰,绯玛丽。
当他看见摩卡与兰以及绯玛丽将手一同伸向腰间枪套时,他下意识地照做了许多年前在景栋前线阵地就做过的一件事。
两人抱摔在地上,申鸿福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将近七成高速射来的子弹,爆起的血花与溅射的脑组织涂抹在墙壁与那些美钞上。
章长林被申鸿福死死压在地上,他的枪在被扑倒的瞬间也被甩了出去。
“鸿福…鸿福……”
他嘴中呢喃着,他看着申鸿福大睁着的眼睛,脑中想着的竟然是抬起手给申鸿福抹上那双眼睛。
青叶摩卡上前,皮靴踩住那把uzi冲锋枪,将它滑向一边,手中已经换上了另外一把枪。
仿雷明登870,97式短管泵动式霰弹枪。
这房间四面均为石灰墙围成,石灰墙很难产生跳弹,换言之,这间房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而设计。
摩卡蹲下身,翻开申鸿福的尸体,将他拨到一旁。
章长林侧腹中弹,血从哪里汩汩而出。
他躺在地上,看着青叶摩卡填上一颗颗鲜红的18.4mm鹿弹。他从摩卡青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躺到在血泊中的自己。
摩卡微笑地提起上好弹的97式霰弹枪,脸庞靠近,轻声说道:
“章团长,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烂婊子。”
章长林的嘴角弧度上扬,他喘着粗气,也跟着摩卡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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