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11章

穿着大裤衩子的齐明大剌剌地在调酒台前坐下，老白像没看见一般，低着头继续调着酒。

“喂，老白，不是我说你，意志力可真强大啊，我觉得是个男的昨天见我那样都把持不住吧？你就没想着昨天晚上趁我喝多了，把你爷我给上了？”

老白瞪了齐明一眼，他没有说话，继续调着手中的那杯酒。

“你现在是真阳痿了？见到昨天我那样都没任何非分之想，我听说美国人不是都还挺自由开放擅长酒后开趴的？”

“他妈的，就你身前那两堆小的，低头都能看见脚尖，哪个男的见到都自动阳痿了，更别说你昨晚直接吐了，狗操的我给你收拾到后半夜，身上臭得跟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一样，然后吐完以后又跟猪一样睡过去，晃都晃不醒，你去芭缇亚后面的山里，找几只发情的公猴子说不定还会对你有点意思。”

两人扯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在鲨群酒吧喝酒的佣兵们一个个沉默着面()*ⅷ&∩7∷医＄伍@琪∷0∝捌∧八＄红耳赤努力憋笑。

老白咳嗽了几声，他收敛起脸上挂着的笑，他正经严肃起来，对着也齐明刻意压低了声音。

“昨天你去哈尔林那边进酒的时候，摩卡来店里了。”

“她来干什么？”

“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齐明，摩卡发布了一单亡单，现在我先不公开发布这单佣单，我想让你揽下这单活儿，我觉得你们仨应该可以胜任，虽然按你们目前的能力，生还率不是特别乐观。”

齐明盯着老白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兴奋，那种眼神就像一只饥饿的鹰终于在荒原上见到了一只兔子。

“什么佣单？”

“地点在掸邦，需要你们通过洛克河过境缅甸，任务在对岸。”

老白给齐明细致地把青叶摩卡向他传达的佣单内容，细节一 一地向齐明再次转述了一遍。

“我认识潘东鸣。”齐明向老白眨眨眼，她继续说，“这种人早就该死了，他甚至还用小孩儿拍那种片子牟利，人渣一个。”

“谁也别想抢！摩卡这单我接了，老白，别再给其他人了。”

“你确定要接下摩卡这单么？”老白冷冷地说，“身为一个合格的佣兵，当你接下一单任务时就没有回头路了，当你想结束它的时候，那就是你死的时候。”

齐明向老白点点头，“我确定了。”

“你比我要清楚，如果违约了摩卡的佣单会是什么后果，那不是可以能用钱支付的违约金，万沟琅与帕特镇的万丰赌场安保人员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有百十号人，而你们只有三个人，总之，这不是儿戏。”

齐明没回应老白的话，她一声不吭地向楼上走去。

“你又要去干嘛？”

“去带我的女孩们出去散散心，跟你这种老东西天天待在一起早晚身上得发霉。”

说完齐明一边上楼，一边向二楼大声喊叫着：

“萨卡！”

当丰川祥子听到齐明叫她的化名时，她将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她也不确定到底这是不是齐明的声音，“万一是诺玛呢。”祥子这样想着。

“把门开这么小，是不欢迎我么？”

齐明半开玩笑地说，她将门完全推开，响亮地拍了拍手：

“嘿！女孩儿们！现在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

若叶睦与丰川祥子一起向齐明看去，她们狐疑的目光与齐明兴奋的目光交接。

“你们怎么是这幅哭丧脸的表情？”齐明不满地嚷嚷，“一点惊喜感都没有，我们是要去逛街咯！”

祥子看见睦的眸子听到“逛街”两个字时明显亮了起来，她瞳仁的深处也写满了难掩的雀跃。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齐明姐。”祥子对齐明微笑着说。

午后阳光明媚地洒满芭缇亚的大街小巷，阳光爬上芭缇亚中心的那座高耸的鎏金色佛塔表面，金色的光流在边缘汇聚，合为星星点点的金粉。

“老白没有跟你们说过芭缇亚的起源吗？”齐明一边走一边问丰川祥子。

“没有，他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过这些东西。”

齐明笑了，她仰起头看向前方，口中说道：

“那你想听听吗？我现在给你讲讲吧。”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十六章：这是能吃的玩意儿？

1980年，越柬战争进行到如火如荼的白热化阶段。

芭缇亚最初的创始人，原柬埔寨王家军柴祯军区，第81炮兵团团长哈提莫尼所在的师团在前一年金边保卫战中就已经被越南人民军几乎全歼。

哈提莫尼随已经改了名称，新名为柬埔寨国民军的大部队进入柬泰边境山区与越军进行游击持久作战。

深感国民军前途无望的哈提莫尼决定离开，率领部下亲信30余人叛逃至泰国，并辗转流亡曼谷，清迈，清莱等多个城市，中途哈提莫尼的身旁亲信不断离开。

最后身边仅剩十余人的团体横穿整个泰国，来到洛克河沿岸的一座废弃村落，着手重建，最终成为最初芭缇亚雏形。

芭提雅是泰国著名的“性都”，也是泰国甚至东南亚人性罪恶交织的一颗黑珍珠。

哈提莫克曾在芭提雅待过数月，他对那里纸醉金迷的生活流连忘返。

“这也是为什么芭缇亚英文名与芭提雅一模一样的原因，后来人们为了区分，将芭缇亚的中文名与缅语，泰语名字都与芭提雅做了细微的修改。”

“这么说哈提莫克很喜欢芭提雅的人妖文化，芭提雅的人妖很出名。”丰川祥子趁齐明说了一大堆介绍哈提莫克的往事停顿了一下后，直接插进来一句话。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哈提莫克确实私生活很混乱，常常找很多站街的胡搞，人之本色，食色性也，我看哈提莫克也活脱脱就是第二个老白。”

齐明继续刚刚的话头向下讲了下去。

哈提莫克与他的亲信们建立起芭缇亚后，来到这里的第一批人马并不是什么佣兵团，而是大其力，美塞和从掸邦偷渡过来的人妖，皮条客与站街女。

他们将芭缇亚变成了专属于金三角地区的芭提雅，蓬勃向上的风俗业发展起来。

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有女人聚堆的地方，自然就会吸引来不计其数的佣兵团，毒枭，叠马仔与自由佣兵们。

随着越来越多的佣兵在此地定居，像老白这种专门为佣兵服务的酒吧中间人也春虫惊雷般冒了出来。

芭缇亚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千禧黎明的2000年，芭缇亚大街小巷突然有一个消息晴天霹雳般疯狂地散播。

哈提莫尼死了。

他死的很蹊跷，是突然暴亡的。内部很快封锁了消息，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猜测。

有人说是因为艾滋病，有人说是他的亲信泽努克对他进行了暗杀，因为哈提莫尼死后第二天泽努克便对芭缇亚实行了军事政变。

此举引起其他哈提莫尼昔日的一些亲信不满，他们共同联合起来，成立反对派与泽努克分庭抗礼。泽努克手下的佣兵与反对派的佣兵开始在芭缇亚的地界激烈火并。

afterglow就是在那时候趁虚而入的，彼时两大派系元气大伤，手下的雇佣兵都已然伤亡惨重。

他们一开始都没有在意afterglow，这支中文名叫“余晖”，丝毫不起眼的佣兵团，“余晖”佣兵团的成员都是从88学生军出来的15,6岁女孩。均为缅籍日裔，在芭缇亚过江之鲫的一众佣兵团中实在不像是能掀起风浪的样子。

当两大派系发现这支佣兵团已经如同星火燎原之势在芭缇亚越烧越旺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那时宇田川巴手中的85式狙击步枪已经点倒了管委会门口本来剑拔弩张的两派全部佣兵，青叶摩卡带领余晖佣兵团与听命于她的其他佣兵团，跨过门口几乎堆成人墙的尸体杀进了芭缇亚管委会中心大楼。

反对派与泽努克在青叶摩卡率众杀进中心大楼时却出奇地冷静，他们在这最后一刻联合起来做出最后的挣扎负隅顽抗。这场残酷的室内战斗最终因为老派们的寡不敌众失败而告终，泽努克当场被一枪打穿心脏。

青叶摩卡将幸存下来，嘴中大喊着“不能让一群婊子统治芭缇亚”的老派干部们尽数用皮带和拇指粗的麻绳捆绑起来，摆在芭缇亚的中心大道之一，维和大道的路面上。

她自己跳上一辆fv101蝎式轻型坦克，当那8吨重的钢铁小兽碾过每个人的身体，发出骨头与血肉混合在一起绞断，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声时，在场的所有佣兵，他们全部沉默而又畏惧地看着这一切。

内战结束以后，摩卡没有食言，她曾答应那些佣兵团，承诺事后给他们每一个人往后余生安定的生活。

她向泰王室投诚，让芭缇亚的佣兵们换上泰国陆军的军装，加入泰国第三军区边防旅，听命皇室的调度，维护泰北边境稳定与安全。

在哈提莫尼时代，芭缇亚是半独立于泰国的民团组织，甚至给坤沙当过蒙泰军的外勤部队。即使是泽努克，也不愿就此听命于泰国人的麾下。

第三军区早就对哈提莫尼虎视眈眈，但因为芭缇亚背靠洛克河，旁边也为丘陵地带，算得上易守难攻，加之面积太小，并有当时蒙泰军的支持。第三军区对攻打芭缇亚的计划迟迟未定。

青叶摩卡的投诚让第三军区大喜过望，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想睡觉，摩卡便递来了个枕头。

军区当场向他们发放了边防旅191团的部队编制，下分三个营。余晖佣兵团的成员全部捞了个一官半职：青叶摩卡成为191团团长与总司令，宇田川巴为副团长，总参谋长美竹兰，政治部主任上原绯玛丽，一营营长羽泽鸫。

消息在当时的泰国一经放出引起轩然大波，让一帮子女人，还是日本人领导泰国的军队算什么话。

但第三军区装聋作哑，只对所有媒体回应一句话：“这是经过多方讨论研究决定的最好，最科学方法，也体现出泰国军事正在不断走向国际化。”

第三军区想法很简单：你妈的，能和平解决的争端，干嘛非要打？死的又不是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

时间一久，也就没人惦记着这件事了，芭缇亚的佣兵生意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红火，让这种灰色生意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

第三军区当然知道这种乱象，但是191边防团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第三军区他们也并不是混日子吃干饭的。

在2001年斩首缅甸三角军区潜入泰国的间谍特工小队，同年还打退，重创了掸邦蒙泰军的残部后，第三军区对这种佣兵乱象睁只眼闭只眼了。

听完齐明讲述完一系列芭缇亚的往事风云后，丰川祥子只觉得唏嘘不已，好似历史的车轮隆隆驶过，将一众传奇的命运碾压为尘埃。

“很像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漫。”丰川祥子评价道，“男主是个日本的社畜，结果亡命泰国当了名佣兵，里面也有个与芭缇亚差不多，被称为‘佣兵天堂’的地方。”

“你说的一定是《黑礁》，那个男主名叫冈岛绿郎，我以前跟老白在酒吧里看完的，我说他一定是达奇，那我就是莱薇，但是绿郎就是迟迟不来……”

丰川祥子默默听着，心想自己的这一堆奇葩经历跟《黑礁》怎么那么相似，看来自己就是这里活生生的冈岛绿郎了，不过老白这样的，相比达奇虽然有点抠门唯利是图，但是本质还不算坏，齐明喜欢张嘴闭嘴一口一个他妈的，倒是跟华裔莱薇真的有几分相像。

那睦呢？祥子又想，莫非是那对“罗马尼亚双子”中的亨扎尔？当年看到亨扎尔死的那一幕，她也可是难受了好一阵，那一幕也是深深烙印在祥子脑海深处的。

恐怕搞不好未来自己真的要走上雇佣兵这条路，与这几个人组成一个佣兵小队，丰川祥子苦笑着想。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进了喧闹的地带，这里是熙攘的集市，祥子与睦好奇地左顾右盼。

不愧是佣兵的国度，集市两边的摊位上随处可见军火贩子向行人兜售枪支，弹药还有各种型号的防弹衣：81式步枪，56式冲锋枪，美制m16a2，还有甚至可能是从果敢同盟军那边走过来的97式。

耳旁全是黄铜弹链清脆的碰撞声与各种语言混杂的吆喝声。

当然也不全是卖军火枪支的摊位，祥子还看到几个售卖泰国传统服饰的摊位，祥子看到一件丝娃来晚礼服和几件长方裙。

除此之外还有卖果品的小摊，比如菠萝蜜和灿金色的杨桃。

虽然芭缇亚的集市中充斥着代表暴力的军火，祥子还是感受到浓浓的烟火气息，这里的氛围让她想起了在曼谷日本街住过的那些日子。人间烟火让她感到亲切。

有人拍了拍丰川祥子的右肩。

“祥子！别走那么快！”

齐明的声音喊住了她，祥子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刚刚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自己后面。

“要吃点零食吗？”

齐明递过来一纸碗金黄夹杂着黑红的长条状东西，那些东西正在散发着扑鼻的焦香味。

祥子的胃抽搐着，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但最后还是压抑下自己的情绪。

“齐明姐……这是能吃的吗……”

“能啊。”

齐明从碗中捏起一根油炸蜈蚣，满不在乎地那根油亮的蜈蚣扔进嘴中。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十七章：击靶

丰川祥子向前走着，她听着身后传来的那瘆人的嘎吱声，她就知道那是齐明的齿尖再一次咬碎了一条油炸蜈蚣的甲壳。

“祥子，你真的不来尝尝么祥子，小睦刚刚都说好吃啊。”

丰川祥子用余光看向睦，睦果然拿着一串蜈蚣小口小口地吃着。内心顿感有些石化，睦给她提到过在缅甸某个反政府武装组织团体有过服役经历。

她也忘了那个组织团体叫什么了，好像是什么学生军，对虫子之类的能下得去嘴，大概也是在那个时期练就的。

齐明哈哈地轻声而笑，她口中嚼着蜈蚣，口齿不清继续说：

“在金三角，你如果连这些死透的虫子都害怕，是干不成大事的。”

“难道吃虫才能干大事么？”

祥子没忍住，对齐明反呛回去一句。

齐明没有生气，她继续对着丰川祥子笑着说道：

“继续这么逛着也根本不是个事儿，你们想玩点芭缇亚的特色项目么？”

齐明将目光从丰川祥子的身上移月$漪^首&发!开，转向她身旁的若叶睦。

“睦也想试试么？”

若叶睦垂下眼睑，她低头思索了一阵，抬头看向齐明：

“我听祥的，祥去，我就去。”

两人的目光这时又都聚焦在了祥子身上，祥子有些无所适从，她对着齐明尴尬地笑笑：

“齐明姐，准备玩什么？”

“我们来比一场，打个赌吧，就我们仨，谁最后一名，谁就把我手里这碗蜈蚣给吃了，全部，一根不落。”

齐明有些玩味地笑，祥子的眼睛看着齐明手中纸碗，里面那些黑红焦黄混杂的长条状物体。她又有了些反胃的感觉。

“好，那就去吧。”

祥子向一旁别开脸，不去看那堆油炸蜈蚣，她紧咬着嘴唇，嘴中吐出一句视死如归般的话。

“我们是去比试什么？”丰川祥子边跟着齐明向前走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