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啊,难道是不欢迎我?”
“只是找个话题避免尴尬,若是为难可以不说。”
“………”
这句话多少令她感到熟悉。
“公演结束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青木日菜拍了拍手,从多崎透身旁走开,重新跳上舞台,来回踱步。
时而伸手摸摸架子鼓的擦片,时而毫无预兆地蹦起身子,试图触摸天花板。
她就像只不安分的小野猫,来回巡视自己的地盘,不得安宁。
多崎透无言地望着青木日菜脚下那双,足有六七公分厚的松糕鞋,生怕她一会儿崴了脚。
多崎透瞟了一眼舞台上的电吉他,在他到来之前,她似乎已经弹很久了,这休息方式委实与众不同。
“喔对,我听店长说你似乎来看我的舞台剧了,作何感想?”
老实说,上次的舞台剧多崎透看得并不是很明白,似乎本身就是一部续作,而且还断在了一个比较微妙的地方,听说续作要明年才会上映。
他来回打量身旁的青木日菜,想了许久,试探道:“我能说真话?”
“既然我问了,当然是要听真话的。”
得到本人的准许,多崎透沉吟一会儿,如实回答:“假发不好看,显得头大,脸圆。”
青木日菜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多崎透,一时间有些发愣。
待她反应过来后,娇小可爱的脸蛋宛如河豚般鼓胀了起来,更显圆润。
“谁叫你说这种真话了!”
多崎透惊讶道:“真话还分这种那种?”
“多崎君,一定没有朋友吧。”
“真失礼呐,我姑且也是有能够谈心的对象的。”
“嘿欸~~~”青木日菜拉长着声音,满脸的不信,只觉多崎透是在诓骗于她。
“女孩子?”她问。
“无可奉告。”
多崎透伸了个腰,无心再多闲聊,准备去想些用于竞选晴空杯的旋律。
刚走进休息室,青木日菜便从台上跳下,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
多崎透对此已是见怪不怪,权当是在房间内养了一只缠人的小猫咪。
只要它不突然跳上桌,趴在鼠标垫上枕着脑袋睡觉,多崎透就不会拿她怎样。
“嗳,我说多崎君呀。”
猫咪小姐站在他身后,弯下纤细的腰肢,自然垂落的黑长发擦过多崎透裸露在外的脖颈,有些发痒。
她盯着多崎透在MIDI键盘上来回跃动的手指,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之意。
“其实,我事到如今,还在用笔写谱子。”
“挺好的,很有古典味儿。”
她扬起可爱的笑脸,头头是道的说:“三菱的0.5mm自动铅笔,写起来虽说顺手,而且最近又出了我喜欢的漫画联名款。
“可你要知道,像我这种随心所欲的人,说得好听是创意不断,思路灵活,往坏了讲,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个定性。
“每写下一个音符,要来来回回涂它改它十多回才肯罢休。
“多崎君,你能想象我的橡皮,它消失的速度有多快?”
她似乎在暗示些什么,但多崎透决定装作没有听懂。
见多崎透无动于衷,青木小姐准备加把劲,赌上响社新星的名号,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多崎透,让他心甘情愿的把本事传给她。
“多崎君……”
“多崎君,喔,大岛酱也在啊,我还想说外面没看到你。。”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义村店长与黑木小姐一同走了进来。
青木日菜见状,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当即露出礼貌的微笑。
“嗯,我来打扰啦。”
店长走过来,瞟了一眼电脑屏幕,随意问道:“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不好找。”多崎透摇摇头。
已经在高木美香家住了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多崎透担心有一天,他可能真要变成吃女声优软饭的蛀虫了。
青木日菜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店长与多崎透的对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
今晚不用当班,多崎透早早离开SHELTER,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
不用交房租,也不用交水电费,为了极力避免吃软饭的头衔,多崎透只能在料理上下点功夫。
这个点,高木美香还在兼职,现在回去做饭,时间应该卡得刚好。
回到公寓,多崎透拿出高木美香给他的备用钥匙,刚一进门,便迎面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水蒸气。
多崎透看向屋内,不知为何,浴室的大门敞开,水蒸气正是从浴室内散发而出。
从里面走出一名熟悉的女孩儿,浑身上下只裹着一件轻薄的浴巾,此刻她正双臂抬起,擦拭着湿漉漉的棕色长发。
晶莹剔透的水珠摇摇欲坠,腋下管理做得十分到位,干净得简直像是新品瓷碗。
当屋内的雾气彻底散去,感受到凝视在身上的视线,女孩儿不禁扭过脑袋,瞧见了站在玄关的多崎透。
屋内陡然寂静。
只得听见从她肌肤上滚落的水珠,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21.哥们我真要被女声优给拿捏了。
“幸运色狼”事件,只会有0次与无数次。
多崎透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甚至连是否有人说过这句话,他也不能确定。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多崎透不得不相信这个说法。
在他的大脑运转之前,
在面前的声优小姐尖叫之前,
在那块薄如蝉翼的浴巾,快要松散落地之前。
多崎透的身体率先有了行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应过来的,就已经离开屋子。
站在门外,心有余悸之中,又带了些怅然若失的,吹起了风。
他还是太正人君子了。
然而里面的那位女性声优,并没有发出他想象中的尖叫,甚至安静地出奇,让多崎透以为自己先前闯入的,是一片寂静的湖底。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房门传来“咔哒”一声。
这声音促使多崎透心头猛跳,不得不僵硬地转过身子。
于是,他又一次对上了高木美香的眼睛。
女孩儿的头发仍有些湿漉漉的,几颗水珠自发梢滚落,不可避免地沾湿了她的衣肩。
在触碰到多崎透视线的一瞬间,她慌忙垂落螓首,右手不自觉的抬起,抓紧左臂的衣袖,食指与拇指来回捻搓布料。
“抱歉……”
“对不起!”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这种时候,岂有让女孩子道歉的道理。
“对不起,我以为你还在工作,我应该先确认的。”
先前独自在屋内时,她大概便已猜想到会是这样。
“多崎桑,今天不用兼职么?”她轻声询问,语气依旧憨态轻柔,带着一丝强作镇定的羞涩。
“嗯……不当班,提早回来了。”
“这样啊。”
无奈的是,对话显得僵硬,且尴尬。
按高木美香的视角来看,促使她口吻生硬的,大抵是趋于羞赧之类的情感。
可多崎透似乎与她不同。
于是,她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樱唇轻启:“总之,先进屋吧。”
女孩儿让开一条道来,多崎透犹豫着走进屋子。
不同于以往,当他们在客厅坐下后,沉默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冗长。
半晌,多崎透深吸一口气,正色的看向高木美香。
“我想,我还是先搬出去吧。”
不知为何,高木美香完全不意外,似乎在她预想中,这个名叫多崎透的男人,就该会是这个反应。
“已经找到住处了么?”
“暂时还没有。”
“那你能搬到哪儿去嘛,难不成真要住天桥底下?那等你搬过去后,我必然不会拎着啤酒当慰问品,去你的‘新家’探望你的。”
“我的新家已经确定是天桥底下了么?”多崎透惊道。
声优小姐双手叉腰,故作深沉的唉声叹气,又忍不住偷瞥多崎透,打量他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
“多崎桑,你就是这种地方不行啊。”
“哪种地方?”
“在必要的地方,欠缺持久之心。”
多崎透长这么大,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第一次被女孩儿当着面说:
你不持久。
她竖起食指,莫名其妙的来回摇晃:“多崎桑,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但是你或许看不出来,我是极爱管旁人麻烦的。”
“不,这点我看得出来。”多崎透摆手道。
高木美香俏脸微红,轻咳一声:“总之,我想说的是,既然我管了你这个麻烦,就指定不会随意将你扔掉。”
竟然说“扔掉”,我是猫么?
“多崎桑,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
“亲手做饭。”多崎透答得很快。
她故意板着的脸,再度羞红起来。
“是半途而废!”
啊,确实像是她会说的话。
“我明明都已经做了这么多,若是这会儿让你出去风餐露宿,那我之前做的岂不都成了无用功?
“我想想该如何举例,唔……这样好了。
“就好比是那晚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可当你醒来后非但不感激我,甚至要将我一同‘带走’。
“对!就是这样,你说,这能叫我不伤心?”
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
多崎透正要开口,却发现他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高木美香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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