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67章

作者:梦里千重

  漆黑的大殿中金光一闪,吕谦抬头看着面前的祖师神像,恭敬起身对着大殿内的祖师们再次奉香行礼。

  做完这一切后,他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重新坐回了蒲团,看着供台上的袅袅青烟,再次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

  异人的修行通常都是日积月累、厚积而薄发。

  对于一个普通修行的异人而言,他们在30岁之前由于自身积累的炁不足,以及性命修为还没有打磨到一定程度,战力方面总是会有所欠缺。

  但随着30岁之后,他们也来到了异人修行的分水岭,这段时间也是异人修炼的黄金时期。

  一直到40岁,修为稳定下来之后,这时高手与普通人的差距便显露出来了。

  之前在山海关和丁嶋安比试时,他才刚因为学贯百家艺崭露头角,才30岁出头,远远没有达到原著中和那如虎并称【两豪杰】时的高深修为。

  此时的丁嶋安虽然强于异人界大多数同辈,但还没有到后来从百家艺中返璞归真的地步。

  他还没有受到毕渊的蛊惑,去加入全性,还是散人白身。

  “说到底,还是差一个【侣】。”

  吕谦闭目静思,很快便察觉到了自身不足。

  法、财、侣、地。

  四者中,【法】他学贯全真通天之路,【财】他出身吕家并不缺少,明悟本心寻得清静之后【地】更是何处都可。

  但就是还差一个能让他把各家通天之路融合后相互印证道路的【侣】。

  下山之前,他下手够阴,再加上云龙师父给他时间叠浪蓄力,让八层劲力完美地叠加了起来,云龙师父防备不及,这才能趁势阴了对方一手。

  毕竟云龙师父的太极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地步,若真是不求胜、不求败,那吕谦也只能跟他干耗着。

  一路上的全性妖人都是败类中的喽啰,虽然有些出类拔萃的,但都让他提不起全力。

  东北的倭人虽然有些手段,但他那时追求速胜,暂时用【双全手】拔高了性命修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这才杀鸡如喽啰。

  现在所谓的【四张狂】还没发迹,【三尸】【六贼】更是没有遇到。

  此时的他按照修为,应该和大成之后的【两豪杰】相比还差了些许,但也只是相差仿佛。

  “接下来应该南下了。”

  “以后和人动手,非紧急时刻,还是不要动用【双全手】了。”

  “这玩意太邪性了,贫道还是踏踏实实和别人论道斗法。”

  “看来只能去龙虎山找老天师座下靠前的弟子,或者期望遇到一些老修行的怪物了?”

  蒲团上的吕谦闭目思忖,考量着之后的修行之路。

  ……

  就在吕谦闭目思索着自己的前路时,这段时间的龙虎山此时也不平静。

  “丁嶋安,你刚才说什么?贫道老了,有些听不清楚。”

  “散人丁嶋安,希望能拜入龙虎山,跟随天师修行!”

第100章 老天师:可怜我的残废师弟,还没有后辈

  龙虎山

  此时的老天师正面临着一个难题,一个名叫丁嶋安的难题。

  天师府大门前,老天师推着田晋中站在门槛前,他看着一脸坚毅地跪在广场上的丁嶋安,隐藏在白色长眉之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一双阅尽世间沧桑、平淡无波的眼睛,老天师用自己这双神莹内敛的双眼看向丁嶋安,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态度是否为真。

  丁嶋安跪在广场中央,双目灼灼地看向那个身穿道袍、仿佛和邻家老者一样平平无奇的道人。

  “弟子丁嶋安,希望能拜入天师府,跟随老天师修行!”

  说完,他向着老天师恭敬一拜,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地声响,可以说把礼节做的充分。

  看着这堪称虔诚的一幕,老天师推着轮椅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凡夫俗子的做派,浑身上下没有起半点波澜。

  轮椅上,原本被老天师推着在春日散心的田晋中从这一系列巨变中缓过神来,他瞪着自己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举止恭敬地丁嶋安,又仰头看了看身后的老天师,并不搭话。

  丁嶋安没有听到老天师的回应,便一直跪在广场上,头向着两位高功的方向长低不起。

  春日的微风吹过天师府大门前的这块地方,三人的衣角也被轻轻拂动。

  微风里,老天师又重新眯起了双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可是我记得我已经收过关门弟子了。”

  关门弟子,意味着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位真传弟子,此后则收山,不再收直传弟子。只会有弟子们收的徒孙。

  而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则是他的十弟子——张灵玉。

  广场上的丁嶋安听到天师的话,也没有惊讶,他镇定地抬起头,用和之前一样坚定的眼神看向老天师,语气坚定,“弟子丁嶋安,希望能拜入天师府,跟随老天师修行!”

  老天师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里推着的田晋中,又看了看对面的丁嶋安。

  丁嶋安这话说出来,已经摆明了对方不计较什么身份,铁了心要跟他修行。

  但人家可以坚定,天师府却不能摆谱,毕竟丁嶋安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名声和人缘的。

  要真让【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做了天师府内连记名弟子都不如的杂役,虽然没啥事,但总归影响不好。

  所幸这里还有一个极其妥贴的备选方案。

  老天师的小眼睛在田晋中和丁嶋安之间迅速地来回扫视了几遍,对心中突然冒出的点子感到越加满意。

  贫道我可真是机灵,老天师心里为自己感到得意洋洋,面上却是不动如山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嗯?”

  轮椅上的田晋中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种熟悉的感觉,莫非是师兄又要算计他了?

  田晋中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勾起嘴角的老天师,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想要开口,但考虑到丁嶋安这个外人在场,也就只能先偃旗息鼓,皱着眉头坐在轮椅上。

  老天师捋着胡须看向丁嶋安,状若无奈似地叹了口气。

  “唉~”

  “我虽然有着不少徒子徒孙,但我这可怜的田师弟这一辈子却是连个徒弟都没有。”

  “想起家师让我好生照料师弟,但我毕竟是天师、也是他的师兄,长兄如父,我对师弟的关爱和家师一样。”

  “但长辈的关爱我能给,这徒弟后人的关爱贫道却是无能为力。”

  “可怜呐,想我田师弟半生残疾,如今却连一个养老送终的后辈继承人都没有。”

  “这可让我如何面见家师,还有那些逝去的师弟们。”

  说着,老天师举袖掩面,宽大的道袍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师兄,你......”

  轮椅上的田晋中闻言也明白后面这个老阴沟想干什么了,他刚要出声制止,但老天师从背后伸出的黑手让他僵在了轮椅上,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丁嶋安。

  早在察觉到田晋中异动的那一刻,老天师迅速放下右手,露出了半张憋得通红的脸。

  他右手裹在衣袖里迅速从田晋中背部拂过,像是在给他拍背顺气。

  但只有被摸的田晋中知道,老天师这一手直接把他的穴位点了,锁住了他的周身经脉,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

  轮椅上遭了黑手的田晋中只能像缓不过气来一样,直直地僵在那,老天师赶紧弯腰悲痛地大声呼喊。

  “师弟!师弟,你可不能有事啊!”

  “我还没给你找好徒弟后辈呢,你怎能先我一步去了......”

  老天师矮下身躯,半个身子靠着轮椅站立,通红的脸颊从遮掩中显露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急得。

  他用力挤了挤双眼,几滴晶莹的水花从眼角滑落,看起来悲痛不已。

  “师弟,你要是有了弟子,我一定视若己出,将他按照我的亲传弟子培养,你放心,我这就给你找徒弟去。”

  老天师眼疾手快地用道袍遮住了田晋中愤怒的已经由红转紫的脸,站起身悲痛地说道。

  那样子看起来倒像是田晋中已经去世了一样。

  就在老天师缓慢地推着轮椅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丁嶋安的声音。

  “弟子丁嶋安,愿拜田晋中道长为师,还请老天师收留!”

  背对丁嶋安的老天师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迅速一抹脸,将笑容全部擦去,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孩子,你确定,莫不是耍我们师兄弟二人?”

  说着,他瞪大双眼,那双原本隐藏起来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丁嶋安。

  广场上的丁嶋安朝着老天师再次行礼,“弟子丁嶋安,见过师父、师伯!”

  “好好好!”

  老天师见状顿时喜笑颜开,他猛地放开轮椅,大步朝丁嶋安走了几步,拉着他的双手就要往天师府里冲。

  “走走走,贫道我算出今天就是拜师的好日子,我先带你去祖师堂。”

  “拜了天地祖师,入了名录,受了符碟就是我亲师侄了。”

  路过田晋中时,老天师一手拽过轮椅,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丁嶋安就冲进了天师府大门。

  白发苍苍的老天师拽着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大嗓门直接喊出了声。

  “乾鹤、荣山!都给我过来,咱们龙虎山来生意了!”

  “呸,是你们田师叔要有徒弟了!”

第101章 遇到情关的张灵玉,别扭至极

  天师府

  在老天师的主持下,一场法仪周全的拜师典礼迅速举办完毕。

  当丁嶋安的名字登上了龙虎山天师府的名录,老天师亲自为这个师侄授予了符箓,属于田晋中的法脉就有了开山大弟子。

  田晋中穿着紫袍、头戴如意莲花冠,一开始他还很是拘谨,甚至有些抗拒收徒,生怕残废的自己会耽误丁嶋安。

  但当丁嶋安穿着弟子服饰,恭敬地向自己奉茶的时候,田晋中却浑身颤抖着,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原本因为几十年没睡熬出来的一双红眼变得更加赤红,血丝遍布整个眼球,他竭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内心沉淀了几十年的苦涩却让他笑的很诡异。

  他激动地张着嘴,冲着丁嶋安又哭又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辈份和身份,温热的眼泪从他眼眶中奔涌而出。

  “好......好......好......”

  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喝完茶,像是痴傻了一样,只能结结巴巴地一直说好。

  在道门,弟子后辈的存在不仅是绵延道统,对于他们的师父而言,这些弟子后辈是他们衣钵的继承者,也是他们的延续。

  法脉继承,这是一个世俗中堪比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大事。

  田晋中早年残废,四肢和经脉全部残缺,一身功力也全部散去,只能孤寂地修炼静功。

  这个老人为他人考虑,不想让自己这个残废耽误其他人的修行,更是几十年来没有收过弟子后辈,只能孤身一人地在龙虎山上活着。

  他将龙虎山上的其他弟子全部视为己出,尽心竭力地培养下一代。

  但这些弟子们在法理上却不是他的,虽然他也乐意如此,但当一个真正在法理上属于自己的弟子出现时,田晋中还是忍不住地高兴。

  纵然静功如何高深,田晋中还是一个人,有了后人意味着他的衣钵法脉也有人继承了,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丁嶋安依旧十分恭敬,没有被田晋中的表现惊讶到,他按照老天师的指示,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一场拜师法仪。

  祖师堂外围,不少围上来的龙虎山弟子们看着这场诡异的拜师典礼,不少人却是直接低声掩面哭了出来。

  领头的张乾鹤和荣山更是绷直了嘴角,眼圈泛红,想哭不敢哭。

  这些弟子们都为田晋中这个和蔼的长辈有了继承人而高兴。

  祖师堂内,完成法仪的老天师笑呵呵地捋着胡须,那个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师弟,如今倒也真的像一个活人了。

  哀莫大于心死,如今有了个牵挂,想来师弟也能有心气活着了。

  老天师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他看向恭敬地侍奉着田晋中的丁嶋安,对这个师侄也越加满意了起来。

  “好了,看你乐成啥样了。”

  老天师放下手中的奏表和芴板,指着乐成了傻子样的田晋中笑骂了一句。

  “怎么样,现在还怨师兄我先斩后奏吗?”

  “真是的,可怜老头子我一片好心,想不到自己的师弟竟然还不识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