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千重
往常,他们总是仗着人多执行任务,行动期间可谓飒踏利索,但如今面对上首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他们有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两方相遇,众位老人们依旧睁着一双沉凝的眸子,安静不动地注视着这群赶来收拾摊子的公司员工,他们并未先开口,但周身气势,却压的这些员工们也不敢开口。
“那个,陆老爷子,众位前辈,许久不见了。”
廖忠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子,细密的冷汗滑了一手,他抬起头看着陆瑾,一咧嘴,口中的大金牙在朝阳璀璨的金光下赫赫耀眼。
“廖经理,这大早晨的上山,所为何事啊?”
眼见这群老前辈们不松口,廖忠可不能不做声,他直接向此地的主人家,陆瑾开口道,“陆老,赵董让我来接收公司员工,您看能不能先把他们三个交给我们。”
说着他搓了搓手,也不看地面上三人或是狼狈、或是重伤的模样,指着身后的一群员工。
“扰了各位前辈们的雅致,实属不该,但上头有命令,我们这些打工跑腿的也没办法。”
“都是半夜就爬起来了,有的人被窝都还没跟婆娘睡热乎,就被喊来了,诸位前辈体谅体谅?”
面对廖忠打起的感情牌,众位老前辈们丝毫不接,他们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树梢上的两位道人并未出声、也并未阻止。
老人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脚下一动,被捆着的张楚岚三人,径直踢向了廖忠带来的员工们。
“廖经理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这样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多谢各位前辈们抬爱,晚辈还有要事,就不留下了。”
廖忠成功接收到这三个目标后,也不管他们具体伤势如何,朝着众位老人们谄媚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也没说出什么下次再来的客套话。
如果可以,他宁愿下次见面,是在这些老前辈们的葬礼、或是他自己的葬礼上。
那些员工们扛着三人,身形起落间,朝着山下奔去,这林间的一幕宛如一场滑稽的大逃亡。
望着廖忠如此不要面皮的表演,众位紧绷着表情的老人们也是笑了出来。
他们哪能看不出来,这廖忠故意将架子摆得这么低,要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再跟他这个逗乐子的计较,那可就真的不值当了。
“你们都留下东西了?”
当哪都通的员工们彻底跑远,场上再也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后,老人们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对视着。
“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留的少,那个叫徐四的华北经理,我看都差点成了你们放东西的罐子。”
阴神教的罗老头,阴笑着看向这些熟识的同辈们,“你们啊,做事真不地道。”
“哼,就当你个老鬼地道一样,三人各有一缕【阴神化念】入身,日后你这老鬼就和跟在他们身边没什么区别。”
罗老头见被识破了手段也不惊慌,他手指着这些老人,笑容里也是藏不住的奸诈。
“老夫这才哪到哪,你们玩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
第342章 吕家分家的消息,激动的众人
众位老前辈们站在清晨的日光下,苍苍白发被赤红色的阳光渲染,显露出别样充足的精气神,就好似一团团火焰在热烈地燃烧着。
“行了,老陆你那边结束了?”
这堆火焰们聚在一起互相调侃片刻,然后看向昨晚的主角陆瑾,老人们望着陆瑾周身自然通透的气度,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还是关切地出声询问。
面对众人的视线,陆瑾简单地点了点头,看来之前李慕玄的死,并没有对这个端了一辈子的倔老头,造成半分影响。
陆瑾面色不改地朝着众人抱拳道谢,“陆瑾在此谢过诸位成全,也谢过诸位昨晚的提点,【出场费】会分别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呦,陆爷阔气!”
“陆老爷子豪爽,这才叫四家家主,王扒皮再瞧瞧你!”
众位老前辈们并没有推辞,心安理得接受了陆瑾的赠与,但说是赠与,其实也是为了让陆瑾这个奉行正道的陆家家主,能够堂而皇之地替三一门认下昨晚的经历,也认清如今的自己。
昨晚若不是他们及时制止,陆瑾若是在错误的心境、错误的时机下,击杀李慕玄,那么陆瑾这个纠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必定会心魔滋生、杂念烦乱。
有了心魔杂念,陆瑾以后的修行,以及寿命,都会存在极大的隐患。
所以这钱他们拿的应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拿了这笔没有多少的钱财,陆瑾这个“老好人”心里过得去,他们的行为也算得上应当,如此两边各不相欠。
“假正经,别忘了,我吕家是双份的,还有吕谦那小子的一份。”
一片对陆瑾善意的恭维声中,吕慈举着手站了出来,“陆家主财大气粗,想必也不在乎这零零散散的钱财。”
说着,吕慈还颇为善意地替吕谦考虑了起来,“对了,吕谦那小子在武当山上清修,用不了这些钱财,就统一打到老夫账上吧。”
“吕刺猬,你好歹也是吕家家主,现在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陆瑾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看着吕慈发给自己的账户,感觉到对方那张老脸越来越厚实了。
吕慈迎着众人既有些惊愕、又有些鄙夷的视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将手机放回口袋。
“诶,老夫如今可不算家主咯,吕家也正在分家,老夫这个太上家主,自然也没有权力再去动用吕家的族产。”
“现在的我,就是个一百多岁的糟老头子,还是没什么积蓄的那种,可不得精打细算。”
吕慈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但话里的消息,却让众位老人震惊不已,他们近乎同一时间惊呼出声。
“吕家分家了?”
“别那么惊讶嘛,世上岂有不散的宴席,齐鲁吕家如今枝繁叶茂,可不得靠着分家来裁剪一二。”
“日后要是我的子孙们遇到难处,还请诸位兄弟姐妹,莫要为难,要是愿意帮助点,那就更好了。”
吕慈言语间仿佛菜市场里,和别人讨价还价的小贩,而位列四家之一的吕家,在他口中宛如称斤论量贩卖的蔬菜瓜果,没有半点牌面。
但是被这个消息突袭的众位同辈老人们,半点都不敢怠慢,先不提吕家那遍布圈内圈外的产业和体量,最重要的是他们旁边这位和张之维并肩而立的年轻道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如今的吕家的财富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产业钱财,而是这位注定飞升的年轻道人,吕谦。
他的存在,将吕家的地位拔升到超脱四家的同时,也给吕家带来了一层底蕴和神秘色彩。
这样的价值,远远不是金银铜铁的财富,所能度量的,同时也不是原本的吕家轻易能吞下的。
吕慈这个时候分家,看样子也是做好了以后的打算,也将吕家的价值,分摊开来,能不能从中分润一二,就得看“缘分”了。
刹那间,各种神思已经在众位老前辈们迅捷的脑袋中,经历了百转千回,他们的双眸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咳咳,老夫刚想起来,家里灶上还有锅饭,再不回去吃就糊了。”
“对对对,老婆子我也刚想起来,村里的稻谷还没收,要是回去晚了,稻谷可就收不上来了。”
“等等老夫,老夫也才想起来......我......我家里门没关,得赶紧回去关门。”
尚在原地的陆瑾、吕慈、王蔼,以及张之维和吕谦,他们看着这群老前辈们风风火火地朝着山下赶去,耳边是他们蹩脚又离谱的借口。
一时间,场上熙熙攘攘乱成一团,仿佛菜市场里哄闹的人群,在下山途中,有些老前辈们甚至用出了手段和身法,身形起落跳动,顿时不见了人影,只有些许叫骂声传来。
“靠,你个洪平,竟然随身带着【火种】,想用遁术直接返回火德宗。”
“等等,老子的【神行符】呢?”
“妙手空空,在此谢过......啊,我的符箓。”
吕谦看得分明,昨晚这些老前辈们针对张楚岚和冯宝宝二人的力道,都没有此刻他们互相朝对方身上招呼的狠辣。
火德宗的洪平原地生火,正要将腰间的火种投入火焰,以便施展【火遁之法】,迅速赶回火德宗,但却被几位术士老者掀起的术法扑灭了火焰。
先前那个用出符箓的前辈,在怀里掏了又掏,始终没有找到自己压箱底的赶路工具、逃命法宝——神行符,转头却看见一位机云社的同辈,正捏着自己的神行符洋洋得意。
机云社由来已久,这个门派同术字门差不多,乃是异人界内跑江湖、耍戏法、研究机关法器的散人们聚集而成。
虽然机云社不算顶尖,但也是异人界里规模庞大的组织,门人多精通几手戏法,例如倒转八方、粟米千斤定等可谓是手到擒来,而这【妙手空空】也算得上一门名气颇大的戏法手艺。
然而,还不等那位机云社的老者用出符箓,一道火法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命中符纸,烧了那两张符箓。
“洪平,干你NN的!”
第343章 黑熊精,观音禅院,母难日
“老前辈们,可真是活力十足。”
吕谦目视着众位老者们打打闹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远处不时传来几声轰鸣声以及中气十足地怒骂。
“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再不闹腾点,以后可就没机会闹腾了。”
吕慈接过话头,上前一步从看戏的队伍中走出,背着手沿着山道缓缓走下山去。
“小谦,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太爷的这最后一段路,就由你陪着我走吧。”
“老天师、假正经、王扒皮,回见!”
山道上,背着身子朝身后挥了挥手,简单的褂衫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出一段利索肃杀的风流。
此时的他,宛如不再是那个窝在山间的疯狼家主,而是一个游戏江湖、揽观世界的闲人游客,迈着轻快的步伐,走着属于他自己的路。
在这段路上,他不用在背负家族的重担、也不用忧心吕家的前途,只是作为一个名叫“吕慈”的人,走着自己的路。
“诸位前辈,回见。”
吕谦朝着三人行了一礼,然后捧着拂尘、背负桃剑,脚下飒踏生风,沿着吕慈的脚步,朝着前方追赶而去。
就在吕谦的身形即将走出山林时,他突然停下,解下身上的道袍,手腕一振,这件道袍便被一股灵巧的劲力送到陆瑾手上。
“陆家主,这件道袍从今以后就是三一门的,左门长已经同意过了。”
吕谦的声音随着这件道袍,落到了陆瑾耳边,送完外罩的道袍后,这位年轻的道人,只穿着一身底袍,脚下踩着布鞋,但却比之前更加轻松了些,宛如一阵风的轻灵,眨眼间消失在远处。
陆瑾刚刚接过道袍,还有些不知所以,以为这又是吕谦的玩笑,正当他想要将这件道袍笑着扔回去时,道袍上经纬纵横的丝线间,突然流转起道道神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即使在阳光的掩盖下,也是那般的光彩夺目,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在陆瑾手上流动自如。
“这是......逆生三重,终于算是补全了。”
陆瑾见到这些符文,脸上有些愤怒的笑意顿时僵住,然后默默地将这件道袍叠放整齐,托在手中。
“好运道,老陆你收起来干什么,我跟老天师都还没看够呢。”
王蔼眯着小眼睛,和老天师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陆瑾变脸的全部过程,乐呵呵地打趣道,“怎么,如今得了这件道袍,还舍不得办场大会,让我们欣赏欣赏。”
“去去去,滚一边去。”
陆瑾收好手中的道袍,此刻在他看来这件道袍乃是无价之宝,他佯装不耐烦地朝两人摆了摆手。
“都什么年代了,还整那些虚名作甚,再说了,我要是开个【道衣大会】,说不准就有哪个孙猴子给我偷了。”
“哈哈哈,老陆,你这是自比【黑风大王】,只是人家黑熊精,有烧窑之姿、卖炭之相,但你陆瑾这鹤发白衣,哪里像了?”
听着两位同辈的调侃,陆瑾不以为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他托着道袍,脚下步履轻松,三两步就飘出了七八丈远。
“要是变黑就能得到如此宝贝,老夫我也不介意变一回黑熊精,观音禅院经历大火后重建,如今的三一门也可以重建了。”
“哈哈哈......”
晨间的树林间回荡着同辈老友间的笑声,声音爽朗清高,一如山间回荡的清风水露,淡淡温润。
“不贪不喜、不执不嗔,除去心中那只黑熊,现在的陆瑾真的放下了。”
老天师望着陆瑾闪现的背影,点了点头,然后领着自己的两个弟子,也朝着山下走去。
“看来过段时间,又会有喜事发生。”
王蔼望着不远处三一门破败凋落的门庭,然后领着自家后辈,离开了此地。
“乖孙,我们先走,过段时间等三一门重建完毕,太爷带你回来吃席,到时候再来让你看看重塑的三一门,和如今有什么不同。”
王并跟在王蔼身后,如今的他已经开始在王蔼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场遍及五湖四海的游玩观览,虽然看似嬉戏人间,但用王蔼的话来说,这就是最适合王并的修行。
王家神涂的最根本之处,不在于一笔能画尽多少河山、能绘出多少神异,而在于执笔之人,心神中能装得下多大的墨缸、调配出多少神异的色彩。
神涂虽然用笔,但实则用心,那落于现实中的笔触,其实是心神灵韵的宣泄与表达。
如今王蔼要做的,就是用这片广阔的天地、四时的风景、八方的生灵万物,磨洗雕琢王并那颗尚且幼稚的心、尚且朦胧的神。
与其在那八尺书桌上画出万里风光,不如用这万里风光,来洗练一位执笔者的三寸灵台。
即使这条路可能有些长,也可能耗费颇多,但王家负担得起,而且王蔼不在乎,他王蔼的大宝贝可不得自己尽心对待吗?
王并还没有理解王蔼的苦心,或者说王蔼并不想让自己这些谋划,打破了王并自然成长的心神。
此时的王并跟在王蔼身后,回头看了看三一门的旧址,朝王蔼好奇地问道,“太爷,您之前和老天师、陆家主打的什么哑谜,黑熊精那不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吗?”
“还有,观音禅院里,丢失的不是【佛衣—锦镧袈裟】吗,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道衣】了?”
“哈哈哈,是妖怪没错,书里写的也是黑熊精偷了佛衣,要开佛衣大会。”
王蔼步履不停,但却放缓脚步,让身旁听讲的王并能够仔细听清他的声音。
“西游记里,观音禅院一难,黑熊精自号黑风大王、住的是黑风山、黑风洞,但这个黑到没边的熊精,内里却是个崇佛向道的修行者,不刻意伤人,甚至还和金池长老等人论道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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