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72章

作者:梦里千重

  将渺小的自身寄托于天地沧海之间,以此追求天地沧海的浩渺长生!

  这便是吕谦的答案,也是道门修行的法门,自守本心,效法天地,追求浩渺的同时,也不会丧失渺小的自身。

  吕家村口,解空禅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自然,领着身后的宝闻和尚在吕孝的带领下走进了吕家村。

  送走两人之后,吕孝瞥了一眼吕谦,欲言又止,转头看向村口的道路。

  “二爷,您就不好奇我和解空禅师打的什么机锋吗?”

  “不好奇,不想听,不知道。”

  吕孝正视前方的道路,忽略吕谦话语中的炫耀和卖弄,语气平淡地回复了三个否定。

  吕家的取名风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爹吕慈公认的不慈,那最像他的吕谦呢?

  他也是看着吕谦这小刺猬长大的,也陪他爹那个老刺猬走了一辈子,哪能猜不出来那裹在羊毛底下的阴刺。

  这小子就和家里的老太爷一个性子,或者说这才是吕家人该有的模样,看似顽劣调皮,但骨子里传承的阴狠狂傲才是本质。

  纵然吕谦进了道门,上武当山修行了十几年,但内里还是不曾变过,甚至变得更加纯粹。

  求道修真,也算是让他这个小刺猬修了个明白透彻。

  “二爷,您当真不好奇?”

  “不好奇,不想听,不知道。”

  吕孝再度驳回了吕谦的论道申请,甚至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吕谦隔开了距离。

  他吕孝自认天赋平平无奇,就是个修炼了八十多年如意劲的普通人,没那心思去和小辈攀比,也不想陷入内耗。

  八十多年修为的如意劲,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其他的什么也就别来干扰他的心境。

  他现在只想熬走家里的老头,然后最好还有时间做几年家主就行,没什么别的上进心。

  当然,按照吕慈的修为,也说不准是他这个儿子走在对方前面。

  “唉。”

  念及至此,吕孝只觉得前途无望,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然是那副淡然的神情,毕竟已经熬了几十年了,早就看开了。

  “行吧,看来二爷确实够稳。”

  吕谦点了点头,不再去骚扰吕孝,毕竟逗老头还是得找一些给反应的,要不然就无趣了。

  他的行为之间丝毫不见对于长辈的尊敬,这就是吕家人流于表面的顽劣,还有他们骨子里传承下的阴狠狂傲。

  “呦,一股子狼骚气,指定是这没错了。”

  不远处,一道豪放的阔嗓门响彻山道,紧接着就是一名精神硕赫的老太太前呼后拥地朝吕家村口走来。

  “石花儿,你等等我。”

  在老太太的队伍后头,拎着拐杖身形肥胖的王蔼健步如飞,三两下就追了上去。

  “太爷,您等等我。”

  王并领着王家人追在王蔼后头,但却撵不上王蔼这个百岁老头的步伐。

  “晦气。”

  老太太关石花啐了一口,快步来到吕家二人面前,指着身后快要接近的王蔼说道,“老婆子我可是来你吕家赴宴的,你们吕家可得招呼好我,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近了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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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267章 宾客皆来,第一笔账

  “石花儿,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就这么停顿一会儿的功夫,王蔼就已经追了上来,那张胖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好不容易见一回,你老躲着我也不是事啊。”

  “呸,老不要脸的东西,谁躲着你了。”

  “是我说错了,说错了。”

  见着关石花那两眼一瞪,王蔼立马道歉,还用手扯了扯脸皮,“石花儿,都过去快一百年了,老夫我也没别的心思了,就是见着熟人心里欢喜。”

  松开手指,一道略有些明显的痕迹出现在王蔼的脸颊上,他恍若未觉,拄着手里的拐杖轻松地笑了笑。

  “咱都是子孙满堂的年纪了,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其实你现在搁我心里也就是那点事儿了。”

  “哼,德行!”

  关石花颇有些厌弃地扭头就走,王蔼这回却没有上前追赶,反而笑眯眯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哎呀,见着石花儿那股利索劲,感觉浑身都轻快不少。”

  “既然求不得,又何必强求,有时候遗憾的存在并不需要惋惜,因为这缺憾的存在,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完美。”

  王蔼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减,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吕谦,有些促狭地问道,“大孙子,你有没有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

  “看上了就去追,我看老陆那曾孙女就不错,要不我去给你说和说和?”

  此时的王蔼就像是一个关心晚辈情感生活的长辈,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的熊熊的八卦之火。

  “哼,王扒皮,临老了竟然还是这副没皮没脸的死相。”

  王蔼话音未落,身着大红唐装的吕慈从吕谦身后走出,他看着王蔼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鄙夷地嘲讽道,“我那还有镜子,回头借你照照,那一副死相别带坏了我吕家风骨。”

  “呦刺猬,你还出来接我来了?”

  “去你的,老夫只不过是正好有事出来,又恰好听见了一个老鬼搁那故作风雅,听不下去了而已。”

  吕慈转身让出道路,让王蔼领着王家人走了进去,“村里的路你都清楚,我还得在这办件账目,你先替我招呼着那些老朋友,别冷了我的场子。”

  “得了,老夫就是个被人嫌弃的劳碌命,到哪都不受人待见。”

  王蔼对于吕慈的刺挠恍若未闻,乐呵呵地领着王家人走了进去,他和吕慈相处了一辈子,自然明白对方话语里隐藏的意思。

  身为主家的吕慈按理应该去陪那些前来赴宴的同辈老人,如今却出现在村口,估计是有自己的私事要办。

  既然是私事,那就不关他这个客人什么事,他这个工具人等着之后看戏,顺便给吕慈站台就行。

  “哼,一脸的死样。”

  吕慈看着王蔼的身影消失在了村口,鄙夷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转头眯着眼,看向山道上朝自己走来的一行人。

  “吕家主,我唐门前来赴宴了。”

  唐妙兴领着一众唐门弟子走到吕家村口,微笑着朝吕慈打了个招呼,“多少年不见了,吕家主风采依旧。”

  吕慈看着眼前的唐门之人,透过这些人打量了片刻如今的唐门,突然轻笑了一声,“唐门风采也不差,倒是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不变为朽,万变则灵,唐门也是要吃饭的,跟不上饭桌可不行。”

  唐妙兴看着吕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露出另一个老者的身影,“不知吕二少爷可否还认得此人?”

  当年吕慈闯唐门时,和许新之间发生些不太友好的事情,也不知两人如今再见,是何反应?

  “唐新,你也应该记得吕二少爷吧,几十年不见,正好出来认认。”

  他将身后那位老者推到了吕慈眼前,站在两人身旁,眼中闪过几分戏弄的光采。

  这位唐门老者身形有些枯瘦、穿着整齐,满头白发,单从外表来看是和吕慈差不多岁数的人物,那满脸的褶皱也将曾经的面容遮掩磋磨,只依稀还剩几分故人的神采。

  吕慈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将这位老者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几位唐门故人对应,很快一道灵光划过脑海,紧接着便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吕慈脸上的笑容尽皆敛去,露出一抹冷笑,“呵,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巴豆小子。”

  “我记得你不是姓许吗,难不成想要改姓,重活一世?”

  “吕二少爷当年可差点废了我,就不许我反抗吗?”

  许新,不,唐新面对吕慈的冷笑和调侃,抬头看着吕慈和自己差不多苍老的面容,神情也有些回忆。

  “只是些许巴豆而已,几十年过去了,想不到吕二少爷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年吕慈强闯唐门,请求借助唐门之力为大哥吕仁报仇,身为职业刺客的唐门自然不答应。

  然后,意气上头的他趁着握手的功夫,用如意劲挟持了许新,试图逼迫唐门。

  如意劲专伤脏腑经络,那一手他直接锁死了对方手阳明大肠经,这条经脉贯连手臂脖颈,一旦损伤,那上半身也就废了。

  对于刺客来说,上半身废了,那一身的本事也就自然不剩多少。

  也就是说,当年许新废不废就在吕慈一念之间,可惜终究是年少的吕慈见识不足,被唐门毒药阴了一手。

  唐门制毒也是一绝,而且对于每一个唐门弟子,他们炼出的毒药总会带着些个人特色。

  许新年少时也是个顽皮小子,所以他在自己的毒药里掺了“巴豆”,让吕慈破了功。

  那一日的唐门,吕慈气焰嚣张地上门,最后只能无奈败走茅房。

  吕慈刚想开口继续刺挠两句,但回头却发现了吕谦八卦的眼神,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计较。

  “唐门这笔账是要我吕家还在你身上吗?”

  “如果这样,那价钱不够,当年巴豆的账你许新还欠我吕家没算。”

  “那要如何?”

  吕慈瞥了一眼身后的吕谦,指着他说道,“我也能猜出来你许新为什么活到现在,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把丹噬在我这曾孙面前露一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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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268章 死生之间的丹噬,唐门破碎的道心

  “我要你出手,让我这曾孙观一眼你唐门的丹噬。”

  此时的吕慈活像一个菜市场里讲价的生意人,认真地和唐门众人掰扯自己的账目和道理,哪怕这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

  “你认真的?”

  唐妙兴和许新看向吕慈,也没有被占便宜的不愉快,反而有些诧异。

  唐门丹噬的名头,年轻一辈可能不晓得,但吕慈这个老一辈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有死无生的手段。

  即使当初张怀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压制了丹噬,但也只是压制,并没有消除丹噬对他的影响。

  换句话说,丹噬从古至今的战绩,都是未尝一败,除了唐门之人,凡是见过丹噬者都死在了这霸道的手段之下。

  现在吕慈让他们出手针对吕谦,到底是失心疯了,还是真的不慈,以至于要残害后辈。

  “又没让你们真的做掉,老夫是那种冷血残酷的人吗?”

  吕慈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人,对于两人的刻板印象有些恼火,他吕慈又不是真的疯了,寿宴不办去办丧宴。

  “给个痛快话,你俩到底干不干,就把丹噬露出来让我这曾孙见识见识,增长些底蕴。”

  “呵,我唐门的杀人绝技,倒成了你吕慈口中卖弄的把戏了。”

  唐妙兴摇了摇头,朝许新吩咐道,“师弟,既然人家盛情相邀,就当给吕二少爷放个烟花了,注意点别见血。”

  “行,小辈,站好别动。”

  吕谦站在原地,好奇地和许新对视,对于丹噬的他也有所耳闻。

  原著里,丹噬出场可谓沾之即死,而且这门手段颇为古怪,掌握了便大成,掌握不了唯有一死。

  就连【炁体源流】那五行五德的草还丹,也解不了丹噬,论凶险程度,甚至还在三一门不完善的【逆生三重】之上,可谓是让吕谦好奇非常。

  “小子,好奇是吧?看好了可别乱动。”

  许新平静地注视着吕谦,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好奇,当即耐下心思吩咐了一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夫还指望你帮老夫重生呢。”

  “得嘞,您出手吧。”

  吕谦揣起袖子站在原地,瞳孔中赤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火焰炽金在其中绽放光芒。

  一旁的吕慈拽着吕孝拉开距离,唐妙兴也带着唐门之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吕家村口,许新和吕谦相对站立,寂静空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积淀,徐徐微风卷过这里,也带不走其中的岑寂。

  仿佛只是过了片刻,也好像只是过了那转瞬间,场上寂静空旷的气氛陡然变化,无形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宛如由生到死的寂寥荡漾在那无形的气氛中。

  丹噬已经出手了!

  吕谦站在原地,赤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许新的身躯,在他的视线中,恍惚有一瞬间,许新的身影变得扭曲而模糊,紧接着宛如死亡的恐惧和心悸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但他对于死亡的感觉恍若未觉,赤金色的双眸还是那般灵动,神采奕奕的视线扫过他的四周各处,仿佛从那无形无相的虚空中看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