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千重
就在他吃的正欢时,一道清正的声音随之响起,“张道长不必客气。”
张之维抬起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长衫、戴着眼镜、岁数比他大一些的年轻人端着一碟咸菜走了过来。
“刘谓少掌柜!”
“你先下去吧。”
刘谓朝店小二摆了摆手,然后将手中的咸菜放在了张之维桌子上,“小二之前走的急,把送您的咸菜落下了。”
“谢谢哈。”
张之维打量了一眼这位看起来很和煦的刘谓,然后就将心思放在了面前的素饼和咸菜上。
他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小栈掌柜的继承人,但张之维不在乎。
他就是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这次下山也就是帮师父张静清跑腿办事。
另一边,当刘谓走出来后,在场喧闹的酒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用眼神余光看向这边。
“张道长不妨慢点吃,这一路前往武当还远着呢。”
刘谓看着张之维毫不在乎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瞬精光,他捋着长衫坐在了张之维旁边一桌,笑呵呵地说道,“下一处歇脚的地方离这儿少说还有几十里地,张道长不妨多歇一会儿。”
“慢不得,慢不得。”
“师父的雷法可慢不下来。”
张之维狼吞虎咽地就着清茶吃完了一张素饼,又将桌子上的另外两张饼卷起来放在了怀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枚大钱,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多谢刘少掌柜款待,小道士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师父催的急,让我一刻也不能停。”
话音刚落,他已经大步迈过门槛,袍袖飞舞中朝着远处急行而去。
“张道长慢走。”
酒楼内,刘谓身形一闪,下一瞬便踱步到了门口,他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张之维,笑着挥了挥手。
等张之维走远,刘谓揣着袖子朝着酒楼最顶层走去,心中默默盘算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得嘞,又是一家玄门派弟子下山。”
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刘谓关上房门启动禁制,然后走到书桌后落座,面前赫然摆着几张从天南海北送来的字条。
“武当、纯阳宫、重阳宫、还有如今的龙虎山......”
“茅山的清虚道长也下山了,还在长江上和普陀三寺的渡慧禅师打起来了......”
“白云观的元真道长和三魔派的虚静道长两人联手,在黄河上拦住了五台山的高僧......”
“青城山的归真道长下山,在渝地和峨眉山的慧觉法师交手纠缠......”
……
随着刘谓翻阅着最新收到的消息,那一张张字条上记载着神州各地玄门不同寻常的动静。
要么是小辈们背着包袱下山,要么就是老一辈有组织地在各地交手拦截,道门佛门一时间斗得热火沸腾。
要在往常,小栈的神经没有这么敏感,毕竟道门和佛门自古以来一直斗得火热,他们也不会多余地去关心这些。
但如今不同,现在时局动荡,那些列强倭人对神州大地虎视眈眈,异人界实在不能在现在掀起大乱。
因为那样就相当于在挖神州根基,这是在卖祖宗、卖后人!
刘谓皱着眉头翻阅字条,脑海中不断将这些人的方位标注出来,随着线索的越发清晰,这些人的前进的方向在他心中有了推测。
“秦地?”
刘谓一把扔掉这些字条,闪身来到了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一条分隔南北的巨大龙脉顿时出现在了眼前。“秦岭?”
“吩咐下去,让秦地的伙计们这段时间机灵着点,不要错过了任何风吹草动。”
“另外,通知三一门左门长,必要之时请他出手调停纷争。”
刘谓朝着背后挥了挥手,“去做吧。”
“是!”
房间的阴影中,一道应答声响起,随后光影闪动,好似有一个人影远遁而去。
此时,空荡荡的房间内,刘谓看着地图的目光不由得偏转到了东方,那里用鲜红色的笔墨涂盖了一片山河。
“国仇家恨,但愿这些老前辈能先把私事放到一边,毕竟国事不容耽搁啊。”
小栈势力遍布五湖四海,甚至随着时代的变迁,人手已经远至国外,自然是消息灵通,也察觉到了如今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汹涌。
他的声音在一个人的房间中自言自语,火烛随着他的声音跳动闪烁,但却顽强不息。
……
与此同时,闽地三一门
左若童亲自接待了号称有要事相商的小栈伙计,在听闻小栈的请求后严肃地接下了委托。
“那些道友也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其中定有隐秘牵扯,我左若童以私人名义担保,若是两方动乱,贫道自会出手调停。”
“但,若是两方安稳无事,贫道也只能袖手旁观了。”
左若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若是大乱将起,他自然愿意为了世人出手居中调停。
但若是没有动乱,他也不能去仗势欺人,多管闲事。
“大盈仙人果然名不虚传。”
前来委托的小栈伙计一脸钦佩地朝左若童抱拳,“素闻左门长品行清正,这次毕竟是我小栈逾越了。”
“若是两方相安无事,那自然不用左门长出手,我们此来也就是起个预防作用,毕竟如今的时局可经不起动乱了。”
“在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水云,送客。”
左若童笑了笑,让自己的弟子出面将小栈的员工送出门。
当两人走出三一的大门,陪在左若童身边的师弟似冲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师兄,您真要管这档子事?”
“咱们三一毕竟是道脉玄门,若是出手调停,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左若童瞥了一眼似冲,心下对于如今三一门过于安逸的氛围叹息了一声。
人习于苟且非一日。
如今因为他这位大盈仙人的存在,三一门上下沉浸在所谓“玄门魁首”的虚名安逸中无法自拔,行事思维都有些过于天真了。
世道险恶,要是没了他,这三一又该如何?
左若童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以后之事,他沉声说道,“当今之事,已经不是佛门和道门两家之事,其中牵扯甚大,若是不慎掀起动乱,到时神州不稳,我等又何来安身立命之所。”
“师弟,你多久没下山了,过几天随师兄下山去看看吧。”
“是。”
似冲恭敬地朝左若童行了一礼,“那咱们现在出发去秦地?”
“不,先去天师府。”
面对似冲疑惑的眼神,左若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天师张静清乃是与我同辈之人,修为不差我半分,以他的阅历修为,不可能没看出如今时局动荡。”
“可如今就连龙虎山都下场了,可见如今牵扯进去的门派之间有着不小的猫腻。”
“而且剩下那几个道兄,我左若童也打过交道,他们的品行自然再清正不过,可如今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左若童眼中划过深深的疑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三一门不知道的事情。”
“我得先去趟去龙虎山,找天师张静清好好聊聊。”
“总不能各家都下场了,就我三一门被瞒在鼓里,那可不成!”
说着,左若童大步迈出,周身仙气飘飘,白色的宽袍大袖随风飘荡,宛若一团清风云烟,衬得道人越发出奇。
“说不准有什么仙缘出世,贫道自然要舍己为人,亲自出手将这乱世祸根清理掉,还各派一个朗朗乾坤。”
第176章 送度牒争夺战,两方对峙
倒泻银河事有无,掀天浊浪只须臾。
如今这奔腾怒吼着的湍急河水上,黑焰弥漫得到处都是,河岸两边站着两方人马。
“阿弥陀佛,虚静道友,我等五台山三十僧众乃是受到净土宗相邀,要去谈经论法的,如今你放出三尸弥漫江面,这让我们如何行走?”
黄河北岸,有一众僧人身披袈裟站在岸边,他们看着涛涛河水,滚滚黑焰,止步不前。
“哈哈哈,各位道友勿怪,贫道一时三尸失控,如今弥漫整段黄河,确实罪过,但贫道也没办法,各位道友就在北岸稍作歇息几日。”
黑焰弥漫,模糊了这些僧人的视线,一道爽朗开怀的声音从对岸传来,言辞之中却并没有多少要道歉的意思。
“那贫僧这就出手为道友镇了这三尸。”
五台山乃是传说中文殊菩萨道场,这位菩萨的传世形象中手执莲花、金剑。
领头的僧人从袖中掏出一朵七品莲花,莲花上光焰斑斓、七彩流转,阵阵清静之气散发而出。
一柄金刚法剑被他从腰间提在手里,湛湛金光闪耀而出。
“不用了,我白云观自会出手。”
说话间,对岸突然升起一阵宝光,只见一柄玉如意和一柄法剑绕着河面凌空飞舞。
“阿弥陀佛,看来只能做过一场了。”
……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一挂滔滔江水从西而来,一路穿行在神州大地上,向着东海奔腾而去,江水汹汹、水浪涛涛,道尽了古往今来的风流人事。
如今,金陵城外的一截河流上,两位修为高深的前辈正在这里斗法。
“渡慧,你普陀三寺远在浙地海外,怎么如今竟然有闲心往西土秦地走了?”
一艘片叶孤舟上,一个身穿道袍,头戴冠巾的老道士站在船头朝着对面的一艘船喝问道。
“阿弥陀佛,清虚,贫僧受净土宗相邀,正要前往秦地谈经辩法,你又因何从茅山上下来,在这长江之上阻道?”
一个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老僧人站在船头,纵然前方的茅山老道来势汹汹,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似只是去谈经论道的一样。
“嘿,你一禅宗大能,跑去跟净土宗谈法,你忽悠谁呢?”
身穿道袍的老道士闻言毫不客气地拂袖一挥,“贫道不管,如今有贫道在,渡慧你就休想跨过长江。”
“就算你要谈经论道,那也等七天后,这七天你就在这里陪贫道在江面上谈经论道吧。”
对面的渡慧禅师闻言缓缓抬头,眼神中金光闪烁,浑身气势鼓荡凝聚,将那一身宽大的僧衣撑起。
“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贫僧倒要领会一番清虚道人的道行了。”
说着,他从袖子中掏出一截泛着不朽金光的碧玉杨柳枝,另一只手从身后掏出一个白玉净瓶。
这位渡慧禅师动作迅疾地挥动袈裟,卷起了江面上些许水露,装入了净瓶之中,他一手执净瓶,一手捏着杨柳枝,周身气势虽然刚猛凌厉,但却散发着普渡世人的柔和。
“靠,你这老家伙来真的?”
另一边,清虚道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对面渡慧禅师手中的碧玉柳枝、白玉净瓶,“你还把传世佛宝带出来了!”
普陀山是种花有名的佛教圣地,有三大寺庙,分别是普济寺、法雨寺和慧济寺,更是传说中观音菩萨的道场。
“阿弥陀佛,清虚道友还是莫要再诓骗贫僧了,茅山四宝虽然贵重,但你这个掌教不可能空手而来。”
“道友莫不是想着暗地里偷袭,给贫僧来一记狠的?”
渡慧禅师神色郑重地将碧玉柳枝插在了白玉净瓶内,周身冒出威严祥和的法光,好似画卷里那手持净瓶普渡救世的观音。
“哼,还好老道下山前算了一卦,至于偷袭,怎么可能,贫道我也是要脸的人。”
见被人拆穿,清虚道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否决了渡慧禅师的“污蔑”。
他袍袖一震,从屁股后的腰间取下一个黑布包袱,他将包袱打开,露出了一方玉印、一块玉符。
正是九老仙都君印,还有那镇心玉符。
他掐起符诀,将手中玉符凌空一抛,玉符上符文流转,实质的温玉虚化成了道道奥妙的符文,加持在了清虚道人身上。
他一手托着玉印,一手掐着一张金色的符箓,神色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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