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06章

作者:梦里千重

  “下山荡魔吕真人,却笑江湖波澜少。”

  “走遍山河神州地,祖师传道称行者。”

  “心路圆满归山起,路遇三魔再磨砺。”

  “水火风雷造化全,金顶逆返造化功。”

  “候王执鼎金銮殿,明悟本我化灵明。”

  “驾鹤舞空腾云起,泰山一剑塑仙名。”

  “再去龙虎罗天醮,金身法相号玄阳。”

  “候王一计解二难,保全后辈又寻亲。”

  ……

  吕谦看完手中的书籍眼角抽搐不止,他一把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朝着周圣问道,“前辈,您老是不是太闲了点?”

  “不闲,不闲,你是不知道这一本传记多难编。”

  周圣小心翼翼地将线装书从吕谦手中接过,缓缓收进袖子里,“而且你小子这一路当真符合老夫的胃口,这三一之数算是被你占全了。”

  “嘿嘿嘿,老夫我可就指着这本传记青史留名啊!”

第162章 阳神证道

  周圣收好书本之后拍了拍袖子,将里面的书本再往里推了推,“小子,老夫这辈子就求留下一个身后名,也不关心这名头是好是坏,只求后来人能记住我周圣就行。”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圣人有言,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周圣一边盘算着手指,一边自言自语,“第一条立德,老夫自认自己没啥德行,就是一个游览世间的孙猴子。”

  说着,他推掉了一个手指,然后又推掉了一根,“第二条立功,这更别想了,甲申三十六贼的名头摆在这,霍乱了整个异人界,搅得风波不平、是非混乱。”

  “那也就剩下第三条立言了。”

  他举起唯一剩下的食指朝着吕谦的方向指来,“你小子可谓是我成就不朽的最后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康庄大道。”

  吕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位老顽童一样的前辈絮絮叨叨地说出自己的执念和想法。

  “你这小吕祖若是功成得道,老夫就成了你这尊吕祖的引路人之一,这可是流传千古的美名,配我这候王正合适!”

  周圣越说越觉得满意无比,他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嘿嘿嘿......有了美名的候王,日后武当的谱系香火也当有我的一柱!”

  他闭上眼睛,搓了搓下巴上的胡须,好似在畅想日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武当度牒中靠前的位置。

  “您这挣得不就是世俗里那些所谓的【族谱首页、清明头香】?”

  吕谦顿时有些明悟周圣的打算,这和争抢世俗里祭祖时所谓的排位名次也差不多了。

  “自然!”

  周圣放下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淡定,“好了,这些都还是白日梦,老夫还得等着你帮我梦想成真。”

  “术字门的事老夫帮你解决了,但剩下的风波就交给你们自己来了。”

  说着,他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散做一道道流风朝着高空飞去,“我周候王去也!”

  “恭送周圣太师叔祖!”

  吕谦目送对方远去,转眼间身躯泛着金辉,化作了一抹璀璨的流光朝着远处的天边飞去。

  既然术字门有人兜底,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王也自己处理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途,王也有自己要经历的磨难,吕谦也有属于自己的修行。

  来到王家的山野庄园后的几天,吕谦受到了王家夫妇二人的款待,顺便解决了武当山未来发展的资金问题。

  三日后,吕谦盘坐在白鹤背上,朝着赶来送行的王家夫妇和王也挥手道别。

  “王善信,多谢款待,贫道也该继续修行了。”

  “唳~”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白鹤展开双翼,一缕缕清风在白鹤周身汇聚,被那一双宽阔的羽翼掀动,朝着四方流转。

  转眼间,白鹤驮着道人乘风直上,裹挟着清风向着高空飞去。

  “贫道去也!”

  “道长慢走!”

  下方,王卫国夫妇站在亭台里注视着白鹤和那位丰神俊朗的青年道人远去,眨眼间对方的身影便隐没在了云层之中,好似直上九天而去。

  “好了,老爹老妈,人都走远了,你们也该回神了。”

  王也看着自家父母望着天边出神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二人眼前晃了晃,“吕师兄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的修行可比我认真多了。”

  “你也知道人家认真,那你还不端正自己的态度。”

  王卫国斜了一眼浑身懒散的王也,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呢,昨天让你教老子两手太极,你硬生生给我玩成了切西瓜。”

  “你说说你,当年为了出家都和我动起手来了,怎么出了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还能怎样,你们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呗。”

  王夫人也顺势捂着嘴调笑了两句,“好了,修行这种事随缘就行,你个老头子要想儿子带你飞就直说。”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王也,“小也,你别听你爸的,他就是看着人家驾鹤飞行,也想让你给他试试,话说回来,妈也挺好奇的,你会不会飞?”

  迎着父母好奇地眼神,王也挠了挠头,对于种花人这种渴望飞行的心理十分理解。

  毕竟他当年学会风后七十二变之后,夜里在武当山可没少变着花样的变化飞行。

  不得不说,腾空御风的感觉真的爽快。

  “这个,我倒是能自己飞,但是用的还不太熟练。”

  王也不好意思地摊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恐怕带不动你们二位,而且有规定不能胡乱演示。”

  “我再给你划几个小目标的零花。”

  王卫国大手一挥,语气之中尽显豪迈,“我俩这一辈子也就是凡俗庸人,没想到还能生出你这么个修道的儿子。”

  “得勒,这就来,您俩就请好吧!”

  入了红尘的王也终究是多了几分人气,他心安理得通过自己的劳动为武当拉赞助。

  ……

  另一边,高空之中,一只白鹤展翅飞舞,它驮着一位青年道人穿梭在舒卷飘荡的云层中穿梭。

  吕谦盘腿坐在鹤背上,身后背着桃木剑,云雾飘渺之中,他的衣袖发丝随风飘动,更显真人本色。

  但此时的他眉头皱起,从鹤背上朝下方俯瞰,“方太师爷要羽化了。”

  之前遍访各家传承时,吕谦多次见过那位和蔼的老道人,对方传给了他全真龙门的【焚神炼神】之法,也为他引路去往【白云观】道场。

  时间匆匆,转眼间就是七年过去,在这世间当真是唯有光阴不负人。

  “白云观到了。”

  他看着下方熟悉的宫观,手上掐动符诀,用出了【风后奇门】中的障眼法,转眼间,二人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

  吕谦指挥着白鹤避开人群,降落在了白云观后院,这里是属于异人的地方。

  他安顿好白鹤,抬步朝着方洞天的院落走去,当他刚刚踏足这方小院,看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房间内突然传出方洞天爽朗的声音。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是!”

  吕谦笑了笑继续迈步靠近,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也见到了那位和蔼的老道人。

  此时的方洞天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完全不像是快要到了寿终之时的样子。

  “坐。”

  他笑着指了指面前的蒲团,看向吕谦打趣道,“你这排场倒还挺大,骑鹤而来,倒真有几分得道仙真的样子了。”

  “哈哈哈......”

  “哪里,小道我还没到那一步呢,只不过是先骑着鹤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吕谦重新关闭房门,顺着方洞天的指引落座,金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在他的眼中,方洞天的周身散发着宛如金辉烈焰一样的光芒。

  “您这是准备证道,进行最后一步的炼虚?”

  他惊讶地问道,对方如今的状态和《钟吕传道集》中对于【阳神】之道的阐述非常像。

  《钟吕传道集》中,钟离权也就是汉钟离,曾对吕洞宾说过,若要以阳神之道返还先天一炁,成就羽化,一般需要两步。

  第一步,炼尽魂魄中的阴质,使元神达到阴尽阳纯的境界,也就是成就阳神。

  第二步,形神合一,将阳神收入祖窍之中,炼得阳神的慧光生神火,再将躯体炼化入阳神之中,使神光普照。

  最后炼得通身神火,躯体崩散,从而形神合一,逆返为先天祖炁。

  如今环绕在方洞天周身那耀眼的金辉烈焰,正是他在修行阳神的证明。

  面对吕谦的疑惑,方洞天摆了摆手,“呵呵,老道我修行几十载,功行不说圆满,倒也算得上无漏无缺。”

  “吕小子,你日后也要走上自己的证道之路。”

  “老夫我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先替你走一趟,顺便也让你看看其中玄妙。”

  “相信你能从老夫这个前行者身上积累一二经验。”

第163章 全真的承负,时机未至

  吕谦看着面前这位笑容温和的老道人,在他的眼中,此时方洞天周身燃起的金辉烈焰宛如夜晚海边指引方向的灯塔。

  他散发出的光辉明亮通彻,照耀了一片前行的黑暗。

  吕谦望着对方瘦小的身影,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多谢方太师爷,但晚辈还是想问一句,您不惜燃尽剩余的寿命,只为这最后一搏,值得吗?”

  当见到方洞天的那一刻,吕谦明悟了一切,这位老道人其实还有几个月的时光,但他不想等了,他想用着几个月的光阴换取一缕澎湃的真火。

  再用这把澎湃的真火将自己点燃,用发出的光辉照耀吕谦前行的路。

  虽然这位方太师爷说是要证道,但一辈子修行,为何偏偏要在人生的最后,搭上自己不多的寿数,去做那奋力一搏之事?

  方洞天盘坐在蒲团上,他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和蔼,“值得吗?这个问题老道我也自问过。”

  “我的回答是,值得!”

  跳动的烛光中,方洞天那瘦小身躯所倒映的影子很是高大,“孩子,莫要为老道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和疑惑。”

  “生老病死,人之自然也。”

  “老道我活了百岁春秋,经历了神州动荡,你虽然在修行路上走的比我长,但你在时间这条路上走的还是没老道远。”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斥着思索和怀念,“老道我曾经也只是白云观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后辈子弟,身材矮小,天资也不出众,就像你那周蒙太师爷一样,我俩都是小猴子。”

  “我曾经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普普通通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因此每日里也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猴子。”

  “但那时候,我的师父却好像从我这痴傻小猴身上看出了什么,他总是让我在白云观门前值日,摆上一个黄布摊子,给往来客人算卦,或者看一看路过道观的各种世人,体悟这尘世百态、红尘茫茫。”

  说到这里,方洞天笑着摇了摇头,“哈哈哈,那段时间,我真的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猴子,整日里做着本职工作,也顺便好奇地打量着世间的人、事、物。”

  吕谦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老道人,静静地听他诉说着自己的人生之路、求道之路。

  “我曾见过学生们游行,也曾见过不少军阀士绅,更看见过那城头上的旗帜一日多变......”

  方洞天掰着指头,好像如数家珍一样,给吕谦这个年轻人说着一些陈年旧事。

  “我还见过拿着刀枪的侵略者,见过觉醒的热血滚滚如浪,见过理想和现实的碰撞......”

  “我见过红旗在城头迎风飘动,见过所谓新时代的来临和发展......”

  方洞天掰完了手指头,他闭上眼语气有些疑惑,又有些明悟,“不知道究竟是哪天,我竟然觉得自己发自内心的宁静。”

  “看着周围红尘的喧闹,我感觉自己离他们很近,好似就身处其中,但又好像很远,远到隔着几层天地。”

  他笑了笑,语气中有些老顽童似的俏皮,“我师父跟我说,我这是悟了清静,得了自然。”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这个小猴子成了师父的继承人,做了这白云观的观主,龙门派的掌教。”

  “而我也就像一夜之间从小猴子变成了高功,各种玄门经典、秘法科仪更是一通百通。”

  “吕小子,你说怪不怪?”

  方洞天摊开手朝着吕谦笑了两声,“哈哈哈,贫道这百年岁月回忆起来倒还是挺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