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综漫：百鬼夜行之主 第241章

　　那目光复杂极了，里面有不甘心，有探究，有挑战，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愫。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穿，要将他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下去消化。

　　这专注到近乎灼热的凝视，让原本淡定从容的羽生弦一，都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过，让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那样反而显得心虚。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薙切仙左卫门缓缓品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鸣叫。

　　谏山黄泉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自家顾问这趟远月之行，想要简单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这位薙切家的二小姐，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主意正得很。。

411 爱丽丝，拒绝PUA从你做起

　　书房内凝重的空气，最终被羽生弦一清晰而坚定的声音打破：“总帅，关于这件事，无论如何，我无法同意。”

　　他的目光先看向薙切仙左卫门，带着不容动摇的拒绝，随后又转向沉默的薙切爱丽丝，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与试图理解的温和。

　　“这对爱丽丝不公平。”

　　羽生弦一缓缓说道，条理清晰：“她有自己的才华、梦想和人生轨迹，不应成为任何形式的附加品，这对绘里奈也不公平，我们的感情是独立存在的，不应该被掺杂进家族联姻或竞争比较的复杂因素，那会让原本纯粹的东西变质。”

　　他顿了顿看向薙切仙左卫门说出最核心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我与爱丽丝之间并无感情基础，婚姻或者哪怕只是更亲密的关系，都不应建立在单方面的意愿或家族利益之上，那是对双方的不尊重。-”

　　薙切仙左卫门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失望，-仿佛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目光深沉地看向羽生弦一再次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如果，老夫是说如果，这一切并非强迫，而是爱丽丝她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愿意的呢？你依旧不接受吗？”

　　羽生弦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薙切爱丽丝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爱丽丝真的愿意吗？”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爱丽丝精致却略显空洞的外表，试图触及她内心的真实。

　　“恕我直言总帅，以爱丽丝的性格和骄傲，若非有极特殊的原因或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怎会甘愿接受这样一种近乎将自己物化的安排？我更倾向于相信，这其中或许存在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引导或压力。”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怀疑薙切爱丽丝并非真心愿意，很可能是被家族责任、祖父权威，或是被灌输了家族利益至上的观念所影响，甚至可说是被PUA。

　　羽生弦一看着薙切爱丽丝依旧漠然站立、仿佛将自己隔绝在外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薙切仙左卫门面前，她恐怕很难也不敢说出真实想法。

　　于是他转向薙切仙左卫门，提出了一个请求：“总帅，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和爱丽丝单独聊一聊？无需太久，就在这学园里走走，有些话或许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才能说得更明白。”

　　见到羽生弦一虽然拒绝，但并非完全关闭沟通渠道，反而愿意与爱丽丝深入交流，薙切仙左卫门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和某种算计达成的光芒。

　　他捋了捋胡须，痛快地点头答应：“当然没问题！年轻人之间确实需要多交流，多了解。”

　　他看向自己的孙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爱丽丝，去吧，和羽生主厨好好聊一聊，把你真实的想法，都告诉他。”

　　“是，祖父。”

　　薙切爱丽丝低声应道，姿态依旧优雅，只是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羽生弦一不再多言，起身微微向薙切仙左卫门颔首示意，便转身率先走出了书房。

　　谏山黄泉无声地跟上，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薙切爱丽丝则默默跟在羽生弦一身侧稍后的位置。

　　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茶香与沉重压力的书房，外界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羽生弦一没有走向热闹的教学区或宿舍区，而是随意选了一条通往学园深处相对僻静的林荫小道。

　　路旁是精心修剪的草木，远处隐约可见远月特色的温室与试验田，环境清幽，适合谈话。

　　走了片刻，羽生弦一放缓脚步，转过身，面向一直沉默跟随的薙切爱丽丝。

　　谏山黄泉在十几米外停下，背对着他们，担任着警戒，也给予了足够的隐私空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薙切爱丽丝银色的发丝和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等待着羽生弦一的开口。

　　“爱丽丝。”

　　羽生弦一的声音比在书房时柔和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些面对薙切仙左卫门时的防御性棱角。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总帅，没有家族责任，也没有旁人，所以能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吗？不要有任何顾虑。”

　　他顿了顿，直视着爱丽丝抬起的那双红宝石眼眸，认真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真如总帅所说，是你自己愿意的，那么即使这样在我已经明确拒绝，并且指出其中诸多问题的情况下，你依然坚持这个选择吗？或者说你所谓的愿意其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羽生弦一的语气带着引导和剖析的意味，他希望能帮她，也帮自己理清这团乱麻。

　　0 ........

　　“我……”

　　薙切爱丽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羽生弦一没有给她立刻回答的机会，而是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爱丽丝，我虽然与你接触不算极深，但也知道你与绘里奈之间，存在着一种独特的竞争关系。”

　　“你渴望超越她，证明自己，尤其是在料理的领域，甚至在更多方面。”

　　羽生弦一回忆着关于这位天才少女的些许印象。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这次的愿意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竞争心态的延伸？是不是觉得如果能在感情这个层面也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与绘里奈共享某种东西，就算是一种另类的胜利？证明你并不比她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特别？”

　　他把话挑得很明，至有些尖锐。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打破表面的矜持与模糊，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不希望薙切爱丽丝因为一种扭曲的好胜心的潜意识所驱使，而做出可能影响一生的错误决定。

　　羽生弦一的目光坦诚而严肃，等待着薙切爱丽丝的回答。

　　林间的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动了少女银色的发丝。

　　她沉默着，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激烈地思考，又仿佛在挣扎着如何表达内心那复杂难言的真实七。。

412 薙切爱丽丝：我分得清什么是崇拜什么是爱

　　薙切爱丽丝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倔强的反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羽生弦一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也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语塞。

　　“为什么在你的眼中，我就一定是被别人所操控的木偶？”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羽生弦一的耳中。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不再闪躲，而是带着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某种坚定，直视着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羽生弦一潜意识里的预设。

　　他确实从踏入书房看到薙切爱丽丝奉茶的那一刻起，就下意识地将她置于了被安排、被迫妥协、家族压力下的牺牲品这样一个被动甚至有些可怜的位置。

　　他所有的分析和拒绝，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这个前提——他是在拯救一个可能身不由己的天才少女。

　　他从未真正、平等地去思考过另一种可能性：或许这真的是薙切爱丽丝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在他看起来匪夷所思，甚至可能掺杂了不纯粹的因素。

　　羽生弦一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直指他内心偏见的质问。

　　看着他罕见的无言以对，薙切爱丽丝似乎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向前微微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间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生动，也更为执拗。

　　“如果我说。”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羽生弦一的心里。

　　“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薙切爱丽丝，喜欢上了你，羽生弦一。”

　　“那么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要像刚才那样毫不犹豫地用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的理由，拒绝我吗？”

　　喜欢？

　　这个词从薙切爱丽丝口中如此直接地说出，让羽生弦一感到一阵荒谬和不真实。

　　他眉头紧锁，试图用理性来剖析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爱丽丝，我需要诚实地告诉你，我有些无法理解。”

　　他的语气带着困惑和审慎。

　　“我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交流也多限于料理相关，甚至可能连深入的了解都谈不上，在这样的基础上，你说喜欢？请原谅，我实在无法轻易相信，也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这太突兀了。”

　　羽生弦一试图将问题引向更合理的解释，比如一时冲动或者某种错觉。

　　然而薙切爱丽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她没有激动地反驳，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超越了单纯的少女怀春，更像是一对某种强大存的可追。

　　“那么，羽生老师。”

　　她换了一个更显正式的称呼，语气却带着某种剖析般的冷静。

　　“你能理解当一个与你年龄相仿的人，他的才华、他的成就、他所达到的高度，已经耀眼到了让周围的人都感到难以企及，甚至望尘莫及时所产生的那种心情吗？”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羽生弦一，看到了他身后所代表的那个令人目眩的料理与力量的世界。

　　“那不是简单的嫉妒，也不是肤浅的羡慕，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仰望、以及强烈想要靠近、想要理解、甚至想要并肩而行的渴望。”

　　薙切爱丽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热度。

　　“你击败了绘里奈，让她心甘情愿地在你店里修行；你让祖父那样的人都对你另眼相看，甚至不惜提出这样的提议；你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力量，还有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不可思议的人和事。”

　　她列举着每一条似乎都指向羽生弦一身上那些远超普通同龄人，乃至超越寻常天才范畴的特质。

　　“我对你的感觉，或许最初确实是源于这种对强大的崇拜与仰慕，但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反问眼神锐利起来：“难道喜欢，就不能始于仰望？不能始于对一个光芒万丈的存在的向往和吸引？绘里奈她最初难道不也是因为你的料理，因为你的强大，才逐渐改变态度，最终走到你身边的吗？”

　　薙切爱丽丝的话语，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向羽生弦一系统地陈述自己情感产生的合理性。

　　她聪明地绕开了一见钟情的浪漫泡沫，而是从更理性、也更符合她认知的角度来解释自己的心意。

　　同时她再次强调这并非家族压力的产物，而是她自我意识的体现。

　　这番话说得羽生弦一哑口无言。

　　他原本准备好的关于崇拜不等于爱情之类的说辞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薙切爱丽丝的逻辑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属于研究者的冷静剖析感，让他难以用简单的你弄错了来反驳。

　　尤其是她提到薙切绘里奈的转变，更是戳中了一个他无法否认的事实——他与薙切绘里奈的感情，最初确实也始于厨艺的征服和彼此的认可。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原本清晰的拒绝立场，仿佛被薙切爱丽丝这番兼具感性与理性的论证搅动了起来。

　　他甚至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0 ......

　　林间的风似乎也静止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声响，衬得两人之间的空间格外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羽生弦一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脑子恢复冷静运转。

　　他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切入的角度：“爱丽丝，我承认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崇拜和仰慕确实可能成为某种好感的起点。”

　　他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缓。

　　“但是我们必须分清楚，那种对强者、对偶像的仰望，与真正意义上的、平等的、双向的喜欢或爱是不同的，前者更像是单方面的投射和欣赏，而后者需要更深入的了解、磨合，以及基于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真实吸引，我们不能轻易地将它们混为一谈。”

　　他试图再次厘清界限，希望薙切爱丽丝能理性地看待自己的情感。

　　然而，薙切爱丽丝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激动地争辩，也没有表现出被说服的迹象，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红宝石眼眸，冷冷地、带着一丝不被信任的受伤和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倔强，看着羽生弦一。

　　“羽生老师。”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成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也分得清楚什么是单纯的崇拜，什么是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甚至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感到难过和不甘的喜欢。”

　　“我分得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