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年先疯队队长
那个约定的“明天”，不知何时才会降临。
然而，仅仅是凝视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仅仅是拥有了这样一个承诺，她的心便被满满的期待和彻底的安心所充盈。
窗外的晨光已变得明亮，透过格窗温柔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祢豆子开心地靠上他的肩膀，目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轻声唤道：“修斯。”
“嗯？”
“我，最喜欢你喔？”
“这个我知道。”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吧？”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轻柔。
“什么？”
“其实在小时候的梦里，我就和你说过.....”少女嘴角噙着含笑，眼中是浓浓依恋：“长大了，要当修斯的新娘喔？”
“是、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呢。”
（你的记忆果然没完全恢复！因为——那根本不是梦！是我在你九岁那年，用镇上买的一袋金平糖哄着你说出来的！）
修斯笑容勉强，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说出那被当成梦境的真相。
虽然他心里又一次出现了，一丝小小的罪恶感。
祢豆子却沉浸在呼之欲出的幸福里，抱着他的手臂，像只餍足的小兽般，用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衣袖。
很快，小小的哈欠便从她唇边溢出，困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没过多久，她便扛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见此，修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安放在被褥上躺好。
自己则坐在一旁，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底线又又退了一步，但看着她这副安心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但不管怎么样，这彻底安静的房间，也逐渐沉浸在对未来憧憬的梦境之中。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另一边，蝶屋。
快要正午的时候，甘露寺蜜璃的乌鸦就带着信件，落在了蝴蝶忍的窗台边。
由于工作的关系，鬼杀队的成员们起床大都颇为困难，而蝴蝶忍更是因低血压的困扰，属于其中的佼佼者。
但作为柱的警惕性，还是令她在窗户被乌鸦敲打时，就算才忙碌完睡下没多久，却依旧强打精神的警惕了起来。
“这是....蜜璃的乌鸦？这个时间....有什么急事吗？”蝴蝶忍带着困惑揉了揉眼、打开窗，让那只装饰着别致小物的乌鸦飞入，取下了它脚上的信筒。
实际上，信件并无紧急军情。甘露寺蜜璃纯粹是感动之下，按捺不住分享的心情写下的。
只是她天性有些迷糊，加上几小时前自己也困得厉害，竟忘了送达时间。
起初，蝴蝶忍还带着浓重倦意地浏览着。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信纸上，蜜璃娟秀的字迹兴奋地写着......
【.....修斯先生真的好温柔，教了我好多东西！就是....混浴的时候作为外国人，他有点不太懂这方面的规则，一直看着我，让人好害羞呀！
可就算是那个时候，他也非常体贴地关心我的生活，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大好人！
还有还有！上次你说的恋爱话题，我终于明白啦！“痛定思痛！迟则生变！犹豫就会败北！”修斯先生脑袋转得超快！非常聪明！真是太棒了~啊！而且他实力还那么强！简直完美无缺了嘛！怎么办！忍！我又心动了！他好帅！另外......】
甘露寺蜜璃总是在心动，这本身不奇怪，蝴蝶忍早已习以为常。
但信中这连篇累牍、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修斯的崇拜与亲近，还有混浴时的状况描述，却像一簇簇火苗，将她的睡意瞬间烧成了沸腾的怒意，连带着低血压都似乎急速飙升成了高血压。
“这家伙，一声不响地跑掉也就罢了，竟然一转头又去勾搭起女孩子.....”蝴蝶忍瞬间将信纸捏成一团，她脑海中闪过香奈乎、葵的脸，又定格在信上蜜璃热情洋溢的字句，语气都变得无比森然：“姐姐我忍了，香奈乎我忍了，葵也忍了....现在不仅仅是姐姐、妹妹，连我的朋友都勾搭上了....！”
她真的忍无可忍了！猛地起身，将困倦抛到九霄云外，迅速换好常服，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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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觉得和祢豆子同寝不太妥当，但事出有因，刚经历了昨晚那番旖旎波折，修斯自然不可能将依恋着他的祢豆子赶走。
虽说如此，亲历那般暧昧情景后，他心绪也着实难以平静，辗转反侧许久才勉强入睡。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午后斜阳。
而他打算再去山上的温泉泡一泡，那温泉似乎对身上的伤势颇有奇效，祢豆子本想同去，却因昨夜之事对“共浴”羞赧不已，转而选择和元气满满的甘露寺蜜璃玩耍。
两人意外地投缘，修斯也就不在意，独自前往温泉，运气也是格外的，此刻正好还是上班时间。
不算大也不是很小的露天浴场空无一人，让他成功地包场，脱下衣服也就背靠池边温热的岩石，舒服地长叹一声。
暖流包裹着身躯，硫磺的气息萦绕鼻尖，身上伤口隐痛仿佛也在这温柔的抚慰下渐渐淡了些。
可他正闭目养神，沉浸在难得的静谧里，鼻尖却猝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混合着薄荷和草药的冷香。
（这香味....有点熟？）修斯猛地睁开眼，视线穿透雾气，直直撞上一双泛着寒光的紫色眼眸里。
蝴蝶忍就站在池边，恰巧是昨夜他所蹲的位置，显然还是刚到的样子。
她没像寻常人那样脱鞋准备入浴，只是抱着手臂站在岸边，脸色平静得可怕——但嘴角那抹看似温和的弧度，和那双微微眯起，缺乏温度的眼睛，却昭示着她此刻的怒火。
没料到她竟会“追杀”至此，让修斯下意识地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肩膀以上，谨慎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难道你想趁四下无人，打击报复？”
“我今天没那份闲情逸致，去管昨天的事情。”
“那今天应该还没做什么，一醒来就泡温泉了？”修斯茫然的挠了挠头，倒是突然露出慷慨的笑容摊开双手：
“啊啊、我明白了，你也是来泡温泉的吧？不用客气！这里只有我，没有奇怪的人在！可以安心。”
“有你在才是最不安全的源头！而且我对泡温泉毫无兴趣！”蝴蝶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是吗？啊、想也是。”
修斯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她严丝合缝、连脚踝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束。
这样保守的穿着，出现在混浴温泉边，确实格格不入....说实话，他心底也多少有些不能一起的遗憾。
对面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细微的变化，紫眸危险地眯紧：“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在想，既然不洗澡，那你来温泉边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的！”
“.......变态？女流氓吗？”
修斯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胸，尽可能往后些许。
那警惕的目光，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女流氓了，令蝴蝶忍眼角微抽的笑道：“....玩笑到这里吧。”
“我是认真的？”
“你真有脸说这话，昨晚谁蹲边上，盯着别人看？”
“那不一样，我以为她不在意，而且你看我没事上衣敞开吗？”
“蜜璃小姐那是....算了！”蝴蝶忍欲言又止的不知道如何去说，而干脆略过这个话题，严厉道：
“听说，你在锻刀村过得很惬意啊？不仅泡着温泉，还顺便给蜜璃‘指导’了恋爱问题？甚至在温泉里和她相谈甚欢？”
“....虽然不清楚你从何得知，又自行脑补了什么，但实际情况是，蜜璃小姐对感情有些困惑，作为长辈，我不过是基于经验给了点建议，仅此而已。”
“建议？”蝴蝶忍重复着这个词，指尖猛地攥紧：“建议到需要混浴时‘一直盯着’她？建议到让她写出‘完美无缺’‘又心动了’这种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啊？？”这话听的他有点懵，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评价。
“别装傻！”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中的修斯，冰冷地眼神像在审视虫子：
“从姐姐到香奈乎、葵，现在连蜜璃都没能幸免....你到底打算对我身边，亲人朋友全部下手一遍吗？甚至只是一天就成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是怎么回事啊！”
“嗯.....”面对少女盛怒的指控，修斯没有立刻争辩，只是平静地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才缓缓抬首，目光沉静地迎上她：“先捋一捋吧？”
“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蝴蝶忍气势汹汹。
“第一，我只是实话实说，从未刻意哄骗诱导；他人的想法和情感，我如何能控制？为何因此责难于我？第二.....”修斯满脸的困惑，还有些被冤枉的无奈：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生气，甚至不惜白天赶过来找我麻烦....虽然我们以前经常吵架，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平静的态度、并无谎言的味道，也并没有往常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这倒是令蝴蝶忍愣了下，神情稍稍一僵，也跟着仿佛被传染般逐渐冷静了下来：“这个....还不是因为你对祢豆子还有香奈乎、葵出手！”
“没有那回事，我也是有原则的，该做的不该说我都懂的，只是安慰、开导了葵和香奈乎，这也算作为神父的职责，受人爱戴也不应该是我的错吧？”
“....好像，也是？”
“所以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可悲，明明是朋友我很不容易从战场归来，你却又总是防着我，弄得好像我的一言一行都很奇怪，都是有着奇怪的目的，就好像我心机很深似的.....”面对逐渐动摇的少女，修斯带着沉稳的语气，缓缓叙述：
“我们这份工作，很难保证明天能不能活着再见面，某一次的道别可能就是永别，总觉得来日方长，却未察觉已是终章，所以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才尽可能想和大家都好好相处....就算现在也是，我不希望和你最后，又一次停留在争执。”
修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穿透了温泉蒸腾的雾气，也穿透了蝴蝶忍积蓄的怒火。
那句“我不希望和你最后，又一次停留在争执”，更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她大半的怒火，只剩下复杂的酸涩在胸腔里蔓延。
她僵立在池边，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凝固了。
（是啊，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永诀；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将宝贵的重逢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吵和防备上，确实....可悲。）
紫色的眼眸中冰冷的怒意，逐渐化去，显露出底下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混乱.情绪，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她不自觉抬起的双手，也逐渐垂落在身侧，那份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凌厉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我.....”她张了张嘴，平日里时不时让人感觉毒舌的她，此刻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池中坦荡望着他的身影：“我不是想要刻意针对你，只是你的行为，总是....让人难以理解，容易引起误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解释，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难以理解？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说我认为该说的话，至于误会.....”他想了想昨夜发生的事，还有对面少女已知的情报，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在人情世故方面，确实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就像这温泉的规则一样，我大概又踩到什么雷区了？”
这坦率的自嘲，反而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蝴蝶忍抿了抿唇，终于艰难地开口，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反应过度：
“认真想想，确实是我过度了，虽然蜜璃小姐的信，写得....很夸张，不过认真想想她很容易对人产生好感，言辞也总是....过于热烈，我不应该完全相信她信中的描述”
“那真是太好了。”修斯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我还以为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什么玩弄人心的恶魔了。”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蝴蝶忍心底最后一点余怒也彻底消散了，甚至不自觉轻叹了一口气，跟着浮现出微笑：“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是恶魔....就是有点麻烦的家伙。”
“这种说法，感觉也很过分啊。”
“....事实吧？”
“不，再怎么说，现在奇怪的应该只有你一个，毕竟我是好好在泡温泉，而你这是....当女流氓？还是泡温泉吗？”
蝴蝶忍被他的话噎住，脸颊微微发热，一时竟找不到反驳之词。
修斯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点诚挚的邀请：“不过既然都来了，也没外人在，不如一起泡一泡？人生嘛，总归要尝试一些。”
“所以你才是最.....”
“放心，我以神的名义发誓，会严格遵守‘非礼勿视’的准则，背对着你绝不回头、不看你，看着入口有人立刻挡住他们，让你先走！若是违背就让我堕入地狱。”少女红着脸拒绝到一半，他就已经搬出了神的名义，还言之凿凿的赌咒发誓。
这过于殷勤的态度，倒是让蝴蝶忍心生警惕：“为什么这么热情？”
“你这说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他重新换上一丝无奈的微笑：“毕竟，我们都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对吧？下一次能这样心平气和说话，又是什么时候呢？难得有机会，我不想错过。”
他的话语像带着魔力，巧妙地嵌入了她刚刚被触动的软肋，用神发誓又给了她安全的台阶，让她的心防不禁悄然松动。
加上又一次错怪，和对他的糟糕态度，反过来他总是那么看重彼此的关系，令她心里愧疚倍增，更难拒绝其邀请。
看着修斯当真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宽阔可靠的背影对着自己，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
“........只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第六十八章 步步突破、得寸进尺·羞愤欲绝的蝴蝶忍·上二临门
听着身后那细若蚊蚋的低语，修斯脸上强装的正经表情，都要控制不住浮现出欢呼的神态。
不过他心里倒真没什么龌龊念头，纯粹是觉得一个人泡澡太无聊，想找个人陪着解闷罢了。
顺便，如果能收获点蝴蝶忍的“负面情绪”当调剂也不错，逗弄她时那份鲜活的反抗，也能给他枯燥的日常添点趣味，简直是一举两得。
正好蝴蝶忍也闲着没事，那就是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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