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恶魔，擅长临终关怀 第3章

第五章 不当人了！

　　在此刻，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修斯的耳畔无限放大，如同命运无情的宣判。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意识在瞬间被撕成碎片，死亡的实感如冰水般浸透骨髓，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异常缓慢。

　　在彻底断气之前，他看见了——葵枝夫人惊恐扭曲的面容，祢豆子手中菜刀坠落的寒光，以及绿发鬼仿佛在嘲笑，他们自认为获救的那抹讥讽的笑意。

　　（就这样....死了吗？）

　　气管被挤压的痛苦中，修斯的视线逐渐模糊，却在濒死的恍惚间，清楚看见了....在常人眼中本应无形的负面情绪。

　　祢豆子与葵枝的绝望、灶门家幼童的恐惧，以及绿发鬼的恶意，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令在那剧痛中沉沦的意识，突然被冰爽的雾气包裹。

　　耳畔的嗡鸣声都逐渐退成背景音，像有人将音量旋钮缓缓拧小，舒爽的甚至让他忘记了痛苦，宛如置身于天堂....也像是打上了禁药。

　　视网膜的角落，那原本还需要一两个星期才能积累的堕落值，此刻竟也悄然突破500大关。

　　（人类的绝望，好厉害....！）

　　浓郁的负面情绪，令修斯犹如置身于奢华的晚宴般，并在本能的赞叹之中，于意识的最后....

　　——本能地，他点亮了天赋。?

　　一股灼热而狂乱的力量自大脑炸开，如岩浆般流淌至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重组、新生！

　　受损的颈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肌肉纤维重新连接，骨骼归位，皮肤愈合。

　　这一幕，令呆然注视着他的灶门母女注意到，就仿佛见了鬼一般，绝望、悲愤的表情，都逐渐凝固在脸上。

　　而另一边，轻易将好吃的奇怪人类颈部捏碎、杀死后，这绿发鬼倒是重新站起身来，用力扒下脑袋上的斧头，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对母女，露出贪婪的笑容：

　　“竟敢砍我！那就在享受大餐之前，先把你们当开胃菜吧！正好女人和小孩子的肉....最嫩了！”

　　这话才说出来，他却意外地发现那对母女，竟还盯着修斯的尸体，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

　　绿发鬼正要为此等忽略而怒，却突然听到“咔啦——咔啦”诡异的骨骼复位声在身旁响起。

　　他猛地回头，只见本该死透的少年，宛如悬浮一般从地面立起，浑身血管如流淌的熔岩般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空气中也不知何时弥漫着猩红的雾气，盘旋而起的不详黑风，所过之处花草迅速枯萎、凋零。

　　当修斯重新站起，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眸已化作赤红，甚至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额上生出一对恶魔之角，背后展开漆黑的蝠翼，宛如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

　　“——什、什么啊！这家伙？！异形？竟然真的是异形吗？！”绿发鬼怒目圆睁，并丢下斧头张牙舞爪的摆出格斗架势：“——竟然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饶不了你！！现在真的送你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再次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一跃而起。

　　那阴冷的怒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飞身而上的身影，则在半空中骤然一记空翻并抬起右腿，借着离心力，如炮弹般砸向修斯的天灵盖！

　　修斯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令那只脚以毫厘之差，划过身前砸落在地。

　　嘭！！一声巨响。

　　地面颤了颤，暴起的沙尘瞬间遮蔽一片母女二人的视线，甚至让她们本能的后退并抬手遮挡飞溅的碎石。

　　连带修斯也同样在后退之余，本能的眯起了眼，却还在思考如何战胜对方之时.....

　　“哈啊！！”

　　绿发鬼的鞭腿，如钢鞭般破雾而出，横扫而去，直取修斯胸口！

　　砰——！修斯并不擅长战斗，只是仓促格挡，双臂交叉硬接这一击，不仅仅双手抵上胸口，整个人也被巨力轰飞数米，后背甚至直接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杉树。

　　“唔....！”胸口与双臂剧痛发麻，口中涌出的血腥味，让他意识都跟着一滞。

　　绿发鬼见状，顿时大喜：“——果然是菜鸟！哈哈哈！！”

　　在那兴奋的狂笑中，他便已欺身而上，朝着频频后退的修斯忽然一个转身并放低重心，直接就是一记画着大幅度半月形轨迹的右勾拳。

　　“糟糕....！”捕捉到动作，可修斯现在的身体状况，却有些逃不开。

　　砰！

　　修斯勉强抬手格挡，却被这一拳震得踉跄后退，左臂几乎失去知觉，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朝右侧倾去。

　　可他只能强忍着左臂上传来的剧痛，右拳攥紧，试图朝着绿发鬼，那令人憎恶的面庞回击过去。

　　然而，绿发鬼的反应更快！

　　就在修斯刚有抬手的动作时，绿发鬼便准确预判了他的行动，狞笑着抢先一步，左腿如战斧般横扫，狠狠踢在修斯的腰侧！

　　咔嚓——！

　　在沉闷的重击中，肋骨断裂的脆响于夜色下，同样清晰可闻，修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横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别挣扎了，乖乖让我吃掉吧！！”绿发鬼狂笑着逼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打算彻底杀死修斯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也就在此刻.....

　　呼！！

　　狂风骤起，一瞬搅乱了周遭的烟尘。

　　新生的恶魔猛然振翅，漆黑的翅膀掀起飓风，身形冲天而起！

　　只要飞上天空，没有翅膀的怪物，必然无法追击，如此便可逃出生天，然而......

　　“想逃？！做梦！！”

　　绿发鬼明显看穿了修斯的想法，轻蔑嗤笑着，双腿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一跃而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修斯的翅膀！

　　（只要撕碎这对翅膀——你就再也逃不掉！）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翅膀的刹那......

　　低头俯视那饿鬼般扑来的身影，修斯脸上慌乱却突然消失，甚至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六章 局面反转·告别

　　本还在享受着狩猎的乐趣，以及这“异形鬼”慌乱的绿发鬼，在注意到空中人影突然露出的笑容之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等他想明白什么状况，修斯身后却跟着冒出了一条被漆黑鳞甲覆盖的尾巴。

　　那尾巴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如同一条凶猛的蟒蛇，在双翼即将被擒住的瞬间，突破风的束缚，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朝那在半空中无法躲避的绿发鬼身后狠狠刺去。

　　绿发鬼甚至没能看清，从那下方、视线死角袭来的恶魔之尾，便已被其从后方刺入其心脏。

　　“呃啊！！”绿发鬼的惨叫划破夜空，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修斯趁机双指直取对方眼球，另一只手狠狠砸向他的咽喉。

　　“嘎啊——？！”绿发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就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滑稽，连呼吸都无法维持，整个人都因这连番重创失去力气，才抓住的翅膀却又本能的松开了。

　　“真是傻啊，竟然敢追到空中.....”修斯用力一甩尾巴，他整个人也像破布娃娃似的，被从半空砸向地面。

　　嘭！！

　　“噗哇——！！”

　　尘土飞扬间，颈部迅速恢复过来的绿发鬼，一口老血老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几乎使不上力气。

　　那被尾巴刺穿的心脏处，竟因修斯身周诡异的黑雾难以愈合，连双眼都并未如往常被恢复，仿佛只要破了皮，那雾气就会阻碍伤势愈合。

　　“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型的紫藤花毒？——这个卑鄙的混蛋！！敢用这玩意暗算我！！我要宰了你！！....快点过来！！我现在就把你生吞了！！”

　　口中不断喷出鲜血的绿发鬼，边叫骂边胡乱朝天空抓扯，那模样简直诠释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修斯扇动双翼悬浮于空，凝视下方败犬，短暂享受起他屈辱和愤怒的怒意，还有藏不住的恐惧，跟着.....

　　“....永别了。”

　　并没有等待太久，他的身影便如陨石般坠落。

　　那母女二人，只看到一道黑影撞向地面。

　　砰——！！

　　地面颤了一颤，除了撞击声外，伴随着还有仿佛西瓜炸裂的声响。

　　那正是....那绿发鬼脑袋被一脚踩爆的声音。

　　脑浆与鲜血呈放射状溅开，看着好不慑人。

　　而在那肌肉反射尚存、仍微微颤抖的尸骸之上，沾染“人体”残骸与血的身影，真就如同从地狱画卷中走出的恶魔。

　　转瞬即逝的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直到这结束的最后，那母女二人都未能从其中回过神来。

　　直到最后，有什么人体碎片，飞溅到她们的身上，倒是给二人吓得身子本能都颤抖了一下。

　　..........

　　对于杀人，修斯也是短暂的犹豫过了。

　　不过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速度逐渐快到有些难受，还有一种仿佛身体在迅速被掏空的感觉，这些都让他本能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凭当前的身体素质不能维持太久。

　　就像肌肉和脂肪无论静息还是运动，消耗能量都是截然不同，普通人类和恶魔的身体消耗明显也不同，他此刻的身体似乎就没法提供太多的能量储备。

　　尽管对方的负面情绪很棒，但当下的状况却不允许他犹豫，又或是贪恋那恶意，只是.....

　　“好恶心.....”

　　没多想的一脚下去之后，脚下黏糊糊的触感，还有那身周那些血腥的肢体残片，令他在庆幸对方是笨蛋，让自己轻易获胜的同时，胃里也是一阵翻涌，差点没给吐出来。

　　可那充满恶意的腐朽灵魂，倒是如珍馐一般，硬是令那股恶心的感觉削弱不少。

　　他长舒了一口气，恶魔的肢体特征，便随他情绪逐渐稳定，而不受控制的尽数退去，回归到节能的人类形态。

　　唯独赤色的竖瞳依旧残留，只是失去了先前的光芒。

　　他本人身形也不自觉摇晃了一下，若非有所准备，怕是要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而值得一提的是，就如同先前恶魔面板内部所形容那般，即便此刻的身体看起来还是人类，实际无论是速度、耐力还是力量，都和过去有着显著提升。

　　............................

　　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一下心跳，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修斯便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那还在愣神的母女二人。

　　此刻，那二人身上正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大概是恐惧，又或者还混合着别的什么。

　　想来也是，先前那过于血腥的画面，是个人都会害怕吧？更别说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和才十岁的小女孩。

　　“祢豆子。”修斯双手撑膝，与女孩平视：“你在....害怕我吗？”

　　祢豆子粉色的眼眸微微颤抖，小手本能攥住母亲的衣角，还未开口就被母亲护在身后。

　　葵枝夫人强压下恐惧，试探的询问道：“修斯先生，您到底是.....”

　　“这个....”修斯沉默了一瞬，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夜风卷起血腥气，吹散了短暂的寂静。

　　不远处地面的尸体，也如燃尽的纸张般，诡异地逐渐风化、消逝。

　　“就当我是路过的....恶魔吧？”修斯望向正在风化的尸体喃喃道，跟着站起身来，视线扫过不远处，曾居住了一年的木屋：“我该走了。”

　　“等....等等！”祢豆子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踉跄着追上来。

　　“嗯？”修斯不自觉的转过身，那熟悉的孩子正止步于身后，小嘴微张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努力整理着言语，却因过于慌张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禁条件反射似的，想摸一摸祢豆子的脑袋。

　　可才伸出手，他自己倒是又犹豫地收回了手，并在那孩子不安的视线中，无奈一笑：“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不、不是！我不是.....”祢豆子不住的摇头，想解释清自己只是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

　　“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想法。”他温柔地微微颔首，随即却又默默转过身：“再待下去，说不定又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虽然这并不是我之前期望的离开方式，不过这样或许也好。”

　　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寒风中，让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就算样子变了....你也还是修斯先生啊！”

　　修斯怔住了。

　　月光下，女孩眼角的泪光清晰可见。

　　那出乎意料的信任，让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最终却也还是摇了摇头：“今晚之后，就忘了我这个‘猎人’吧，如果有机会....我是说如果，我会回来看你的。”

　　言罢，他捂着断了肋骨的腹侧，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那怪物是闻着他的味来的，他自然不能自私的留在这，让这一家子和自己共担风险。

　　月光下，那步履蹒跚、形单影孤的身影，莫名带着一股难言的寂寥，令女孩的胸口泛起陌生的刺痛，本能追出去想要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