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年先疯队队长
那上面还散落着几本,他前阵子未看完也并未合页的书籍。
少女的动作充满了某种眷恋与不舍,嘴角噙着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低声的呢喃如同梦呓,破碎地飘入修斯的耳中:
“没事的,很快....我也会下去陪你.....”
“下去?地狱吗?”修斯几乎下意识地开口了。
“是呢....如果你去了地狱,我也一起去好了.....”少女并不回头,明显将那声音当成了,这两天里时不时会出现的幻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缥缈感,却又蕴含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偏执:“这次....我肯定,要和你说清楚,和你好好道歉.....”
(——怎、怎么办?!这个时候看到这种画面,要是被发现....怕是会很难收场啊!啊、不过!我已经开口过了!是忍自己把我的声音当幻听了,这就不是我的问题对不对??)
修斯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还不自禁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惊动她。
虽然理性和道德告诉他应该撤退,要不然也得再试着开口一下,但是他又莫名很想看下去.....
毕竟别的人就算了,蝴蝶忍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和自己作对,和自己过不去来着....这个时候就算道德在心里谴责,他也实在没法挪步——甚至默默捂住了祢豆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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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修斯开口过一次过后,不自觉观察起来的行为。
蝴蝶忍似乎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刚刚的声响都彻底当作了幻觉。
她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依旧盯着桌面上那些属于他的痕迹,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尾音却无法抑制地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颤抖:
“....笨蛋....”
“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状况....不是说好了,等事情结束要好好谈谈的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
说着说着,话语再也无法继续,哽咽彻底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纤细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终于无法抑制地从指缝间漏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碎。
那失去了重要之物后,强撑的坚强彻底瓦解,只剩下悔恨与悲伤的哀鸣,倒是格外刺激修斯的良心。
沉默地站在门外的他已经在想,试着打断一下,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上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甚至还带着,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就这样陪着她静静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哭声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蝴蝶忍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狼藉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试图重新戴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
暂时放下缅怀与悲伤,准备重新扛起责任、进行复仇的少女刚刚转过身,就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情绪失控的地方....她的动作却在下一刻僵住了,瞳孔也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门口外的走廊上,背对着窗外漫天星光,一个她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见到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尽管只是门缝的视野,可他的轮廓在屋内灯光中十分清晰,在对上自己的目光之时,还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那动作倒是完全不像正经幻觉会有的:
“那个....其实我觉得呢,倒是也不用到地狱去陪我,这种殉情实在有点沉重,而且直接说别人会下地狱什么的,稍微有点过分吧?我说不定也挺受神期待的呢?”
“唉........?”
面对那一如往常的声音,让震惊、怀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的脑海,一时之间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桌,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幻觉吗?是因为过度思念和悲伤产生的幻影?还是....亡灵归来?——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用力将他的身影看穿。
修斯看着她苍白的脸、红肿的双眼,以及那副仿佛见了鬼般震惊失措,心中最后一点调侃的心思也消失无踪。
他推开房门,向前迈了一小步,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目光不住游移的思考半晌,才试探道:
“该怎么说呢....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从地狱爬回来了。”
熟悉的身影,清晰的声音,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蝴蝶忍紧绷到极致的心防....所有的怀疑和震惊,都在此刻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意识到,“他真的回来了”这个事实所带来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情感冲击。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积压的担忧后怕,是方才独自哭泣被他撞见的羞窘,是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所带来的急切,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你这个....!”蝴蝶忍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有些尖锐,还有些颤抖,带着哭腔,几乎要语无伦次。
她猛地冲上前,似乎想确认什么,却又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举起的手似乎想触碰他又不敢落下,最终只是死死攥成了拳,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与她试图维持的凶狠语气,形成了可笑又令人心疼的对比。
“你这个....笨蛋!大混蛋!....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你知道我、我们.....”
她的话语再次被哽咽打断,所有的责问和愤怒,最终都化为了最直白的情绪宣泄,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用力抱住了他,任由眼泪再一次决堤般滚落。
在他轻轻回以拥抱的同时,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难以自控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那时候哽咽的声音:“太好了....真的....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真的再没有机会了....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曾经的坚强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流露。
修斯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默默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情绪风暴。
夜色温柔,灯火静谧,只有怀中人压抑、收敛的哽咽和哭声....就是祢豆子在边上的视线,让他感觉有些刺人。
但实际上....祢豆子也没生气,反而学着他先前安慰自己那样,抬手轻抚着蝴蝶忍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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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亮都快下山,蝴蝶忍的情绪才勉强平静下来。
她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男人,微微咬着唇抬头盯着他....有太多太多想说的,甚至是想责备的内容,以及各种曾经难以启齿的内容。
但此刻,却有着更重要的事,令她担心、在意。
“......你在外面偷看的事情,还有你这两天到底去了哪里,之后....我会好好问清楚,不过现在....快点去把香奈乎带回来。”眼眶红彤彤的少女,在说话之间还轻轻推了他一把。
先前,她实在缺乏照顾那位妹妹的余力,此时此刻自然不能独享这个情报。
“哦、哦....香奈乎去外面了吗?”
“....你的墓前。”
“咦?墓前?我这么快都下葬?这是葬哪里了?”
才下意识问出这些,他就感觉有奇怪的违和感,但也不知该怎么吐槽自己这话。
这古怪的神情,倒是惹得蝴蝶忍不满的瞪视:
“——别啰嗦了,快点去,不要让那孩子再难过下去了,你的衣冠冢就在蝶屋后山,那片竹林里。”
“....嗯、嗯,没事,交给我吧。”
“顺便一提,如果....你再和先前对我那样....欺负香奈乎的话,我....真的会让你下地狱喔?”想起他先前的偷窥行为,蝴蝶忍微微歪着脑袋,脸蛋上也逐渐浮现出,如往常般美丽却危险的笑容,还以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心脏。
“不、不会啦!”修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讪笑道:“另外,如果我说,我是刚刚才到,你会相信的对不对?”
“你忘记,自己都说了什么吗?”
“.....下地狱的事情吗?”
“然后?明白了?”
“——真的对不起!!”
根本没办法辩解,说什么至少出过声的事,意识到漏洞也确实觉得自己不对的修斯,非常干脆的选择了认错。
“你这个人啊....!”这令蝴蝶忍的笑容难以维系,想生气却也是....在最后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羞恼地推了他一把:“快点走吧,不把香奈乎变回去,就别回来了!”
被如此催促着,他也只能暂时放下对蝴蝶忍的担心。
跟着,在将下午其实就已经醒来,在这过于深沉的夜色中,逐渐都要睁不开眼的祢豆子,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并悄悄抽手之后....他便独自离开了蝶屋。
月光如水,清清冷冷地洒在林间空地上,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凄清的银辉。
后山熟悉的竹林之中,有着一片显然是新翻动过的土地上,还立着一块石制的墓碑。
修斯的墓,意外地没有葬在鬼杀队的公墓....大概是蝴蝶忍等人的要求吧?
碑前,放着不少花朵,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而墓碑的正前方,一个娇小、纤瘦的身影正静静地跪坐在那里。
栗花落香奈乎——她穿着鬼杀队的制服,外面套着那件熟悉的白色斗篷,黑色的侧马尾意外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她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坐着,背脊绷得笔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当夜风掀起发丝,她的睫毛却都不曾颤动一下,唯有斗篷下摆在光影中微微摇曳。
仿佛这具躯体里沉睡的不是灵魂,而是被那月光浸透的虚无本身。
第三章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忍无可忍的忍:你想陪睡,就陪我睡吧
没有哭声,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悲伤气息,都仿佛被香奈乎锁在了那具单薄的身体里,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让人心慌的空寂。
整个场景压抑得令人窒息,她似乎已经这样呆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要与这片土地、这座空坟融为一体。
修斯停在了十几步之外看着那发呆的少女,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比较好。
不是想偷窥,又或是忘记了蝴蝶忍的叮嘱,纯粹是他真的不知该选择,什么时间介入这种气氛。
叫他努力地思考合适的台词之时....时间也在无声中缓慢流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阵稍大的山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让修斯顺着落叶注意到了,少女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枚硬币。
她似乎有什么决定,但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将那枚硬币抛出....在这漫长的沉默,竟缓缓伸手将其放在墓碑之上。
“....修斯说的,有道理,从今以后这个就交给你吧。”少女轻启唇瓣,声音干涩而嘶哑:“既然你已经不在了,我会....努力,自己决定。”
擅自觉得喜欢的人、重要的人,明天也会理所当然的活着,在身边,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是一种愚不可及的怠慢。
现在的她,已经被迫认识到了这点。
“明明也想过要努力....一起保护你的梦想,与你一道回家的....绝不再一次重蹈覆辙....却还是在这最后....依赖你的偏爱....将所有交给温柔的你....没有发现守护着我的你,早已经没有了余力.....”
在这两天里,香奈乎想了很多很多。
甚至,早已放弃思考的她,这辈子都从未想过如此之多。
或许是通过久违的思考,这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少女,任由害怕失去的不安与愤怒支撑着身体,不眠不休到现在,最后——她闭上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样的我,果然.....”
“——为什么要把责任,全部归结到自己的身上,我完全不觉得香奈乎有做错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后面传来,让香奈乎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那双空洞紫眸深处,冰封的湖面轰然炸裂。
震惊、迷茫、难以置信的情感,在她的脑海中流淌,令她如同僵硬的机器人般缓缓的转过身去,并目睹了....在那月光下,熟悉的身影。
少女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人的气息却瞬间从死寂,变得极度混乱而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她的呼吸也都在此刻,骤然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濒死的鱼重新接触到了空气。
“啊、啊.....”如人偶般的少女想说些什么,却是轻启樱唇怎么也无法在这关键时刻发出声音,甚至依旧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样睁大了眼睛,任由从得知死讯到现在,都没有流过的泪水逐渐溢满眼眶。
在此前,在这墓前....大概是幻觉,或者灵魂的再现般的场景,令她对自己无比懊恼。
为什么之前自己怎么都哭不出来,可现在这些眼泪又冒出来,妨碍自己最后再见他一面。
“不是约好了吗?说了会赢的,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我会赢呢?你们一个个也真是.....”修斯也看出了她的想法,面对这死死盯着自己的少女,无奈一笑,便走上前去蹲着地上,伸手习惯性的弄乱了她的头发:
“还有,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啊....笨蛋,明明我不是就在这里?而且余力还有很多很多,完全不至于到你这样的孩子需要担心的程度。”
伴随着熟悉的话语,真实的触感跟着传来,令香奈乎的身体又是一震。
她不自觉呆呆地看着,那如往常般轻抚着自己的头发....温暖而真实的大手,然后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他。
冰,彻底消融,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确认的声音。
“....回.....”最终,她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地回握住他的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这份真实。
“不哭不哭~好孩子好孩子~”修斯另一只空置的手,轻轻捧住了少女的脸蛋,用大拇指不住地擦拭着她那无声的眼泪。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向前一倾,整个人轻轻地、依赖地倒在了他的身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月光依旧清冷,空坟依旧寂静。
但那份令人窒息的空寂,已被无声流淌的热泪和紧握着的手打破,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悲伤与失而复得的沉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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